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山的配枪抵在他的腰腹间。
顾鼎钧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说话的声音带上了极不明显的一丝颤抖:“卫崇山,我自认待你不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耳侧闪过一丝浅浅的风,顾鼎钧喉间一凉——
卫崇山的小刀也架在了他的喉咙口。
左侧,顾曜已经接过了那把□□。
他身体微侧,枪托抵入肩窝。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很轻,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另一侧,阿Fin双手各执一只左轮,与顾鼎钧的保镖僵持着。
顾鼎钧如今被卫崇山一枪一刀控制着,那些保镖不敢轻举妄动。
阿Fin终于有了空当,回答了刚才顾鼎钧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顾鼎钧,笑道:“我当然听少爷的,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顾鼎钧气得双手微微发抖,此刻却也仍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他问卫崇山:“顾曜给你多少好处?我给不了你吗?”
卫崇山仍是那副平静温驯的模样:“卫家,只忠于强者。”
他的右手微微用力,顾鼎钧的脖间立刻冒出丝丝血珠:“……您老了。”
顾鼎钧双目圆睁,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我养了快四十年,养了一条忠心的好狗!”
他人被挟持着,威严不减半分。
“顾曜,你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顾鼎钧喝道,“就这点人,就想跟我斗了吗?!”
他话音刚落,顾曜便轻笑道:“有,还真有。”
就在这时,内厅的门窗被外面的人暴力关上,大门被反锁,门外竟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顾鼎钧的表情空白了一秒,刚才还能勉力维持的平静面具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撕碎。
“宋以!”他暴怒道,“宋以这个贱人!!”
顾家这个老宅虽然姓顾,但看守老宅的第一道防线却是来自于宋以——都是宋以用了多年的警卫兵。
顾鼎钧自然防着他们,这些警卫兵接触不到顾家的核心,只作为这栋庄园最外围的一层守护。
这栋庄园到处都是顾鼎钧的眼线和保镖,乍看起来并没有这些警卫兵可以出手的情况——在正常情况下。
在现在这样的非正常情况下,这一道防线,也变成了关键的一步。
顾鼎钧的确没想到宋以竟然也愿意参与进这场争端。
她的警卫兵把这里包围了,这顾家老宅就变成了一座荒岛,这里发生什么,外界都不会知晓。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了。
门窗紧闭后,内厅光线昏暗。
顾鼎钧那柄手杖下,细长刺剑泛着幽蓝的寒光。
来不及再去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顾鼎钧飞快地计划着接下来的反击。
到底还是跟身后的人一起死里逃生了大半辈子,顾鼎钧太了解卫崇山。他听着那人的呼吸,就知道他有了短暂的喘息。
不过零点几秒的时间,也够他准备反击。
刺剑拐了个方向,向后刺进卫崇山的腿骨。顾鼎钧丝毫不惧脖间的匕首,一个扭身紧紧钳住抵在腰间的手枪!
反击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扣住卫崇山的手臂向下一拧——
“砰!”
身后枪声骤起!
子弹擦过卫崇山的左臂,直直射进顾鼎钧的肩膀!
昂贵的定制西装上顿时炸开一片血花。
黑色手杖轰然坠落。
几步之外,顾曜将枪重新抛回给阿Fin,右手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箭一样冲至顾鼎钧身前。
阿Fin怔愣了半秒。他接过枪,下意识看向卫崇山——
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关注这些了,他重新架起□□,专心和顾鼎钧的保镖周旋。
顾曜闪避着顾鼎钧的次次攻击,小刀擦着那人肋下掠过,割破了他的西装和衬衫。
肩膀的伤痛阻碍不了顾鼎钧,即使身受枪伤,顾家这位手段强硬的话事人搏杀经验和爆发力依然恐怖如斯。
带着风声的拳掌挥向顾曜的太阳穴——
他身后,卫崇山一个闪身捡起手杖,刺剑重重刺进刚才那枚子弹穿入的伤口!
顾曜抓住时机,拧住顾鼎钧的双手,小刀同时刺入!
*
“老师,已经十二点十分了,您看……”
门外,一位年轻的警卫兵出声问道。
宋以披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手里燃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一直在看时间,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低头看看手表。
听到这句问话后,她又看了一眼腕表。
和顾曜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
如果过了十二点,内厅仍无人走出,她的警卫兵就冲进去,当场拿下顾鼎钧。
但,无论是顾曜,还是宋以,都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
宋以不出手,顾家父子再怎么厮杀,那也是父子之间的事,是“家事”。
但宋以不一样,她身居要职,她一旦出手,事态就会变得复杂不可控制。
她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沉声说:“再等等。等到十二点半,十二点半还没人出来就——”
她摇了摇头,又更正道:“再十分钟,十二点二十时,如果还没人……”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内厅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守在两旁的警卫兵整齐地端起枪,齐刷刷地对准来人!
顾曜披着他那件墨绿色的风衣,从内厅缓缓走出。
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那些人放下枪。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也带着疲惫。左手手臂受了好几处伤,只简单做了包扎,其中一处伤得最重的地方,血迹已经染红了衣服。
他用右手捂着伤口,缓步朝宋以走来。
宋以也快步迎上去!
“结束了?”她低声问。
顾曜神色不明地看着她,老半天后才吐出一句:“嗯,结束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又回头看看那笼罩在浓浓夜色下的内厅,低声道:“都结束了。”
宋以的人留下来收拾残局,顾曜又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坐上车准备回去休息了。
回卧室的路上,顾曜闭着眼睛坐在后排,心中情绪翻涌。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对正在开车的司机说:“先不回卧室,在附近随便找个房间放我下来。”
他得先洗个澡。
一身的硝烟味和伤口,别把柳月阑吓着了。
他在附近找了个房间冲了澡,又重新包扎了伤口,还给柳月阑发了条消息:【结束了,马上回来。耽误了一会儿,你睡了吗?】
柳月阑秒回:【睡了,别回来了。】
顾曜看着屏幕上的聊天框,浅浅地笑了。
这时,这间临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阿Fin。
今晚这场混战,他也受了不少伤,都是枪伤,比顾曜还更严重一些。
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走进来,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顾曜挥挥手让他进来:“今晚辛苦你了,阿Fin。”
阿Fin微微低头,说:“您计划了这么久,我当然也得拼尽全力,总不能让您失败。”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今晚这一场,不是他们死,就是顾鼎钧死。
这是一条没有后路的路。
选择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顾曜说:“处理一下伤口吧,今天早点休息,之后还有得忙。”
阿Fin却摇了摇头,说:“阿Fin……有个事情想求您。”
顾曜极缓慢地歪了歪头,嘴角一努:“嗯?”
阿Fin立直身体,低声说:“我父亲……卫崇山,我想让他提前退休。”
顾曜坐在沙发上,没受伤的那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皮质沙发的表皮,轻笑着说:“卫伯辛劳了大半辈子,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阿Fin的身体绷得很紧,闻言立刻说道:“先生,我父亲年岁已大,已经无法胜任顾家的保卫了!我想、我想让他提前退休,离开这里。”
顾曜没有回答,只是噙着笑意看他。
卫崇山是顾鼎钧的人,却又在今天这个场合背叛了顾鼎钧。
没有卫崇山,今天闹的这一场,没有这么轻易收场。
顾家易主,顾曜今日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清算顾鼎钧的心腹。
卫崇山在这个时候倒戈,顾曜却也绝不会再用他——他能背叛顾鼎钧,以后也能背叛顾曜。
从决定迈出这一步、决定背离顾鼎钧的那一刻起,无论结局如何,卫崇山在顾家已再无立足之地。
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卫崇山却仍然愿意做。
归根到底,卫崇山此举,不过是为了保全阿Fin日后在顾家的生活。
顾曜换了个姿势,手撑着脑袋看向阿Fin,想了一会儿后,说:“卫伯老当益壮,哪里老了?我看他还能再干十年呢。”
他见阿Fin神色一紧,又笑了一声,改口说道:“不过,在顾鼎钧身边这么久,卫伯肯定身心俱疲,想走就走吧。但是——”
顾曜话锋一转:“阿Fin啊,你知道的,卫伯这些年没少替顾鼎钧干那些脏事,现在顾鼎钧倒台了,卫伯处境很艰难啊。我建议呢,他不要留在国内了,很危险——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阿Fin说:“先生,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想让我父亲去意大利。”
“可以啊。”顾曜耸耸肩,“但我记得,你母亲不是在法国吗?怎么不去法国呢?两人分开了小半辈子,现在有了团聚的机会,不想一家团圆吗?”
阿Fin的身体又绷紧了。他嘴唇蠕动,声音有些哑:“……先生。”
顾曜起身,笑着说:“好了,阿Fin,这件事你自己安排吧,不用来向我汇报了,就由你自己做主,是去意大利,还是别的地方,都行,我没意见。打算什么时候走?”
阿Fin立刻回答:“今晚!”
顾曜已经从沙发上站起,原本背对着他在穿衣服,听到这话后停了一下动作。他扣好风衣外套袖口的扣子,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这么着急?我派私人飞机送他吧。”
果不其然,阿Fin的身体再一次绷紧了,他艰难地说:“……我、我给他买票就是了,先生,不用这么麻烦……”
该给的警告都给够了,顾曜也不再多说。他挥了挥手,点头说道:“行,那就都依你,你自己决定吧,不用来问我的意见了。”
阿Fin得到这样的回答,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谢谢您,先生。我送您回卧室吧。”
顾曜拒绝了:“你收拾一下你的伤口吧,我自己开车过去。”
阿Fin也没有坚持:“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这间临时卧室之前,顾曜忽然又叫住了他。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手臂上厚厚的绷带藏在衣服下面,乍看上去和下午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
他抚着手臂的伤口,似是真的好奇,开口问道:“阿Fin哥,我有这么可怕吗?”
阿Fin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在顾曜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摩挲着手指。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面前的人已然蜕变成为羽翼丰满的成熟男人。
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已经隐隐有了当年顾鼎钧的模样。
阿Fin在心中感叹,面上露出惯有的、无懈可击的笑意,答道:“先生,我父亲给您添麻烦了,我怕您生气,这不是应该的吗?”
顾曜看了看他,没有再说话。
*
回到柳月阑那里时,已经快要一点半了。
柳月阑半梦半醒,听到动静后从床上坐起,挺不开心地说:“来干什么?”
他的头发睡得翘起一撮,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件顾曜的睡衣,宽松的领口揉得乱七八糟,露出一小截锁骨。
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刻才终于彻底放松。顾曜脱了衣服坐在床上,轻轻吻着柳月阑的眼睛,露出了这一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他抱着柳月阑,轻声说:“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阑阑,我想你了。”
第27章 27 缓解情绪的不是性,是……爱。……
这一晚, 柳月阑等得很无聊。
这间卧室有个阳台,他跑到阳台往下看,外面黑漆漆的, 连个灯都没有。
他幸灾乐祸地想,大别野又怎么样。大庭院又怎么样, 还不是跟他和他哥的老破小一样,连个路灯都没有。
顾曜不让他出去, 他便老实地待在房间——其实,就算顾曜不说,他也懒得出去。
顾家这个老宅……太阴森了,他不喜欢。
但他实在等得无聊, 便掏出手机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生过那一场大病后,柳星砚休养了一段时间,现在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柳月阑现在在美院上学,有时住校, 有时回家。美院离家挺远,某一天柳星砚主动说,要不然, 就去住校吧。
“反正我现在也能看到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样照顾我。”柳星砚说,“月阑,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了。”
类似的话顾曜也说过,但顾曜想的是另一回事——他想让柳月阑搬到他的某个住处去。
顾曜在麻省理工念书, 回国的机会不算太多, 那个住处离机场很近,非常适合异地的小情侣做点什么。
柳月阑被他们两个烦得不行,也就答应了。
搬家时, 柳月阑还很有些惆怅。
他并不喜欢他和柳星砚的那个住处。
他在那里见到了太多肮脏的人,肮脏的事。
他见过凌晨三点还在□□的男人,见过敲门而入的小偷,见过电信诈骗的窝点,见过抢劫斗殴的流氓。
他那么想带着他的哥哥离开那个地方,可最后离开的,只有他自己。
为这件事,他跟柳星砚冷战了很久。
他哥这个人,看着软绵绵柔弱可欺,其实脾气大得很,每次吵架,只要他不低头,他们俩就不会和好。
电话接通后,柳星砚软绵绵地说:“怎么啦?”
柳月阑躺在床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说:“没事,问问你。”
他没告诉柳星砚今天出来是为了给顾曜过生日,只含糊说:“我放假的时间之前发给你了,看到了吗?”
“看到了呀,我还给你回了呢。”
柳月阑本来就是没话找话,现在更是语塞。胡乱说了几句后,柳月阑说:“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还是无聊,又去骚扰谢临风。
胡扯了两句之后,他收到了顾曜的消息。
“哦,阿曜快回来了,不跟你说了。”
谢临风:“……喂,你这个人,你能不能不要搞得像偷情一样啊!”
柳月阑说:“你这是什么形容?不会说话就闭嘴。”
谢临风好气:“再也不会接你电话了!”
结果还是又等了近半个小时,顾曜才回来。
柳月阑都睡着了,听到动静后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一脸疲惫的顾曜。
本来憋着一肚子火,看到那人的脸色,又有些心疼了。
他摸摸顾曜的脸,说:“怎么看上去这么累?”
顾曜吻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头,低声说想他。
顾曜还带了一瓶红酒回来,说:“一起?”
柳月阑从床上跳下来,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他光着双腿,贴到顾曜身上,嘲笑他道:“少爷啊,就你这个一杯倒的酒量,人菜瘾大啊。”
刚凑过去又觉得不对劲:“顾曜,你去哪儿鬼混了?怎么出去一趟还洗澡!”
柳月阑一边说一边锤他肩膀:“你给我老实交代!”
顾曜嘶了一声,面露痛色:“别打别打,受伤了,疼。”
说完又解释道:“酒洒衣服上了,味道很难闻,就去冲了个澡。”
柳月阑此时也顾不上洗澡的问题了,赶紧去扒拉他的伤口:“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还受伤了呢?”
顾曜半真半假地说:“跟我爸打了一架。小伤,不重要。”
他拿过放在一边的高脚杯,一仰头喝尽了杯底的酒液。
他搂过柳月阑的肩膀,微微低头去吻他,将口中含着的红酒送入爱人口中。
来不及咽下的酒液从柳月阑的嘴角滑落,一滴两滴落在身上,打湿了那件浅色的睡衣。
顾曜低低笑了一声,手掌滑进柳月阑的衣服,一把扯落。
柳月阑嘟囔着“都受伤了你还不老实点”,又隔着衣服去摸他的伤口。
顾曜垂眼看着,低声安慰他:“真的没事,已经包扎过了。”
他不想给柳月阑看到那几处长长的刀伤——不想让他担心,更害怕他知道自己今晚都在做些什么。好在这人平时在□□上就很有些恶劣的习惯,他完全没有脱衣服的打算,柳月阑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带着温度的胴体柔软地贴在顾曜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盖过了唇齿间红酒的香甜,直直钻进顾曜的脑袋。
手掌下是滑腻的皮肤,耳边是爱人带着潮意的喘息。顾曜揽着掌下的细腰,扯了一条毯子裹住怀里的人,带着他跌跌撞撞走到阳台。
柔软的毛毯将柳月阑的身体裹得一丝不露,但未着寸缕的羞耻还是快要把他淹没了——在床上的时候怎么弄都可以,在随时可能有人路过的阳台上那还是、还是……
柳月阑闭着眼睛,耳根都快烧起来了。他又顾及着顾曜的伤口,只能轻轻推着他,小声说:“会被人看到……”
顾曜已经伸手去扯他的毛毯了:“没人看到……今天晚上,不会再有别人。”
肌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泛起了鸡皮疙瘩,柳月阑的脑袋埋在面前那人的肩窝,裸.露在外的肩背细细地发着抖。
那条柔软的毯子蹭着他的身体缓缓滑落,毛毯柔软的面料依次磨过肩膀、脊背、后腰,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柳月阑眼眶泛红,泪意印在眼底。他愤愤地咬着顾曜的肩膀,微弱的呼吸像是在撒娇。
顾曜拥着他向前几步,将他抵在阳台巨大的落地窗前。
冰冷的玻璃被体温盖上了圆圆的印子,顾曜吻着他的脖子,胡乱地落下一个又一个吻,低声说:“不会有人看到,我说不会就是不会——我是顾家的主人,我知道。”
他不给柳月阑时间细细思考这句话,又说:“而且,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看你?”
他稍微松开柳月阑,后退半步,半开玩笑地说:“我醋劲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月阑没绷住,笑了。
他稍微卸下一点心里的耻意,抬头去咬顾曜的下巴,含含糊糊地说:“神经病,就你废话多。”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面前的人。
顾曜还是那个顾曜,可……好像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柳月阑说不清哪里不同,只隐约觉得顾曜好像哪里变了。
变得更加……可以让他依靠和信赖了。
并不是以前的顾曜就不值得信赖,而是……
柳月阑的思绪被一个又一个的亲吻和抚.弄冲得乱七八糟。他无暇再去思考这些,只觉得心中满腔爱意无处宣泄,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时,天边忽然一片煞白,不远处竟燃起了炫目的烟火。
柳月阑愣愣地扭头望去——
几秒钟后,耳边炸开了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五彩斑斓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冲上天空,把漆黑的午夜点成了彩色。
柳月阑慢半拍地露出了笑意,他回头望着顾曜,欣喜地说:“这是你准备的吗?为了庆祝生日?”
不知是不是那半杯红酒真的让顾曜醉了,他看着柳月阑,恍惚了片刻,说:“是……不,本来是,但现在不是了。”
柳月阑不解:“现在不是?”
顾曜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挨着他的头顶,轻声说:“对,现在不是了。现在是为了庆祝,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柳月阑微微弓起腰,按住在胸.口作乱的手掌。
他费力地扭过头,勉力压下快要溢出口的呻.吟,断断续续地用气音说:“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顾曜低头压住他的唇,深深吻住他。
他牵着柳月阑的手,让那双白净细腻的手指也染上情欲的红。
窗外,漫天烟花划过黑夜。
柳月阑的脚掌踩在顾曜的肩膀上,手心尽是汗水。
顾曜单膝跪在地上,(省略一句话)留下重重的吻.痕。
柳月阑的脸上印着一层细密的汗水,被偶尔划过的烟花映出透明的光亮。
他抓紧顾曜的头发,想要开口,却只剩呻.吟。
两人睡下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顾曜毫无困意,他侧躺着看向身边的人,心里只剩柔软。
折腾了一天,顾曜的大脑过于兴奋,身体里叫嚣着发泄不掉的欲望和情绪。可他看着柳月阑,又觉得心里平静了很多。
他也疯过一段时间。在美国的时候,他几乎试遍了各种刺激的极限活动,赛车、蹦极、跳伞,什么刺激就去玩什么,可这些东西都无从发泄他的情绪和压力。
在最年轻、最火气方刚的年纪,顾曜也算不上多重欲,只是每次看到柳月阑的时候,总会觉得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忽然变好——有时,只是在机场远远地看他一眼,烦闷的内心就会变得平静。
不需要做.爱,不需要亲吻,甚至不需要一个拥抱,他出现在那里,就是解药。
缓解情绪的不是性,是……爱。
他小心地把柳月阑拥入怀里,轻吻着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一胳膊伤还又喝酒又那个,顾曜我也是服了你了[问号]
第28章 28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我所要遇见的人……
柳月阑睡醒的时候, 顾曜正坐在地上收拾他的生日礼物。
说是收拾,其实只是随便看看——顾曜想要什么都有,寻常的礼物, 根本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柳月阑抱着被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说:“对了, 临风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不在老宅, 在家。”
说的是顾曜那个临时的住处,他们现在一起住的地方。
顾曜惊讶:“他还知道那儿?”
“……”柳月阑眨眨眼睛,“我告诉他的。”
他飞快地小声说:“他本来说给你寄到老宅,后来我说你不经常在这儿, 你在……他就寄到那儿去了。”
顾曜也不收拾礼物了,两手往地上一撑,笑眯眯地看着柳月阑。
柳月阑:“……喂!”
顾曜非常喜欢时不时吃个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特别是, 当对象是谢临风的时候。
但今天顾曜大概转性了,他看了柳月阑一会儿,摇了摇头, 说:“算了,不管你。”
柳月阑此人也是欠欠的,他磨蹭到床边,用脚碰碰顾曜。
被顾曜抓住了脚,挠了一把脚心。
柳月阑笑着躲开他:“滚。”
胡闹了一会儿后, 顾曜正经了一点:“最近还在跟谢临风联系啊?”
怎么回事, 这个审问妻子前男友的语气。柳月阑踢他:“你换个语气。”
顾曜捏他小腿,非常难得地在提起谢临风的时候有了一点好脸色:“谢临风这个人,虽然我跟他没那么熟, 但是……如果你想的话,他是可以深交的人。”
柳月阑也正经了起来:“……怎么忽然说这个?”
顾曜摇头笑着,很有些不敢置信:“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柳月阑很认真地在疑惑。
顾曜思考了一会儿,简单地说:“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还记得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吗?”
柳月阑:“……少爷,咱们才毕业几个月,你说我记不记得。”
顾曜摆了摆手:“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在学校的时候,你挺……有名的。”
“我?”
虽然知道柳月阑在某些方面很大条,但顾曜还是无奈了:“对,你。你刚来学校的时候,很多人都在你们班门口看你,不知道吗?”
“啊?”
“少爷啊,你在学校的有名程度,也就仅次于我了。”顾曜很无语。
他见柳月阑一脸难以置信,便又说:“他们……有些人,就打了一个赌,赌——”
顾曜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谁先把你弄上床。”
柳月阑:“……”
他眯着眼睛看顾曜:“嗯?你?”
顾曜无奈道:“当然不包括我,我没那么无聊。”
柳月阑忽然明白了:“难怪。当时……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我都不记得了,抽大麻的那个。”
“蒋旭。他是其中一个,但远不止他一个。你感觉不到,是因为很多人以为你和谢临风是一对。咱们学校的人,”顾曜嗤笑一声,说,“假正经。”
说起这个,顾曜又开始不爽——这回是真吃醋。
他把声音拉得很长,很有些阴阳怪气:“谢临风还专门来找过我,特意给我解释,说不是那么回事,你们两个不是谈恋爱的关系。但是……”
他收起了阴阳怪气,又认真起来:“他请我……保护你。他说,他没什么本事,在这学校里,只有请我多照顾一下你。虽然我跟他没什么来往,但,他对你确实很好,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柳月阑完全不知道这些。但此刻听顾曜这样说着,脑海里居然也立刻浮现出了这样的场景。
谢临风……确实是这样的人。
“不过,”顾曜又说,“我保护你,跟他没有关系。他不说,我也很留意你。”
柳月阑耳根一红,躺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废话很多,顾曜。”
说完了正经的话,顾曜又去扒柳月阑的被子:“我检查一下,穿衣服了吗?”
之后,又去要他的礼物。
柳月阑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软趴趴地垂在耳后,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关:“还要礼物啊?”
顾曜看他。
“……”柳月阑眨眨眼睛,下了床。
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东西胡乱递给顾曜:“送你一个破烂。”
是一幅卷起来的画。
顾曜展开来看——
这画的场景是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栽满了各色鲜花。
身材高大的男人撑着手臂坐在阳台上,袖口挽到手肘,小臂很结实,背影很可靠。
夕阳从窗户里洒进来,落在男人脚边。
顾曜看得心口绵软,回头问道:“怎么只有一个人?你呢?”
“……”柳月阑清了清嗓子,很不自在地说,“我哪儿画过我自己?我从来不画我自己。”
顾曜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还有别的。他把这张画卷起来放回柳月阑手上,说:“要是只有我自己,那这个我不收,你再送个别的。”
柳月阑跳脚:“你!那你别要了!没有别的了!”
说着,还是又……找出两个画卷。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笔触,不一样的,只有……多出来的一个人。
其中一张,另一个男人站在那人身后。
另外一张,则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环着高大男人的腰,很依恋地贴着他的肩膀。
顾曜久久地看着这幅画,连呼吸声都很安静。
柳月阑如坐针毡,他在顾曜身后不停地转着圈圈,几分钟之后,他夺过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扬声道:“还给我!不送了!”
顾曜抢先一步收进怀里:“你这人,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来的?”
这一个动作,又让顾曜发现了一点新东西。
他避开柳月阑的手,细细摩挲着纸张。
他翻过那张画,在画纸的背面,看到了柳月阑娟秀的笔迹。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我所要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1)
柳月阑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伸手去抢,又被顾曜制住,按在怀里。
良久,顾曜低低地开口:“阑阑,过些日子,我也送你个东西。然后……”
他用下巴蹭着柳月阑的额头:“等我毕业之后从美国回来,我们结婚吧。”
柳月阑抿着嘴唇,脸埋在顾曜的肩膀上无声地笑着。他戳戳顾曜的腰,小声说:“去你的,我才18岁你就想栓住我。”
顾曜也笑:“对啊,是啊。”
他搂紧柳月阑,又说:“确实得把你拴住。”
*
离开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顾曜对老宅深恶痛绝,连在这里吃顿晚饭都不愿意。
收到的生日礼物一个都没带走,只带走了柳月阑送的画。
下楼时,阿Fin已经在等待了。
他给柳月阑拉开车门,又去另一边给顾曜开门:“先生,是先吃饭,还是先回去?”
“哦哟!”柳月阑圆眼瞪大,“‘先——生——’!哦哟,哦哟!”
顾曜箍着他的脖子往怀里带:“这地烫你脚是吗?”
柳月阑挣扎着,胡言乱语道:“先生!先生!先生!好威风啊!”
阿Fin在一旁静静地笑了。
大约半年之后,柳月阑收到了顾曜的礼物。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顾曜把手里的股份转了5%送给柳月阑。
*
顾鼎钧死得突然,又被葬礼这么一耽搁,柳月阑的生日也没过成。
好在柳月阑本人对于过生日并没有什么仪式感,随便补了个蛋糕,就算是过了。
忙完这件事后,柳月阑抽空去了一趟柳星砚那边。
早就说好生日当天在柳星砚那里吃面,结果被顾鼎钧的事耽误了整整一周。
柳星砚做饭的手艺很不错,也不需要别人帮忙,柳月阑一进门就往床上一躺,在手机上胡乱画着简笔画。
他哥也有个小副业,是一个小网店,卖点自己缝的手工艺品。不过他哥眼睛不好,东西做得不多,每个月也就接个十几单——现在床上这个星星抱枕,就是他哥自己缝的。
柳月阑伸手到床头拿下来看了看。一个胖胖的星星,还撅着嘴要亲亲,很可爱。
柳月阑躺得无聊,他看着手里的星星,又半坐起来去看厨房里的人,想象着他做饭时的表情,随手在手机上画了一个胖胖的星星。
他把这个胖星星截了图,本来想发橱窗,又觉得这个简笔画实在太简陋,干脆发了微博。
几秒钟之后,柳星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微博的特别关注动态。
柳月阑一愣。
他锁了手机,慢慢躺回床上,只竖起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面条煮好了。
柳星砚小声说着“好烫好烫”,从厨房里端出两个大碗。
柳月阑难得很有眼力见儿地过去帮他,结果一低头,耳边的碎发先落了下来。
他一直没剪头发,原本及肩的的半长发现在已经快长到背了。
他懒得打理,平时就随便抓一把扎起来,只要不遮住视线,怎么着都行。
可把他哥给难受坏了。
柳星砚在一眼可见全部的小房间里找了又找,终于找出一个头绳。他把柳月阑按到椅子上坐好,自己站在他身后,用手梳着他乱七八糟的长发,利落地扎了一个丸子头。
之后,他犹豫地捏了一把这个丸子。
柳月阑:“……你干什么呢?”
柳星砚:“嘿嘿。”
说着,又伸手捏了一下。
柳月阑笑着打他。
吃饭时,柳星砚问了几句柳月阑的工作。
“你最近在学校,教书教得还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1)化用自张爱玲的诗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别人都在盼你成才,只有家人关心你开不开心
类似的话柳星砚在第10章也问过,问他在新学校还开心吗
甜了二十多章,该往回收了
破镜会破得很缓慢,吵架又和好,和好又吵架,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多,没法一下讲清,感谢大家的耐心观看,么么哒
第29章 29 “我心里还有你。”
柳月阑这个工作, 实在是糟心得很。
并不是说这份工作不好——这份工作很好,轻松、稳定、体面、钱也多,好得不能再好了。
但问题是, 这份工作是顾曜塞给他的。
柳月阑自己一没有为人师表的自觉,二没有教书育人的品德, 三没有对社会地位的追求。这份工作于他而言,与其他任何一种工作都并无二致。
但这种心态, 又成了另一种层面的“不知好歹”。
没法说,说了就是“这工作很好啊”“这工作适合你”。
柳月阑提过很多次要辞职,只想专心继续做他的游戏主美,顾曜都劝他, 你课也不多,一周就去几次,白领工资的事为什么不愿意呢?
强行走人也不是不行,但柳月阑不想。
……他现在已经不想这样跟顾曜对着干了。
大概十八九岁的时候, 有一次他和顾曜吵架,在大马路上差点动起手来。
柳月阑气得发抖,叫了一辆出租车坐车回家。
结果, 顾曜一路跟在后面,就在行人众多的马路中间,别停了那辆出租车。
顾曜这人发起火来就是这样的,不管不顾,谁说了也不听。
不管在大马路中间是否危险, 不管这会不会给出租车司机造成困扰。他生气, 他现在就要让柳月阑过来他身边,所以他就要这么做。
18岁的顾曜会做这种事,28岁的顾曜一样会做这种事, 而且,现在的他有更多的手段。
时间长了,柳月阑也嫌烦。
他摆摆手,对柳星砚说:“就那样,不好不坏的。快寒假了,事情多,忙一点。”
柳星砚:“放假了就好一点啦。”
柳月阑也提不起精神:“就那样吧。”
柳星砚看了他一会儿,小声又说:“唉,要不,不想干就算了,又不是非做不可。”
他哥从小也是穷惯了,自己花钱时抠门得很,但是对待赚钱这件事本身,其实又没那么多的执念。
柳月阑不想多说,提起这些总归还是绕不开顾曜。这俩人本来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懒得调解矛盾,索性不提,含糊说了几句,打算糊弄过去这个话题。
但他哥忽然间来了兴趣,非要主动提起:“月阑,你最近……跟那个人,还好哦?”
柳月阑把碗往桌上一放,说:“你又问,问完你又生气,又给我摆脸色。”
柳星砚抓抓脸:“哪有给你摆脸色那么夸张……好啦好啦,不问了,我不问了。”
柳月阑:“怎么不是摆脸色?不想听又非要问,问完又在那儿自己瞎琢磨。”
柳星砚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月阑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吃过晚饭后,便自觉主动地去帮忙收拾厨房。
年底了,快到最冷的时候了。这间老破小没有暖气,冬天很难熬。柳星砚买了个小太阳放在门口吹着暖风,机器嗡嗡嗡地发出噪音,和着厨房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那点难言的沉默。
洗碗时,柳月阑发现他哥没穿袜子,就光着脚踩在棉拖里。
他皱了皱眉,擦干净手去房间里找袜子。
他哥这个人,在生活的某些方面特别……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他会照顾自己吧,这种天气他不穿袜子;说他不会照顾自己吧,他的一些生活小能力又的的确确强于柳月阑。
反正就是很矛盾的一个人。
几分钟之后,柳星砚从厨房出来了。
柳月阑叫他过来,跟自己并排坐在床上。他抓过柳星砚的脚,给他套上毛绒绒的棉袜。
柳星砚“哎”了一声,大声说:“我自己穿!”
柳月阑本来没想理他——柳星砚的“自己穿”就是“不穿”,他可太清楚了。
没想到一低头,他看见了柳星砚脚踝上那块纹身。
柳月阑抿了抿唇,把另一只袜子丢给他哥:“爱穿不穿吧。”
柳星砚那处纹身很简单。一颗星星,坐在一只大狗身上。
这是为了纪念他养过的那只狗。
那狗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他哥一直念念不忘的。
不是不能理解,只是……
柳月阑有时也会有一种类似“遗憾”的情绪。
曾经他们是彼此的唯一,他们应该有谁都无法割断的牵绊。
但现在,他们不是了。
柳星砚慢吞吞地自己穿好了袜子,又爬到床的另一头,从帆布小包里小心取出一小把花。
他爬回柳月阑身边,因为一只手举着花,动作笨笨的。
是五支雪柳叶。
细长的枝条不会开花,叶片很轻盈,带着淡淡的香气,郁郁葱葱的一小捧绿叶。
他献宝一样递给柳月阑:“送你。”
柳月阑看了一眼,绷紧的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他心里很高兴,嘴上还在逞强:“太不容易了,我亲爱的哥哥终于记得了——我还以为你只记得你的狗给你买过花。”
柳星砚真的无语了:“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要提一辈子。”
柳月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是因为你狠狠地伤害了你弟弟幼小的心灵。”
柳星砚也逗他:“好吧,真对不起,希望你脆弱的心灵以后能坚强起来。”
柳月阑:“……我真想揍你,真不能给你一点好脸色。”
柳月阑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自己家时,已经快9点了,顾曜已经回来了。
他看见柳月阑手里拎着的雪柳叶,啧了一声,没说话。
柳月阑敲他脑门:“阴阳怪气。”
顾曜说:“很难不阴阳怪气。你哥送个20块钱的花你当个宝贝,阳台的东西我又花心思又花时间又花钱,也没见你那么喜欢。”
柳月阑脱了外套,把那几只雪柳叶随手放到阳台上某株花上,之后洗干净了手,坐到顾曜腿上。
他搂着顾曜的脖子,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顾曜的膝盖,说:“这个醋就大可不必了。”
顾曜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忍住了。
他拍拍柳月阑的屁股,侧过脸去吻他。
这个吻结束之后,柳月阑靠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阿曜,我希望你们能……”
他抠着顾曜肩膀的衣服,把整洁的衬衫揉得尽是褶皱。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完。
之后,他听到顾曜叹了一口气。
柳月阑忽然感觉到身体腾空!
顾曜一把把他抱起,两步跨到阳台,甚至还有余力空出一只手,把他刚才随意放在阳台的那几枝雪柳叶拿在手里,又抱着柳月阑重新回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
柳月阑:“……我真服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顾曜没立刻回答,找了个花瓶把雪柳叶放了进去,才说:“你这么乱养,什么花都养不成。”
柳月阑亲亲他的脸,笑弯了眼睛,说:“我不需要会养,你会就行了。”
顾曜哼了一声:“别跟我来这套。”
他简单摆弄了几下,把小花瓶往柳月阑怀里一塞:“行了,自己拿着玩吧。”
又过了一会儿,顾曜大概还是忍不住,出声说道:“你要是像在乎你哥一样在乎我,那我跟他也能好好相处。”
话不说出来还是觉得消不了气,但顾曜又没有真的想跟他吵架的想法,一肚子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一句:“你也知道,我经常觉得你心里只有你哥。”
柳月阑一直维持原样坐在他腿上,听到这话后,他把手里的小花瓶放到餐桌上。
瓷制的小花瓶磕碰着大理石的餐桌,声响不轻不重,咔哒一声,很清脆。
他直起身子,抿唇看着顾曜,良久后,他轻声说:“我心里还有你。”
顾曜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有所缓和。他搂着柳月阑的腰,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发散下去。他向后捋了一把头发,说:“好了,你的宝贝我帮你养着。”
说的是那几枝雪柳叶。
像这样没有真正争吵起来的小摩擦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就连缓和的态度和话语都快要变成习惯。
柳月阑用食指戳戳他的脑门,笑着说:“好好好,那就麻烦顾先生啦。”
睡前,顾曜忽然想起来件事请:“明天早上阿Fin过来,有几个协议你签一下字。”
是顾家母公司IPO的事情。
整个顾氏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各个分、子公司盘根错节,股权关系复杂。上市了的子公司很多,唯独这个母公司始终没有上市。
没办法,这个母公司里不能见人的东西太多了。
顾家易主之后,顾曜花了接近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些不能见人的东西摘出去了。
去年,顾曜决定,启动母公司的IPO。
这个母公司里,柳月阑有一点小股份,IPO的过程中有很多需要各个股东签字的东西,这段时间签了不少。
柳月阑说“行”。
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自从确定要IPO之后,顾曜就非常忙碌。
他用梳子梳着自己的头发,多问了几句:“IPO还顺利吗?”
说起这些顾曜就头疼:“顺利,也不顺利。唉,一言难尽。”
柳月阑拢着头发躺到床上,伸手抱住顾曜:“好啦,睡觉就不想这些了,工作的事你明天再头疼吧。”
顾曜笑着刮他鼻子。
第二天柳月阑起床时,阿Fin已经在客厅等待了。
前阵子那个爱马仕,多少还是惹到顾曜了,最近这段时间除非紧急事件,他很少见到阿Fin。
阿Fin倒是十分坦然:“月阑少爷,好久不见啊。”
柳月阑笑:“也没有很久啊,前阵子不是还……”
说的是顾鼎钧葬礼的时候。
阿Fin说:“也是。”
他顿了顿,又说:“今早来时,我还怕您换了门锁密码。阿晞少爷不太习惯我跟在身边,又把我赶回来了。”
柳月阑失笑:“枫哥,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阿Fin摆摆手:“真没有。”
顾曜一边擦着脸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远远地说:“早就跟你说,阿Fin哥滑头得很。”
柳月阑:“还真是。”
阿Fin双手合十,连连讨饶。
顾曜简单抓了几下头发给自己弄了个造型,又拉着柳月阑的手,让他给自己系领带。准备齐全后,出发去公司了。
午饭后,顾曜没有休息,继续在办公室工作。
前阵子照海市有个国企,找他们借了个壳子上市。
顾曜本来不愿意理——国企流程又多又复杂,他真懒得跟国企打交道。
不过他们想借的那个壳子本来也打算转型,转型不一定更简单,反复衡量之下,最后顾曜还是同意了。
昨天,那家国企发来了最终版的协议,顾曜今天便抽空看了一眼。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来。”
顾曜习惯在午后来一杯咖啡,这些小事行政人员都安排得很妥帖。
他低头看着协议,圈了几个地方,又去给投资部打电话:“董事席位只给我们留一个?再让他们想想,至少两个。”
挂断电话之后,顾曜忽然觉得不对劲。
送咖啡的那人还没走,而且……
似乎跪在自己脚边。
顾曜把手里的协议往桌上一扔,老板椅往后滑了一点,低头去看——
还真是。
他有点想笑。
有日子没遇见这种事了。
是个男孩,头发有点长了,在脑后扎了个小小的丸子头。
人很瘦,脊背单薄,露在外面的颈子挺白的。
顾曜的左手撑着脑袋杵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敲着,出声问道:“谁让你来的?”
那男孩一看就是个新手,很紧张,也完全不了解顾曜的性格。大概是见顾曜久久没有动作,一开口也不是让自己滚出去,便把这问话当成了一种另类的调情。
他磨蹭两下,离顾曜更近一点,伸手就要去解顾曜裤子的拉链——
顾曜沉着脸,皮鞋踩上了他的肩膀,正要用力把他掀翻时,那男孩忽然抬起了头。
*
阿Fin也没有午休。
顾鼎钧的葬礼耽搁了许多事,再加上……顾曜先前发火,把他弄到顾晞那里后,也留下了许多烂摊子。
前两天顾曜松口让他回来,话没有明说,但意思挺明确的——接替他的人太他妈笨了。
也不用顾曜明说,阿Fin看着这些做了一半的工作都觉得烦躁。
他点了根烟,还没送到嘴边,顾曜的电话就打来了。
阿Fin接起时还有点奇怪——他这位老板虽说是个工作狂魔,但一向是只卷自己不卷别人,如果没有万分紧急的事,他很少在休息时间找他。
然而电话一接起来,阿Fin就知道坏事了。
电话里,顾曜沉默了几秒钟,冷淡道:“滚进来。”
阿Fin一头雾水地来到顾曜的办公室——
门都没关严。
他一走进去,脑袋嗡地一声响。
顾曜的办公桌前,赫然跪着一个年轻男孩。
顾曜没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二话没说,先扔过来一个咖啡杯。
阿Fin没敢躲,任由那杯子砸到自己胸口,温热的咖啡泼了一身。
顾曜冷声道:“阿Fin,如果你连进我这办公室的人都管不了,那我养你有什么用?”
阿Fin抿了抿嘴,低声道:“……对不起,先生。”
他火从心起,两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跪在那里的人——
他忽然愣住了。
面前的男孩白皮圆眼,鼻尖翘起一点小小的弧度。
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眼熟,阿Fin想了一会儿,觉得有那么几分像……耀福中学的校服。
阿Fin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畏畏缩缩的男孩。
太像了,太像了……
太像……十年前的柳月阑了。
短暂的怔愣过后,阿Fin回过神来。他忍下心中的不耐,抓着那人的胳膊向外走去。
男孩哀哀地叫了一声,叫他“哥哥”。
阿Fin没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倒觉得这人跟柳月阑不像了。
……柳月阑年轻的时候,脸上从来没有过这种畏畏缩缩的表情。
他一直是倔强的,骄傲的。
还在读书时的柳月阑,表情总是很冷淡的。他的肩背会挺得很直,配上单薄的背影和堪堪一握的腰,清瘦得像一株小白杨。
第30章 30 “送了一个翻版的你。你去问阿F……
这一天, 柳月阑上午有两节课。
他在美院的食堂吃过了晚饭,打算午休后再去工作室。
从食堂回办公室的路上,他遇见一个学生, 叫温言。
他教整个数字媒体艺术专业,学生不少, 能记住这个叫温言的学生,实在是因为……这人有点奇葩。
温言大一报道那天, 在偌大的美院迷路了,一路走到了教职工的宿舍。柳月阑好心给他指了一条路,自此就被他缠上了。
这个温言,跟他表白过很多次。
想起这个人柳月阑就满头黑线, 学生喜欢老师这种离谱的事也是让他赶上了。
第一次时柳月阑还以为是开玩笑——他以为这是来套期末考试题用的小伎俩。
真不是他心里阴暗,实在是……以前真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次,温言还挺不高兴的,非说自己是一片真心。
那之后, 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真给柳月阑整不会了。
偏偏他还顶着一个老师的身份,对待学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连说句重话都怕刺激到学生们脆弱的小心灵。
自此之后柳月阑见到温言就躲。
提起来就憋屈, 柳月阑真的无语。
他躲温言,不代表温言找不着他。
被那人从背后拍了拍手臂的时候,柳月阑骂人的话都涌到嘴边了。
但也不能骂,可把他气坏了。
“老师,老师!”温言大声叫他, “好久不见啊老师!”
柳月阑脚下生风:“嗯嗯。”
温言快步跟上:“老师!你为什么不接我的橱窗!”
柳月阑:“……我不接的橱窗很多, 我接的才是少数。而且我的橱窗基本都要五千块以上,你有这些钱不如自己画。”
说完又觉得自己瞎操心,读美院的学生, 十个里有九个都是非富即贵的,用得着自己替他们担心吗?
果然,温言没有理会价格的问题,继续锲而不舍地说:“老师,我就想要你画的!就两个人接吻的图,很好画的!你接吧,接吧。”
柳月阑:“……原来那个未成年是你?”
温言:“是呀!”
柳月阑忍不住了:“滚。”
前两天,柳月阑在豆画师接到了一个橱窗的邀请——他那个小黄图的橱窗不打算再开了,又有很多人想要,就一直给他发邀请,他都拒绝了。
不画的原因,呃……
柳月阑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人,自己用过的姿势绝对不画。时间长了,能画的就……少之又少。
不过,前两天那个橱窗,他拒绝的原因倒不是这个,是因为那位老板是个未成年。
老板磨了很久:“我下月就成年了。”
柳月阑言简意赅:“滚蛋。”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温言。
温言又跟他胡搅蛮缠了一会儿,柳月阑黑了脸,他才闭嘴。
温言:“……老师。”
柳月阑说:“你能不能别老缠着我?”
温言:“老师,我在等你分手呢,我想挖你墙角啊!”
柳月阑淡淡道:“你的首要任务是成年,然后学习做一个正常人。”
温言欲言又止。
打发走了温言之后,柳月阑带着一肚子无语回到办公室,午休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把豆画师里所有橱窗都下了,还把简介也修改了:【什么都不接,不接,不接。】
之后他拿着车钥匙打算直接去工作室。
坐进车里一看后视镜——
嘴破了。
上了一上午课没发现,他嘴上被顾曜咬了一个小口子。
难怪刚才他觉得温言脸色瞬息万变,原来是因为这个。
柳月阑往后捋了一把头发,心里诡异地有了一点为人师表的道德感。
以后……出门时得仔细看看。
他找了个头绳,简单扎了一下头发,驱车去工作室了。
下午的时候顾曜忽然打电话给他,想让他晚上过来这边,一起吃了饭再回去。
柳月阑调侃道:“工作狂魔顾先生也吃晚饭啊。”
顾曜会好好说话的时候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你不跟我一块吃饭,那吃饭确实不重要,可以不吃。”
柳月阑笑着骂他:“滚,肉麻兮兮的。”
肉麻兮兮也爱听。调了一会儿情后,柳月阑说:“让阿Fin开你的车来接我吧,我把我的车停工作室这。”
顾曜说“行”。
晚上阿Fin过来的时候,柳月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联想今天下午顾曜那通电话,他想明白了。
“谁又惹你们顾先生生气了?”他问。
阿Fin也是一脸余怒未消的模样,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立刻整理表情,低声说:“……没有。”
随后他笑了笑:“就不能是先生想见您吗?”
柳月阑不习惯坐后排——他不习惯把阿Fin当司机。听到这话后,他用手撑着车窗往外看了看,说:“我是灭火器吗?”
一句玩笑话,阿Fin倒认真起来了:“您还真的是。”
说罢,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是什么大事,我看啊,先生就是想您。”
柳月阑受不了地摇摇头:“枫哥,你开始有点油腻了。”
阿Fin笑了一声:“月阑少爷,我都33岁了,也是该油腻的年纪了啊。”
“受不了你。”柳月阑摇着头,也笑了。
翻过年来,到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了。阿Fin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在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拨了一下出风口,把风口调到不会直吹脸的位置。
到公司楼下后,阿Fin没跟他一块儿上楼。
—顾氏总部设了层层密码和权限,除了顾曜之外,只有柳月阑有这栋大楼全部的权限。
他走进电梯,径直来到这栋大楼最高一层,打开顾曜办公室的大门,却没见他在里面。
他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往里面走了几步——
顾曜在里面的小隔间里睡觉呢。
这可真是天大的稀罕事。
每天只睡两小时的顾先生,居然会在办公室补觉。
柳月阑没去打扰他,只捡起被这人丢在门口的衣裤。
这一捡,柳月阑知道顾曜又在生什么气了。
这衣裤上还沾着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呢。
类似的事见多了,柳月阑的心态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一开始还会生气,还会怀疑,后来慢慢变成了无语,现在再看,他只觉得有点好笑。
他把那一身衣服拿出来准备丢掉,之后自己坐在顾曜的老板椅上,百无聊赖地等待那人睡醒。
没过一会儿,他便觉得肩膀一重。
“怎么也不叫我?”顾曜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衣服也没来得及穿。
柳月阑起身抱他。手刚环上去,就反被一把抱起,放在办公桌上。
顾曜站在他的双腿中间,赤i裸的手臂撑在柳月阑的大腿两侧,热气暖融融的。
柳月阑抠抠他的胳膊,调侃他:“谁又惹我们顾先生生气了?”
顾曜没说话,沉着脸看他。
柳月阑:“?”
他好笑地指指自己:“我?”
他作势要从办公桌上跳下来:“那我走了,我不在这儿惹你生气。”
顾曜叹了一口气,沉默着把他拉回来,重新锁进自己双臂之间。
几分钟之后,他吐出一个名字:“方阳明。”
柳月阑想起顾曜那一身衣裤上的香水味,难以置信道:“他给你送人?疯了吗?”
顾曜沉着脸,说:“何止。他刚回国就给阿Fin脸色看——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狐朋狗友,让阿Fin跪着给他倒酒。”
柳月阑睁大双眼:“什么?”
阿Fin在他们这个天龙人的圈子里,其实是地位很高的一个人——当然,这个地位很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归因于顾曜自己就很尊重他。但除去这一点,阿Fin本身的雷厉风行和心狠手辣,也是那些人忌惮他的一个原因。
这么不把阿Fin放在眼里的人,柳月阑在这十年里还真没遇见过。
顾曜从衣帽间里找了一身新衣服,一边穿一边跟柳月阑说:“你再猜猜,他下午送了个什么人过来。”
柳月阑正想过去帮顾曜扣扣子,一看那人表情,又联想到刚才顾曜的话,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啊?还跟我有关系?”
顾曜扣好扣子,一扬下巴:“送了一个翻版的你。你去问阿Fin,看看有多像。”
说罢,顾曜的脸色稍稍缓和:“下午真的是气死我了。阿Fin也是个蠢货,还能把人放进来。”
这事确实是阿Fin疏忽了,一听是方阳明送来的咖啡,也就没多检查。
他顾曜走到柳月阑面前,说,“还顺便跟顾昭吵了一架。”
顾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她要是管教不好方阳明,我不介意替她管教一下。”
柳月阑帮他抚了抚肩膀的褶皱,眉毛轻轻皱着:“方阳明是方阳明,跟阿昭有什么关系?你跟她发什么火。”
顾曜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又亲了亲柳月阑的眼睛,用手指勾他的下巴,说:“气死我了,快哄我。”
柳月阑笑着锤他:“有病啊。”
顾曜点头“嗯”了一声,又拉着柳月阑的手放到拉链上:“拉链给我系上。”
烫手的东西一下递到手里,柳月阑耳朵都红了:“发什么疯?还在办公室呢!”
顾曜摆出一副很难懂的表情:“办公室怎么了?又不是没在办公室做过。”
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开始扒柳月阑的衣服了。
卡其色的宽松长裤很快被褪到膝盖,柳月阑用膝盖踢他,小声骂着:“神经病,回来又说我弄脏你的文件。”
顾曜的嘴脸可恨得很:“弄脏那么多次你还不承认。”
“滚!每次不都是因为你……唔!”
不轻不重地挣扎和反抗很快就变成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脸朝下趴在办公桌上时,柳月阑迷迷糊糊地想,顾曜刚才拿的那一身新衣服,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炙热的亲吻一个接一个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身体和冰冷的办公桌之间挤进了顾曜的手掌。
柳月阑的上半身顺从地趴在桌上,自然垂下的部分陡然拱起柔软的弧度。
拉链不用系了,皮带的扣子刮蹭着敏感的皮肤,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顾曜单腿跪在地上,唇舌游走在柳月阑的脸颊。
湿滑的水意从背上一路下滑,在温暖的暖气屋里,激起一层浅浅的凉意。
柔软的侧脸上尽是口水,柳月阑的侧脸压在办公桌上,虽然知道这间办公室隔音效果极好,也还是咬着手指,害怕发出太过明显的呻i吟。
半开的唇缝里溢出没来得及咽下的口涎,很快便在黑色的桌面上聚成了一小摊水渍。
柳月阑羞耻得全身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都是脸颊吗?那当然不是[小丑]我没辙了,亲亲脸过瘾一下蒜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