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这个谎言编的逼真一些,郎平还特地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四处传播消息,为得就是让细作信以为真,打突厥人一个出其不意。
这一战若胜,必能重创突厥。
赵毅将武朝军旗插回西州,“咱们只需在此地守上十日,十日后李穆抵达突厥后方,倒时前后夹击打他们个片甲不留!”
“喏!”
第176章
翌日王瑛早早起来,去打听昨日在街上疯疯癫癫边跑边喊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仔细一打听才知晓,此人是从西北过来的皮草商人,刚巧碰上两军交战,他亲眼目睹了镇边军大败,镇北王被人射下马来。
吓得他一路仓皇逃到冀州,顺道把消息也一并带了过来。
难道侯爷真遭遇不幸了?
一路提心吊胆的回到家,没敢把消息直接告诉林穗,只告诉他昨日那人造谣生事已经被衙门拘起来了。
林穗脸色很难看,一夜未眠眼底都是青黑,“嫂子我没事,不管侯爷如何我都会将晴儿抚养成人的。”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侯爷活着的时候李家都敢明目张胆的搓磨晴儿,若是得知侯爷出了事,只怕他们马上就对侯府下手。”
“那,那怎么办?”晴儿如今就是林穗的命,谁要是抢晴儿真跟要了他命差不多。
“当下之际得想法子跟侯府老夫人说明白,告诉她千万别答应李家的话,不然她松了口怕咱们谁都没办法了。”
“那我待会儿就去一趟侯府!”
另一边李家也听到侯爷战死沙场的消息,李夫人乍闻此事高兴的抚掌狂笑,“好好好,这个孽种终于死了!”
站在旁边的丫鬟不明白夫人为何这么开心,明明侯爷也是李家子嗣,也是老爷的儿子。
事情还得说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一年罗氏怀胎十月即将临盆,李夫人则早在她生产前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结果那孩子在罗氏生产的同一天病逝,罗氏的孩子活了,她的儿子死了,偏偏李穆生下来脸上又有一块硕大的青色胎记,恍如修罗降世。
事情实在太巧了,李老爷也觉得不可思议,当即找了游方术士占卜。
那术士说罗氏生下的孩子是来讨债的,上一世李老爷杀了他家五口人,这辈子他会讨回李家五口人命,李夫人儿子就是第一个偿命的。
李夫人惊吓不已,加上痛失爱子便将恨意全都转嫁在这个新生的孩子身上。
李老爷当即就想溺死这个孩子,结果术士又道:“你要把他溺死你们李家的气运就断了,以后不会再出现有作为的人。”
没办法夫妻二人对这个庶子厌恨又没什么办法,李老爷甚至给他起了名为李墓,意思早死的意思,后来他进了军营,还是上头的将军说他这名不好,才给他改的穆字。
幼年时李穆在李家生活的可谓是水深火热,缺衣短食是常事,李夫人想尽办法想让他自己死亡。
奈何这小子仿佛应了术士的话,天生命硬愣是健健康康的活到了十多岁,一点病都没得过。
实在没法子,李老爷只得把他送到军营去,名义上是历练实则想借外力早早把他送上西天。没想到这小子不光没死,还在战场上屡建奇功,最后还被皇上封了侯。
这可把两人呕得够呛,庶子翅膀硬了他们更没办法牵制了,李夫人只得弄了个不知廉耻的商户女,想着绝了李穆的后。
谁承想这商户女的事竟被李穆察觉,不光休了妻还在府城闹得沸沸扬扬,将她不慈的事摆在了台面上,最后分了家。
李老爷气的大病了一场差点死过去,后来好不容易养好身体,不敢对这个庶子做什么,只能背后咒他早点死。
如今李穆真“死”了,李夫人怎能不高兴,恨不得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一下,这个修罗可算是遭了报应!
“老夫人!”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脸上的笑意。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不,不好了,小少爷快,快不行了……”
李夫人闻言浑身一抖,连忙起身朝后院跑去。
小少爷是李琛的二儿子,前些日子两个孩子突然害了天花,在城中找了好几个郎中治病一直不见好。
原本她想把天花传给李晴儿,却不想阴差阳错传到了自己两个孙子身上,大孙子年纪大一些勉强扛了下来,却被痘花毁了貌瞎了一只眼睛,小孙子年纪太小,吃了许久的药也不见好,病怏怏的养着。
李夫人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儿媳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止住脚步双手抓着衣襟,痛苦得面目狰狞。
都怪李穆,都是他克死了自己的儿子,孙儿!
这个讨债鬼死了也不忘拉着她的孙儿走,那就让他女儿给自己的孙子偿命!
*
王瑛和林穗坐着马车朝侯府走去,一路上两人心事重重都没说话。
到了侯府,二顺跟门房说了一声,对方便打开了大门让他们进去。侯爷走得时候嘱咐过,他不在的时候,林小郎随时都可以来家中做客。
进了侯府二人跟着下人一路来到老夫人居住的后院。
罗氏正在院中侍弄花草,这几日天气暖和起来,院子里种的杜鹃都开了,深深浅浅的粉红色甚是好看。
听见脚步声罗氏回过头,“林小郎来了,怎么晴儿没跟着一起回来?”
“回老夫人的话,晴儿昨天有些着凉,身子不太舒服就没带过来。”
“那得好好养着,待会儿我让人拿些药材来,你带回去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多谢老夫人……”林穗看了看王瑛,不知如何开口,毕竟这件事太大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
王瑛开口道:“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跟老夫人商量。”
“什么事?”罗氏净了净手走过来询问。
“这几日有传闻说侯爷他……他在边关恐遭不测……”王瑛顿了顿看向罗氏,见她虽然面露哀色却并没有掉眼泪。
王瑛继续道:“当然这消息未必属实,侯爷吉人天相定没有事,不过眼下就怕李家再次生事。”
罗氏道:“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穆儿走的时候曾跟我说过,若是他战死晴儿就托付给林小郎,这孩子以后就跟着你吧。我年纪大了帮不上什么忙,李家如果来人要孩子只怕我拦不住。”
林穗捂着嘴忍不住哽咽出声,他是真没想到侯爷会真的战死,一时间悲从中来。
罗氏叹了口气,“穆儿应该给你留了一笔银子吧,这钱你只能取出一半,余下的晴儿十六岁才能取出来,望你好好待她。”
“老夫人放心,我一定拿晴儿当亲生女儿对待!”即便没有这钱林穗也不会苛待晴儿。
吩咐完罗氏也没了精力,她早些年受得磋磨太多身体不太好,加上突然听见这件事难受的厉害,便送了客。
二人从侯府出来时心情都不太好,林穗是为侯爷伤心,王瑛则是为罗氏难过。
如果她强势一些完全可以脱离李家,有儿子的功劳和爵位完全可以做个自在的老封君,可惜她思想早已被封建驯服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只等着老爷和夫人过来将侯府收回去。
回到家王瑛照常要去铺子开门,“穗儿你就别去了,这阵生意不忙,你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林穗也没勉强,昨晚一宿没睡觉这会儿确实有些疲惫,道了声谢便回房休息去了。
王瑛来到铺子,刚开门就有客人过来打听租房的事,“王掌柜可算来了,昨个过来跑了好几趟,始终找不见你。”
“怎么了?”王瑛放下扫把询问。
“这不是听说你在正和街有房子往外租吗,特地过来问问,我有个远房表哥一家人昨个刚从西关那边过来,想着租间房子,正阳街这边的房价太高了,实在是租不起只能找找正和街的屋子。”
王瑛道:“确实还有几间屋子,不过价格也涨了不少,你也知道最近府城的房子太紧俏。”
“不知多少钱一年?”
“旁人我都是七十两银子一年,你是咱们铺子熟客给你便宜五两,六十五两一年,押金另算。”
这人琢磨了一下,这个价格确实照比旁的便宜不少,现在正和街的屋子都不好租,稍微好一点的都上百两。
“成,我这就回去告诉表哥一声,下午过来看房。”
王瑛道:“那得抓点紧,不然租房的太多我怕留不住。”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叫他过来。”这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来了个租房的客人,商量好价格后下午带他们一起去看房。
王瑛看着屋里的蔬菜忍不住失笑,蔬菜生意惨淡,没想到租房的生意火起来了,东边不亮西边亮反正哪赚钱都是赚。
快到晌午王瑛让田驹把铺子收了,卖不掉的菜捡着新鲜的拿回去,其余的都分给邻居们。
吃完午饭带着约好的两个客人去看房子,俩家都是从外地过来逃难的,一户是乡绅一户是倒腾药材的小商贩,两家人倒是都挺好说话的,这一路奔波看起来折腾的都不轻,满脸沧桑的模样。
王瑛边走边问:“如今边关的战事怎么样了?听说西北军大败,可有此事?”
“唉,要不是打得忒狠咧,谁愿意离乡背井跑这么远来嘛!”乡绅道。
“那武平侯战死……可有其事?”
二人皆是摇头,“俺们升斗小民能只为了活命,哪里知道这样的大事。”
王瑛带他们看完房子确定好后收了银子写下契书,一百三十两银子入账,这可比买菜来钱来的太容易了。
可惜当初手里的钱太少,不然再多盘下一些房子现在自己也成大房东了。
回到家时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好几个人围在门口吵吵嚷嚷和林穗的怒斥声。
“上次你们把晴儿接过去,才一日就得了天花,若不是清虚道长救治孩子怕是都没命了,休想再把她带走!”
第177章
李家人不是直接来的,他们是先去了侯府要的人。
结果一直软弱的罗氏不知怎么了,竟然第一次升起了反抗的意思,竟然都没让他们进门。
本想让下人强行破门进去,后来转念一想,自己是李晴儿名义上的亲祖母,为何非得经过她一个妾室同意。
掉头直接来陈家要人,早在上次天花的事她就把陈家都打听清楚了,也知道晴儿一直跟在林穗身边,自认为拿捏一个寡妇郎比罗氏还简单。
到了陈家她都没下车,直接让手下的婆子和两个仆人进去要人,没想到林穗竟然不识好歹,拦着他们不让下人把孩子带走。
没法子李夫人只能亲自下车,她怒气冲冲的指着林穗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我接人?”
“夫人请自重,我是晴儿的义父,侯爷亲手将孩子托付给我,自当有权利留下她!”
李夫人冷笑一声,“呵,义父,我还是她嫡亲祖母呢,便是李穆来了也得听我的,更何况你这个无名无分的寡妇郎。”
林穗脸颊涨的通红,却没法反驳她,只得僵持着挡着几个人不让他们进去。
“去,把晴儿带出来!”李夫人挥手让下人进去。
林穗急的够呛,“上次你们把晴儿接过去,才一日就得了天花,若不是清虚道长救治孩子怕是都没命了,休想再把她带走!”
“我看谁敢?!”王瑛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林穗听见声音像是突然找到主心骨,“嫂子!”
王瑛脚步匆匆的走到大门口,“陈方,田驹二顺他们呢,人都哪去了?让他们在家门口这么撒泼!”
“嫂子别着急,二顺去送青芸回家了,小方和田驹去街上买东西还没回来。”
王瑛转过头怒视着李夫人和她身边的仆从,“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
“我来接我的孙女,你们为何拦着不让进?”
“你说你孙女在这就在这?昨天我们就送回侯府了,你自己去侯府要吧!”
李夫人一听气的倒仰,“我们刚从侯府过来的,孩子就在你们家。”
“那就去报官,叫衙门的人来搜,谁要是敢强入民宅,看我不拿刀剁了他!”
李夫人被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住了,早就听闻这王郎不好斗,没想到竟是个狠厉不要命的。她儿子虽然是六品官员,但陈家还有举人和四品州牧,真闹大了还未必能占到便宜。
只得强装镇定道:“去衙门报官,就不信自家孙女还要不回来了!”
王瑛啐了一口,“不要脸的老虔婆,对一个孩子都能下毒手,早晚遭报应!”
这句话正好骂到她的痛处,想起昨天去世的小孙子,李夫人气的浑身颤抖,她回头狠狠的瞪了王瑛一眼,眼神毒的都流水!
等人走远王瑛拉着林穗进了院子,“这阵子小心点,看她那副模样应当不会善罢甘休。”
“唉……”
晚饭的时候李氏询问起来,“刚才听见门口有人说话,谁来了?”
王瑛道:“李家人又来要晴儿了。”
晴儿一听吓得放下筷子抱住林穗的胳膊。
“不要怕,阿父已经把他们撵走了,不会把你送过去的。”
晴儿用手比划着李家人坏,自己不想去。
李氏心疼道:“这家人也真是的,晴儿也没招惹她们,怎得就抓住这么小的孩子不放了。”
“她想要侯爷的遗产自然得把晴儿弄到手里,不然哪敢明目张胆的去侵占财产?”王瑛说完才察觉这句话不妥,赶紧看了向晴儿,还好孩子小没听懂话里的意思。
“穗儿这几天不用去铺子了,反正也不忙,你在家好好陪着晴儿,李家人再来就让二顺他们去军营找郑将军。”
“哎,我省得了。”
*
之后一连七八天李家都没动静,王瑛以为他们吃了闭门羹这件事便作罢了。
趁着这几天天气不错,打算把上次没能出去踏青的遗憾补上,不然过段时间热起来再出去就不方便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大伙一说,孩子们高兴的手舞足蹈,林穗虽然有些担心但不愿扫兴也笑着点头应下。
王瑛从试验田里摘了些新鲜的水果,又让陈婶子煮了些鸡子烙了点汤饼,明天拿着去外头吃。
翌日一早,元宝比他起的还早,爬起来便叫他一起起床,“阿父,快起来了,再不走就晚啦!”
王瑛忍不住逗他,故意闭着眼装睡。
元宝急的抓耳挠腮,干脆趴在他耳边大喊,“阿父,你快醒醒啊!”
“唉哟,小点声耳朵被你吵聋了。”
“不是说好咱们今天去郊游嘛!”
王瑛捏了捏他的鼻子,“臭小子,平日叫你起床起不来,一说出去玩起的比院里的公鸡都早。”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笑起来,父子俩笑闹了一会儿换上衣裳去洗漱。
西跨院里晴儿也早早醒了,小姑娘贴心的没叫林穗,自己把昨天挑的衣裳穿好,洗完脸乖乖坐在凳子上等林穗起来。
林穗又做了个噩梦,梦里梦见找不到晴儿了,急的他满头大汗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床帐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在做梦。
伸手摸了摸身侧结果没摸到人,吓得他急忙坐起来,“晴儿?!”
晴儿闻声连忙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你怎么起这么早?”林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晴儿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拿来竹篮子。
“着急去郊游?”
晴儿猛点头。
林穗莞尔,“阿父这就起来!”
都收拾妥当,吃完早饭叫上李氏,几个人坐上马车由陈伯赶着车朝郊外走去。
城外有条护城河,河岸边有一片天然的草坪,经常有城里的妇人郎君带着孩子过来游玩散心。
王瑛之所以要带他们出来,也是为了缓解一下大家焦虑的情绪,特别是林穗因为侯爷和李家的事,这段时间瘦了一大圈。
婆母也经常念叨着青岩,自己又没办法把他中举的消息告诉她,所以才想着带着大伙出来玩。
出了城马车直奔护城河便,半路上碰见好几户带着孩子过来玩的人家,今天天气晴朗,湛蓝的天空飘着大朵的云彩,看着心旷神怡。
到了岸边找了块有阴凉的地方,王瑛把车上提前准备好的席子铺在地上,四个角用钉子固定上,两个孩子脱了鞋便坐在上头玩闹起来。
林穗把车上的吃食拎下来,水果都是洗干净的,拿起来就能直接吃。
李氏哄着两个孩子笑的合不拢嘴,出来玩和在家里确实不一样。
见两个孩子玩得挺好,王瑛叫上林穗跟自己在河边散散心,他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这种事只能自己想开了才行,旁人劝不开。
林穗踩着石头边走边道:“我想着过段时间给晴儿请个郎夫子教她认字,不然这孩子说不了话也写不了字,一辈子都没办法跟人交流。”
郎夫子是专门教内宅妇人和哥儿读书认字的人,大户人家都会请。
王瑛道:“可以啊,晴儿也到了该开蒙的年纪,等她学会写字就能把想说的话写出来,闲暇时也能看书打发时间。”
林穗笑着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孩子聪慧伶俐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两人停下脚步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等她长大了,就在府城给她招一个夫婿,守着她我才放心。”
王瑛转头看向表弟,这个少年好像突然就长大了,像一个真正的父亲无私的疼爱着自己的女儿。
“来人啊,快来人啊!抢孩子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叫喊,王瑛和林穗愣了一下,扭头就往回跑,不远处李氏抱着元宝急的直跺脚。
“晴儿呢?”
“刚刚被两个蒙着脸的汉子抱走了,陈伯追了过去!”
王瑛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李家人下的手,来不及后悔赶紧让李氏带着元宝坐上马车,自己和林穗七手八脚拉着马车朝官道上走去。
半路上遇上气喘吁吁的陈伯,王瑛连忙喊住他:“怎么样?”
“老奴无能,没能追上那两个匪徒。”
“快驾车,看能不能追上他们!”
陈伯接过缰绳,王瑛和林穗坐回车厢,“都怪我,早知就不出来了。”
林穗道:“怎么能怪你呢,分明是那李家蓄谋已久,只有日日当贼的,哪有日日防贼的。”
眼下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赶紧把孩子早到才是正事!
陈伯甩着鞭子把车赶得飞快,结果一路上都没找到那两个人的踪迹,想来肯定是计划好的上面有人提前接应。
进了城先把李氏和元宝送回家,元宝吓得哭了一道,李氏抱着孙儿也骇得不轻。
回到家王瑛赶紧让二顺带着他们去军营找郑将军,这件事报官没用,官府也管不了。
一路疾驰到了军营,找到郑广将这件事一说,郑广二话没说直接叫了两个人过来。
“林公子,这俩个人是侯爷走时留下的,若是传出他遭遇不测的消息,以后就跟在您和晴儿小姐的身边照看。”
这两人跪地磕头,林穗赶紧把人拉起来,“不要那些虚礼,快帮忙把晴儿找回来吧!”
二人拱拱手直接翻身上马便走了。
王瑛道:“他们干啥去?”
郑广解释道:“这二人不是寻常人,是侯爷养的死士,只效忠侯爷和侯爷托付的人,有他们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晴儿小姐。”
“万一找不到怎么办,万一李家害了晴儿怎么办?”
“林公子放心,他们若敢伤了晴儿小姐,死士不会放过他们的。”——
作者有话说:李家的事还有一章就结束了。
马上开启二人的事业线!
第178章
两人从军营回来焦急的等待着,期间林穗好几次想去李家找人都被王瑛劝下了。
“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抢孩子,肯定不会把晴儿藏在家里,就算过去也找不到,反而让那老虔婆奚落一通。”
“可,可就这么等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瑛道:“刚才郑将军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二人是侯爷专门留下的,本事肯定异于常人,安心等着肯定会把人带回来的。”
到了家,王瑛先去看了看儿子,刚才目睹晴儿被人抢走,把元宝吓得够呛,这会儿虽然不哭了但情绪也不高,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
“吓坏了吧。”王瑛心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
“晴儿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就能回来。”
“把坏人抓起来,呜呜呜呜,抓到衙门打板子!”
“好,阿父肯定会把他们抓进衙门去,木头春生,带元宝去院子里玩会儿。”
等孩子出去李氏才询问道:“怎么样了?有晴儿的消息吗?”
王瑛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可以肯定是李家人下的手。我们去军营的时候郑将军给找了两个人,说是侯爷专门留下的,他们二人武艺高强应当能把人找到。”
李氏捂着胸口道:“我正哄着孩子玩呢,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两个汉子,抱起晴儿就跑,我想去追又怕旁人抱走元宝,真真吓死人了。”
“怪我,早先没想到李家会这么执着。”
“不说这些了,谁也想不到他们敢明目张胆的抢孩子。你好好安抚穗儿,让他别太着急上火。”
“好,那您先歇着我过去看看他。”
王瑛去了林穗屋里,见他正抱着晴儿的衣服垂泪,安抚了几句也没什么效果,只盼着赶紧把人找回来,不然表弟实在是太苦了。
一直等到傍晚,日头偏西了,大门突然被敲响。
门房打开角门见是两个陌生人,身上背着的正是晴儿!
陈方二话没说赶紧打开大门,“晴儿小姐回来了,晴儿小姐回来!”
王瑛和林穗闻声匆忙跑了出来,只见晴儿趴在其中一个侍卫身上,头发被剪短了很多,身上的衣裳也换了,脸颊上还有块淤青。
林穗心疼的眼泪霎时就掉下来了,赶紧跪地磕头,“多谢二位,谢谢你们!”
两名侍卫闪开身,“不敢当,郎君快请起!”
王瑛伸手扶起林穗,“快看看孩子,旁的一会再说。”
林穗小心翼翼的接过晴儿把人抱回后院,孩子是哭累的睡着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林穗也没叫醒她,掖好被角亲了亲额头。这种失而复得喜悦让他不禁掉下眼泪,心里仿佛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涩。
半晌他才从屋里出来,询问道:“不知二位大人是从哪里找到的晴儿?”
其中一人开口道:“郎君唤我乔大就行,这是我弟弟乔二,我们受侯爷所托以后会守在你们身边,以防再有歹人作恶。”
“多谢二位。”林穗又是一拜。
乔大这才讲起在哪找到晴儿,“我们先去了李家,晴儿小姐既然是被李家人掳走,那肯定会有人过去传递消息。”
这两人功夫都不错,一个人藏在附近盯梢,另一个直接翻墙进了李家院子里,一路摸到正房李氏的屋子藏在屋顶探听。
等了半个时辰,果然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李家后门进去,被带到了李夫人的房中,进去就将如何掳走孩子,以及孩子藏身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起先李夫人是打算直接弄死李晴儿泄愤,后来在陈家吃了闭门羹便换了想法。
直接杀了她太简单了,不如把那死丫头卖给人牙子,让她为奴为婢为娼为妾,反正一个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为李穆赎一辈子罪!
这人得了钱便匆匆离开了,乔大和乔二便一路尾随在身后,跟着这人一路来到城外的一处荒芜的破庙里。
庙里晴儿被绑住手脚,满脸泪痕,身上原本漂亮的小裙子也被换成了破衣服。
“回来了,李夫人怎么说?”
“叫咱们把她卖个低贱的牙行,卖的钱归咱俩旁的什么都不用管。”
说罢就要拿剪刀剪她的头发,晴儿惊恐极了,狠狠的咬在他的手上!
那人疼的掐住晴儿的脸,“唉哟!这小哑巴属狗的,等把你卖了看你怎么办!”说完便将晴儿一头乌黑的头发剪了下来。
晴儿捂着头呜呜的哭,嗓子里竟然发出细细的声音,“阿……父……”
她费劲力气想要叫喊,可嗓子像是堵着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用力过猛嗓子里竟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可别弄死了。”
二人话音未落,乔大和乔二破门而入,直接将两人打死,背着晴儿回了陈家。
孩子没事就好,林穗终于放下心。
不过王瑛有些担心,“李家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乔大和乔二对视一眼,“放心吧,不会再来找麻烦的。我们二人住在正和街的祥云客栈,公子有事随时可以去找我。”
“有劳二位了。”
两人拱拱手转身出了屋子。
王瑛开始还不明白这俩人为何说李家不会来找麻烦,结果没过几天就传出李夫人突然吊死在自己家中的消息。
报了官,官府说她是自缢的,李老爷不相信却也没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晴儿醒后一直发烧,养了四五日才好起来,林穗惊讶的发现这孩子居然能开口说话了!
虽然声音特别小,说的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但确实是能开口了!
那日大概在破庙里被惊吓过度,竟然意外的误打误撞的冲开她闭塞了四五年的声带,重新发出声音。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林穗开始教晴儿说话,时间久了小晴儿也能磕磕巴巴的说出话来,就是因为久不发声,声带稚嫩说几句话就疼,还得慢慢锻炼才能习惯。
*
眨眼时间来到三月末,陈青岩一行人终于从京都回来了,跟随一起回来的就是他考中状元的喜讯。
府衙再次敲锣打鼓来道陈家报喜,这次的阵仗照比上次可大多了,都快赶上青芸成亲时的场景了。
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两个衙役扛着状元及第的匾一直送到陈家门口。
来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将陈家大门口围得密不透风。
这是冀州府的第一个状元,大家都想瞧瞧文曲星下凡什么模样。
陈青岩站在门口,身上绑着红绸花朝大家拱手,王瑛抱着元宝以及李氏、青松、青芸则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
考中状元是个天大的喜事,王瑛准备办流水席,不过他还没在府城办过酒席,便去刘家请刘夫人帮忙。
刘夫人一听立马高兴的答应下来,儿子这次也考中了二甲,他们家也打算办个席面。不过照比陈家,这个二甲略有些拿不出手,打算先帮陈青岩办状元席再办自家的。
她操办过不少酒席,对这方面了解的也多,拉着王瑛开始盘算起来,“准备办多少桌?”
“我也不清楚,毕竟若真算起来我们在府城就咱们一家亲戚,不过办席面肯定有不少人过来。”
秦氏点头,“那就多预备些照着三十桌准备,一桌坐八人,二百多个位置足够了。四凉八热十二道菜,肉给的足足的这么算下来大概得花小二百两银子。”
王瑛道:“行,都听伯母的,您这方便经验足肯定错不了。”
“我在鸿运楼再给你留五桌接待贵客,倒时府衙里的官员肯定都得过来,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帮你安排妥当。”
王瑛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沾上青芸的光了!
确定好后王瑛便让陈青岩写请柬,将认识的人都送一张过去,其中有之前帮过他们的王同知、林知府、虽然有嫌隙但面上也得叫的赵通判。
刘昌邑那边的亲戚也送去了请柬,毕竟是姻亲,如果不送青芸夹在中间为难。
军营也没落下,郑将军和几个百户三番五次的帮忙,还有就是开铺子时的老顾客们以及旁边的邻居和同行。
前前后后送了几十张请柬,结果办酒席的那天来了足足四百多人!
三十桌都没坐下,又临时去叫二顺去附近的几家食肆订了七八桌饭菜,这才勉强把人都招待过来。
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金银财宝、房屋、地契什么都有,这些银钱按照惯例一部分是可以收下的,不过太多的就不能拿了,自己掌握好这个度就行。
还有素未谋面的商贾也来送礼,这些人出手都十分阔绰,基本上都是百两银子起手。
他们送礼的目的也简单,并非是想求陈青岩帮忙办什么事,都是为了混个脸熟,将来陈青岩当了官别找他们麻烦就好。
陈青岩收了钱都给了王瑛,他本来也不擅长管家,拿着银子也没什么用。
晚上夫妻俩坐在试验田里数礼钱,数了半个时辰,算下来一共一万三千七百多两,其他礼品也能折三千多两的银子,全加在一起差不多一万六千多两银子,这可真应了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
数完钱王瑛抱着银子傻笑,“终于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陈青岩笑望着他,“怎么样,相公没给你丢人吧?”
王瑛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相公可太厉害啦!”
陈青岩扶着他的后颈回吻过去,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当年恢复科举的时候我就立下誓言,将来一定要高中,让你过上好日子,如今终于应了诺言。”
“我一直都相信你能行。”
两人再次吻在一起,小别胜新婚,两人干柴烈火迅速升温。
王瑛抬手将试验田的天气调成夜晚,月光升起,情意渐浓,这一夜腰都快被折断了。
第179章
办完状元宴王瑛准备带着一家人回老家一趟。
朝廷给了四个月的探亲安置的假,过完中秋后陈青岩才能正式进入翰林述职。
如今陈青岩也算是有官职在身了,正七品的翰林编修,可别小瞧了这官职,翰林是储才之所基本上不会留太久,一般三年左右就会升迁或者平调。
只要他不出什么大错,基本上以后官路基本上稳了。
这次从京都离开前,刘耀之大人还特地找他谈过一次话,内容大概就是询问他以后的方向。
陈青岩没有根基,也没有人扶持,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实属困难,便寻求刘大人的意见。
毕竟两家是姻亲,关系比寻常人更亲近一些。
刘耀之给他提点了几句:“你若想平平淡淡的做京官,等三年结束便往礼部、工部那边找空缺。当然升迁之路会无比漫长,无非就是熬资历,把上头的人熬走了、熬没了你才能慢慢上去。”
“如果你不想浪费自己的才华,想要做出一番天地,那我便推荐你去户部、吏部。不过想要在这两部站稳脚跟就全凭个人的能力了,稍有不慎就是贬官发配。”
至于兵部和刑部,这二部刘大人没提,这种地方并非是有能力就能进去的,非得有人脉和依仗才行。
陈青岩沉默半晌道:“我得同我夫郎商量好才能决定,多谢伯父提点。”
“不用谢,你和青淮都不错,想来以后在朝中能大有作为。”
回来后陈青岩便跟王瑛商量起这件事,“你觉得我以后是进哪里好?”
“那还用说,当然去户部或者吏部,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未时尚早,等咱们在京都安顿好再说。”
准备了三四日,陈家一行人分坐三辆马车一路直奔老家——龙泉县,清水镇!
*
这次回去可谓是衣锦还乡,长途跋涉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龙泉县。
距离上次回来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县城没多大变化,依旧是饱经风霜的城门楼和熟悉的守城小吏。
入城时给了小吏一吊钱,没怎么盘查就进去了,陈容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过来了。
王瑛道:“咱们突然回去,一准给三姑惊喜半天。”
李氏忍不住笑意:“他们才从府城走没几个月,咱们就又回来了。”
前头传来“吁?”的一声,马车已经停在了曹家门口。
二顺下车过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林秋的询问声,“谁啊?”
“表少爷,是我们回来了。”
林秋一听这声称呼就知道是伯母一家,连忙招呼道:“娘,大伯母他们回来了!”
屋里陈容正在织布,听见呼喊放下手里的梭线急忙跑了出来,见一大家子人从马车上下来高兴的直拍大腿。
“可算是把你们盘回来了,我听说咱们青岩考了状元是真是假?”
李氏笑道:“真的,没想到消息传的倒挺快。”
脚行的伙计经常往府城跑,自然耳目灵通,早在状元宴的时候就听到消息传到了县里。
陈青岩和陈青松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三姑。”
“唉哟,我的大侄儿,我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竟然能出个状元郎来!”
林穗抱着晴儿也下了马车,“娘。”
“乖妮也跟来了?”
小晴儿还记得陈容,从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声音叫了声:“外祖母……”
陈容愣住,“这孩子……这孩子会说话了?!”
林穗笑着点头,“此事说来话长,等晚一些再跟你说。”
“快进屋,都赶紧进来!”
一大家子簇拥着进了院子,门口的狗跟着汪汪叫唤。
王瑛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初从老家带过来的那只旺旺吧?”
林秋道:“是呢,可听话了,能看家护院。小麦,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小麦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元宝和晴儿,高兴的叫着,“元宝哥、晴儿姐姐!”
三个孩子凑到一起又蹦又跳别提多高兴了。
大人们进了屋里,林秋拿了钱去酒楼订位置,这么多人在家做饭不方便,顺便去脚行叫曹坤回家。
李氏和陈容坐在炕上,许久不见都有好些话说,二人凑在一起聊起家常。
林穗则抱着二宝稀罕了一番,小家伙快满一周岁了,长了四颗牙齿,胖乎乎的扶着炕沿都能自己走路了。看着陌生人也不害怕,瞪着大眼睛好奇的张望。
“二宝越长越像姐夫。”
陈容笑道:“可不是,小的时候像林秋多一些,越大越随曹家人,这小子可能吃了,一顿能吃一碗粟米饭加两个鸡子。”
王瑛感叹,“那可吃的真不少!元宝现在一顿饭才吃半碗饭。”
孩子能吃就是福气,古代医疗条件不好,幼儿容易夭折,这种壮壮的大胖孙子是每个老太太的心头肉。
叙了会旧陈容忍不住问道:“侯爷那边怎么样了,本来计划六月份结婚,如今也结不了了。”
提起李穆林穗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不知道呢,听说边关打的厉害,可能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吧。”
陈容不放心,“刀枪无眼,可千万别伤着。”
林穗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不敢把武平侯战死的消息告诉娘亲,一把年纪还得为自己担忧。
王瑛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把事情引过去,“青岩考了状元,被圣上留在京都当官了,这次回老家修建个祠堂后我们就得去京都了。”
陈容又是一阵感叹,“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三岁的时候大哥教他念千字文,念几遍就能背下来,那时我还跟大哥开玩笑说,咱们陈家以后要出状元了,结果真叫我说中了!”
陈父只读过两年书,那会儿家里条件一般,加上祖父身体不好便早早都辍学接管家业了,后头的二弟陈表和四弟陈靖都念了书。
陈表也考了童生,只不过不想继续念,陈靖考中进士做了官。
王瑛心道:想来陈家是有读书基因的,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出读书的苗子。
“青淮考的怎么样?一直没问他的消息,他们回鄯州后还好吗?”
陈青岩道:“二弟这次考了二甲第七名,也入了翰林是庶吉士。他们回到鄯州后一切都好,就是边关战事频繁,鄯州与之接壤,多多少少肯定收到一些影响,听他说来的时候四叔已经派了不少人去支援边关。”
陈容捂着胸口道:“你说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这阵子咱们县城来了不少外地人,都是从边关逃难来的,在县里租房买房,房价都跟着涨起来了。”
李氏:“提起这个,前阵子阿瑛也在府城买了几间房子,恰好那些外地人过来的时候都租给了他们,赚了不少银子。”
“咱家王瑛是最有头脑的,既能赚钱又持家,没有他这个家都得散!”
王瑛被夸的耳根通红,“哪有三姑说的这么夸张,不过是两好凑一好,你们对我好,我也愿意对你们好。”
说话间曹坤和林秋从外面回来了,几个月不见曹坤居然叙起了胡子,看着比之前老了好几岁。
“大表哥,表弟,嫂子,大伯母。”他一一打了招呼后,拉着陈青岩道:“听说表哥考中了状元?”
陈青岩点点头。
“真厉害!这可是咱们县的第一个状元,估摸着待会儿县衙就得过来人。”前阵子县令找过曹坤,告诉他如果陈青岩回来一定要派人过去同知他一声,千万不能怠慢了状元郎。
陈青岩也愿意给自家亲戚沾光,“好,待会县令过来与他见一面。”
按照官级来算,他现在已经跟县令平级都是正七品,但是翰林院的编修可比县令金贵多了,县令一辈子也未必能升迁到京都,陈青岩考完科举就留在了京都。
好比那句话,有的人奋斗一辈子也到不了罗马,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聊了几句林秋道:“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好好休息休息,赶了这么久的路都累了。”
“对对对,去吃饭。”陈容抱起小外孙一行人锁了大门朝城中的酒楼走去。
之前常去的那家酒楼关张了,今天去的是另一家新开的,老板是曹坤的朋友,一进来掌柜的便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曹兄弟,楼上给你们留了个大的雅间,饭菜都安排好了。”
曹坤凑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那人惊讶的瞪大眼睛,“等我把窖藏的酒给您送上一坛来!”
到了楼上大家依次坐下,酒过三巡曹坤主动询问起王瑛,“嫂子这几年在府城做生意,想问问铺面房租价格怎么样。”
王瑛道:“铺面的房租倒时涨的不多,你想去府城发展?”
“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如今脚行在县城已经发展到顶了,周边的活基本上都被我们包揽下来,想要继续发展可能就得往府城那边看一看了。”
其实曹坤早就有去府城发展的想法,他这人脑子很活泛,奈何之前伯母一家在府城还没立稳脚跟,他怕过去添麻烦。
如今表哥考中状元,表妹嫁入官宦人家,自家弟弟也与侯爷订下了婚约,再去府城发展可能更容易一些。
王瑛道:“来府城发展确实不错,不过府城也有几家脚行,前期招揽生意可能会困难一些。”
“那都是小事。”干他们这行的,哪个不是打出来的名气。
王瑛仔细琢磨了一下道:“你要真打算过去,这次回去我就帮你打听一下,脚行的位置不用太显眼在正和街找间铺面就行,那边商贾也多,接活也方便。”
曹坤欣喜道:“那就有劳表嫂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况且过段时间我和青岩还得去京都,你们来府城正好可以帮忙照看我娘和青松。”
第180章
陈青岩刚回来的时候王瑛就跟家里人商量过去京都的事宜,自己带着元宝一起过去,不然让他一个人留在京都实在不放心。
不过婆母不会走,青芸还有几个月该生产了,青松也在府学,她得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
等他们一走,家里只剩孤儿寡母的,王瑛实在不放心,如果曹坤他们一家子都搬过去就好了,这样婆母也有个作伴的。
不过这件事还得慢慢商议,毕竟挪生意是个大事,得安排清楚才行。
快吃完饭的时候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曹坤起身过去开门,不多时带进来一个人,正是龙泉县的县令。
大伙连忙起身行礼。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快坐下。”县令满脸笑容的打着招呼,目光看向里面的陈青岩,“这位就是陈状元吧?”
陈青岩拱手,“正是在下。”
“听闻陈状元要回来,下官恭候多时,您看何时有空赏脸来府里坐坐。”
陈青岩道:“明日如何?”
“好好好!那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大家伙起身留他一起吃饭,县令寒暄了几句没留下。
把人送走后王瑛才突然察觉到自家的身份变了,这可是县令啊,相当于现代的县长,没想到见到相公都要恭恭敬敬的。
从酒楼回来安排起住的地方,曹家这边只有三间卧房有些住不开,陈容干脆拉着李姝去亲家那边住,那边只有曹母一个人,她俩过去还能聊聊天。
曹坤套上马车把二人送了过去,下人们都安排在城中客栈,休息两晚,后天就该回镇上了。
第二天县衙的轿子就来了,停在曹家门口等着接陈青岩。曹坤陪着他一起去的,晌午吃完饭才回来的。
回来免不了又收了一堆东西,不过陈青岩有分寸,太贵重的一律不收。
其实县令见他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恭维一顿,顺便拉拉关系,这样的人物以后势必会飞黄腾达,交好总比交恶强。
祠堂的事也被县衙包揽下来,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县令就派人去清水县老家量了地面,准备建状元牌坊,如今正好一并把祠堂建好。
翌日一早,大家伙坐上马车朝老家清水县走去,这次回来会能小住一段时间,将祠堂修好了他们才会走。
一想到要住回老家的院子,李氏就满心欢喜,那是她住了半辈子的地方,承载了最多记忆的地方,也是心里最舍不下的地方。
陈容和林秋他们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修建祠堂是大事,陈容是陈家唯一的女儿,自然要在场。
奔波了三天抵达秋水镇,回到老家感觉一下子就变了,就连王瑛都觉得突然放松了许多,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涌上心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路过曾经开的铺子时,见大顺媳妇正站在门口跟人讨价还价。
二顺激动的叫了声,“大嫂!”
“哎!”大顺媳妇抬起头,半晌才认出赶车的人是二顺,高兴顾不上还价,将东西卖出去连忙跑了过来。
“你咋回来了,可是东家们都回来了?”
二顺点头,“都在车上呢,家里有人吗?”
“有有有,咱爹娘都在家看家呢,我这边关了铺子跟你们一起回去!”
不多时到了家门口,二顺停下车跑过去敲门,敲了几下角门就打开了,侄儿虎子好奇的看着他问:“你找谁?”
二顺笑骂了声,“臭小子,你二叔都不认得了!”
虎子一愣,“二叔!二叔回来啦!爷,奶,二叔回来了!”
“嘿,你倒是把门打开再走啊!”
等了片刻陈喜脚步匆匆的过来将大门打开,看见门口的几辆马车就知道东家们都回来,激动的说:“快进来,快进来。”
马车停稳,大家伙下了车。
看着熟悉的院子李氏忍不住红了眼圈。
陈喜扯着孙子上前磕头,“给东家请安了。”
陈青岩连忙把人扶起来,“使不得,您一把年纪了可不敢跪。”
“东家这一年挺好的吗?”
“好,您和婶子怎么样?”
“托东家的福,我们也都好,她去后头菜园子侍弄菜呢,一会儿就来了,快进屋休息吧。”
一大家子人来到正房,这里一直都没人住,屋子虽然经常收拾但免不了有一股霉味,王瑛和林穗赶紧把窗户都打开透了透风。
孩子们短暂的认生后,便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跑闹起来。
李氏站在窗口向外看:“看见元宝就想到青岩小的时候,也是这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陈容感叹,“谁说不是呢,小麦跟秋儿小时候一模一样,一转眼咱们都老喽。”
正房收拾完,几个人又去收拾后面的院子,杨氏正之前留下的小菜园里种菜,看见王瑛他们过来先是一愣连忙上前问安。
“婶子快起,二顺也回来了,都在前院看看去吧。”
“哎,好!”
后院屋子是锁着呢,王瑛从门口的石头下面摸出钥匙。
打开门一股霉味涌出来,赶紧把前后的窗户都打开透了透风,屋子里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就是多了些蛛网和灰尘看起来有些陈旧。
陈青岩拿着扫把将墙上的蜘蛛网都挂走,打了盆水将桌子窗台擦了擦。来时王瑛在试验田里装了不少铺盖,床收拾干净就都拿出来铺上,屋子里又回到过去的模样。
西边院子里林穗和林秋也将屋子打扫干净,晚上正好能住下。
全都收拾妥当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陈喜叫两个儿子去镇上宰了头猪回来,晌午炖了一大锅猪肉。
“不知道东家要回来,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李氏道:“又不是到了别的地方,回自个家准备什么。”
饭菜做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只可惜青芸怀着孩子没能回来。
吃完饭陈喜道:“前几日从县城来了不少人,说是要给咱们家修牌坊,我也不懂这个,便让他们自己去庄子上量地去了。”
王瑛道:“那是县衙派来的,青岩考中了状元,特地给咱们家修牌坊的。”
陈喜一听瞪大眼睛,“我的天爷啊,可不得了,东家竟然考中了状元!这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了!”
“我们这次回来是打算在庄子上建个祠堂,将先祖的牌位都供奉起来。”
陈喜道:“这是正事,早先老爷活着的时候就想过修祠堂,后来突然得了病……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这次正好将族谱一并写出来。
陈青岩考中状元回来的消息,第二日就在镇上传遍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络绎不绝的来拜访,还有几个夫人是李姝之前的故友,都过来看望她。
其中就有那个陆夫人,早先她儿子受了张秀才的蒙骗,纠结了不少人去菜铺嘲讽陈青岩把人气病了。
这么多年过去,陈青岩已经考中了状元,他儿子依旧一事无成。
前几年闹水灾陆老爷得病死了,儿子不争气,儿媳又尖酸刻薄,如今她过的十分憋屈,看着面相比之前老了十多岁。
见了面李姝都没敢认,说了会话才知道是陆夫人,当即就沉了脸。
陆夫人不好意思道:“你还怪我呢吧?”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没什么怪不怪的,只是不愿意与你家走动罢了。”
陆夫人听她这么说脸臊的通红,“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坐在旁边的宋家娘子小声道:“如今她日子也不好过,水灾过后她家生意就不行了,加上陆老爷一死,她儿子高不成低不就的,总想着考科举结果连个秀才都考不中,糟蹋了不少银子,听说去年将铺子都转出去了,靠一点房租过日子。”
看到过去的好姊妹落到如今年的地步,她心里也不舒服,李氏叹了口气道:“不提她了,刚才说你家添了对龙凤胎孙孙?”
……
有道是“穷在闹市无亲朋,富在深山有远亲。”
一连三四天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除了送礼来的还有想给陈青岩纳妾的,把李姝烦的够呛干脆闭门谢客。
陈青岩、陈青松和着陈喜他们一起回了趟庄子,跟县城的人商量好,就在之前的别院旧址上建一个祠堂出来。
全村的汉子都过去帮忙,大概一个多月就能建好,这期间陈青岩又把家里的亲戚们都聚到一起,开始重新修补族谱,将过去遗落下来的都补上去。
陈家这一支是从别地迁过来的,往上没办法追溯了,只知道太爷的名字、再往下就是爷爷和父亲。
旁支有不少都没联系了,还有几户闹水患的时候都绝了户,只花了四五天就将族谱修补好。
修完族谱,陈青岩打算趁这个机会带着娘亲去一趟田阳县,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惦记着看一看大舅。
四月二十六,陈青岩带着弟弟和娘亲回了一趟大舅家。
临走时王瑛嘱咐陈青岩带着娘在那多住几日,长辈年纪都大了,相隔这么远,见一面实在不容易,以后怕是很难再见了。
他和元宝没过去,孩子来回奔波身体有些吃不消,连着拉了好几天的肚子小脸瘦了一圈。不过精神还不错,每天带着晴儿和小麦爬树和泥淘气的很。
在老家的日子慢悠悠的,每天睡到自然醒,收拾收拾屋子,侍弄侍弄花草,再就是去林穗和林秋的院子里溜达一圈,一日就过去了,别提多自在了。
这样的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五月中旬,婆母他们从田阳县回来才结束。
回来时带回个噩耗,李家大舅患了病,如今已经下不来地了,恐怕没多少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