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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偷吻 大家都有前男友的,亲前男友多正……

滴答!滴答!滴答!

林溪的脑子里很混乱, 医院的仪器运转的声音不停混杂在他的每一个幻梦里,几乎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林溪,你就和二叔走吧, 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呢?”林见山重重地叹了口气, “警察说,你的父母在一场入室抢劫中意外身亡, 那警察说的能有错吗?”

林溪正是念初中的年纪, 个子还不高, 稚嫩的脸庞上却写满了倔强:“二叔,我不走。我知道你们都说为我好, 但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真相就是警察说的那样!”林见山这一辈子几乎只对林溪发过这一次火,面色涨红声音都变了调:“你要找的真相就意外事件!林溪你清醒一点,就算你比寻常人聪明又怎么样?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真相!”

如同泡影一般的梦境破碎,林溪想是到醒来的时间了吗?可下一个梦泡却又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他觉得好冷, 可那股冷意中却又夹杂着似有若无的佛手柑的气息。

“林溪同学, 请问你愿意再和我继续发展一段比好朋友更加亲密的感情吗?”

“我将宣誓, 永不背弃。”

然后林溪看见陆淮之的紧张青涩的笑脸一点点变得严肃,周身充满成熟锐利的气质:“林溪,人生能有几个五年你为什么要辜负我的感情?”

林溪语气慌张:“不, 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这五年都去干什么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林溪黯自垂下了头,忽然意识到这只是梦中的陆淮之, 但确确实实是横亘在他们关系中的巨大难题。

仪器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林溪觉得自己的意识却越来越不清醒, 像同时坠入无数个噩梦再一同醒来,又像在湖底无力的挣扎逃生后却再次被重重按回最深处。

他的心里只不断地重复着三个字。

“陆淮之!”“陆淮之!”

此时此刻,陆淮之安静地坐在林溪的病床边。

医生说林溪伤势很重, 刚从ICU出来后又昏迷了一天,除了鞭伤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在雨水中感染了以外,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也让他的肺腑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现在的昏迷也是身体自我修复机能中的一种,除了等待没有的别的办法。

半夜里林溪还忽然发起烧来,烧得迷迷糊糊还压抑着哭声,结果刺激到五脏六腑后又呕出两口血。

陆淮之几乎目不交睫地照顾了他一整夜。

他不是不能睡,更是不敢睡,他后悔让林溪去卧底,后悔没有在游乐园就终止计划提前收网,更后悔再一次让林溪受了伤躺进了医院。

直到他听见林溪发出的微弱气声,嘴唇一张一合,是他的名字。

“陆淮之……”

陆淮之眼眶一酸,他忍不住想起柏衡在逃脱前的那些挑唆,就算林溪有事瞒着他,就算林溪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但柏衡误解最深的地方,就是林溪不爱他,其次就是觉得自己真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林溪的脸颊,乌黑的头发更显得他面若金纸。指腹扫过因为失血过多而干枯苍白嘴唇,还有柔顺地搭在眼睑处的睫毛。他早知道自己放不下林溪,放不下他们之间沉重而又不透明的爱。

他俯下身子,越靠越近,在林溪的嘴唇上印下不带任何情/欲的一吻,然后细心地为他整理好压乱的头发。

门口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陆淮之随即回头。

“队,队长。”

康远山石化一般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他们高风亮节的队长坐在受伤的林专家床边,趁着人正昏迷不醒,悄咪咪亲了人家一口。

“我没看见!不,我说我没事!对对!我是想说天亮了队长。”

陆淮之先是一愣,想到康远山应该是来医院看望林溪顺便给他换换手的。

就一个人还不容易闭嘴吗?

陆淮之迅速恢复了镇定,对人招了招手:“进来吧。”

“都,都进来吗?”

门外小心翼翼又探进来三颗头,震惊、疑惑,甚至还有兴奋!

“队长,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们这就走!”李延一手拽着宁潇潇一手拖着小孙法医赶在陆淮之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逃离了现场。

只剩下半只脚已经迈进了病房来不及反应的康远山,手里提溜着一堆水果鲜花,独自消化着队长是gay以及队长的gaygay对象是林专家的事实。

他僵在原地,一抬眼,就和陆淮之面面相觑。

“林溪,是我前男友。”陆淮之干巴巴地解释。

“前男友,哦哦,对,前男友嘛!”康远山的大脑已经死机了,两眼一闭就是接话,“大家都有前男友的,亲前男友多正常的事儿啊!你亲过我亲过大家都亲过,嗨!多大点事儿”

这像话吗?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陆淮之觉得自己就快要两眼一黑,但又无力反驳。他以前去山里卧底几个月啃树皮喝露水的时候没想过放弃,抓捕高危通缉犯腹部中枪在ICU躺了三天三夜的时候也没想过放弃,但此时此刻脑海里想的却是他妈的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啪搭!”

康远山手里的东西忽然全都掉在了地上,陆淮之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林专家!林专家醒了!”

陆淮之一步跨到病床边,半跪在地上,看着昏迷了两天一夜的林溪胸口起起伏伏,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一片茫然中悠悠转醒。

“咳咳”林溪的嗓子干哑得说不出话来,陆淮之赶紧把已经备好的温开水递到他嘴边。

“林溪,你要说什么?”

“林专家!有何高见啊!”

林溪的意识消耗太大到现在都还没醒,所以现在是林奚率先恢复意识后控制身体醒了过来。不过他在醒来之前就已经听了一会儿了,看着眼巴巴跟唱戏似的俩人,下意识想嘲讽却还有隐藏不住的虚弱:“你们,你们,你们傻der吧”

康远山:?原来疯的不止队长一个是吗?

等康远山怀揣着一肚子冒泡的新鲜秘密被打发出去了,陆淮之这才开始顺毛:“还有不舒服吗?”

林奚摇头。

刚刚又没控制住脾气,长了上次的教训后,他决定不说话了,免得林溪清醒过来又生他气。

陆淮之看他刚刚醒来还是不放心,叫来了医生护士检查,安排主治医生重新会诊,又了解了各种照顾病人等注意事项后才重新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歇息。

“刚刚是第二次看见你骂人。”陆淮之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林溪似的,“第一次是在扫黄那边刚看见你的时候,还闹了误会。”

“我之前还说你变化很大,好像不认识你了。但我发现我自己的猜测好像也不太对。”

完了完了完了,林奚心里突突直跳,他是要发现什么了吗?万一林溪醒过来一时间想不开绝食不吃东西了怎么办?

本来轮到他吃饭的时间就不多!林奚干脆闭上双眼闭目养神,只要我假装听不到我就可以不用回答。

看到林溪闭上了双眼,陆淮之短暂地停顿了几秒,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自从林溪回了澜港,他就把主动权交到了林溪手中,他只是尽量在既定的身份中做到所有能够做到的。

他深呼了一口气,甚至带着几分全然不顾的意思:“有时候,我觉得我不太了解你,可是我好像也不太了解我自己。”

陆淮之垂着头似乎是苦笑了一瞬,手指攥紧了病床边缘的床单:“我是个正常人,拥有正常人可以拥有的一切情绪,当然也包括劣根性。自从你回国,我就好奇关于你的一切,不论是靠观察还是靠猜测,但每天我都在遭受界限和情感的谴责,我告诉自己这样做不好,我应该给你自由,给你尊重。可在面对这些事情时明明已经想好了答案,但是也控制不住往相反的方向走。”

“当你被绑架去别墅之后,你拼命想办法救出月宁,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在想,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溪,一点儿也没变。”

林奚心里想着因为在别墅那两天就他妈不是我,要是我在那儿爆炸还能等到那时候?

想着想着,湿润温热的液体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林奚这才意识到林溪已经醒了,虽然没有操控身体,但他的意识听到了陆淮之说的一切。

“所以,我现在想和你坦白,虽然有很多疑惑没有弄清楚,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你,但我更想听你自己对我说。不管是什么,我都想听。”

空旷的病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话落在地上,如冷玉般碎成一片一片,那残缺不全中映出林溪苍白而缄默的脸。

“对不起。”林溪无声无息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一瞬间心痛的感觉几乎要覆过身体千骨百骸间的疼痛。

他知道陆淮之那样傲气的一个人,现在对他说的这番话几乎已经剖开了自己的所有,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哪怕最后换到的只是谎言。

但林溪不能说,不管是林奚的事,父母的事,还有他自己的事。

“对不起。”林溪再次重复,偏过头去不看陆淮之。如珠般滚落的眼泪还未干涸,巨大的痛苦也随之而来,仿佛要把他的灵魂架在火上烤。

“林溪!林溪!”

病房门口传来林见山的声音,林溪连忙擦干了泪痕。

“你醒了之后我打电话给你二叔了,他来看看你。”

陆淮之道脸上看不清表情,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只留下被单上一块心脏大小的褶皱——

作者有话说:刑侦支队迅速传开林专家被陆队长亲醒的大好消息(bushi [狗头][狗头]

第32章 帖子 78楼:严重怀疑帖主想复合。……

“二叔, 你来了。”林溪靠在床边,腰下边压了几个软枕头,难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歪地靠着。

林见山一见林溪眼眶便酸涩得发红:“几天病了瘦了这么多, 脸色差成这样!医生!医生呢?有没有用最好的药!顶尖的仪器设备都给我拿上来啊!就挂着一个破氧气有什么用啊!”

“二叔, 别激动,我伤不重。”林溪赶紧出声阻止, 要是让林见山知道他的伤情, 估计市局都要被他掀翻了。

“如果不是陆淮之那小子打电话告诉我, 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混过去?”林见山眼里的心疼藏不住,语气却别扭着质问。

被猜中了想法的林溪赶忙开玩笑糊弄过去:“怎么会呢?我还得靠你交住院费呢。”

“怪我。”

林见山这个酷老头第一次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全身泄了气似的佝偻着身子坐在林溪的病床边,声音里含了颤抖:“我就不该把你带去那个什么劳什子谈判,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不管再怎么躲也没用。”

林溪垂下眼眸, 他看得明白, 并且自从柏衡的出现就更让他笃定了这一点,沉默修会想要二叔的专利只是个捎带,反而这更像是他们为自己设下的一迷局, 只不过原因还未可知。

“我决定了!”林见山抬起头,“这专利我谁也不卖了。”

林溪一惊, 下意识皱了皱眉:“你在国内的公司根本没办法做”

“对, 我和你二婶商量了。人嘛!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早晚都一样。我这一次回去之后,就要着手把美国的产业转移回来,等一切都安顿好了, 我和你二婶就常居国内了。”

“二叔,如果是为了我,你真的不用这样,产业转移也是有风险的 。”

“怎么?”林见山眉毛一竖,“你小子不继承家业就算了,还不许我和你二婶回国来养老了?”

林溪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二婶没意见吗?”

“你二婶能有几天在家安生待着的?她只要住在有机场的地方就行。”林见山很了解自己的老婆,随意地挥了挥手,目光随即落到了林溪的满身绷带上:“倒是你,前几天我去你住的地方看了一眼,赶紧给我搬走!”

林溪无奈道:“二叔,那是局里分的福利房,离单位又近,还不用自己交水电费。”

林见山言简意赅:“还没lucy住得好。”

Lucy是他二婶养的金毛。

“”

“别跟我犟了,等你伤好我就回美国了,你住那儿我不放心。”

林见山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在离市局最近的顶级楼盘云栖公馆给他装了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一年物业费都要交接近十万,不管是舒适度还是安全性都比林溪现在住的小居民楼要好得多。

要是放在以前林溪也不会像这样铁了心,直到林溪自己上了班。

自己辛辛苦苦攒一年,可能刚够交上那物业费的

但他二叔这次没留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林溪只好点头应了下来,答应伤一好就立刻搬家。

借着要休息的由头好不容易送走了二叔,林溪仰着脑袋呼了口气,感觉到止疼针的药效似乎已经快过去了。伤口隐隐约约卷土重来的疼痛和精神忽然放松下来的困倦不断缠斗着。

林奚:【我不懂。二叔来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陆淮之?你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份力量吗?】

林溪:但多一个人也会多一份危险。

林奚:【所以你不想让陆淮之遇到危险。】

林溪沉默了两秒: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的执念而卷进他们不该遇见的事情。

脑海里的声音渐渐平静下去,林溪也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

这些天大家也没闲着,以高家父子为主犯的沉默修会邪教案也终于告破,进入了最后的审讯阶段。

宁潇潇跑医院跑得很勤,基本上每天下班都会过来一趟,给林溪带来案件审讯的最新进展。

基本事实和林溪推测的相差无几,再加上月宁这个证人和火场里抢救出的资料,沉默修会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就连医药公司还有医院的高层也得迎来一次大洗牌。

“幸好月宁被救出来了,不然我们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证人。检察院那边非常重视这个案子,证据不能有一点儿瑕疵。”

听到这里,林溪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高家父子都已经死了?”

宁潇潇点点头:“搜救队到的时候只找到他们的尸体,小孙法医验过之后说是被枪杀的,颅骨都被击穿了,没有生还可能。”

林溪想起在圣堂里耳畔传来的那两声枪响,柏衡在炸弹爆炸前的最后一刻把高家父子灭口了,心中泛起隐隐不安:“转告你们陆队,一定要保护好月宁,防止他们留有后手。”

宁潇潇立刻拿起手机给陆淮之发信息。

“柏衡逃了吗?”虽然这是个问句,但林溪话里并没有疑问的语气,像是等待着一个即将到来的肯定的回答。

“陆队追他到悬崖边,他直接跳了下去,有船在海面上接应。陆队已经让我们通知了海警那边搜查,尤其是最近从公海驶入的船只。”

“做得不错。”林溪抬眼看着面上不掩疲色的宁潇潇,“半个队的人几乎都进了医院,你们最近都辛苦了,我尽量早些出院。”

可能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柏衡提前布置的炸弹受了潮,被埋在废墟下的行动人员没有牺牲,但多多少少还是负了伤,所以本来就人手不足的刑侦支队这下更是火烧眉毛一般。

跟上次青春靓丽地打扮着来游乐园要微信相比,宁潇潇像是被妖精吸了精魄一般,顶着俩大黑眼圈,警服衬衫都皱得像咸菜似的。

她讪讪笑了两声:“上班嘛,是这样的”,她的视线在林溪脸上游移了一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又补上一句:“不过还是陆队最辛苦,这几天审讯、抓人、研判就连技术处那边的证据链串联他都得亲自上阵。”

林溪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把他和陆淮之的事情传得有多离谱,只知道自从上次二叔来了之后,他来医院的频率就少了,反而是潇潇来得多,就连小孙也在复工后来了几趟。

林溪拨弄着手机,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两天,貌似大家的态度都很微妙。时不时就要在他面前似有若无地提到陆淮之。

看着对面眼神清澈的宁潇潇,林溪动了点套话的心思,于是旁敲侧击道:“不过,大家最近这么忙,还有时间聊八卦啊。”

宁潇潇立刻摆手,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又犯了:“不不不不不不林专家我们什么、什么、都都都没说!”

“唉,不过确实,这件事也说来话长,你们讨论也是在所难免。”林溪愁眉紧锁,假意叹了口气。

宁潇潇看着林溪病怏怏的脸上多添几分愁绪,藏不住事儿立刻上套,哭丧着脸说:“对对对对不起林专家,我们不该在没有队长的小群讨论您是被队长亲醒的!呜呜!”

林溪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眼神不自觉地飘了飘,耳根泛起一片不自然的薄红,清了清嗓子这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宁潇潇一五一十地把上次在医院里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向林溪疯狂道歉,再三保证除了当时看到的几个人,再没有任何人知晓了。

林溪倒不在意这个,手指不自觉地掩了掩唇。

原来那天陆淮之亲了他。

林溪想到陆淮之离开之前说的那一番话,现在看来几乎可以算是某种变相的表白。

但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像个逃兵。

宁潇潇走后,林溪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林奚没事干,跟他共享视野,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某乎的首页。

手指松开,一个来自同城的帖子吸引了林奚的注意力,连忙呼叫着林溪:【快看快看,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粗黑的标题字体醒目——五年前分手的文静前男友调来同一个工作单位,骂完我又对我热情似火怎么办?发帖时间估摸在两周前,差不多是在他二叔闯市局大门那天。

1楼:帖主能详细描述一下吗?前男友为什么要骂你,又为什么要热情似火啊?

2楼:嗅到了瓜的气息!!我来也!!

帖主回复一楼:不清楚。我也在思考。

3楼:这帖主不会是来起号的吧事情都说不明白(疑问

4楼:有没有什么具体事情呢?让大家伙来分析分析。

然后林溪就看到帖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小作文,从误以为前男友去陪了五年酒被骂了一顿,再到学心理学的前男友非要给自己看手相,最后是前男友用了自己喜欢的香水,还给自己和同事们带饭吃等如此种种一一列举。

林溪越看越像,一条一条比对着,这帖主的身份不言自明。尤其是看到看手相那段,一想到那本鲜艳封面的《如何征服英俊少男》,林溪就恨不得一拳给自己打失忆。

林溪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发现你了?

林奚的态度倒是自信,之前都被糊弄过去了,而在医院的这一次,他可没有说过一句话,笃定道:【不可能。】

林溪仍然是忧心忡忡:可他发帖求助了,是不是你的追求方式太过火了?

林奚看了不少偶像剧狠狠补习了一波恋爱知识,在脑内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他,这小子心里美着呢!这叫求助?这叫炫耀!】

林溪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翻,这帖子已经火了,底下的留言还不少,但已经走向了和林溪预测中截然相反的方向。

34楼:可是帖主,你们不是同事吗?

35楼:楼上楼上,同事怎么了?

36楼:一看35楼就是学生,前面前男友被你误会了,后面知道又是同事,自然不好闹得太僵咯!

37楼:同意楼上。什么看手相,什么带饭,这不就是办公室同事互动吗?而且喷香水,这只能代表帖主前男友的品味还是帖主喜欢的那样。

38楼:精准定位普信男。

39楼:让一让,脚都挪一挪,前排售卖瓜子香烟矿泉水啊!还有最新鲜的瓜!童叟无欺!

一阵七嘴八舌的讨论过后,留言纷纷开始刷屏。

78楼:严重怀疑帖主想复合。

79楼:严重怀疑帖主想复合

124:严重怀疑帖主想复合。

看着被“复合”二字刷屏的手机,林溪仰面躺下按熄了手机屏幕,底下陆淮之已经没在回复过了——

作者有话说:简介剧情端上来了,小陆露出的尾巴被溪溪偷偷攥住[狗头][狗头]

第33章 新邻 嘴里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一场暴雨之后, 春天步入尾声。林溪复工第一天,刚搬了新家没把握好出门的时机,晚到了一会。

林溪从停车场出来, 春末的日头已经有些晒了, 他扬手遮了遮额头,看见不远处的李延正和他打招呼。

“林专家, 你回来上班啦!”李延的语气亲热, 估计是趁林溪不在聊了不少他和陆淮之的八卦, 都给自己讲熟络了不少。

“嗯,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我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溪手里提着没吃完的半个红枣馒头,气色比起在医院的那些天好了不少。

“局里还有我们顶着,林专家你就放心休息吧!”

林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大屏上的时间:“你今天怎么也到晚了?”

李延赶紧摆手解释:“我出来透透气,刚才去经侦那边问了案情进展,暗网那边情况不太好。”

林溪想起来, 沉默修会的案子最早是从发现了两具琥珀尸体开始的, 刑侦这边负责从现场痕迹追查凶手, 经侦则尝试通过暗网定位卖家。

“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找到了进入的方法?”

李延点点头:“没错,当时也找到了一些线索。不过就在最近,尤其是自从沉默修会落网之后, 琥珀尸体就好像从暗网销声匿迹了一般,而且之前好不容易破译出的登陆密码也失效了。”

不知为何, 林溪下意识将这件事情和逃走的柏衡联系起来。他作为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 表现得却好像和自己很熟一样。他还看了陆淮之填写的案件报告, 里头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可能被删减过。

不过总而言之,他对自己的态度的确很微妙。

思及至此, 林溪觉得之前自己的分析中多了几分谬误。他以前一直将柏衡当作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对待,但是现在情势已然变更。比起警告,琥珀尸体更像是一种引诱,而暗网中出现的东西更是如此

“诶?那个人是安欣吗,林专家?”

李延的话打破了林溪的思绪,他跟着李延走进左边那部电梯,抬眼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从另外一部电梯出去,和他们擦肩而过。

到了办公室,他们从众人口中确认刚刚来的的确是安欣。

宁潇潇两只手捧着锦旗和水果往办公桌上堆,连忙解释道:“沉默修会的案子告破以后,安欣小姐来了一趟,送了锦旗还有不少水果来局里,感谢大家找出关灵儿小姐的死亡真相,东西都、都在这儿了。”

宁潇潇还着急送材料,林溪帮她整理了桌上滚得到处都是的葡萄粒儿还有车厘子,又将锦旗挂到墙上,身后的李延和康远山一碰面就喋喋不休。

“我觉得关灵儿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威胁,但是求助无门,谁能想到自己的心理医生竟然是一步步引诱自己走进深渊的罪魁祸首呢?”

“话是这样说,但关灵儿也是个成年人了,我们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竟然没有发现一点她向外界求助的证据,这也很奇怪啊,检察院不会相信没有证据的无稽之谈。”

李延抬头看到林溪回了办公桌一言不发,便立刻把话抛给了他:“林专家,你从心理学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来?”

“其实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林溪把早餐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关灵儿患有解离性遗忘症,没办法配合沉默修会的犯罪活动,这对我们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我们其实也只是好奇。”李延挠了挠头,手里还拿着一串洗好的葡萄,是刚刚安欣送过来的:“被害人的朋友送了水果来,正好聊了聊。”

林溪想到关灵儿装修的那套诡异的房子,没有灯的卧室,还有界限分明的整洁和凌乱,的确任谁在卷宗里看到都会生出几分毛骨悚然,但是能够驱动一个人做出特定行为的,并非只有善与恶。

“我倒是更倾向于认为关灵儿是个挺不错的人。”林溪解释道:“她很努力,在原生家庭的泥沼拼命生长,取得社会意义上的成功。在实现了阶级跨越以后也不忘初心,热衷于慈善事业。怎么看是很厉害的女孩。”

“但是后面的慈善不都和沉默修会挂上钩了吗?”

林溪摇了摇头:“论迹不论心。至少她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真心关爱那些孩子,她去世之后所有的遗产也用于聋哑儿童的人工耳蜗配备计划。”

“也是。”康远山赞同道:“虽然在卷宗里看起来这个人行为怪怪的,但所有的结果都是好的,可惜好人没好报了。”

“但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林溪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沉冤昭雪,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有志者不蒙受非议和冤屈,才会让那些前赴后继到他们未竟的事业中的人不至于心寒。”

不知何时,陆淮之已经站在门口了,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只在林溪话音落下以后才淡淡地插了一句,龚局长让林溪去一趟办公室。

林溪抬头看着陆淮之转身的背影,眼神中除了煎熬的落寞外,更多了几分无奈。

陆淮之一如既往地对他好,不过是单方面的,林溪觉得陆淮之甚至有点儿躲着自己。以前林溪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但是自从出院以后,他才真真切切认识到了。

“我估计龚局是要说上面表彰的事儿。”李延一张嘴就忍不住八卦:“这一次的案子涉及面广,我们支队破案速度这么快,总得给点集体二等功什么的吧。”

“我们这一次损伤也不少。”康远山还记挂着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兄弟们,“不过这一次主要是林专家的功劳,论功行赏也得他先来啊。”

“哎呀,这不是龚局正要找嘛!”李延看向林溪友好地笑了笑,“而且这一次潇潇也很令人刮目相看!竟然真的夜以继日地把那群逃窜的负责人给抓回来了。”

宁潇潇正好送完材料回来,听见李延的夸奖瞬间埋下了头,鸵鸟似的走进来:“没没没没有!还是、还是大家的功劳。”

李延的审讯工作很顺利,忍不住笑嘻嘻:“那负责人也是个软骨头,嘴里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看来转正指日可待了。”林溪笑了笑,转向宁潇潇。他知道宁潇潇心里挂着什么,微笑着鼓励了一句,宁潇潇的脑袋好似在冒烟,将头埋得更深了。

林溪没再多聊,几步路走到龚局办公室里。

一个短发干练的女性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她一出门就和林溪打了个照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林溪?”

“刘副局。”林溪面上不显,在记忆中迅速找出这个人,是副局长刘曼清。他刚刚入职的时候去打过一次招呼,后来便再也没见过。

“很好,你真的很好。”刘曼清语焉不详,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

“进来吧。”

看林溪还愣在原地,龚局在办公室里唤了一声,他这才闷头走进去。

“刘副局最近心情不好,她说的你别忘心里去。”龚局叹了口气,夹在中间两边为难,“这次小陆带去别墅执行任务的兄弟很多都是当年在刘副局手底下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次大面积负伤,她自然不高兴。”

林溪点点头,他听李延说过,局里的老领导一派对陆淮之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他办案动作迅速、杀伐果断,屡次立下功劳受到表彰,但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变成了贪功冒进,拿兄弟的命去换功劳。

“有炸弹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把情况查明就发了信号。”林溪暗自朝自己揽了揽锅,却看见龚局摆了摆手。

“打住。我喊你来不是分锅的。我已经推荐上去了,集体二等功。”龚局走了两步,在宽大的沙发椅上坐下,吹了吹茶杯上冒着的热气:“不过还有一件事。”

“是和暗网那边有关吗?”林溪敛眉道。

“你已经知道了?”龚局抿了一口热茶,“我刚刚找了陆淮之也是这件事情,沉默修会虽然已经被一网打尽,但是最大的幕后主使却跑了。”

林溪对上他的眼睛:“龚局,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林溪,你从美国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一份工作还有淮之吧。”龚局已经年过五十,但那经历风霜的皱纹之下是岁月多年的沉淀,如鹰隼般的眼睛里仍然闪着锐利的光芒。

“你要和我谈谈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吗?”——

回家路上,林溪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办公室里的对话。

龚局面沉如水,让林溪探不清深度。

他的父母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是被几个吸了毒的混混闯进家里残忍杀害了,当时警方给出的结果是入室抢劫。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他们家住在高档小区,即使是那个年代也安装了监控,还有保安在门口轮岗,按道理不会放陌生人进来。可奇怪的是,监控恰好坏了,保安恰好不在,而那三个混混又恰好在高楼大厦的交错间,走进了林溪的家。

林溪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他当时因为在学校里躲过一劫,放学路上还满心欢喜期待着妈妈做的芝麻烤翅。

可刚打开门,迎接他的只有满地凌乱的血渍和两具横陈的尸体。

他永远不会忘记定格在父母脸上惊恐的表情。

一路上想着往事,手搭在方向盘上沁出一层薄汗。他感觉身体变得燥热,可整个人却置身在深不见底的冰窟窿中。

还有龚局,他明明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可龚局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平白无故为什么会突然调查自己?

龚局平日笑吟吟的面具下老辣和深沉,在这一刻超出了林溪的预料。

吱呀——

前方一辆越野车蹿出,林溪猛踩刹车,车轮胎与上了防滑漆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和一辆路虎揽胜同时驶入地下停车场的闸道,他一个没留神就插进了人家的车前面。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林溪赶忙下车道歉,越看眼前的车越熟悉,直到走到驾驶位的车窗前看到陆淮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怎么是你???”

第34章 妄想 怀疑是帖主爱而不得悲痛欲绝临死……

默默在地库停好车, 两人安静地并肩往电梯走,突如其来的偶遇让林溪更加心绪繁杂。

是龚局先找的自己,那么是不是代表着陆淮之对这些事情还不知情?如果他已经知道了, 自己又该如何解释才能让他不被卷进来呢?

林溪侧头, 用余光瞟向陆淮之冷峻的侧脸,昏暗空旷的停车场里仿佛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像是一道题干不清的无解之题。

半晌, 还是林溪率先打破沉默:“你, 怎么也住在这儿?”

“我一直住这儿。”陆淮之语气淡淡。

林溪这才反应过来, 好像他才是新搬进来的那一个。

话被闷了回去,林溪只好一言不发地埋头往前走, 却发现陆淮之跟他走进了同一部电梯。

“你也住这一栋?”

陆淮之的脸色终于松动了几分:“你住几层?”

“16楼。”林溪试探着问道:“你呢?”

“15楼。”

小区的房型都是一梯一户,这下他俩毋庸置疑成了上下楼的邻居。林溪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林见山,要不是确定二叔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况,林溪真要怀疑是不是他搞的鬼。怎么这么会买房子,恰巧买到了陆淮之楼上。

电梯里又没人说话了, 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都没这样冷场过, 林溪顿时生出几份尴尬, 于是没话找话:“以后楼上楼下的,上班都只用开一辆车了哈哈哈。”

“好。”

好?

好是什么意思?

林溪此刻真想穿越回几秒前给自己两巴掌,一定是被林奚传染了, 没话找话干什么?

而且陆淮之说好是什么意思?他们明天真的要一起上班了吗?还是说,他也是不想冷场所以客套一下?

来不及让林溪再多想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陆淮之跨步出去, 用最冷漠的表情说着最正常的话:“明天见。”

林溪:“”

回到家后,林溪躺在沙发上,巨大的信息量让他的脑袋几乎成了一团乱麻。胃是个情绪器官, 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太好。林溪没心思吃晚餐,大脑放空之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在某乎盖起高楼的帖子。

帖子还有人在看,比林溪上次点进去,网友们废话连篇地多了好几百条评论和水贴。

他刷新了一次,发现帖主在一分钟之前发言了。

帖主:前男友搬到我楼上了,还邀请我一起上班。

潜水多天的帖主终于更新了,潜水的网友纷纷炸了出来,瞬间在帖子下面泼起了凉水。

楼中楼1:怀疑是帖主爱而不得悲痛欲绝临死前的最后幻想。

楼中楼2:你拍偶像剧呢,哪有这么巧的事?

楼中楼3:不是假的我倒立吃鞋底。

林溪被评论区的话逗笑了,脑海里浮现出陆淮之吃瘪的表情。

这样看来,可能陆淮之还是期待的吧——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乘一辆车各怀鬼胎地到了市局。

可车还没驶进停车场,就听见门口一阵吵嚷的叫喊:“陆淮之!我要见陆淮之!”

女孩儿的声音尖利而沙哑,身后还跟着两个执勤的警卫。她若有所感似的扑向那辆路虎,把副驾上的林溪吓了一跳。

幸好马上要过闸门,车速不快,她身体在车前盖上震了震,双手紧紧扒住不放手。

任凭脾气再好的司机,也禁不住人这样折腾,陆淮之冷着一张脸下了车:“不要命了吗?”

林溪赶忙跟在他身后,将对面的女孩扶起来,她浑身颤抖着,眼神无法聚焦却不住地朝四周张望:“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对不起啊,陆队。”门口执勤的警卫把女人拉开,“这人来门口闹了几次了,就连几个区公安局都被她跑遍了。”

“她怎么回事?”

警卫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叫李佳佳,可能患有被迫害妄想症,我听区里的同志说,她每天都叫嚷着自己被盯上了,要有生命危险。可他们都往这个女人家里跑了几次了,什么都没发现。”

林溪看着眼前害怕到不停咽口水的女人,微微皱起了眉。

她身穿着简便的职业装,衣服上有不少口袋。发丝因为挣扎已经变得凌乱,虽然浑身颤抖着平底鞋却稳稳地踏在地面上。

“没关系,可以跟我说说你在害怕什么吗?”林溪微微弯着腰与她平视。

“林专家,你不用跟她废话,为了她我们都浪费多少警力了”警卫劝阻了一句,可又在陆淮之的眼神下降低了声音。

李佳佳此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似的一骨碌全说了。

“我怀疑有人要害我,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倒霉!马上就要丢工作了,吃不好睡不好,上一次还差点摔进地铁轨道!而且我确定有人曾经闯入我家里,我被子折角的形状不对,一定是有人碰过的!”

“地铁?”林溪重复了一遍,向李佳佳确认道:“澜港市地铁全线都安装了防护门,你是怎么差点摔进去的?”

“是屯田站!”李佳佳趁机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屯田站没有装护栏。”

除了从新闻上看到的,林溪对于澜港市的地铁线不太了解,于是回头望向陆淮之,陆淮之冲他点点头,肯定道:“屯田站还没来得及翻修,是唯一一个没有防护门的站点。”

“那你家里呢?除了被子这件事,还有其他的依据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佳佳抽泣着流下两行泪水:“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的感觉不会错的,难道被子不是证据吗?”

“区里的同志都快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脚印指纹什么都没有!”警卫忍不住皱眉嘟囔着。

“难道只有我死了,才能让你们掌握所谓的证据吗?”李佳佳红透了眼里满是悲凉与绝望,比起即将到来的中年危机,死亡的恐惧显然更胜一筹。

她双手被制住,求救的眼神最终投向了林溪。

“求求你了,相信我一次吧。”——

人终于被陆淮之和林溪带到了会客室,惊魂未定的李佳佳在一杯热茶的温暖下,情绪终于平静了些许,可那宛若惊弓之鸟的眼神却从未改变过。

她将自己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是个毫不掩饰的极其害怕且富有防备心的姿势。

“说说看吧。”林溪轻声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佳佳努力深吸一口气,组织好语言:“我、我叫李佳佳,不是澜港本地的,但是毕业之后一直在这边的外贸公司做hr,不过最近经济形势不太好,我们公司准备裁员了。原本我以为我可以借升职的机会留下来,但我们大领导的女儿空降过来,顶替了那个职位,我可能要被裁掉了。”

和刚刚拦车的状态大相径庭,李佳佳脑子很清醒,只不过由于情绪问题,胸腔还是一抽一抽的,她有条不紊地叙述着她最近遭遇的一切。

“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如果这个时候被裁员,可能扛不过这一次中年危机,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在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焦虑所以心神不宁,在赶末班地铁回家时,还差点摔下去,幸好我牢牢抓紧了护栏。”

陆淮之动作很快,呼吸之间已经把分局的报警记录都调来了,侧着屏幕让林溪看。

李佳佳没有说谎,分局的同志的确在地铁站的监控摄像头里看到了抓住栏杆奋力挣扎的女人,还有李佳佳之前提供过的公司裁员告知。

陆淮之看了一眼捧着烫口热茶的李佳佳,眉头微蹙。中年危机、心神不宁、摔下护栏,她的确是倒霉透了,可这都不属于警察的管辖范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所有人都说我病了。”李佳佳苦笑一声,放下茶杯有几分自顾自地接着说:“自从我差点摔进铁轨开始,我就一直感觉惶惶不安,就连在家里也给我这种感觉,阴沉沉的。我是一个人住的,有时候我甚至不敢呆在卧室,总觉得有第二个人的存在。我害怕得还安装了监控,但是总会出现各种意外一切都像是巧合,让我拿不出任何证据。”

听完李佳佳的大致陈述,他们叫来宁潇潇安抚她。陆淮之把林溪带到僻静的楼梯间的窗口边商议。

“你不觉得她是被迫害妄想症。”陆淮之看着林溪下了结论,“但是为什么,我需要知道原因。”

林溪被猜中了心思,定了定心神这才解释道:“被迫害妄想症是对想象中的危险非常坚持,并且脱离了现实的逻辑。但是李佳佳的害怕不一样,虽然暂时找不到来由,但是与客观事实是匹配的,并且是可以被我的疑问修正的。”

“还有呢?”陆淮之眯了眯眼睛,“你从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就好像有了猜测。”

林溪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于陆淮之可怕的观察力,就连他细小的情绪变化都能发觉,坦诚道:“我在医院养病时看到局里的一组数据,澜港市最近出现了好几起女性因为心理疾病自杀的案件,法医在尸检报告中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均确定为自杀。”

陆淮之面色凝重:“你觉得李佳佳可能会和这些事情有关联?”

林溪点点头:“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我模拟了前几起自杀案件的女性心理画像,再结合李佳佳的状态,我觉得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陆淮之透过门缝看见刚刚平息了颤抖但肩膀仍然止不住一起一伏的李佳佳,又转向林溪:“好,那我们就查!”——

作者有话说:死装哥的傲娇属性终于要藏不住了[狗头][狗头][狗头]

第35章 潮湿 陆淮之摇摇头,表示理解不了。……

在市局立了案, 刑侦支队立刻忙碌起来。陆淮之和林溪拿到李佳佳的家门钥匙,来到了宁浦区西边的写字楼集群。

高楼林立间天空都被分割成小块,车辆跟着导航一路走, 穿过最后几幢高楼, 驶入了地势平缓的居民区。

林溪下了车朝四周看了看,他在车上查了这个位置, 小户型的老旧小区比较多, 还有商住两用的公寓。由于租金比较高, 基本都是附近的白领在这儿租房住。

“李佳佳就住在那一幢。”

林溪顺着陆淮之的手指看过去,眼里掠过拥挤狭小的便利店、琳琅满目的花束在巷子中逼仄的店里散发出阵阵幽香, 跟着几个推着小车卖水果的大爷穿过最近的十字路口,李佳佳租住的房子就在盛荣小区的13栋19层。

李佳佳是在邻省上大学,在省重点念的管理学。毕业以后就来到澜港市的一家外企,收入还算不错,至少工资能够覆盖她在公司附近租一间独居单身公寓, 看来也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林溪检查了门锁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以后便开门进去, 屋子的装修风格和楼下的街道大相径庭。

上午的阳光从拼接小花碎布窗帘后透过来, 薄薄地铺了一层。虽说是一室一厅,但开放式布局的厨房和餐厅让这个不到九十平米的房子瞬间松懈下来,轻法式风格的隐藏式收纳兼具实用和精致, 投影仪旁边置物柜上还摆着不少质感不错的小装饰品。

只不过可能因为李佳佳最近精神状态不佳,原本精心布置的房间也多了几分杂乱, 米色的桌面上叠着几张报警记录, 没吃完的泡面堆在厨房的洗手池边, 原本装着粗粮的储物罐因为没有好好保存边角处已经生了霉。

“是因为太潮湿了吗?”林溪不太舒服地扭了下脖子,明明是在朝南的高层,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阴郁。

陆淮之听到林溪的话皱了皱眉:“怎么了?”

林溪看着面色如常的陆淮之,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摇了摇头,尽力摒弃那些自杀案件对自己影响,可能是他先入为主了,明明什么疑点都还没找到。

林溪眼尖地看到客厅的伸缩桌上摆着几个快递,他拿起来看了看,除了生活用品外,还有一个是她从网上购买的可视门铃和新的监控摄像头。

“李佳佳这次应该准备双保险。”林溪晃了晃手里的快递,“刚刚我看到门外安装过监控摄像头的痕迹,但是坏掉了。”

陆淮之走出去观察了一番,注意到摄像头玻璃片碎了,有几根花花绿绿的线裸露在外:“李佳佳的说法是楼上的小孩在楼梯间玩球,不小心把她的监控砸坏的。这个痕迹的确是外力冲击,摄像头被砸到墙角造成的。”

滴滴——

林溪听见客厅的投影仪发出等待指令的提示声,他找到遥控器打开屏幕,一张可怖的鬼脸迅速弹出来,把林溪吓得一激灵。

陆淮之下意识走上前去挡住林溪的视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调出播放列表。他看到那一溜烟全是恐怖惊悚片,皱眉道:“李佳佳知道自己精神状态不太好,为什么还看这种东西?”

林溪顺了两口气,才从被突脸的惊吓里缓过来:“这可能是她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我了解过的,像她们这样在大城市且工作压力比较大的青年,几乎都有些排解压力的怪癖。我之前上学时的博士师兄就特别喜欢听碎纸机的声音,晚上不听就睡不着,甚至还花了小半个月工资在家里买了个自动进纸的碎纸机。”

陆淮之摇摇头,表示理解不了。

林溪于是换了个例子:“就比如说队长你吧,当你感到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与平时生活反差感很大的事情来。”

比如在网上发帖。

不过林溪没敢说,他想让陆淮之自己体会。陆淮之是否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不太清楚,只是奇迹般地闭上了嘴。

“你刚刚说,太潮湿了,什么意思?”陆淮之在原地踱步,呼出一口空气。

“这间房子采光不错,坐北朝南的方位按理说不会潮湿。”林溪朝四周看了看,房间里也不存在任何加湿器一类的东西,“但我刚一进来就觉得有些闷闷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前几天下了暴雨的缘故。”

林溪还有一句话闷在心里没有说,他记忆力很好,不会弄错,这种潮湿般的闷感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熟悉。

只不过任凭他的记忆力再强大,也实在想不到究竟是在哪里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陆淮之低头看了看表,不知何时他也有了和林溪同样的感觉,觉得明媚阳光的房子里,多谢了阴森气息,静谧得有些可怕。

“我们上楼看看?”

林溪点头,跟在陆淮之身后出了门。他们一层楼住了四户人,调查起来不算困难,只不过他们敲开第一家的门就碰了壁。

“小孩?”从门里探出头来的男人面色疑惑,“不知道有什么小孩儿啊。”

“先生,你们家没有小朋友,那邻居的家里呢?”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看到陆淮之出示的警官证才略微松了口气:“不清楚。”

“楼下的小姐反映说,有小孩踢球砸坏了她们家的监控摄像头,我们来了解一下这件事。”

“嘶”那人迟疑了一瞬,“我没注意,不过有没有可能是对门的?我上上周看到有人来搬家。”

“搬走了?”

“对。啥时候住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林溪道了声谢,默默关上了录音笔,转身看到陆淮之脸上也露出了几丝不解。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这一切没有人为操纵的因素,那李佳佳也太倒霉了点儿。

回市局的路上,陆淮之突然开口道:“你之前看的那几起自杀案件,是怎么回事?”

林溪低头从手机里调出几宗自杀结案的电子卷宗,清了清嗓子:“这是区公安出警之后作的联合报告,自杀者皆为女性,年龄在25-35岁之间。工作地点各不相同,但是几乎都在大厂或者有名的私企,岗位工作压力比较大。自杀行为之前几乎都怀疑过罹患心理疾病,比如诊疗记录以及搜索词条。”

“法医鉴定呢?还有人际关系,有没有第三人干扰的痕迹?”

“没有。”林溪抬眼看他,眉头之间的川字始终舒展不开,“这也是问题所在,虽然死亡手法不同,但法医都鉴定为自杀。经过毒理检验,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怀疑,他们不是自杀?”

林溪抿了抿唇:“我没有证据。”

车辆在市区里呼啸而过,阳光强烈,透过车窗折射出两道影子。陆淮之抬手打开空调,冷风一阵接一阵送出来,柔柔地覆在皮肤表面,却让人不寒而栗。

回到市局,李佳佳还待在会客厅。为了确保安全,陆淮之吩咐宁潇潇给她安排了临时住处,让李佳佳最近先别回租住的公寓。

林溪没有耽误时间,立刻询问怎么知道是小孩砸坏了监控。

李佳佳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掏出手机给林溪看,“是因为楼上小孩的家长加了我的微信,给我道歉了。”

她翻了半晌突然“诶”了一声:“我被拉黑了?”

陆淮之皱眉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对面的个人信息已经无法查看,发出去的消息也被拒收了。

“李小姐,我们可能要借你的手机一用。”看着李佳佳点头,陆淮之随手抽出一个证物袋,将手机装了进去,然后转头对宁潇潇说:“送去给李延,尝试查一下对面的信息,看能不能恢复部分数据。”

宁潇潇得令立刻跑了,李佳佳目送着她离开,像是暂时失去了依靠的幼兽,眼神里再次浮现出几分抑制不住的恐惧:“难道是楼上的人想害我?为什么?”

“李小姐你别担心。”林溪安抚道:“我们为你安排好了住处,最近都会派人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李佳佳呆坐在原处,不敢挪动分毫。

林溪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把今天拍过的照片拿给她看:“李小姐,你对楼上的邻居了解多少?”

李佳佳瞥了一眼照片,低声道:“这个人好像是个作家,写小说的。不经常出门,有一次他家里漏水漏到我的卧室,他出钱修了,这才认识。”

“其他几户人家呢?”

“有两户好像没人住,去年看到有人来装修过,不知道为什么装了一半就停了。”李佳佳停顿了一秒,这才接着说:“最后一户是租房的,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人,有段时间来了一家人租了一整套。我上班的时候碰到过妈妈送孩子上学。”

“所以你觉得可能是那一户的人家吗?”

李佳佳摇摇头:“我,我不知道。租户换得太频繁了,我也不清楚。”

林溪和陆淮之对了个眼神,和楼上邻居说的差不多。毕竟不是在同一个楼层,李佳佳能记得这些已经是在生活中比较关注细节的一类人了。

正是因为楼上住过小孩儿,李佳佳在得到消息说监控被小孩儿踢球损坏时这才没有产生怀疑。

凶手可能正是利用了普通人的惯性思维。

“队长,李延哥拿到开始查了。”宁潇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好,你带李小姐去安排的临时住处。”陆淮之挥挥手,林溪也跟上他朝门外走去。

“现在去查什么?”

“之前自杀结案的尸体存在哪儿?”陆淮之问道。

“被家人认领的已经火化了,剩下的就在法医室的冷库里。”林溪调转方向法医室的方向走去,“一起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们一直支持我!本文准备在周六入V啦,所以下次更新就是周六!有大肥章![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36章 信标(三章合一) “1,2,3,木头……

来到法医室, 孙怀英正在分门别类地整理器具。几个实习生都被派去跟现场轮值了,这些杂活也不得不落到他的头上。

林溪向他简要说明了来意,他赶紧按照索引把冷库里的尸体找出来, 和陆淮之一起使劲儿搬上了解剖床。

尸体被薄霜覆盖, 血液早已停止流动,血红蛋白无法显色使得皮肤表面呈现出灰白。有个女孩儿是上吊自尽的, 脖颈处索沟凹陷成黑褐色, 身体不自然地扭曲, 就连瞳孔也因为生前剧烈的肌肉收缩而扩大。

林溪凑近观察另外一具尸体,看不出任何外伤的痕迹。她紧闭着双眸, 嘴角甚至还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表情似乎被零下二十度的冷库冻僵了。

“还剩一个上吊自尽的和一个过量吞服安眠药的,其他的都被家属领回去了。”小孙指着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解释道,“尝试联系了家人,也发了公告, 但都不是很顺利。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要交给民政那边火化了。”

“申薇雨。”林溪在口里默念了一遍第一个女孩的名字, “我记得报告里写的上吊工具是一条麻绳。”

“对。五金店、户外用品店都能买到的那种。”小孙法医点点头。

林溪琢磨着, 听见陆淮之的声音先他一步而来:“她是个户外爱好者吗?”

“应该不是。”小孙扶了扶眼镜,“应该就是普通的上班族,尸检的时候能看出来不经常锻炼身体, 肌肉不发达,也没有长期训练导致的骨骼变化。虽然没有具体检测, 但尸体还新鲜的时候能感觉到, 皮下脂肪比较丰富。”

“怎么了吗?”小孙左看看右看看, 两边打哑谜似的都不说话,他忍不住先问出声。

林溪没有回答他,而是指着另外一具尸体道:“那这具尸体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

孙怀英皱着眉头又仔细想了想, 难道刚刚他们是发现了申薇雨的死亡有异常吗?但是这些天送来的尸体他都和马主任一起验过了,的确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啊。

他缓慢地摇摇头,表示的确没有什么了。

“有没有多重自杀的痕迹?毒理检验呢?或者有没有疑似他杀的线索?”

陆淮之这几个看似乱碰似的问题让孙怀英笑了笑:“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是毒理检验肯定没问题,是马主任亲自做的。当时确实怀疑了他杀,但都已经被排除掉了。”

林溪下意识和陆淮之对视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别开。

“马主任检测出了什么问题?”林溪问道。

“好像是一种治疗阿兹海默药物的残留。”孙怀英努力回想了一番,“我对药物之类的了解比较少,具体的成分我得再去查看一下。”

“阿兹海默?”陆淮之对药物的了解也不多,只能从病症的名称中找出端倪:“那不是在老年人群体中比较多发的病症吗?为什么会被排除呢?”

“哦哦,马主任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劲,但是后来发现她们的资料中都有服用抗抑郁药物的记录。而这种成分就是属于治疗退行性疾病的。”

一旁,林溪眼里的怪异愈演愈甚,大拇指忍不住摩挲着食指的边缘:“所以说,她们俩是一边服用抗抑郁的药物,一边自杀对吗?”

孙怀英哑然,但是小概率事件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林专家,您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存在吧。”

“的确有可能。但是很难。”

林溪将现有的线索零零散散汇总起来,虽然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像,但是隐隐约约也有了一个方向。

“上吊是一种长期抑郁或者受压迫的人可能会选择的自杀方式,勒住咽喉,无法发声、压抑、窒息。看起来无比决绝、冲动,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申薇雨特意挑选了一根长度大小都合适的麻绳,而并没有选择皮带、被单等唾手可得的工具,这说明她至少为自己的死亡而准备了一段时间。”

林溪平静地叙述着,就像是一块小石子被抛进了无边无垠的大海,却无意中激起了孙怀英心中的惊涛骇浪。

林溪走到另外一具尸体旁边,接着开口:“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导致死亡则更加明显,致死速度慢,临死前生理上会遭受极大的痛苦。但是生活对他们而言并非是全然无望,她们会在生与死之间不断挣扎,渴望隐蔽地终结痛苦,却又始终犹豫。安眠药在澜港不是能够随便购买的药物,而且一次性吞服这么大量的安眠药,说明她从医生开的药里拿出不少攒了下来。”

孙怀英的心中无数个问号冒出来,感觉心中认定的某个事实即将要被推翻,试探着问道:“林专家,我怎么有点听不懂您的意思了?”

“这种循序渐进的计划性的死亡方式代表她们每一天求死的欲望都比前一天要更加强烈,她们一天天战胜自己心中的矛盾,最终选择了死亡。”

“也就是说,她们在死亡前仍然坚持服药的行为和后续立即进行的自杀行为之间是互相矛盾的。”陆淮之言简意赅地概括了林溪的意思。

林溪冲他一点头:“并且我之前让宁潇潇问了一下,李佳佳也承认正在服用抗抑郁抗焦躁类的药物。所以队长,我觉得这两起自杀案件可以转为他杀,并案调查。”

孙怀英瞬间醍醐灌顶,但心中却是惊疑不定——自杀转他杀。

之前的几具尸体都已经自杀结案被火化了,如果这两具尸体也被家属领回去,那么这个案子的凶手岂不是将会永远逍遥法外了?

“小孙法医,你和马主任联系一下,再次对这两具尸体进行检验。重点分析之前发现的抗抑郁成分。”陆淮之吩咐道:“顺便把之前那些受害人的资料再拷贝给我一份。”

孙怀英点点头,立刻去联系马主任进行重新检验。

夕阳不断下沉,火烧云在天边连成片,几个实习生叽叽喳喳地挤在窗前拍照。看到陆淮之和林溪一前一后地从法医室出来,走廊的喧闹猛然停下了,其中一个胆大的还推搡了一把伙伴,俨然一副八卦藏不住的模样。

陆淮之咳嗽一声,几个人便逃命似的奔走了。

林奚正好醒着,忍不住揶揄:【某人和前男友的八卦满天飞咯!】

林溪:闭嘴

【哦哟哟,疑似和前男友冷战至死前对我的最后迫害。】

林溪听出他在模仿网友吐槽陆淮之的话,一时间根本不想搭理他。

正当林溪想要装没看见轻轻揭过这件事情时,没想到陆淮之却思忖一番,主动开了口。

“最近,局里有些风言风语,你不要往心里去。”

风言风语?

林溪抿了抿唇。

为什么说是风言风语呢?难道是他突然不想承认亲了自己了?还是说亲完自己之后又反悔了呢?

毕竟这件事情他听宁潇潇说过,听局里的实习生讨论过,可就是没有听陆淮之亲口承认过。

自从他出院以来,两人似乎又恢复了刚见面的那种尴尬和疏离。也有可能是自己那天过分的胆怯和谨慎伤到了陆淮之的心。

毕竟没有谁在五年无望的等待后,还能够全心全意地奉出自己的信任。

想到这里,林溪脸色不免有些发白,淡淡回了一个字:“好。”

【对不起,你别伤心,我跪下了。】

察觉到林溪情绪的异样,林奚立刻从善如流地认错。林溪在脑海中示意自己没事,以至于错过了陆淮之脸上一瞬间的怔愣。

不过对于案子,两人都没有闲心思再想别的。将私人感情抛诸脑后,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再次带人来到了李佳佳的住处。

房子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痕检一到现场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取样搜查。

林溪认识到之前不管是分局还是底下的派出所都没办法找到线索的原因可能是搜查的方向有误。

李佳佳报案说自己的家里可能有陌生人闯入,所以在现场的警察重点搜查对象就是她房间里有没有出现陌生的脚印或者指纹,甚至是可能被验出DNA的头发。

但之前诸多以自杀结案的案子已经说明了这个凶手的小心谨慎,所以现场几乎不可能搜查出这些明显的身份指向性的证据。

这一次林溪和几名痕检在来的路上就开了小会,将勘验的方向从找变成验,屋子里能够找到的一切生活痕迹,包括吃剩的泡面喝剩的饮料,甚至是垃圾桶里用过的棉签棒,都会被采样送到痕检科进行查验。

林溪重新踏进这间出租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待了一会。

明明已经是晚上了,那种白天能感受到的阴冷潮湿却又奇迹般地消失了。

林溪敢肯定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看向不远处穿着勘验服全副武装的陆淮之,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投影仪旁边的装饰柜上。陆淮之忽然拿起一个蜡烛形状的东西端详着,摆弄了一阵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证物袋。

“这是什么?”林溪走到陆淮之身边,鞋套在木地板上摩擦发出嘶嘶的响声。

“长得像个蜡烛,但应该是个空气清新剂或者除湿剂之类的东西。”陆淮之把证物袋拿到他眼前晃了晃,细密的小孔不太透光,看不清里面的内容物。但是手感很轻,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塑料壳。

林溪看着证物袋上用记号笔标注清楚的证物十六,一种怪异感充斥着他的心脏。

好熟悉,但又不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看着林溪紧皱的眉头,陆淮之终于还是软下了声音:“放心,都会查清楚的。”——

“队长队长!重大发现!”

李延这人一点事儿都藏不住,一大早上就在停车场门口着急蹲守,刚看见个车影子就往前冲,结果远远瞅见他家队长和林专家一起从那辆熟悉的路虎车上下来,林专家手里还拎着两人份的早餐。

李延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脚上一个急刹,要说的话不知不觉在舌头上拐了个弯儿:“哟,队长你们这是要复合啊!”

“有屁快放。”陆淮之赶紧在林溪耳根发红逃走之前力挽狂澜。

“哦哦。”李延这才被骂回到正题上来,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说:“我昨天查验了李佳佳的手机,有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