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何深恋恋不舍地送谢长安离开, 也不明白他们师门到底在哪里,怎么还得坐飞机。
然而其实所谓的坐飞机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方法,不然这么大一个活人莫名其妙失踪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挺吓人。
地府没网, 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 只好是假装出了国,去深山老林里面探险,这才没有网络。
“唉……”
何深坐在他跟燕柠约好的咖啡厅, 看着手机发呆,把手机锁屏了又打开,再锁屏再打开, 重复很多次,直到咖啡店的门被费力的推开, 一个女生扛着个巨大的板子试图往里走。
他还以为是咖啡店要用的装饰挂画之类的, 皱着眉看看店主, 这么重的东西让一个女生搬,也不知道去搭把手。
“我帮一下你吧。”
女生头也不抬:“哎!谢谢啊,这画实在太大了, 不太好拿……”
何深见老板神情呆滞站在柜台前,无奈地摇摇头,快步上前去帮忙, 万万没想到女生居然是个熟人。
“燕柠?”
“哎!?何深!好久不见, 你男朋友没跟你一起?”
何深愣了下, 摇摇头:“他出差啦。”
燕柠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画,喘了两口气:“啊?那这么大的画你一个人怎么拿啊?”
何深:“……”
他愣了下,完全没想到燕柠会搞这么大一幅画拿来送人,他以为就是那种速写之类的一小张呢。
“我画了好大一幅油画, 嘿嘿,你拿回去看就知道,肯定会很喜欢的!”
“天啊,你也太用心了……”何深手扶着画,朝老板招招手,麻烦他先找个地方帮忙放一下,转头跟燕柠说:“我们坐一会?请你喝杯东西。”
燕柠也没推辞,朝他挤挤眼睛:“我在这里打工,等会给你算员工价。”
何深看看这店面,皱了下眉:“你不是舞大的学生吗?怎么来这里打工。”
这咖啡店离何深的学校并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就能到,但舞大本科生都在郊区的新校区,离这里得有一个多小时的地铁。
燕柠耸了耸肩:“我们学校那附近荒郊野岭的,都没什么店面,也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她朝何深眨了眨眼,小声问:“我可以吃一个小蛋糕吗?”
何深摆摆手:“吃,吃四个,你画这么大一幅画也费不少力气。”
燕柠点了两款店里卖的很好的蛋糕,很快就去端过来递给何深一块,笑着说:“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你有空也可以来这里吃,老板人还不错的。”
何深接过来,两人就边吃边聊,他想了想问:“你为什么不去一些舞蹈机构做老师呢?你不是专业学舞蹈的吗?”
燕柠摇摇头,一脸认真:“我还没毕业,没有那么专业的知识,可能教不了那些要艺考的学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实力不太够,还是不要误人子弟啦。”
“教小孩子呢?”何深问。
燕柠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No,No,No,教小孩子就更不行啦,很多人都以为教小孩子很轻松,其实比教初中高中生更困难,小孩子是很脆弱的,再加上表达能力不足,弄不好的话会受伤,而且很可能落下残疾的,那岂不是把别人一辈子都毁了吗?”
何深有些惊讶,他眨巴眨巴眼感慨:“这么严重啊,我们这种门外汉都不知道。”
燕柠一脸唏嘘:“唉,其实我以前也不知道,但是我隐约记得十来年前吧,有个女孩子在拉筋的时候伤到了脊柱,后来就瘫痪了,别说继续跳舞,就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她吃完了手里的小蛋糕,伸了个懒腰:“所以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不可以不评估自己实力就随随便便的接学生的。”
见何深还是一脸担忧,她笑笑:“不用担心我啦,我已经联系了别的工作,可能很快就能入职了。”
“嗯?要面试吗?是什么工作呀?”
“在一个渔场工作,据说是帮忙喂喂鱼什么的,不算太辛苦,我在这里干完这个月就去面试,那边离我们学校很近,待遇也不错,感觉比较适合我。”
“好!加油加油,祝你成功。”
何深端起来桌上的咖啡跟她碰杯,这行为挺神经病的,但燕柠意外的接受了他的脑回路,也端起咖啡和他碰了一下,笑着回:“谢谢。”
由于燕柠送的画实在是太大了,何深完全没有办法搬,甚至想要打车都没办法把这么大一幅画塞进车里,最后叫了个货拉拉把画拉回去了,他对此简直觉得匪夷所思,扭头问燕柠:“你怎么弄过来的?这么大!”
燕柠笑得前仰后合半天,回他说:“我就在你们学校的画室画的,搬过来不是很近嘛!”
其实也不近了,十分钟的距离说是很近,可是拿着这么大一幅画走起路来非常困难,光是想要保护画作不受损已经十分困难,更别提手也会举得很酸,燕柠确实很用心.
何深也很感动,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保存这幅画,临走前还偷偷问她如果有人来照顾生意她会不会有提成。
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表示会多多介绍同学过来。
何深扛着画回了家,弄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拆开外面包的纸,里面的画格外精致,甚至给他一种比照片更好看的感觉。
他稍微往后退了几步,离得远点能看到全貌,一点点的浏览过去,看到谢长安时整个人一愣,又往前走两步,对着他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瞅,发现谢长安眼睛里的倒影居然是自己。
他把那个细节拍下来,发给燕柠感慨。
【河神大人在此】:你好厉害啊!这里也太细节了吧。
【燕柠】:这不是我厉害,我只是画的比较还原,他确实眼里都是你呀。
何深一愣,找出来当初发给燕柠的照片放大了看,居然真的发现谢长安一直都没有看镜头,他脸上带着点微微的笑意,满眼都是自己。
天啊。
好感动。
好兄弟一辈子!
他站到沙发上,垫着脚给谢长安拍下整幅画,发过去。
【河神大人在此】:你看燕柠帮忙画的画,好好看!我发现你好在意我哦。
【河神大人在此】:[图片]
【河神大人在此】:你要早点回来哦,我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把画挂在墙上,等你回来我们俩一起挂!
谢长安没有回复,他只放了个傀儡在飞机上,能完成简单的行走之类的动作,下飞机之后让傀儡找个地方猫起来就是,他自己已经回了地府。
他到古籍室的时候,晏明不在,他稍微松了口气,从书架的第一排开始找起,他不光想知道几千年前发生了什么,还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何深相关的情况。
只是要看受罚记录,那必然会引起叶言的注意。
谢长安皱着眉,得想个办法找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先趁晏明不在找找资料。
古籍处非常大,这里是整个地府共用的,里面的藏书有上百万册,想要一点点找过来也不是件容易事,况且他还得时刻提防着晏明。
唉,难顶。
怎么年轻的时候到处树敌?
现在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谢长安啊谢长安,老了老了吃上年少轻狂的亏了吧?
“这咖啡叫什么?年少轻狂?”何深一脸诧异,盯着杯子质疑:“这不就是冰美式吗?”
“对啊,老板说喝了冰美式睡不着觉,疯狂熬夜,这就是年少轻狂。”
何深嘴角抽搐,他拍下来菜单,发了朋友圈。
【河神大人在此】:真是每个名字都猜不到到底是什么咖啡呢,喝个咖啡喝出了一种开盲盒的感觉。[图片]x9
他没加几个同学,但是王倩加了很多,她甚至还是表白墙的运营人之一,看到朋友圈来了兴趣,找何深问了问推荐的菜就带着舍友来探店了。
大学生的兴趣来得很快,很多时候更像是跟风,因为其他人都去尝尝,所以也觉得有意思,想去尝尝。
燕柠很快就忙得脚不沾地,她还请了何深一杯咖啡和一个蛋糕。
“天啊,这怎么好意思?”何深掏出手机:“我还是付钱吧?”
“不用不用,多谢你的帮忙,我最近的提成都有两千多了。”
燕柠笑了笑,叹口气:“那都够我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何深十分诧异她居然这么省钱,这和他印象中的艺术生不太一样,并不是说艺术生都大手大脚,只是她们学习的补习课程费用一向不便宜,再加上绘画用的工具、舞蹈的服饰道具、音乐需要的乐器都是一大笔开销,如果家里条件非常困难很难能走上专业的路子。
燕柠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诧异,摆摆手笑笑:“我以前家庭条件是挺好的,后来我妈妈生病了,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国内没什么好办法了。”
她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许只是单纯地等待那阵情绪过去。
“爸爸带她去美国试试新的靶向药,那边医疗太贵了,几乎和烧钱没什么区别,几乎每天都是几万块的开销,再加上生意也荒废了,现在就要苦一点。”
“天啊,抱歉……”
何深不敢问她妈妈现在有没有康复,很大概率是没有,但很多时候这样的机会就像是救命稻草似的,明知大概率是一条死路,还是只能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处靠近。
“没事!”燕柠仰着脸笑笑,脸上看不出难过,她双手叉腰:“往好处想,至少我当初成绩还不错,考上了舞大,没有出国,不然别说顺利读到大三,恐怕早就要辍学了。”
“你真的很厉害!”何深看着她,想了想说:“你会好多东西,而且也很会交朋友!”
燕柠已经和王倩打成一片,天天都在微信上□□。
“你没想过把画拿出去卖吗?你画得那么好哎。”
燕柠摇摇头,叹口气:“画卖不出多高的价格,而且要用太久来画了,不太划算。”
她笑着拍拍胸脯,颇为骄傲地跟何深说:“不用担心,我下周就要去应聘其他工作了,那个每个月有六千多块呢,虽然要去上夜班,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啦。”
“之前说的渔场吗?”何深问,他也跟着笑笑:“那等谢长安回来了,我去找你钓鱼呀。”
“好!一言为定!”
第32章
王警官最近过得很苦, 一是苦在他找不到任何线索被骂得狗血喷头,二是苦在谢长安不在,何深又开学了, 他们的搜湖进度完全为零。
“何深同学呀, 我们能不能去钓个鱼?”
何深叹口气,点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一个人啥也钓不上来。”
王警官不信邪, 代价就是他眼皮上被蚊子咬一个大包,并且还一无所获。
“今天怎么连动物都没了?”
“都说只有我不行了,你就等等谢长安呗, 这一个月能出什么事?”
“唉,按照之前的规律, 每个月基本都会有女生失踪, 我这心啊, 一直吊着。”
何深愣了愣,他问:“那你们有找到其他规律吗?”
“年龄似乎一直是递增的,每个失踪者都比前一个大一岁?”
这座城市有舞蹈生的学校就那么几个, 大学更是只有三所。
“那要不要联系一下这几个有舞蹈专业的学校,让告诉学生最近尽量不要半夜一个人出门之类的?”
“已经联系过了,尽量让学生提高警惕, 特别强调了大三的女生。”
大三女生?燕柠也是舞大的大三学生……
何深皱了皱眉, 有些担心, 想了想,还是给燕柠发去微信。
【河神大人在此】:最近注意安全啊,好多女生失踪,最好不要半夜一个人出门?
【燕柠】:OKOK,别担心, 我们学校到我打工的地方很近,而且有校车可以到那附近的,我也是下午开始上班,从晚6上到早8,去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河神大人在此】:已经面试通过了吗?
【燕柠】:是的!周末就开始上班了!
何深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又已经提醒了燕柠注意安全,他也只认识这一个学舞蹈的大学生,但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只是再三强调要让她注意安全。
【河神大人在此】:那我周末去找你钓鱼,记得帮我留个好上鱼的位置。
【燕柠】:保证完成任务!
何深周末真的拿着钓竿自己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又打了个车才到了钓场,到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黑了,燕柠已经开始工作。
她的工作确实如她所说,十分轻松,如果有人来夜钓收个钓费,等人走的时候帮助回一下鱼,如果周一到周四这种没什么人来夜钓的时间她就可以在房间里睡觉。
“就是时间有点长了。”何深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游标叹气,他仰头看着燕柠:“你这不是都没时间睡觉了?”
“唔……”燕柠摇摇头:“其实还好?还管两顿饭呢,这样我基本上所有工资都能存下来了。”
何深给她竖个大拇指:“你太强了,我自愧不如。”
燕柠站在他边上,手里拿着抄网,兴致冲冲地等了一会,边等边兴奋地跟他讲:“这钓位是整个渔场最好的钓位了,上鱼特别快,我观察了好几天了,特意给你留着的。”
她拍拍胸脯,冲何深挑了挑眉:“怎么样,我仗义吧?。”
何深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沉默着点点头,指了下旁边的椅子,扯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要不坐一会?”
“我坐什么啊我坐,这钓点上鱼贼快,我坐下没两分钟又得站起来。”
何深:“……”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叹口气,沉默地盯着眼前的游标。
一动不动呢。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燕柠:“……”
她有些不可置信,拍拍何深:“你钩上有饵吗?你是不是忘挂饵了?”
何深默默地把鱼钩拉回来。
事实胜于雄辩。
“来来来,你来这个钓点。”
结果显而易见,只是换了个位置的空军半个小时。
燕柠不信邪,自己去找了根钓竿,随便挂了个饵,跑回之前的钓位,甩进水里没两分钟就上鱼了。
她沉默地看着何深,显然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一向会说话的大脑整个卡壳,阿巴阿巴半天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有点诡异的想笑。
何深幽幽地看着她:“想笑就笑吧,我就是从来没钓上过鱼。”
“哈哈哈哈哈哈哈。”燕柠笑得整个人直不起腰,半天才说:“你真倒霉啊,想想办法攒攒人品呗?”
“我运气挺好的,就是钓不上鱼。”何深并不服气,拿出自己家众多稀有款盲盒的照片给她看:“哝,我一抽就能抽到隐藏款。”
“哇,那这可能是人品守恒定律,有得必有失嘛。”
“是的,所以我也不求上鱼了,单纯是享受一个喂鱼的过程。”
燕柠又笑了半天。
确认了她在这里工作非常安全,何深也就放下心来,从舞大地铁站到这里的一路上还不算太荒凉,基本都有人经过,不太会发生那种学生突然失踪没人发现的情况。
他还特意抬头检查了一下这渔场,不管是入口还是付款的位置,甚至是钓场这里的位置都有监控,感觉犯罪分子也不敢在这种地方造次。
何深走的时候,燕柠还出来送了送他,冲他招招手:“有空再来玩啊!”
“好。”
“带上你男朋友一起!”
何深愣了愣,刚要回话,她又嚷:“我想磕个真的CP!之前都是人造糖精!你俩给我点真糖吃吧行不行!”
“行,行。”
何深摆摆手,心想你这次磕的也不太对劲。
他心虚地挠挠脸,同手同脚地走了。
后面的两周多都是风平浪静,一切都和谐到王警官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这么结束了,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他们可以把工作的重心放到追查凶手上了,突然又有人报案说女朋友失踪。
大家都宛如惊弓之鸟,立马出警前往现场,却发现只是情侣吵架,女生不想回他微信,在宿舍睡觉,被报警找到之后还是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是虚惊一场,王警官也没有对男生进行批评教育,谨慎点总是好的,一脸开心地收了队。
王警官叹口气,一边摇头一边说:“唉,这人一直抓不到,搞得人心惶惶的。不过这次没出事总是好消息的。”
“王队,您说会不会其实幕后黑手就是谢长安?”
王警官动作一顿,问:“怎么这么问?”
小张想了想,叹口气:“您看啊,谢长安最近不在余海市,就什么也没发生。”
“而且啊,何深每次跟他一起出去钓鱼才会钓上来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就是个普通的钓鱼空军佬。”
“还有还有,他说得倒是挺玄乎的,还说自己能通鬼神,但除了他以外谁也没真的见过、听过他说得那些东西不是吗?”
王警官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沉默地点点头:“嗯,但是每一次钓都能钓上来尸体这点,很难实现,除非他能训练出个什么会游泳的动物,还得高智商,能服从命令往鱼钩上挂东西。”
他想了想又说:“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动物呢?难不成是水猴子吗?”
他往远方看了看,又扭头看小张:“而且他之前进了写字楼,咱们的人把楼里全搜了一遍,可是没找到他人啊。”
“万一有密室什么的呢?”小张想了想:“一些咱们没来的及搜查到的死角?”
王警官点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而且他那玄玄乎乎的模样,很符合咱们之前的邪教信徒的画像。”
“嗯,你能有这种考虑很好,你有没有想过谢长安之前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这事怎么解释?还有何深莫名其妙往谢长安身上跳之类的行为、谢长安说了两句话吐血这种事情呢?你有合理的解释吗?”
“团伙作案?”小张想了想回答:“如果是邪教祭祀,那应该不止有他一个人负责,搞不好何深就是被派来辅助的?”
王警官笑着摇了摇头。
小张想了想又问:“或者假设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的会那些玄之又玄的术法,那他作案的可能性不是更高吗?这种完全查不到痕迹的手段,除了他也没人能做到。”
王警官手上的烟已经抽光了,他很快又点了一根,边抽边问:“是,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那么你的证据呢?”
“我……”
王警官笑了笑,用拿着烟的手点了他一下,笑着说:“小张啊,法律靠的是证据,你就是说他的行为再怎么异常,再怎么不对劲,只要你没有证据,就没办法解决他,甚至连拘留都做不到。”
小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就真的什么也做不成?”
“怎么就做不成了呢?我们不是一直在跟他俩一起钓鱼吗?”
王警官眯了眯眼,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他们所为,他们把这些残肢上交就更像是一种挑衅,但是咱们也可以利用他们提供的这些挑衅的东西寻找更多的证据。”
小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如果真的是巧合呢?”
王警官笑了笑:“那就给他俩发个锦旗,上面写个最正义钓鱼佬之类的?何深不是还读大学呢吗?给他加两个学分。”
小张跟着笑了两声,最后又变作一声叹息。
何深完全不知道他被在背后蛐蛐了,他现在正在机场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待。
谢长安要回来啦!
他终于要回来了呜呜呜,真是想死他了。
一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长安推着个巨大的行李箱,顶着帅得一如既往的脸,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只是表情看上去很臭,感觉他不太开心呢。
他身高186,放在人群中也算是鹤立鸡群的程度了,何深一眼就能看到,完全忽略旁边的人,站在原地又蹦又跳:“谢长安!谢长安!”
谢长安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毫不意外地看到在原地跳来跳去的何深,他微微笑了下,朝何深招了招手。
“快来!谢长安!”
何深确认谢长安看到了自己,原地一个加速,就往人家身上冲,熟练的起跳。
变身,树袋熊!
谢长安却微微后退一步,伸手做出个“停”的手势,也没像往常一样接住他,任由何深从自己身上滑下来。
何深:“?”
我们的感情终究是生分了是不是!
第33章
他用受伤、错愕、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谢长安瞅, 直到把他瞅到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指指已经在旁边站了好久的人,介绍:“这是晏明, 我同事。”
何深第二次听见这名字, 唰一下立正,也不往谢长安身上贴了,眯着眼审判旁边这个穿得格外正式的家伙。
从头开始打量, 只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很温柔的气息,跟谢长安完全是两个类型,他穿得也很干净, 白衬衣,西装裤, 身上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脸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 显得非常书生气,让人一看就觉得是那种书香门第出生的人。
何深却莫名觉得这人笑得虚伪,他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只是觉得他的笑容就像是钉在脸上的,这么半天连角度都没变一下,见自己看过去, 还笑着伸手过来:“你好, 我是晏明。”
“你好, 我是何深。”
听到他的名字,晏明脸上的笑似乎变得更灿烂一点,但仔细看过去似乎还是之前的角度,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笑着上下摇晃两下手, 礼貌地再一次问好:“何深你好。”
何深扭头看看谢长安,莫名觉得有种危机感,他理了理衣襟,轻声细语地问:“咱们现在是……?”
“晏明说想回国找点东西吃。”谢长安摸了下鼻子,解释。
何深点点头,指了下机场外面,笑着拍拍胸脯:“哦~我很擅长吃的,等会给你推荐几家店?”
“那就多谢了,”晏明笑着看看谢长安:“确实是他的口味。”
何深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没推荐呢,这人怎么知道是谢长安的口味?但他也没说什么,只噼里啪啦截图几个店名发给谢长安,还一本正经地拍拍谢长安的肩膀说:“我发给你啦,你记得转给晏先生。”
才不要加他的微信呢!
哼!
“我刚刚等行李的时候看到你的微信了,你不是说咱们今天去吃海鲜大咖吗?”谢长安低头轻声问何深:“我回家放一下行李,等会咱俩再一起去呗。”
晏明也跟着低头,他笑得眉眼弯弯,问:“要不我们一起?”
何深微微皱了下眉,抬头看着他,晏明不躲不闪,就那么直勾勾地对上何深的视线,他笑着说:“不打扰吧?”
当然打扰啊!
你从哪冒出来的啊!
这是好兄弟久别重逢之后的第一顿饭!
你跟着干什么?
何深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偏偏还不好拒绝,他刚要开口说那也行,就被谢长安碰了碰胳膊。
“打扰啊,你该干啥干啥去,别跟着我。”
晏明笑笑,半开玩笑地说:“你好绝情啊。”
他伸了个懒腰,冲谢长安摆摆手:“那我不打扰啦,有空一起吃饭。”
何深这才偷偷看他一眼,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而且晏明说完这话还真的加快脚步,两三下从两人身边超过去,自顾自地打车去了。
好像也没那么烦人?
何深挠挠脸想。
谢长安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离开视线,这才松了口气,摸了下何深的脑袋:“走吧?去吃海鲜大咖。”
“哼!”何深叉着腰看着他:“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伙吗!为什么躲我!?”
谢长安叹口气:“我觉得晏明那家伙有点奇怪,不想让他起疑。”
何深满脸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谢长安点点头:“真的。”
“那你再接我一次!”
他话音未落直接起跳,这次谢长安一脸淡定地接住他,完全无视周围围观群众看热闹的眼神,笑眯眯地抱着他转了一圈:“满意了没?”
“耶!走吧,去吃海鲜大咖了……”
何深从他身上跳下来,在原地蹦了两下,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顺手要去帮谢长安推箱子,被他挡回来。
“走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巧克力什么的,你回去挑挑。”
“哇,你不会是为了这个专门买的行李箱吧?”
“嗯哼~”
“呜呜呜,我好感动!”
何深不好好走路,非要一蹦一蹦地往他身上撞,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个傻笑,嘻嘻哈哈地:“等会你去我那里帮我挂一下画吧!燕柠送我俩的。”
“嗯?就是你微信上拍给我的那张?”
“对,好看吧?”
“好看,你准备挂哪里啊?”谢长安想了想:“挂这么大一幅画要打钉子吧?”
“嗯!”何深点点头,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正是我自己家,没什么关系的,房子在我名下来着。”
他俩在这里聊得开心,那边晏明已经排队排到了出租车,朝他俩招招手,自顾自地上了车。
谢长安眼睛一眯,目送他离开。
“怎么了?”何深看了看晏明离开的方向问。
“没事。”
总觉得晏明这家伙阴魂不散的,像是在监视自己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谢长安面上不显,低头看着何深笑了下,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颇为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几周不见,这小脸蛋还是那么软。”
何深推推他:“先上车!我要饿死啦!”
谢长安直接提着箱子去了何深那里,反正箱子里都是给他带的东西,基本都是在机场买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特色的手工制品,基本都是吃的。
只其中有个不怎么大的摆件,用玻璃罩罩起来,其中有两个看不出性别的小人在河边钓鱼,周围是个小帐篷,帐篷边上还有个很小的烧烤炉,玻璃罩的顶端被做成星空的效果,两个小人虽然在钓鱼,但没有一个人在看鱼竿,反而是都在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天啊,这个好可爱!”
谢长安伸手捏一下他的脸,笑了下:“就知道你会喜欢。”
“谢谢!”何深抱着谢长安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一亲,发出:“木嘛!”一声。
谢长安人都傻了,半蹲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行李箱,只是脖子耳朵还有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抬头盯着何深,一脸诧异,下意识地伸手摸被亲到的地方,结结巴巴地问:“你干什么!?”
何深一下炸毛了,撅着个能挂油瓶的嘴,拍谢长安一下:“干嘛啊,你嫌弃我!这么多天没见了亲一下怎么了嘛!”
“何深,”谢长安伸手捏他的后颈,一脸沉重:“我是个gay。”
“啊?”他一愣,缩着脖子抬眼看谢长安,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憋出来一句:“那我是不是性骚扰了?”
他伸手在谢长安脸上擦擦擦,擦到皮肤都红了,还小声嘟囔:“早说嘛!我都不知道。”
谢长安气笑了,伸手弹他脑门一下,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站起来:“走啦,吃饭去。”
何深见他没再提起这话题,便也没放在心上,扭头看到地上的挂画,立马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等一下等一下,先帮我挂一下画。”
何深已经把钉子打好了,他准备把画挂在卧室里,画也已经颤颤巍巍地一个人搬进去了,他嘻嘻哈哈地带着谢长安进去挂画。
他一边指挥一边碎碎念:“燕柠真厉害啊,画这么好。”
“她也是挺辛苦的,还得打工挣学费,还能这么乐观,不容易。”
“哈哈哈她把咱俩当一对了,还说要磕点真CP呢,她现在在一个渔场打工,哪天咱们一起去钓鱼呗。”
谢长安罕见地沉默着,这种状态从他看到画开始一直持续着,何深说的越是多他越是沉默,憋了很久,他小声问:“你跟她关系很好?”
“哎呀也没有啦,就是她也挺不容易的就想着能帮帮忙嘛。”
何深笑着戳戳他:“你不要吃醋啦。”
谢长安只安静地看着他,微微皱了下眉毛,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但最后他还是摇摇头,叹了口气问:“什么时候去找她钓鱼?要不等下吃完饭去?”
何深双手叉腰:“干嘛那么着急啊,你今天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要好好休息呀,我们可以过几天再去……”
谢长安有些纠结,他知道这不是他该说的话,他也不能说,但是怕自己不说的话何深会留下遗憾。
过几天就来不及了。
“那个……要不还是今天?”
他看看何深,摸了下鼻子,不能直说,但可以找个借口:“我业绩又落后了。”
“嗐,早说嘛,那我们先去吃饭,再不吃饭我真的要饿晕了!”
他们去吃了海鲜大咖,刚上菜不久,隔壁桌就坐了个十分眼熟的人,眼熟到他们差不多两个小时前才分开。
晏明冲两人点点头,笑着说:“这么巧啊,我看这家店也在何深推荐的范围里,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何深:“……”
你再装!?你分明就是听见了我俩要来吃海鲜大咖!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早知道不给他推荐这个店了。
晏明也没有要和他俩拼桌的意思,自己点了个小份,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和何深对上视线的时候还会笑着点头示意,还给他竖个大拇指,表示这里的味道真的不错。
何深一开始是非常警惕的,但后来发现这人也没他想的那么坏,至少十分有分寸,也就放下了警惕,跟谢长安说说笑笑。
他说最近去学校附近咖啡厅把名字奇奇怪怪的咖啡都喝了一遍,说学校的专业课又要做小组作业,他真的觉得很烦,又说到最近都没什么人失踪,感觉还挺太平。
“你呢?你出差怎么样?”
“挺不错的,学到了不少东西。”
谢长安笑笑,看着何深,给他递了个眼神。
何深已经和他有很深的默契了,明白他大概是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对晏明有这么深的顾虑,但朋友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嘿嘿。
“何先生?”
眼见着两人已经吃完饭结账,临走前晏明突然叫住何深,他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撑在脸上:“何先生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一位故人。”
何深看着他眨巴眨巴眼,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嘀嘀地响起来,是微信电话。
他一愣,抱歉地抬一下手,掏出来手机一看,是王倩。
第34章
“喂?王倩?怎么了?”
“你能联系上燕柠吗?”
王倩的声音显得非常焦急, 她周围的环境似乎挺嘈杂的,一堆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似乎远离手机说了句:“在联系了。”
“燕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何深一愣, 眉头皱起来问:“你在哪?”
“我在渔场, 这里有人要回鱼,但是找不到她影子了,已经等了她半个小时了。”
“打她的电话了吗?”
“她手机放在前台没拿, 我也去卫生间找过了,没找到她。”
何深一愣,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上来, 他扭头看了眼谢长安,见他罕见地沉默着, 顿时心跳加速, 他轻轻咬了下下嘴唇, 跟王倩说:“报警!快报警!”
晏明就坐在隔壁桌笑眯眯地看着何深一脸慌张地往外跑,谢长安也冲他点了下头就跟了出去。
“喂?王警官?我朋友失踪了!她在城西舞大附近的那个渔场打工,现在联系不上人, 是舞大的大三学生!”
王警官一愣,连忙朝周围的人招招手就要出发,边走边说:“何深你别太紧张, 我们现在立刻出警, 你不要着急, 路上注意安全。”
何深根本听不进去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走在路边要去拦车,被谢长安抓住手腕。
“何深?跟我走,我开车能快点。”
“好。”
他们的位置离城西到底是有几十公里,地铁也要走个一个多小时, 开车也快不到哪去,现在又正是堵车的时候,何深急得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让谢长安有种他马上要跳车下去跑步前进的错觉。
“别急,我尽量快点。”
谢长安知道现在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何深是个很单纯的人,他认定别人是他朋友之后就会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现在燕柠出事,她恰巧是完全符合受害人标准,何深会着急并不奇怪。
他想尽量稳住何深,但想让他完全不着急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何深完全听不进去,他就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手紧紧攥在安全带上。
谢长安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他的胳膊,想让他紧绷的肌肉稍微松懈下来,但何深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甚至往右边躲了躲,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长安叹口气,沉默地开车。
车一停下,何深一句话不说,解开安全带拔腿就跑,谢长安只好赶紧跟上。
他们到底是比王警官动作要慢一些,等到他们到的时候王警官已经在跟周围人了解情况了。
“怎么回事?”何深快速冲进人群,眉头紧紧皱着,眼眶也有些微微地泛红。
王倩显然也吓傻了,她完全没想到情况能这么严重,这会显然是哭过,眼睛全是红的,李磊跟在她身边安慰她。
“今天我们跟燕柠约好了钓鱼来着,我们刚来的时候她还在的,后来她说要去给维修监控的师傅结账,就去了后台,再之后就……”
“维修监控?”何深声音稍微拉大了些,他抬头看了眼周围的摄像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摄像头有亮着红灯正在运营的迹象。
王倩声音哽咽,一低头又落下泪来,脸上的妆全都花得不成样子,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你先别哭,你冷静一下,现在只有你们知道具体的情况。”
何深自己的声音也发着抖,但还试图获取一些信息想着能帮上点忙。
李磊拍了拍王倩的肩膀,自己把何深拉到一边去,小声说:“我知道的信息不太多,但是大概就是燕柠去了后台很久都没出来,有人要回鱼,王倩就给她发了微信,打电话的时候发现她没拿手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进去看看,但监控师傅说她早就走了。”
“早就走了?”何深皱着眉。
“嗯,警察正在找他们问话,当时他们说是燕柠检查之后发现监控没有重新运营起来,就麻烦他们再修一下,之后就离开了。”
李磊指了下警察那边的方向,何深跟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看着王警官围着几个身上别着不少工具的人。
谢长安就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他站得离何深他们有点远,其实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视线一直往停车场的方向望。
燕柠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她也快……
李磊看所有人都一脸严肃,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皱着眉问何深:“很严重吗?她会不会身体不舒服猫在哪里休息?”
何深摇摇头,一脸沉重:“很严重,之前失踪的八个女生无人生还。”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明显愣住的李磊,指了下王倩,跟他说:“你先去安慰一下王倩吧,我去问问王警官他们。”
何深扭过头,路过站在身后的谢长安,什么话也没说,就像是没看到他似的,自顾自地走到王警官身后。
但警察都在忙着调查线索,没人有空理何深,现在离燕柠失踪的时间还不久,那很有可能如果动作迅速的话还能救下她。
谢长安就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出声说什么,也没有伸手触碰他的意思,他怕自己一个不忍心就说了不该说的。
“你早就知道了吧?”
何深没有回头,但很明显是在跟谢长安说话。
“嗯。”
何深手攥成拳,用力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转头瞪着谢长安:“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呢?你一点也不慌吗?”
谢长安微微低头,稍微皱了下眉,摇摇头,他声音很低,却像砸在何深心里:“何深,我已经看到太多太多很快就会死的人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选择接受。”
何深眼眶是红的,看起来是想哭,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说话时候鼻音很重,重到谢长安以为他就要哭出来了,偏偏他沉默了一会,硬是把这些情绪全都吞进肚子。
“所以你之前才说今天要来钓鱼吗?”何深仰头看着他,有些无措地拉拉他的衣摆:“你是知道她今天会出事是不是?那如果再晚点是不是就,就来不及了?”
谢长安伸手攥着他的手腕,想给他传递一点温度:“何深,我不是阎王,看不到谁具体什么时候会死,但我能从她身上看到死气,所以我只知道她最近会出事。”
语毕,他微微皱了下眉,感受着身体里涌上来的灼烧感,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这也没说什么吧?这反噬的规则未免对自己太严格了。
“谢长安,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提示?”他捏出个很小很小的距离,小声说:“你能把控好那个尺度吗?你不会受到伤害的那种,一点点就够了。”
谢长安只沉默着看着他,阖下眸子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他一咬牙想着反正也死不了,大不了就是躺几天的事情,就要开口,却被何深一把捂住嘴:“嘘,不要冲动,我虽然很担心她,但总有别的办法,我不想你出事,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谢长安一愣,神情微动,抬眸对上何深担心的眼神,笑了下,把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哪有这么严重?”
他叹了口气,其实自己也不太能把握得好这个度,他之前没犯过类似的错,初犯的惩罚一般都会轻一点,按理来讲如果他提供的信息刚好能救下燕柠,那最多就是瘫几天,可如果他给出的信息不止能救下燕柠,还让他们抓到了凶手,那一下会改变太多人的命运,估计自己得瘫小一个月。
谢长安皱着眉,蹲在地上计算一个最优解,他还在犹豫,就见王警官快步走过来,在自己面前站定,开口问:“你能给出一个方向吗?这个渔场有太多出入口,你只要告诉我们一个大致的方向,我们去查街道上的监控。”
何深有些紧张,他蹲在谢长安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眉毛微微皱起,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问:“这个能说吗?会有很严重的情况吗?”
谢长安叹口气,摇摇头,快速指了下东门的方向,手还没放下,他就不受控似的低头咳了两声,确实是又吐了口血,但脸色倒不至于难看到吓人,比上次他去找何深的时候还是好多了,只是有些略微的苍白。
“没事吧?”何深伸手扶住他,抬手摸了下他的脸,没有感觉到异常的温度,但还是紧紧盯着他。
谢长安摆摆手,抬头看王警官:“你该干啥干啥去,别让我白白吐一口血啊。”
“哦哦哦,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
何深仰头问谢长安,他还是想跟过去看看,有些犹豫地问:“咱们也走?”
王警官赶紧伸手把他拦住:“你要走就跟我们走,他刚吐了血,别让他开车了。”
“啊……”
何深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可他有点害怕谢长安一个人会出事。
谢长安笑了两下,低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把逆鳞留给我,我刚好做做业绩,到时候回去能换点药,你跟着王警官去吧,不然不是也放心不下来?”
“你一个人可以吗?”何深又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确实没有更严重,但还是有些担心,他问:“我去不去的也没太大作用,你……”
“你留下来陪我也没太大作用,去吧去吧。”
谢长安弹了一下他的呆毛,伸出手接过逆鳞。
“好吧,”何深转身走了两步,又快速跑回来,拍拍逆鳞,小声说:“你要保护好谢长安哦,乖乖听话,我很快回来。”
逆鳞亮了亮,像是在说知道了。
何深往前跑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斜依在车边的谢长安,见他无所谓地摆摆手,又跑两步,王警官那边也在催,他终于是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临走前还从车窗伸出头嚷:“谢长安!你不舒服了就跟我发微信!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知道了!赶紧去吧,再不走不赶趟了!”——
作者有话说:[可怜]小虐一下下不会有人怪我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5章
目送他们离开, 谢长安自顾自地在水库收了一会魂,看时间差不多就溜溜达达的回到车上。
这吐一口血只是泄露天机的惩罚,那逆天改命的反噬有多严重, 什么时候到, 就得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唉。
等吧。
反正也不会死。
谢长安耸耸肩。
王警官一行人快速调取了东门出口附近的车辆来往信息,这次燕柠失踪的时间段非常精确,查看监控的难度并不高, 从她失踪到现在,共有三十六辆车离开渔场,其中面包车共四辆, 小轿车共三十二辆。
专案组快速联系交警获取定位相关信息,重点放在四辆面包车上, 但是小轿车也没有被放过。
车主很多都是刚刚到家, 就又被请走接受调查, 好消息是车上基本没检查出什么血迹,也没有人挣扎的痕迹。
面包车来这里的目的不尽相同,有的是来送鱼苗的, 有的则是送鱼食,还有的是送些肉啊菜啊的食物,因为渔场后面还有个小饭店, 钓上来的鱼可以去那里加工, 收一个加工费, 也算是一笔收入。
让王警官十分惊讶的是四位面包车的车主都是熟人,之前给艺大送鱼、肉、菜的老板都在其中,全部都是熟人。
好消息是范围又被缩小到只有四个人。
坏消息是他们仔细检查了几人的面包车,虽然有的车辆有明显的血迹,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人体组织或者是挣扎的痕迹。
“如果调一下监控看看他们停留了多久呢?”何深皱着眉, 有些犹豫地看看王警官:“只是来送货的话,应该不会停留太久吧?”
“嗯,那一面包车的东西要搬下去也需要不少时间,还得等库房那边清点,每一个人的停留时间都是合理的。”
何深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了想:“渔场老板不是来送鱼苗的吗?这东西怎么清点?”
“鱼苗基本上是不清点的,只数个大概就要倒进渔场里了。”
“那不是应该很快吗?”
几人对视一眼,王警官召集人手把渔场老板叫来问话。
他被带走的时候车上还有不少鱼,有的是已经处理干净要送去饭店之类的,还有的则是用大水箱盛好的鱼苗,王警官等人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水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之前不知道您还出售鱼苗啊。”
王警官敲敲面前的桌子,抬眼看着渔场老板,皱着眉问:“您业务这么广泛?”
渔场老板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闻言点点头回答:“啊,对,有时候培育出来的鱼苗数量太多,自己养不过来,就会卖给其他渔场,苍蝇再小也是肉,我们本来就是看天吃饭的,能挣一点是一点。”
录笔录这种事情显然何深是没有办法参与进来的,他只能坐在大厅焦躁地四处打转,还不忘关心一下谢长安,生怕他出事。
【河神大人在此】:谢长安,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河神大人的亲信】:[图片]
【河神大人的亲信】:在认真工作,快把一个月的业绩做完了。
谢长安回复得很及时,还附上了一张看着像是刚拍的照片,里面一根鱼竿,有两三根手指搭在鱼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的形态都是恰到好处的饱满,这是谢长安的手,看着指甲上淡淡的肉粉色,感觉他状态应该还不错。
何深微微放下心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现在根本不知道是因为谢长安那边的状况还是燕柠那边的状况。
距离燕柠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他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河神大人在此】:那你好好工作,不舒服了联系我。
谢长安却没再回复,他情况其实并不好,从这些有作案嫌疑的嫌疑人被带走,反噬就一步步加重,像是喝下去一口浓硫酸,五脏六腑都是灼烧般的疼痛,喉咙里满是血液的腥甜味,咳嗽几声,纸上就全是血。
他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喘了几口粗气,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手上青筋暴起,整个胸腔都是翻江倒海,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往下滴。
“他大爷……”他抬起手锤了两下胸口:“这玩意怎么一次比一次重?”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好,这惩罚的严重程度都和他之前杀人的时候差不多了,就救了一个人类,最多就是救了那么几个人类,怎么搞这么重?
他第一次做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按理来讲不是应该念在触犯的份上从轻处罚吗?
地府也确实是有这个规定,同一件罪行第一次犯的时候会从轻处罚,可第二次再犯就会被认为是明知故犯,加重惩罚,第三次则被认为死不悔改,通常来讲就算是阎王或者判官也得没了半条命。
不过这么重的惩罚应该也能算个好消息,至少燕柠肯定能被救下来了……
谢长安又喘了两口气,颇为烦躁地解开两颗扣子,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衣,脑袋上的汗珠也一滴滴的往下滴,他满脸都湿透了,甚至模糊了视线。
他很快就没力气想东想西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疼痛一次比一次来得更猛,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有了腐蚀性,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撕心裂肺的痛,痛到他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意识也渐渐模糊。
“咳……咳咳……”
他不自觉地咳嗽,可惜他已经浑身无力,现在是连手都抬不起来,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往外涌,到整个衬衣都被弄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好在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衬衣,看不太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阵剧痛夹杂着窒息感涌上来,他终于一动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晕了过去。
何深对此浑然不觉,他刚刚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能作为线索的事情。
“王警官!王警官!”
他拔腿就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人拦住,拦住他的人也是个眼熟的警察,他虽然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但也知道他是专案组的一员,经常跟在王警官身边的。
“王哥在做笔录,我是小张,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吧。”这人看着浓眉大眼,五官方方正正,是标准的老实人长相,估摸着年龄不大,很有可能是才工作没两年。
“如果查一下之前去过河神祭的人,是不是能缩小范围?”何深一脸激动,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小张摇摇头:“我们早就已经排查过这一点了,除了你们没有任何人在那段时间出过市。”
何深一愣,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送所有的货都是用这个面包车吗?”
王警官看了看这辆已经开了很多年的破破旧旧的车,皱着眉问。
原因无他,这辆面包车实在是体积太小,如果只是送送饭馆可能还行,如果要送很大量的货那就没办法了。
渔场老板摇摇头:“不是,我还有一辆大一点的卡车,只是那辆车前段时间车胎被扎了,我送去修了,刚好检查出来发动机也有点问题,就一起修了,还没修好。”
这倒是合理的,王警官皱了下眉,又问:“你现在开的这辆车是不是已经挺久了?怎么没考虑着换换吗?”
“啊……”渔场老板浑浊的目光似乎有了点神采,但很快又褪去了,他仰着头想了想,似乎是陷在回忆里,许久才出声:“我这辆车是我女儿上小学那年买的,她最喜欢在上面玩了,我有点舍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开这车的时候,总感觉我女儿还在陪着我。”
王警官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想了想起身,临走前又突然扭头问:“你有外省的业务吗?”
渔场老板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个只会回答问题的机器人:“有,一般都是他们派车来取,我不负责送的。”
他仰头似乎是看了看王警官,有似乎只是僵硬地坐了太久脖子不舒服想活动一下,慢吞吞地说:“您也知道,我就一个人,太远的地方送不过来的。”
王警官点点头,从笔录室出来,踱步到监控室,那里有不少犯罪心理学的专家,他们分别监控各个刑讯室,有不少在手里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怎么样?”他走到负责渔场老板的人员边上问。
“完全没有感情,整个人都是木的,只有在讨论到女儿的时候有点情绪波动,你要离开的时候也是完全没有反应。”
王警官叹了口气,这其实不太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扭头问身后的小张:“谢长安那边什么情况?”
小张摇了摇头:“我们走了之后他在渔场钓了一会鱼,拍了几张照片,可能是发给何深看的,之后就回到车上,到现在一直没下来。”
“他在车上干什么呢?”王警官顺手又点了一根烟,边抽边问。
“不太清楚,似乎是睡觉?”小张看了看同事汇报的消息:“说就是趴在方向盘上没什么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没有找到任何新线索,他们甚至去修车厂查了渔场老板的另一辆小卡车,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好像燕柠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似的。
他吸了口烟,又问旁边的小李:“小李,他们这几个人从渔场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
“基本都是去其他几个地方送货,大家去的地方都不太一样……”
“有没有共同点?有没有排查过?”
“有,有的,舞大,已经派人去排查了,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发动学生一起,我们对学校不够熟悉,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一些比较角落的地方。”
“好。”小张转身就要去忙,又被王警官叫住,问:“何深呢?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他就在大厅四处乱窜。”
何深是真的着急,每过去一分钟他都会更着急一点。
【河神大人在此】:谢长安,你说我们能救下燕柠吗?
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继续发。
【河神大人在此】:算了,你别回答我了,我怕你出事。
【河神大人在此】:你刚刚吐了血之后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长安没有回复,何深右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咬了下下嘴唇,担心他会出事。
是在忙吗?
怎么不回微信呢?
之前明明都是秒回的……
想了想还是一个电话打过去。
无人接听——
作者有话说:我悄悄拉个键盘来跪一下[求求你了]
第36章
王警官往外走, 正正撞上来找他的何深。
“怎么了?”
何深脸上明显的焦急让王警官心底一凉,他问:“找到燕柠了?”
“没,我要回去一趟, 谢长安可能出事了。”
王警官一愣, 他们本身就不是百分之百信任谢长安,特别是之前他出差的那段时间分明是风平浪静,现在他回来了, 又有新的人失踪,怎么看都跟他脱不了关系,何深却说他出事了, 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可看着眼前手机上几个拨出去但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皱了下眉, 扭头看了眼小张, 清清嗓子, 刚要开口,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是组织在学校搜查的警察打电话过来。
“老大, 那边找到燕柠了,但是她……”这同事话没说完,他顿住, 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警官点了下头:“没事你说。”
“她右腿从膝盖以下的位置都让人砍断了, 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 我们叫了救护车,时间拖得太久,失血量太大,不知道还能不能……”
“赶紧联系,务必要把人救活!”
王警官转头要往外走, 看见何深还傻站在原地,紧紧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