第41章
而不知是因为这部分神明地位低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对他们死亡的记载显得更加敷衍,大部分都没有名字,只写下了某某土地土地神, 某某湖湖神, 某某山山神等等,死亡日期也是相当模糊,基本只能看到死亡年份。
谢长安挠挠脸, 这应该不是因为这些神本身就没名字吧?
再往后翻翻,杂七杂八的神陆陆续续死亡,名单到了密密麻麻写都写不下的程度, 之后就戛然而止,大概是这世上的神终于都已经死的差不多, 仗打不起来了, 自然也就停了, 又或许是天道终于看不下去叫停了这场战争,毕竟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谢长安把这一部分内容美化了一下,给它转换成两个宗派的斗争, 说宗派为了争夺年轻的好苗子大打出手,造成很大的人员伤亡。
他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真的讲起来自然也无聊, 那催眠程度和早八的高数课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那破书没头没尾, 我看了半天, 除了知道两拨人打了一架之外就啥也不知道了。”谢长安叹口气,手指绕着何深脑袋顶上的呆毛捏来捏去。
“啊……那跟你的状况关系大吗?”何深眼睛都已经闭上了,头顶有只烦人的手在那里绕来绕去他也不恼,就靠在谢长安身上,任由他动作。
“我也不清楚, 很有可能关系很大,因为我没有那之前的记忆。”
何深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想要说什么,突然一愣,脑袋从谢长安肩上挪开,睁开眼睛看着谢长安,眉头微微皱起,他颇为诧异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今年多大啊?”
谢长安动作一僵,摸了下鼻子,一脸诚恳地看着何深:“大概十年前?我今年24?”
“那你十四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何深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两下,问:“你不会其实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吧?”
“哪能啊?”谢长安笑笑,一脸平静。
怎么说也是个几千岁的老头子了……
“那你讲的这些事情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也是社会恶性事件了吧?”
“我之前进了写字楼都没人能发现,这种宗派斗争还能让你们发现了?”谢长安一脸淡定地和他对视,表情像是完全没有在撒谎的样子。
何深盯着他看两秒,撅了下嘴:“行吧,勉强信你一次。”
还没等谢长安松口气,他又唰一下转回来,盯着他放狠话:“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我就一周都不理你了,哼。”
谢长安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没说什么,只默默推过去另外一盘瓜子仁。
……
他俩在屋子里闷了三天,刚好周末结束,何深被谢长安赶了出来,要他立刻马上回学校上学。
“唉,男人。”
何深坐在副驾上,一脸郁卒,十分浮夸地叹一口气,扭头看看谢长安,见他麻木不仁的样子,又叹一口气,更加浮夸地抱怨:“陪他睡了三天,说丢就丢,冷血无情。”
谢长安平白无故地呛了一下,趁着红灯伸手揉一下他的后颈:“一天天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老老实实回去上课,听到没?”
“哦,”何深撅了一下嘴,拉一下他的袖子:“那你周五来接我出去玩。”
“知道了。”
何深被送回学校,垂头丧气地进了宿舍,他其他舍友显然没想到他今天会回来,这会正吵吵嚷嚷地窝在一起吃火锅。
见他推门,三人齐齐愣住,倒是寝室长反应迅速,他率先冲何深笑了笑,问:“小何回来啦,吃饭没?”
何深点点头,挤出个难看的笑:“吃过了,你们吃吧。”
他说完就拿着洗漱工具出门洗漱,看着十分沮丧,好像经受了不小的打击,寝室里的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光头指了指门的位置,用气音问:“他怎么了?”
寝室长叹口气,也用气音回:“之前说他哥哥生病了,他回家照顾哥哥去了,不知道是不是……”
然而何深其实只是一进宿舍门就被这里的男人味冲得睁不开眼,想念起谢长安身上独有的那股带着冷感的香味。
唉……
想跟谢长安一起吃火锅。
何深洗漱完,跟底下三人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上床,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觉得好臭。
这下其他三位舍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以为他是遭受了巨大打击自己躲在床上偷偷哭,三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两人快速出手,推了舍长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踉跄,一头撞上前面的梯子,发出嘭的一声。
何深探个头出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捂着额头嚎叫的舍长,问:“没事吧?”
舍长摆摆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没事没事,你怎么样?有什么事我们能帮上忙的就跟我们说。”
何深叹了口气:“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
心累。
你们能去洗个澡顺便开窗通风并且把袜子洗了吗?
求求了。
可惜几人并不能听见他的心声,他们只蹑手蹑脚地收拾好东西,很快就关了灯各自上床。
这下何深更是觉得有点如坐针毡了。
倒是不用害怕鬼,就算真的有鬼也要被这些家伙的呼噜声吓跑了。
呜呜呜,之前怎么没感觉住在宿舍这么痛苦啊?
哦,因为他之前怕鬼,觉得住在宿舍很有安全感。
呜呜呜可是住在谢长安家也很有安全感,他身上还很好闻,还会给自己买海鲜吃,还会给自己剥瓜子仁。
好想谢长安啊。
【河神大人在此】:谢长安,你想尝尝学校食堂吗?
【河神大人在此】:呼叫谢长安,呼叫谢长安!
【河神大人在此】:ohno,我们学校没有夜宵,那你吃不成食堂了。
【河神大人的亲信】:谢了,但是我并不想吃食堂。
何深咬牙切齿,他恶狠狠地把手机锁屏,心想这家伙真讨厌,难道不知道这是河神大人想要召见他吗?
气死了!
贬为庶民!
算了,贬五分钟吧!
算了,一分钟。
【河神大人的亲信】:不过明天可以去给河神大人上贡尚艺的小蛋糕一个。
【河神大人在此】:准了。
谢长安没再说话,何深抱着被子又在床上滚一圈,偷偷笑两声,按亮手机,没再看到新的信息,又有点不太高兴。
看在亲信表现良好且明天要来上贡的份上,河神大人决定大发慈悲的给他一点提示。
【河神大人在此】:有人要给河神大人说一句晚安吗?
【河神大人的亲信】:[语音9s]
何深窸窸窣窣跟做贼似的摸出来耳机,带上才点了那条语音。
“何深小朋友晚安好梦,要好好休息哦。”
他嘿嘿笑了两声。
被谢长安叫小朋友了哎!
他想了想,还是在睡前最后发了一条微信。
【河神大人在此】:舍友都睡了,我不能发语音,但是我听了你的语音了!你也要好好休息哦,明天太阳落山再来找我吧,不许白天来,不然我要生气。
他暗戳戳的把谢长安的语音录下来,自己导进软件,剪成了一个两分钟的语音,又设定好循环播放,这才终于借着谢长安的语音把周围的呼噜声屏蔽了。
他这一觉睡得挺好,早上起来都是精力充沛,心情看着也很不错。
他们今天有一节早八,男生嘛,早八点上课七点四十能离开床就算是今天早起,但何深昨晚睡得早,今天起得也早,七点多他就猫着腰出去洗漱了,甚至还格外好心情的帮舍友带了早饭。
“何深怎么看着心情又不错了?”光头把何深送来的茶叶蛋一口塞进嘴里,边嚼边问旁边的舍长。
舍长摇摇头,极为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把他喷出来的渣滓捏走,皱着眉:“你能不能不要边吃边说话,饿死鬼投胎的吗?”
另一边长得五大三粗的方块脸叹口气,看着何深左摇右摆地脑袋:“他是不是假装开心怕我们担心啊?”
“是吗?是吧……”舍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他真贴心啊,要是他是个女的,我就追他了。”
坐在前面的王倩终于忍不了了,怒气冲冲地转头:“你是不是有毛病?他对你好你就奖励他嫁给自己是吧?”
没等舍长回话,她翻了个白眼:“人家何深有对象,你和他有大概一个宇宙的差别吧,他在地面上你就在地心这样。”
舍长:“……”
他挠挠头,嘿嘿一笑,小声说:“我就那么一说,别生气别生气。”
王倩没理他,自顾自地转回去。
她虽然压着声音,但是还是引起了前面何深的注意,他挠挠脑袋,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一脸无辜的转过来,四处张望两下,想看看是谁在喊自己。
找了半天没找到人,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想转回去低头再跟谢长安聊会微信,就对上王倩的视线。
王倩眼眶一红,眼见着就要落泪,她这几天状态确实不好,一直都在愧疚自责,觉得如果自己早一点去找燕柠或者陪着她一起去做事就好了,那燕柠可能就不会出事。
她脸上泪痕很重,眼睛也完全肿着,她大概是试图化了妆想稍微遮盖一下,但没怎么起效,整个人看着十分憔悴。
倒是何深状态出奇的好,明明都是经历了一样的事情,他容光焕发,眼睛没肿,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有,皮肤反着柔和的光,就像是肌肤里透出来的那样,脸蛋完全是吹弹可破,下颌线也是完美到找不出缺点。
这么一对比,显得何深要么心太大,要么完全是个变态,根本没心的。
看到了李磊目光里的谴责,何深摸摸鼻子站起来,走到王倩边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笑着说:“有空吗?出来一下呗。”
王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教室。
“那个……”何深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地说:“燕柠可能还活着。”
第42章
王倩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盯着他,嘴张了张,声音有些大:“可警察说她已经!”
“嘘……”何深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 食指比在嘴唇中间:“声音小点, 我猜测很有可能是这样,现在嫌疑人还没落网,那边肯定也是顾虑很多。”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太确定, 这完全是我的猜测,我只能说概率很大。”
“你有什么证据?”王倩有些着急地抓着他的胳膊问:“你不能无凭无据就……”
“没有任何人看到尸体,你没有, 我也没有。”何深微微低头,声音又放低了些。
王倩一愣, 低头思考两秒, 又说:“可王警官说……”
“王警官是不是说她的尸体在接受法医检查?”
王倩点点头, 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看着他点点头。
“那需要家属签同意书,但是她家属都不在国内。”何深声音压得很低, 走廊里人来人往,本身就十分嘈杂,按理来讲王倩应该听不清楚, 可这声音真的落到她耳朵里却如雷贯耳, 她看着何深的眸子, 又觉得好像真的有道理。
“那没有拿到许可,警察怎么可能做尸检呢?”
“所以说,不该操心的事情别操心了,真要看到尸体那天再哭也来得及。”
“嗯!”王倩安静了几秒,似乎是觉得他说得有理, 点点头,挤出个笑:“谢谢你安慰我。”
何深也冲她笑笑,低头看了眼时间,开口:“这件事情别跟其他人说了,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何深毫不心虚地往教室走,其实以上的内容完全是他瞎胡扯的,他哪知道警察办案是个什么流程。
只是在燕柠出事之后他问过谢长安燕柠的事情,谢长安回答是不能说,他又说过说死不说生。
晏明曾经说过如果没有改变结果,谢长安不应该伤得那么重。
王警官去医院的那天晚上并没有愁眉苦脸的模样,当然可以说他是把情绪藏得很深,可何深更觉得像是事情的结果如他所愿的那种如释重负,以至于自己差点袭警他也毫不在意,
把所有的线索汇总汇总,最后唯一能找到的合理解释似乎就是燕柠还活着,只是被保护起来,但何深并不能确定,他只能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这事是真的如他所想。
王倩的心情确实好很多,至少整节课她都能听进去了,脸上也不是悲痛到麻木,麻木中似乎又有能击垮人的自责,反倒是有点枯木回春的感觉,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得到了一小瓶水,有了点希望。
李磊对此颇为惊奇,他伸着脖子看了何深好几次,完全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明明这几天他都一直在努力安慰王倩来着,好吃的东西吃了,各种电影也看了,甚至带着王倩去公园顶着太阳暴走三小时。
按理来讲这么累,不是应该把烦恼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吗?
结果王倩两天没理他。
怎么好像还更伤心了?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李磊不太懂。
刚刚他也想跟出去听一嘴,被王倩瞪了一眼,只能悻悻地坐回座位,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教室里等。
到底说了什么啊?
怎么能这么快就哄好的。
好想跟他取取经。
何深似乎很讨女孩子喜欢呜呜呜,要是能学会他的这些伎俩,自己肯定能追上王倩!
大概是这目光过于炙热,何深甚至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稍微缩了一下脖子,抬手摸摸后颈,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趁着老师回头在黑板上写东西,自己悄悄扭头,对上冲自己挤出个呲牙咧嘴的笑的李磊,整个人一愣,慌慌张张地回头,假装自己从来没看过他。
【河神大人在此】:哇啊啊啊啊!
【河神大人在此】:谢长安!救命!
【河神大人的亲信】:怎么了?我很快到。
【河神大人在此】:李磊一直盯着我看!他是不是暗恋我!
【河神大人的亲信】:……
已经到车上的谢长安一脸无奈,发出个咬牙切齿的小幽灵表情。
【河神大人在此】:嘿嘿,你不用过来了,晚上见。
【河神大人的亲信】:我都到车上了!
何深颇有些心虚,嘿嘿偷笑两声,刚要继续低头打字,就被身后的同学戳了一下后背,他慌慌张张地抬头,正对上台上正在讲课的老师的目光。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他赶紧站起来回答:“何深。”
“哦,何深同学,我讲的什么这么有意思?”
讲师笑容倒还是十分温和,只是说出的话确实是攻击性十分地强,他眯了下眼睛,问:“你刚刚在那里扭来扭去的我都没管,你现在又不知道在底下搞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要不要拿上来大家分享一下?”
何深脸“腾”一下变红,他支支吾吾地结巴半天,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师!他家里人生病了,可能是有什么好消息,所以才……”
是舍长哎!
感谢舍长!
何深眼泪汪汪地回头看他一眼,手在桌子底下抱拳以示感谢。
以前没发现舍长人这么好哇!
好在导师也不是个特别认死理的,他叹口气,挥挥手让他俩坐下,暗中敲打:“大家注意一下啊,你们听不听我的课没什么关系,我不管你们在下面干什么,但是不要闹出来动静打扰其他人好吧?”
何深半缩到桌子底下,低头点点头。
这节课本身是一节水课,能赚两个学分担又没什么用,纯粹是学个乐子,就当拓宽一下知识面,大部分人都不会好好听,反正考试也不会很难,听学长学姐分享说会给画很精确的重点,偏偏这学期换了新老师。
新老师考勤查得很严,后面还有个大作业,学期中甚至有研学活动,唯一的好处是不用考试。
但说句不好听的,考试和大作业给人带来的伤害其实也就是个不相上下的程度,特别是何深这种没那么擅长和人打交道的家伙。
他休息了一周,还完全不知道导师已经预告了要有大作业这回事,还在微信上跟谢长安抱怨都怪他害自己被老师点名了。
谢长安:“……”
到底关我什么事?
但何深接下来一整节课都没好意思再玩手机,他们这课一周只上一次,一节课上3个半小时,到下课时何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利索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找点饭吃。
“何深?”老师还没出教室,李磊就一个弹射从位置上站起来,两步蹿到何深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这个动静给何深吓得往后一跳,他拍拍胸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你有什么事吗?”
李磊挠挠后脑勺,挤出个讨好的笑,问何深:“那个,就是想问一下你的小组作业组好队了吗?”
“小组作业!?”
何深瞪圆了眼睛,嘴张张合合,不明白自己只是一周没来,怎么就迎来这么大一个噩耗。
“对,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们宿舍的三大坨从背后冒出来,往何深后面一站,显得何深这个181的身高都只有一小只。
这阵仗吓了李磊一跳,连忙摆摆手:“我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邀请他一起组队来着。”
何深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无精打采地问:“这次几人组队啊?又是做什么大作业?”
众人七嘴八舌给他一通解释,他这才大概听懂,虽然不明白这个大作业到底跟这门课有什么关系。
“意思就是要去一些宗教场所做调研,最后的目的是分析一下人们前往宗教场所的主要目的?”
“对,说7-10人一组,每组调研地点数量要不低于组员人数。”
何深点点头,扭头看着身后三大坨,又看了看李磊和王倩,还有王倩旁边的张曦,在他们中间指了指,问:“那就咱们七个一组?人少点能少跑两个地方。”
张曦举手:“还有我男朋友。”
“可以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建个群。”
何深第一次组队这么轻松,之前小组作业总是容易被忽略,导致他知道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组好队了,他只能跟那些喜欢搭便车的家伙一组,每次作业都是心力交瘁。
他舍友也不是故意不带他,是根本不知道他也选了那门课。
唉,没朋友果然不太好。
多亏了有谢长安!
如果不是他鼓励自己他也不会跟其他人一起去旅游,那他到现在还认不全这些人呢。
嘿嘿,等会奖励谢长安多给自己买两个小蛋糕。
拉好群之后大家就各自散了,有的人后面还有课,至于调研时间可以之后再说。
他跟着宿舍其他几个人一起去吃了顿饭,之后又匆匆忙忙去上课。
他下午也是满课,一直上到晚上八点多才勉强有功夫松了口气。
“何深,晚上一起出去下馆子吗?”
“不了不了,我朋友要来找我。”何深笑笑,伸了个懒腰,朝他们摆摆手:“玩得开心。”
嘿嘿,去见谢长安了!
他的学校离他们住得地方并不远,其实他也完全可以回去,但是谢长安说了要来找自己,他还可以带着谢长安在校园里逛逛,还是挺好的。
【河神大人的亲信】:准备出发。
【河神大人在此】:我在南门等你!
谢长安很快就到了,何深看着眼熟的车一点点靠近,眼睛也跟着一点点亮起来,站在原地蹦了两下,朝他挥挥手。
车是可以开进学校的,只是需要有本校的学生提供校园卡。
何深一边刷卡一边颇为骄傲地跟保安炫耀:“我朋友来找我玩!”
保安似乎是觉得他幼稚,跟着笑了两声,还是祝他玩的开心。
谢长安慢悠悠地挪,进了校园找了块空地挺好车,摇下车窗看着还站在路边蹦蹦跳跳的何深,有些无奈地问:“我开进来干嘛?不是要出去吃饭吗?”
“啊……”何深点点头:“是哦。”
他又手脚麻利地爬上车,跟谢长安对视两秒,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笑了半天,这才准备去吃饭。
手机又叮铃铃领地响起来,何深摸出来一看,又是王警官。
这家伙从上次他发了一通火之后就没敢再来找自己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又好意思联络自己。
第43章
他想了想, 还是接了。
“喂,王警官?”
“亲爱的何深同学,你们俩要出去钓鱼吗?”
王警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殷勤, 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何深沉默了一下, 摇下车窗,伸着脖子往外张望,完全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他冲着谢长安指了指话筒,叹口气:“我俩去吃饭。”
“那吃饭完钓鱼吗?”
“不钓啊!今天才周一,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我们去个近点的地方, 很快就回来。”王警官眨眨眼,又朝小张挥挥手, 转身双手捧着电话:“要不我请你俩吃顿饭呢?大餐!”
何深抬眼看看谢长安, 冲他比嘴型:“去吗?”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回他:“看你。”
何深想了想, 还真的有点手痒,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钓鱼了,主要是每次一下杆就上东西, 只是不是他想要的东西罢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到钓鱼佬的正常生活里……每次都钓上来乱七八糟的白骨还不如一直空军啊。
“那我们过去吧,要是饭不好吃就拉黑你!”何深恶狠狠地威胁,听了王警官保证好吃的承诺才挂断电话。
“走吧, 王警官把地址发过来了。
谢长安在那里开车, 何深就在这里吭哧吭哧吃小蛋糕, 这家店不愧是要排队一个多小时才买得到的,味道确实不错,虽然如果是他自己也不会真的去排队就是了。
顶着个大太阳,站一个小时,再好吃的小蛋糕都不好吃了。
等等……
何深吃蛋糕的动作一顿, 他一脸惊恐的抬头,单手举着蛋糕,另一手去扒拉谢长安:“你去排队了?你晒伤没啊?”
谢长安耸耸肩,任由他扒拉,拍拍他的手跟他解释:“我没排,我找跑腿不就完了?非得自己受那苦吗?”
何深这才松了口气,又叉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边吃边问:“跑腿多少钱啊?”
“二百。”
“救命,这蛋糕不是才三十八吗?”
“是的,所以我买了七块。”
何深一愣,神情呆滞地扭头,后排座椅上齐刷刷的一排小蛋糕,他惊讶到手都举着叉子不动,扭头问:“你买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你现在吃一块,等会饭后再吃一块,剩下五块拿回去,舍友一人一个,还有两个你自己吃。”
“啊……”何深愣愣地点头,觉得这个安排还挺合理的。
他又吃了一口小蛋糕,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戳他一下:“你还说你不懂人情世故。”
“我不是不懂,只是不想。”
何深鼓了下脸,看着他,伸手在他脸上一戳,看着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要不别用叉子了,我怕刹车伤着你。”
谢长安余光看见他叼着个叉子在嘴里上下乱晃,只觉得紧张,眉头稍微皱起来,伸手就要给他拔了。
“我不!我马上吃完了,你开稳一点嘛。”
……
他们到的时候王警官还真的已经摆好了饭,跟野炊似的扑在地上,何深探头看了两眼,指着正中间的一盆饼,问:“这是啥?”
“饼啊。”
“我知道是饼,饼为什么站C位?”
王警官嘿嘿一笑:“你尝一口就知道为什么了,我们这饼外面可是吃不到,是我们单位的大师傅炸的,特别香。”
何深半信半疑地拿起一个咬一口,眼睛一亮,扭头把手里的饼递给谢长安:“你尝,好好吃!”
“这里还有呢,这一盆都是你俩的,吃不完拿回去,用微波炉一打,别有一番风味。”
王警官看着很馋,他都能感觉自己在疯狂的分泌唾液,这会盯着饼,就指望着何深跟他客气客气,让他也吃。
没想到何深一点头:“好。”
王警官:“……”
不是,你怎么也不客气一下?
谢长安在旁边轻笑一声,张口从何深咬过的位置又往下咬了一小口,点点头笑着说:“嗯,确实好吃。”
何深正扭头和背后的王警官对话,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才回头,正正好好看到谢长安咬在自己咬的位置,他结结巴巴地:“你,你怎么咬在这里……”
谢长安倒是看着很无辜,他挑了下眉毛,问:“你不是让我尝一口吗?怎么了?”
何深支吾半天说不出个什么,他莫名地感觉有点羞耻,但是又好像确实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看看谢长安,又看看手里的饼,挠了挠脸,摇摇头,接回来又咬了一口,这次避开了之前咬过的地方。
谢长安眼睛一眯,伸手捏了下他的后颈,声音听起来有点伤心:“你嫌弃我?”
何深缩着脖子,扭头躲开他的视线,声音里满是心虚:“我、我没啊!”
说完就冲着谢长安咬过的地方要一大口,啊呜啊呜嚼两下,着急忙慌地把饼往下吞,结果被噎住,不停地打嗝。
“急什么?又不跟你抢。”谢长安给他递来一瓶水,在他背后轻拍几下,见他没事了就又捏了下他的脸:“慢点吃,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何深撇了撇嘴,背过身去,用谢长安根本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都怪你。”
王警官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谢长安,手往身后一背,背影沧桑的离开,到湖边站着看其他人钓鱼了。
这两人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只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先吃饭吧,等会还得干活。”谢长安用湿巾擦了擦野餐垫,拿过筷子拆开再摩擦掉木屑,这才把筷子递过来。
何深本来应该直接坐下,再接过谢长安递来的筷子大快朵颐,现在却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人追的小姑娘?
都怪谢长安!刚刚干嘛要咬他吃过的饼啦!
现在看他冲自己笑都觉得暧昧是怎么回事!
完全选择性遗忘是他自己把饼递过去的事实。
“哦……”何深坐下来,接过来筷子,拍拍边上的位置,叫谢长安:“快来一起吃,尝尝其他的菜。”
谢长安从善如流地坐下,慢条斯理地拆了一双新的筷子,突然扭头看何深,笑着问:“脸怎么这么红?”
他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环顾四周,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一句:“今天好像也不是很热?”
何止是不热,最近莫名其妙降了温,高位才二十多度,正是气候宜人的时候,怎么可能热到人满脸通红。
何深支支吾吾找不出解释,像什么熟练的美食评论家似的,紧紧盯着眼前杂七杂八的大锅菜。
始作俑者却勾了勾嘴角,抬手捏了一下何深的耳朵,问:“怎么耳朵也红了?”
何深炸毛了,耳朵上传来轻微的痒意,让他有些坐立难看,顿时脸更红了,眼睛水汪汪的,瞪着他,他一把把谢长安的手拍掉:“吃饭!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谢长安像是故意的似的,泄出两声轻笑,声音落在何深耳朵里让他觉得有点笑声像是羽毛,一点点沿着他的耳廓往心里钻,可细细去品,那痒意又消失到无影无踪了。
他吃完了认识谢长安以来的最安静的一顿饭,安静到几乎一句话也没说。
谢长安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帮他剥了两只虾,剃掉了鱼里的鱼刺。
何深吃得很快,但他很清楚不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方便入口了,只是因为他感觉有些不自在,谢长安周围似乎是有股神奇的魔力,他一抬手何深就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慢点吃,又不跟你抢,别呛着了。”谢长安又给他加两筷子菜。
何深用饼遮住自己的脸,点点头:“哦……”
接着两下吃完了碗里的菜,又把饼也塞嘴里,塞得一个脸两个大,拽出来一张湿巾变擦手边往湖边走,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只嘴里“唔唔唔唔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假装没看到谢长安递过来的水,自己从旁边箱子里拿起来一瓶新的,吨吨喝了两口,做作地伸个懒腰:“吃饱喝足,开始干活!”
谢长安拿过鱼竿,甩了几杆,很快就收工了,把鱼竿递回去,何深却不像之前那样一把接过来,而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啧。”
有人发出了颇为不爽的一声。
不是何深,因为他正在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看谢长安。
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张冷脸和紧绷的下颌线。
何深有点心虚,但还是清清喉咙转身坐下来。
谢长安站起来,转身不知道去哪了,直到余光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何深才怯生生的回头,见谢长安去了车上,又转回来,甩出去一杆。
谢长安好像生气了哎。
中鱼了。
谢长安绝对生气了。
收线收线。
谢长安怎么还没回来啊啊啊,他干嘛去了?
这什么东西这么重?
何深脑子里都在想谢长安,手里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他废了老大的劲,鱼竿上的东西一点点浮出水面,这东西体积过大,他无意识地抬头一看,被那东西吓得连跪带爬就要往后撤。
行李箱!!
行李箱啊!!!
从水里钓上来行李箱意味着什么不必说了吧!
这比之前的包裹还吓人,之前还是碎片呢,搞不好现在这个就是个人民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暧昧就对了~
第44章
何深往后撤的动作太快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小马扎,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就要往地上摔,他不住地挥舞着四肢, 试图维持平衡, 但还是无济于事。
眼见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吻,眼前的手及时拯救了他,谢长安把他拦胸扶起, 跟抱小孩似的抱起来放好,又拉起他的手看了看,上面有一块被擦掉了点皮, 倒是还没流血,但眼见着就红肿起来, 看着怪可怜的。
应该是不小心在椅子上蹭的……
何深却显得有点心虚,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又被谢长安攥着,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晃晃手,尬笑两声说:“没事的!就擦破点皮。”
“贴个创可贴消消毒。”
王警官在身后说风凉话:“可是要快点处理, 不然都长好了。”
谢长安看他一眼,垮着脸,显然是十分不爽。
“我说祖宗, 这样, 我们来帮何深消毒, 你去帮我们把那个行李箱弄上来行不行?”王警官双手合十,朝他拜拜,一脸正直的保证:“绝对不给伤口一丝感染的机会。”
何深赶紧表态:“可以可以。”
说完就把手抽出来跟在王警官屁股后面要走。
眼见着谢长安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他又慌了,啪嗒啪嗒跑回来拉人家的衣摆, 小声说:“太重了我拉不动,我还害怕,那个行李箱里搞不好都是人民……”
谢长安瞥他一眼,脸色好看了点,转身走到鱼竿边上,沉沉叹了口气,从拿着鱼竿努力维持平衡的壮汉手里接过逆鳞,动作娴熟地收线。
这行李箱很快就被拉出水了,那边三四个警察带着手套去收箱子,边收还边感慨:“你这鱼竿的质量真的很好,等我有钱了我也买个去。”
谢长安不置可否,板着张能冻死人的脸,看他们拆了捞上来的行李箱。
小张偷偷跑到王警官跟前,眼珠往谢长安的方向转了转,小声问:“谁惹他啦?”
王警官看着头快埋到胸口的何深,撇撇嘴,答案不言而喻。
“我也没惹他嘛,就是突然有点尴尬,一下不知道怎么相处了。”何深挠挠头,他自己想不出答案,选择求助军师:“你们说,我跟谢长安的关系是不是进展有点太快了?”
王警官如遭雷击,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问题,他掏了掏耳朵,问:“你说什么?”
“我俩的关系是不是有点进展太快了?”
小张倒是像个捧哏的,他点点头:“那何止是快啊,简直是坐火箭。”
何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吧,我都觉得我俩的关系有点暧昧了……”
“咳咳!咳!咳咳咳!”王警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通猛咳,半响张着嘴,嘴角抽搐,他又一次发出质疑:“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何深瞪着他,做贼似的扭头看了看谢长安的方向,生怕他听见这边的动静,见他斜靠在车上看着自己,视线交错的一瞬间就像是被烫到了,慌慌张张地收回视线,脸又开始发烫。
“不是,”王警官整张脸都写满了困惑不解与匪夷所思,他完全没搞懂这两人又在搞什么东西,于是提出质疑:“你俩都谈恋爱了,暧昧点不正常吗?”
“我俩没恋爱啊……”何深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跟蒙了一层雾似的,他微张着嘴看着王警官:“我俩啥时候谈了?”
王警官:“……”
他本以为这家伙在演自己,看了半天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他抬手掐了下自己的人中,瞪着何深:“好家伙,没谈恋爱你一天挂别人身上?”
“我……”
何深想解释,可王警官那跟鞭炮似的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没谈你一天往人家家跑?”
“没谈你跟别人睡一张床上还往人怀里钻?”
“没谈你天天靠人家肩上?”
“没谈你让人家给你挑鱼刺,还剥虾,你怎么不让他再给你磕一把瓜子仁塞你嘴里呢?”
他每说一句,何深的头就低一些,一声也不敢吭,等到最后一句话出来,何深终于张了张嘴,用蚊子叫似的声音说:“嗯嗯嗯。”
“什么?”王警官没听清。
何深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剥过了,还剥了好几盘,把我都吃上火了,第二天舌头上长了个泡。”
王警官一摊手,对着他下了定义:“渣男!”
“我没有!”何深惊讶、错愕、不可置信,他深吸一口气:“我真没有!这难道不是好朋友吗?你的朋友难道不会给你做这些吗?”
王警官和小张齐齐变成死鱼眼看着他,异口同声:“你们大学生都把好基友叫好朋友吗?”
何深垂头丧气地离开,边走边想:“我真的有一直在跟谢长安搞暧昧吗?没有吧……”
他潜意识里就是要往谢长安边上走的,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一头扎在谢长安肩膀上来回蹭,边蹭还边说:“我想不通!我想不通啊啊啊!”
谢长安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几十秒,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乱麻,冷哼一声,从车里掏出来个蛋糕:“哝,吃你的蛋糕吧!”
何深接过蛋糕,又沉默了,看看谢长安,又看看蛋糕,好朋友之间也会互相买蛋糕吧?这个不算暧昧吧?那应该可以吃的哈。
嗯,肯定是这样,舍长也会给光头他们带吃的啊,只是要让别人叫自己爸爸而已。
谢长安只是比较沉稳,不屑于爸爸这种称呼罢了。
何深很快说服了自己,认认真真地点点头,抱着蛋糕找了个看不见行李箱的位置大快朵颐。
生怕看到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他就吃不下去蛋糕了。
谢长安好懂他啊,选的味道都是他很喜欢的。
呜呜呜,这想法是不是也有点暧昧了?
好朋友了解好朋友的口味是不是也挺正常的?
方块脸也知道光头不吃香菜,会突然贩剑往人家料碗里放香菜呢。
他这边思绪万千,那边一堆警察做好了防护才开始准备开箱,这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腐烂成黑色泛着恶臭的水,从箱子的拉链处渗到外侧,又被保鲜膜糊住。
“好臭啊。”何深皱皱鼻子,想要回头,被谢长安伸手拦住,手捂在他的眼睛上强迫他转头回来。
“你如果不想把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就别回头。”
何深打了个哆嗦,在谢长安掌心眨眨眼,站了一会更臭了,于是选择屏住呼吸,但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憋不了一会他总得快速换两口气。
他在这里动来动去,像个被强行抱抱的猫崽,确实有点可爱,谢长安轻笑一声,很快就强迫自己板下来脸。
“谢长安?”何深喊他。
他没有任何回应,何深往后仰了下脑袋,又问:“你是不是笑了?”
谢长安还是不说话,何深又扭了两下,小声嘀咕:“你就是不承认我也知道你笑了。”
他撅着嘴,看着有点委屈,声音也轻下来问:“你为什么生气?”
何深听不到他的回应,有点着急了,往后退一步,整个人缩在谢长安怀里,往后仰着脑袋,重心后撤,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撞他一下,又说:“到底为什么生气嘛……”
谢长安捏了下他的耳朵,语气幽幽:“躲着我?”
“我哪有……”
“嗯?”谢长安的手又沿着他的发丝一路下移,一直到后颈,又捏了两下,狭长的眸子眯起来,满意地看着何深被痒到微微一缩,他语气中带着点威胁:“没有吗?”
何深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说没有就没有啦!”
他似乎听见谢长安轻笑一声,下意识地缩着脖子,以为又要被捏了,但这次没有,谢长安大发慈悲的饶过他,俯下身贴在他的耳边:“你最好是没有。”
何深耳朵连着脸都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淡定地继续靠在谢长安身上。
好朋友会因为对方躲着自己生气吗?
完全会的啊!
怎么可能不会吼!
光头甚至会因为方块脸不最优先找自己喝酒生气呢。
那边的味道实在太臭了,谢长安都没忍住抬手捂住鼻子,他皱着眉看着何深,问:“我有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何深快速喘了两口气又仰头问,问完赶紧憋气。
“我们为什么不回车上?”
……
“都怪你不早点让我上车!我感觉身上都臭臭的!”何深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把谢长安从车里薅下来的。
谢长安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突然眯了一下,何深下意识地捂住后颈,没想到谢长安伸手就冲着自己的脸去了,脸被掐住,他又说不清楚话了。
“你干什么哇,你一点都不让着我了现债!”
“我发现我一直让着你你就得寸进尺。”
“我唯有!”
谢长安冷笑一声,捏着他的脸不松手:“哼。”
你看看,你看看,好朋友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会斗嘴会生气会互怼,但是就是好朋友哇,怎么能说是谈恋爱呢!?
何深讨好地笑笑,微微低头用下巴蹭蹭谢长安的手腕。
没想到谢长安就跟触电了似的唰一下收回手,呼吸都停滞了几秒,接着才笑一声,看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眼里似乎闪过了很多危险的风暴,可等何深定睛看去,又一片平静,总让他觉得这么平静的谢长安像那种海边的深水区,稍有不慎就会被剥皮拆骨,吃抹干净。
他有些心虚,目光躲闪了下,又很快恶人先告状:“你干嘛躲我!你嫌弃我!”
谢长安伸手捧住他的脸,上下摩挲了两下,又一点点往下移动,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何深,你今天很不乖。”
他十分乖巧地仰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就像是在说:“我哪有不乖?我超乖的。”
但今天的谢长安看着让他觉得有点陌生,似乎带上了一点隐藏很久的攻击性,就像是翘着尾巴扮演了狗崽子的狼,终于露出破绽,伸出了他的獠牙。
何深是不敢顶嘴了,他就讨好地笑笑,头歪一下要往谢长安身上靠,一边靠还一边拍拍他,笑着说:“谢长安!我好喜欢呆在你身边!”
“那可以一直呆在我身边。”
谢长安像往常一样弹了弹他的呆毛,神情却有些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呢?
何深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嘻嘻,有人忍不了咯。
第45章
这下他老实了, 咕叽咕叽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最后选择从后排抓了个小蛋糕过来吃,边吃边偷偷看谢长安。
“还没吃饱?”谢长安问他。
何深其实吃饱了, 甚至吃到有点撑, 可是刚刚气氛好尴尬,他只好找点事情做。
不能浪费粮食,何深想了想, 动了歪脑筋,他一勺下去挖走大半块蛋糕,递到谢长安嘴边:“这个蛋糕好好吃, 给你吃一口。”
谢长安:“……”
他抬眼看一眼何深,又看看眼前的大到能遮掉下半张脸的蛋糕, 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完全是能洗脸的大小。
何深嘿嘿一笑, 又把蛋糕往前怼怼, 笑着问:“看我干什么?快尝尝!”
谢长安叹口气,接过蛋糕来吃了,真是让何深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俩看着警察在那忙活自己倒是在这里吃得很香, 最后一整块蛋糕全都进了谢长安的肚子,何深一口一口喂的。
两人对此都很满意。
那边警察总算是把那个行李箱运走并对现场进行封锁,王警官来敲敲他们的车窗。
谢长安捂着鼻子摇下车窗, 显然是对已经腌入味的人十分嫌弃。
“哎呀怎么这个表情, 难道我身上很臭吗?”
两人齐刷刷地点头。
王警官停滞了半秒, 显然是没想到两人会如此直白。
他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叹口气:“那你们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钓上来的东西还得去找法医鉴定。”
何深点点头,挥手跟他说拜拜,顺便补充了一句:“最近周末别找我了,要去做大作业。”
王警官叹口气, 完全忘记这家伙还是个大学生了,大学生不应该正是积极阳光阳气足的时候吗?这小子怎么这么邪门。
不管怎么样,邪门的小子和他不愿意承认的男朋友还是帮了自己很多忙,感觉这次作案的手法相对拙劣,看上去完全不像之前那么深思熟虑,那意味着这很有可能是第一位受害者,也就意味着这次找到的东西很有可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证据,是一件好事。
“要去做大作业?”谢长安问。
何深点点头,颇为头疼地叹口气:“嗯,说要去宗教场所,要找8个,我感觉整个余海市都没有八个庙啊。”
谢长安扭头看他一眼,何深立马坐正:“就是个代指,代指懂吧,不是说非要庙,道观也可以的。”
“你去翻翻之前那个大叔去过的地方,肯定能凑出来八个。”
何深一愣,觉得说得有理,这样选出来的地方很有可能也更符合老师的标准。
搞不懂为什么学个心理学还得涉及这些……
谢长安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开口跟他解释:“人有无法解决的困境时就会求助于神,求神拜佛对于他们来说是缓解焦虑和痛苦的良药。”
“所以我们是去体验人间疾苦的吗?”何深挠挠脸,想了想又问:“可是这样也没办法解决问题不是吗?”
“嗯,大概是想锻炼一下你们的心理素质吧。”谢长安挑了下眉:“万一你给别人做心理咨询的时候自己先崩溃了怎么办?”
何深叹了口气,心说这个课就是奔着水课去的,怎么现在还这么费劲。
“至于有没有办法解决,如果这个问题是靠努力能解决的,那大部分人也不会选择依靠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谢长安看看若有所思的何深,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所以本身就是跨不过去的坎,至少去做点事情,心里能好受些。”
何深想了想,大叔的情况确实很符合,他女儿去世之后才开始四处拜佛,女儿去世已经是个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了,但是他大概率是没办法接受的。
他翻出朋友圈里大叔记录过的那些地方,按照时间顺序,他最开始去的是非常出名的庙或者道观,后来似乎发现这样没有用,再去的就是一些很小众甚至没听说过名字的地方,他最后一条朋友圈说是去了阎王庙,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总归是他不再继续走这条路了。
要么走出来了接受现实,要么找到了什么心灵慰藉,能勉强扛着这么重的包袱继续往前走了。
唉。
到底是个可怜人。
他把思路整理了一下,发进他们大作业的群聊里询问大家的意见,全票通过。
【三块石头】:哇,一开始列的这个庙据说求爱情很灵。
【光头】:你也没女朋友,求什么爱情?
【三块石头】:你懂个p,就是没有才要求,要是都有了那得自己珍惜。
【舍长】:@河神大人在此,今晚回来住吗?
【河神大人在此】:马上到了,已经进学校了。
【三块石头】:何深干啥去了?约会吗?
【河神大人在此】:钓鱼。
【光头】:钓鱼佬没有爱情。
【方块脸】:钓鱼佬没有爱情。
【舍长】:钓鱼佬没有爱情。
何深看他们噼里啪啦地在下面接龙,哼了一声,心想可是我有好朋友,会给我买一堆小蛋糕的那种,而你们只是连一瓶水都要A的虚假友情。
“那我回去啦。”何深解开安全带,跟他摆摆手,想了想又说:“我这周可能要出去做大作业,周末就不回家啦。”
“下周呢?”谢长安仰着脸看他。
从何深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想了想回答:“估计也得去做大作业,怎么也得两三周吧……”
谢长安没再说话,何深临走前似乎听见他十分不爽地“啧”了一声,但是再转头就看谢长安已经开始掉头准备往回开了。
“注意安全啊!”何深摆摆手。
他自己左一个右一个提着满手的蛋糕回到宿舍,里面的三个人正在打游戏,抬头看见他满手的蛋糕都呆住。
还是方块脸率先发出一声怪叫:“钓鱼佬也有爱情!”
何深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倒是舍长踢了他一脚,嚷:“去接一下啊,没看人家何深都用脚开的门吗?”
“一人一块,你们自己挑吧,剩下的给我就好。”
光头哀嚎一声:“呜呜呜何深你太贴心了,你怎么知道我快饿死了!”
“你不是不吃甜吗?拿给我吃!”方块脸伸手想抢两块蛋糕走,被舍长一巴掌拍回来。
舍长自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他们群聊里,准备刺激一下其他人。
【心理系第一壮汉】:我举报!原来钓鱼佬也有爱情!他分明是去约会,回来还提着小蛋糕!
【三块石头】:怎么是看出来去约会的?难道不能是顺路给你们带的吗?
【千前浅倩】:你是不是个傻子,你们男的怎么可能为了去买这种小蛋糕排队!这家店超火的,要排好久的队哇。
刚去洗了个手回来的何深:“……”
什么和什么!?
他试图澄清谣言。
【河神大人在此】:不是啊,是我朋友叫的跑腿帮我买的。
【光头】:这样的朋友在哪捡?
【舍长】:这样的朋友在哪捡?
【方块脸】:这样的朋友在哪捡?
只有王倩跑出来破坏队形。
【千前浅倩】:这样的男朋友在哪捡?
【千前浅倩】撤回了一条消息。
【千前浅倩】:这样的朋友在哪捡?
李磊看着屏幕上不停地跳动的聊天信息,若有所思,明天白天他们也满课,没时间去排队,但他也可以叫跑腿,嘿嘿,让他来看看……
“嘭!”
李磊一拳砸在桌子上,吓了他舍友一跳,回头看他:“你发什么疯?中邪了?”
他流下眼泪:“什么跑腿要二百块,万恶的资本主义!”
但不知道李磊是为了省这笔钱翘了课还是咬咬牙花二百买了一块蛋糕,还真让他弄到了一块送给王倩。
王倩挑了下眉毛,看着颇为诧异,但还是伸手接下,笑了下问:“晚上有事没?请你吃饭啊。”
“没、没没没没、没事!”李磊激动到有些结巴,他朝着转过来看热闹的何深一抱拳,弄得何深莫名其妙。
没一会,他收到一条微信,打开一看。
【三块石头】:谢了兄弟!
何深皱着眉,扭头看了眼李磊,只觉得他有精神病。
不得不承认,这帮家伙在群里一通闹,倒是让何深诡异地开始反思其自己和谢长安的关系,在他看来他俩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们同吃同住还一起进过局子,但是其实宿舍其他三个人关系也很好,他们也是同吃同住,每天一起打游戏,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可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吗?
有哎。
舍长不会给光头买小蛋糕。
李磊会给王倩买……
何深的思维天马行空,老师讲的东西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为了让自己回神,他拍拍脸,强迫自己回神,他成绩一向很好,可不想这个学期挂科。
可是控制不住走神,他走后还是叹了口气,发微信给李磊。
【河神大人在此】:你为什么给王倩送蛋糕?
看到微信的李磊:“?”
他甚至觉得这个一条用来挑衅自己的微信,他咬牙切齿地回。
【三块石头】:因为我知道她吃到蛋糕会开心。
哦……
何深点点头。
那谢长安也知道自己吃了蛋糕会开心。
没毛病啊。
【三块石头】:你都有对象了!就不要再把关注点放在单身的女同学身上了!
何深眼里满是茫然,他看看手机,又扭头看看李磊,见他把书都立起来挡住王倩,冲着自己吹胡子瞪眼。
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没说什么吧?
【三块石头】:我是不会惧怕情敌的挑衅的!
情敌?
何深更茫然了,他低头看看手机,又悄悄扭头,冲着自己指了下,满脸不解。
【河神大人在此】:情敌?谁?我吗?
还没等李磊回复,他又低头提问。
【河神大人在此】:你喜欢王倩啊?
李磊盯着屏幕上这六个字,咬牙切齿,手下打字的速度飞快,键盘都要按出火星子了。
【三块石头】:?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明显吗?
何深挠挠脸,心想不是很明显捏,你在王倩面前显得蠢蠢的,而且干的事情也很幼稚哎。
【河神大人在此】:所以你是喜欢王倩才给她买小蛋糕吗?
这问题吧李磊都问懵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甚至不明白他是真的傻还是在嘲讽自己,刚想低头想想自己想说的话,就见何深又发来一条消息。
【河神大人在此】:那给我送蛋糕的朋友不会喜欢我吧!?[惊恐]——
作者有话说:包的孩子,包的[吃瓜]他不喜欢你那我前面这十几万字在干什么?
ps:我的领导真的很没有规划性,都告诉他早点开始写文件了,他非要说9月10号才交,现在好了,大领导让他周五下班前(8.29)把文件交上去,我俩现在生死时速,因为周五下午不上班,那等于只有今天明天两天时间了[托腮]怎么会有人都上班了还能体会到赶小组作业的痛苦啊[爆哭]害得我今天就写了1500字,我领导要负全责[白眼]
第46章
【三块石头】:包的, 兄弟,包的。
何深一脸懵地抬头,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把手机锁屏, 哐地一声丢进桌洞,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逃避现实。
没想到老师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正在讲解他万分想要逃避的部分。
“我们都知道爱情三角理论中第一条是亲密, 亲密饱含十个要素,其中第一个是渴望促进被爱者的幸福……”
何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