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你乖一点
深夜。
在签好一份为十年还清的欠债协议后, 程允后续的各项费用不用在发愁,一颗压在程悯心上的大石头暂时放下,能够喘口气。
“悯悯。”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正要起身, 就听到对面的应喧明喊他。
程悯动作一顿, 不解的看向他,“远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都这么晚了。”应喧明看着自己,语气柔和,“程允估计已经睡着了, 你回去会吵醒他。”
听到这话,程悯不置可否。
接着,应喧明又继续说, “不如留下来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说实话, 程悯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可他都这么说了,出于礼貌, 他也不好一口回绝刚刚还帮助过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 程悯点点头,“好。”
应喧明大概早就打算好了这件事,就能程悯答应下来,话音刚落, 就起身牵着他出了书房。
男人的手掌很大,自己整个手被完全包裹在里面,只有指缝中透露出一点白暂的肌肤。
看着这一幕,程悯撇撇嘴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
任由应喧明牵着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他正站在应喧名的卧室门口。
在程聿还在世时,为了培养两人的感情,让程悯对应喧明改观,总是时不时带着他来应家做客。
次数多了,就总撞见应喧明从这个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着睡衣,扣子就系了几颗,露出饱满的胸肌。
每每让程悯看到,都觉得眼红。
“应喧明。”程悯不好发作,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谁料,应喧明挑挑眉,似乎并不在意,“怎么了?”
正要回答时,却见应喧明松开自己的手,往前走几步,推开了隔壁的房门,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看着里面可以躺下四个人的大床,程悯心里咯噔一下。
“今晚你住这间。”应喧明再次牵起程悯的手,把他往卧室里拖,一副欲行不轨的模样。
“我知道了。”见状,程悯忙推开应喧明,把他门外推,“好了,都这么晚了,你也赶快休息吧。”
“等下,我还没说完。”反应过来后,应喧明走上前,一只手覆在门上,想要进入卧室。
“砰。”
当着应喧明的面,程悯用力把门关上,不顾外面的敲门声,把锁锁上。
可尽管如此,依旧觉得不保险,当视线落到半开的窗户时,他毫不犹豫的来到把窗户也从里面锁死,并把床上一人高的泰迪熊放在床边,
看着自己的杰作,程悯满意了。
这下,没什么问题了。
-
隔天早上,等从睡梦中醒来时,一看终端,发现竟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此时,距离程允没见到自己,已经足足过去十几个小时了,他绝对担心坏了。
想到这里,程悯赶紧起床,简单洗漱过后,拿起放在床上的外套,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走?”刚来到楼下,路过餐厅时,正好撞见应喧明的弟弟在吃早饭,他死死盯着程悯,嘴唇翕动,仿佛下一秒恶毒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嗯?”程悯挑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真把这里当成家了?”似乎是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一时之间收敛了很多,“真烦人。”
一股烤火腿的香气飘过来,勾起了程悯的味蕾,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
然而,尽管如此,程悯也没打算留下来吃早饭,收回视线,继续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后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悯悯。”一只手拽住自己,很快,后背贴到了以后炙热的胸膛上面,隔着衣服,感受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
“现在就走?”他问程悯。
“嗯。”程悯点点头,和他说,“程允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他肯定担心坏了,要赶紧回去看看。”
“把早饭吃了再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揉了揉,语气很是随意,“反正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小会儿。”
“应喧明。”程悯不大愿意,微微皱眉,“我”
“嗯?”应喧明语气中有些不满,并不喜欢程悯的回答。
两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退步,程悯敏锐的感觉到一道不友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停打量。
最终,程悯选择妥协,“好。”
闻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才松开,换成牵起他的手,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考虑到程悯,他速度很慢,生怕自己跟不上。
临近时,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般异样,直接炸了毛,攥住叉子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
“哥哥。”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了应喧明身上,“你怎么还不赶紧让他走。”
谁料,应喧明连眼皮都没抬,拉开一把椅子,让程悯坐下,把一叠加了满满沙拉酱的三明治放在面前,“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吃。”
“嗯。”看着少年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程悯嘴角微微上扬,一股恶趣味涌上来,忍不住继续逗孩子,“谢谢,远哥哥。”
同一时间,他听到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少年用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似乎把它当成了程悯来泄愤,“神经死了。”
“这么了解我。”程悯抬了抬眼皮,继续逗他,“我有些好奇,你是不是对喜欢我?”
“你”闻言,少年瞪大双眼,手上的叉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简直就是胡说。”
“嗯?”程悯一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向他,“我看未必。”
“咚。”
一碗清粥放在自己面前,声音不大,却打断了荒唐的局面,一只手顺着往下,来到腰间,用力揉了揉。
顿时,程悯身体一僵。
再一看,对面的少年已经垂下头,埋头吃饭。
想到应喧明的脾气秉性,程悯有些头疼。
“张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勺子递到自己嘴边,男人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粥喝了。”
听到这话,程悯慢慢张开嘴。
一勺又一勺,已经吃了半个三明治的程悯已经饱了,喝粥的动作慢了很多,可应喧明像是看不到一样,继续投喂程悯。
终于,在程悯艰难的喝完一勺粥后,忙出声阻止应喧明的动作,“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好。”应喧明抬手替程悯擦去嘴角的水渍,如期如常,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一般,“既然已经吃饱了,那等会儿就该我吃了。”
程悯咯噔一下,尴尬的笑了。
—
这顿饭在沉默中吃完,程悯忐忑不安的即将迎来下面的“惩罚。”
幸运的事,应喧明接到了一个通讯申请,看上去挺重要的,亲了亲了程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看上去,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见此情形,程悯拖着发胀的肚子,慢慢挪步到客厅,拿起放在上面的外套,转身朝大门口的方向移动。
然而,却被坐在临近门口位置的少年拦住了去路,在注视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绿苹果。
“去帮我洗洗。”他扫了程悯一眼,没好气的说,“自己用手,别想偷懒去告诉我哥。”
闻言,程悯懒洋洋的接过绿苹果,接着,在少年的注视下,直接递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又脆又多汁,很好吃,让程悯忍不住多咬几口。
不大的苹果,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
“你”少年指着程悯,气得浑身都哆嗦,“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不说人话怎么听得懂?”他挑挑眉,回答。
“程悯。”
“悯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打断了客厅内的这场闹剧,少年像是受了惊般,闭上嘴老实了,而程悯寻着声音来源处看出,应喧明站在二楼台阶上,丢下一句话,““来书房一趟,有事找你。”
他口中的有事,无非就是刚才那件,程悯本以为自己趁着他不在时,能够顺利离开,却不了还是被应喧明抓了个正着。
在少年幸灾乐祸的眼神下,程悯抿着嘴,跟在应喧明后面上了楼。
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被他扯进房间里时,程悯还是不可避免的一愣。
“砰。”
伴随着这道关门声,程悯被摁在门上,接受着应喧明那个粗暴的吻,炙热的感觉在口腔中驰骋。
不断后退,躲闪,可却还是被他追上来,死死缠住。
腰间传来一阵刺痛,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愈来愈难受,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应喧明。”松开的瞬间,程悯重新活了过来,整个人靠在应喧明身上,大口大口喘气。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恍惚间,一叠薄薄的东西塞到了自己手里,定神一看,上面几个熟悉的字眼,让他有些愣神。
新娘学院。
“你随时可以回去上学了。”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攥在掌心中。
自己的生活即将恢复正常,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当看到那叠象征着安稳生活的资料时,程悯却并不开心。
甚至可以说的上抵触,就好像致命的毒药般,令他避之不及。
周遭,一片死寂,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现在”程悯死死攥住那叠资料,在应喧明的注视下,轻声回绝,“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上学。”
“为什么?”应喧明不解,询问他,“是怕回去后受到欺凌,还是过惯了这种生活,已经不适应了?”
程悯摇摇头,表示都不是。
“米勒还在等你。”应喧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他,“他绝对希望能在学校里再次见到你。”
米勒二字如一道强有力的障碍般,让程悯动作一顿,茫然的看着应喧明,心中泛起一丝犹豫。
他很怀念和米勒在新娘学院时,一起玩乐的时光,也时常梦到那个场景,可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家庭的变故就像一道巨大的沟壑般,把两人分得越来越远,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而现在,情况变了,他能够再次获得这位朋友。
“回不回去?”应喧明给了程悯两个选择,希望他能够做出回答。
失去得终究是失去了,哪怕无比遗憾,也无法再次回到当初。
经历了这么多,程悯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从一无是处,只知道任人宰割的孱弱少爷,蜕变成了一个坚韧不拔的男人。
而从维修方面获得的小成果,让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
程悯,一个什么都学不会,门门课程不及格的新娘,相反,并不是废物,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
他是一个维修师。
看着面前的资料,程悯露出一个笑脸,当着应喧明的面,撕成无数碎片,伴随着动作如雪花般落得哪里都是。
应喧明明显一愣,眼睛瞪大瞪圆,不敢相信他看到的这一切。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蜷缩在大哥丰满羽翼之下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大少爷吗?
“应喧明。”程悯环住应喧明的胳膊,轻声喊他,“我不想回去上学。”
“嗯。”应喧明的表情回复正常,可眼神中那若有若无的惊讶,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状态。他看着程悯的眼睛说,“我知道。”
是的,他知道,就在刚才的那一刻起,就告诉了自己的选择。
“我想。”说到一半时,程悯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不知道是说给应喧明还是自己听,“我喜欢维修这份职业,所以,打算继续当一名维修师。”
“会的。”良久,他收回视线,把程悯拥入怀中。
第92章 第 92 章 别动,我忍不住
程允这段时间睡觉浅, 很容易被吵醒,在医院里陪着他度过了一周左右,看着弟弟眼下的乌青, 无奈, 只好选择晚上暂住在应喧明家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最近什么都没做,每天都闲得发慌,可一天下来,程悯还是感觉很累。
一沾到床,就想睡觉。
不知不觉, 程悯又睡着了,等再次睁开眼时,外面早就天色已晚, 不远处,暖黄色的路灯显得格外亮眼。
弱化了黑夜。
程悯打着哈欠, 打开手腕上的终端,一看,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自己竟然整整睡了六个小时。
好在, 回到别墅后,自己吃过一些小零食,还不饿。
很困,还想继续睡下去, 可强烈的尿意让他下了床,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周遭很黑,可程悯刚睡醒, 开灯的话太过于刺眼,便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拖鞋,进入卫生间。
“咚。”
一个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听着声音,是玻璃制品无疑,想到这里,程悯心中一惊,忙蹲下身去查看。
是沐浴露而已。
粉色的液体四溅开来,就连程悯的睡裤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在白色的布料上面格外显眼。
程悯皱着眉头,找来几张纸巾,擦拭掉上面残留的粉色沐浴露。可不幸的是,随着不断摩擦,非但没有擦干净,反倒泡沫越来越多。
见此情形,程悯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反正房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人,索性脱下睡裤,一把扔进脏衣篓里。
想着,等给自己明天洗干净后,再穿。
夜晚的风有些凉,程悯光着下半身,被吹的不停打哆嗦,一把推开卧室门,朝着床上走去。
想要赶紧钻入暖和的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拖鞋踩在房间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很好掩盖住了噪音。
“咚。”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环顾四周一圈后,发现了躺在不远处的圆形小摆件,底部已经碎了。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
程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来到床边。
没有任何准备,程悯被一股蛮力拽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躺在床上,后面贴上来一个人。
正要动一下时,却被后面的人先一步察觉到,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更别说下床跑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耳侧响起,程悯慢慢安静下来,停止了挣扎。
“应喧明!”他喊道。
这么多天来,两人相处不错,而应喧明也没有做出让程悯不满的事情,真就以为他改了。
门也就没锁。
谁料,今天第一天就做出这种事情。
“悯悯。”应喧明的声音中满是藏不住的疲倦,脑袋在他脖子处蹭了蹭,“让我抱一会。”
这两天应喧明工作很忙,总是深夜才回来,早上,两人也就只有在餐桌上匆匆见过一面。
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肯求,而面对这种情况,程悯选择答应下来,调整好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不在动弹。
他的确很累,只是紧紧抱着程悯,没有做任何事情。
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程悯感觉自己也困了。
“这是什么?”眼前,闪了一下,引起了程悯的注意,似乎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被子里面,抱着好奇心,伸出了手。
“别动。”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拽住,力道很大,根本挣脱不掉,紧接着,应喧明先一步拿走了遗落在被子里的东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程悯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自己再次被应喧明搂在怀里时,才后知后觉,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程悯出声,试探性的询问他。
应喧明没有说话,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愿意搭理自己,良久,等到快要不耐烦时,他终于开口,“玻璃碎片。”
听到这里,程悯才想起来还躺在地上的圆形小摆件,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惑,相信了应喧明说的话。
—
之后几天,每天晚上,应喧明都按时出现在程悯的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搂着他睡觉。
程悯也从刚开始的不习惯,慢慢演变成了离不开,每次睡觉时,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才能安稳入睡。
在缠绵中,两人的关系慢慢拉近,一次又一次激烈且粗暴的接吻下,早已不受控制的为对方动情。
哪怕不想承认,可身体却很诚实。
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的心中开始不受控制的产生不安,好像这种美好只是一种假象罢了。
撕开之后,残酷的真相就摆在面前。
而这种不安,在一次看望弟弟时,彻底被激发。
这个阶段的孩子,活泼好动,根本闲不住,在脱离了下城区那种压抑的环境后,表现得愈发明显。
程允正趴在病床上,脸蛋红润,柔顺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一部分已经遮挡住了眼睛。此时此刻,他正拿着蜡笔,专心致志的涂着绘本书。
程悯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走到近处,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蜡笔时,程允才愣愣的抬起头,在看到是程悯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画?”
是张风景画,已经画了一半了,通过上面的几个建筑物,程悯发现,是两人之前住的庄园。
“好。”在程允的注视下,程悯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了蜡笔,在指挥下,开始给庄园部分上色。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好转移,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这张风景画上,程悯坐在一旁,守着他。
当余光落在一旁床头柜上时,看着上面熟悉的零食,程悯很肯定这就是应喧明买的东西。
毕竟,每次卧室的桌子上都会摆着这个牌子的小零食,饿了就吃一点,吃得程悯都直犯恶心了。
结果下次,还会自动刷新出来。
“小允。”程悯收回视线,询问一旁的弟弟,“应喧明什么时候来过?”
“今天早上。”程允放下手中的蜡笔,回想了一下,“就在哥哥来之前。”
听到这话,勾起了程悯心中的疑惑,他想不通,应喧明一向身体健康,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来医院。
想到这里,程悯心中一惊,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天晚上发生那一幕,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但现在,还没有明确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抱着这点微弱的侥幸,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
午后的客厅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钻进来,程悯身上仅穿了一件浅色毛衣,垂着头,整张精致的脸蛋被光线分隔开。
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犹如翩飞的蝴蝶般,很漂亮。
此时,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星星纸,另外一边的玻璃罐里,满是已经折好的小星星。
米勒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不大,但足以听得清晰。
“小悯。”他声音中的不满已经藏不住了,抱怨程悯所做的一切,“为什么有事不联系我,应喧明能帮你,我就不能吗?”
不久前,米勒刚从老家回来,就立马联系上了程悯,询问他这边的近况,得知程允已经无大碍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出院了。
而在他接二连三的追问下,程悯不得已只能把他不再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米勒。
以及自己和应喧明之间的事。
而为了防止他又训斥自己,程悯特意把自己冒险去首都外围城清理不明液体的事,隐瞒了。
“好了。”程悯熟练的折出来一个绿色的小星星,拿在手里,对着米勒炫耀,“你看我折的星星怎么样?”
整层楼里,仅有程允一个儿童患者,每天闲得无聊只能画画,或拽着程悯的胳膊央求他给自己讲个故事。
直到最近,隔壁住进来一个年级相仿的小患者,两人仅仅几个照面,就熟悉了,成天窝在一起。
每次来时,找不到程允的身影,只需去隔壁就好。
某次,在看到同伴床头柜上的一瓶小星星时,在得知是他妈妈特意折的后,破天荒是求程悯也给自己折一些。
不出意外,对于弟弟的这点小要求,程悯自然满足,当天就买了星星纸,以及一个漂亮的玻璃罐。
回答家后就开始折。
因为不熟练的缘故,一开始程悯折的很慢,频频出现错误,浪费的星星纸堆满了垃圾桶。
慢慢的,随着折的星星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熟练,也很少出错误了。
现在,玻璃罐子里的小星星已经有一半左右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天的时间,就完工了。
“嗯。”米勒“哼”一声,“好看。”
见他这么敷衍,程悯撇撇嘴,压根没当回事,继续和米勒有一搭没一句的聊天。
脱离了那种糟糕的环境,不再动不动担心会被人欺负,程悯整个人放松下来,眉眼之间有了之前的模样。
矜持的大少爷。
可爱好却没有一同发生改变,对于机械的迷恋程度越发强烈,前段时间偶然得到了一本机械大百科,正好米勒在,就和他聊起了这个。
然而,米勒却显得并不是很感兴趣,基本上都是程悯在夸夸其谈。
“休息一会儿吧。”一杯橙汁放在自己面前,太满的缘故撒出来一些,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格外显眼,“都折了这么久了。”
应喧明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系毛衣,仔细看,就会发现和程悯身上穿的这件,属于情侣款。
一黑一白,
男人走上前,在程悯身边坐下,很熟练的从他手中接过星星纸,继续自己没有忙完的事。
这段时间,应喧明工作不忙,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两人基本抬头不见低头见,来客厅喝个水的功夫,都能碰上。
而从那天过后,程悯心中的不安感被彻底激起,总是会不受控制的,看向应喧明的无名指。
幸运的事,每次上面都是空荡荡,并没有自己害怕看到的东西。
足以让程悯安心。
阳光照射进来,洒了应喧明一身,他垂着头,过长的发丝遮住了双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此时,应喧明正聚精会神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星星纸,给了程悯一个光明正大偷看他的机会。
侧脸十分流畅,山根很高,眼窝较深,融合了东西方人的特点。
“小悯。”米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把程悯拉回现实。
见他满脸笑意,一副要揶揄自己的意思,程悯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很合他的口味。
很快,一杯橙汁就喝完了,程悯舔了舔嘴角,习惯性的看向应喧明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可这次,上面却戴着一枚戒指,款式简单,却很好看。
果然,这天还是来了。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涌上心头,让他痛苦不堪,手上力道一松,整个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嗒。”
碎物的声音格外刺耳,引起了应喧明的注意,在看满地的碎玻璃时,脸色骤变,扔下手中的星星纸,忙拽起程悯的手查看情况,“有没有受伤?”
程悯体寒,手脚冰凉,而男人的手很热,被包裹在掌心中很暖和,所以,他总是喜欢和他牵手。
那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很舒服,安心。
此时,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暖,可程悯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冷透了,无论如何驱寒都无法缓过来。
“悯悯。”应喧明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面前的那枚戒指过于刺眼,时刻提醒着程悯自己的处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落荒而逃。
“我没事。”
第93章 第 93 章 那就结婚吧
跑回到房间里, 房门关上后,程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在床上, 如行将就木般。
“叮叮叮。”
消息连番轰炸, 在寂静的室内十分明显, 吵的人头疼,刚才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被米勒尽收眼底,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发来的。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锲而不舍, 有种程悯不理会他,就一直骚扰下去的冲动。
深知米勒锲而不舍的个性,程悯叹了口气, 强撑着坐起身,点开终端。
12, 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增加。
【糯米团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糯米团子:赶快回复我一下,我真的很担心你。】
【糯米团子;是不是应羡明又做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糯米团子:他不要你, 你还有我, 你来我家吧,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此时此刻,程悯实在没有心情说话,扫了一眼, 简单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
【橙子不酸:没事,不用担心我。】
谁料,下一秒。
【糯米团子:我才不信, 你刚才那个表情绝对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
【橙子不酸:真没事,相信我。】
【糯米团子:还骗我!】
见到这个地步,程悯只得和他说了。
【橙子不酸:应喧明结婚了!】
【糯米团子:???,和谁结婚?】
强撑着把那几个字打出来,发过去。
【橙子不酸:和四皇子,就你之前告诉我的。】
【糯米团子:别逗我了,那只是绯闻而已。】
看自己多年的好友并不相信自己,一时之间,程悯有些不高兴了,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橙子不酸:我没骗你,应喧明真的要和四皇子结婚了。】
【糯米团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有小道消息?】
【橙子不酸:没有,但我亲眼所见。】
【糯米团子:啊??】
程悯深吸一口气。
【橙子不酸:戒指,我刚才看到应喧明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这条发过去后,过了很久,米勒才发过来一条消息,字很多,总结一下就是,万一是个误会呢,还是去亲自问问应喧明比较好。
难得喜欢一个人,因为一些乌龙错过,就遗憾了。
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米勒发来的那段话,程悯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问问应喧明。
他究竟是不是要结婚了。
—
当天晚上,十点多,洗过澡后,程悯端着一杯冰果茶,敲开了书房的门。
“悯悯。”应喧明满脸不悦,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可在看到来人是程悯后,表情瞬间就变了。
不等程悯说话,就被他拉进了屋。
“上午的事”应喧明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提起这件事。
“没事。”程悯摇摇头,强行露出一个笑脸,“只是突然心情不好,现在过了这么久,已经好多了。”
听到这话,应喧明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向往常一样,程悯任由男人把自己抱在怀里。
“给你。”他伸出手,自己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接触之间,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可程悯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应喧明无名指的位置。
空空如也,好像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枚戒指,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他把戒指藏起来了,无非就是吃着碗里占着锅里,哪个都想要罢了,在上城区这种事情,程悯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不一样。
“悯悯。”一个湿乎乎的吻落在耳垂上,程悯抬头,看着满眼爱意的应喧明,只觉得有些讽刺。
爱吗?只是出于y‖望罢了。
“悯悯。”应喧明再次喊道。
不受控制的,程悯伸出一只手,覆在了应喧明的脸上,撞入那双深色眸子,有些微微失神。
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应喧明的,又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明明之前厌恶到极致,站在一起时都觉得空气变臭了,却在不知不觉中,掉入了应喧明的陷阱。
他爱他,而现在他却不爱自己。
真是可笑到极致了,又十分可悲。
回过神来时,程悯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衣服半穿不穿的,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在灯光的照应下,愈发诱‖人。
他听到,应喧明吞咽口水的声音。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就好像经历过一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两个模糊的人影纠缠在一起。
细微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他被拥入怀中,一双手覆在腰间,牢牢禁锢住,炙热的感觉在身体内四处蔓延,跟着应喧明的节奏,享受这一刻。
“悯悯。”应喧明又在喊自己。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后背的沙发触感变得真实,应喧明那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巴被抬起,裹挟着熟悉的气息而来,破开牙关,占领内部。
口腔内的呼吸被不断汲取,浓郁的血腥味在唇边蔓延开来,凭着本能挣扎,指甲似乎滑到了什么东西。
“悯悯。”他听到,男人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一个湿漉漉的吻饱含爱意在耳侧落下。
看着面前的男人,程悯嘴唇翕动,却如鲠在喉。
直到,一只手覆在唇边替他擦去涎水。
“应喧明。”他喘着气,抓住那只手,慢慢相握,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地上,忍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摸。
顺着指根,慢慢向上,最终停留在戴戒指的地上不停打转,湿润的气息撒在上面,带上了一层名为自己的戒指。
“悯悯。”他的手被拽住,一抬头,正好对上应喧明的视线。
此时,如梦初醒。
“放我下来。”此时此刻,程悯恢复正常,语气平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我困了。”
应喧明明显一愣,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的力道提醒程悯,他压根不打算放过自己。
“应喧明。”程悯即将失控。
这次,应喧明终于回过神来,明白程悯并不在再开玩笑,揉了揉他的头,恋恋不舍的放开了。
双脚一落地,程悯逃也似的往外面跑去。
“悯悯。”应喧明在后面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事都没有。”程悯脚步一顿,在几秒钟内调整好情绪,转身看向他,“我很好。”
“那就好。”
—
“叮。”
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此时,程悯正站在床边,收拾东西。
因为昨晚那事,程悯怀着郁闷的心情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入睡。结果,没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
之后,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成功入睡。
伴随着时间流逝,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让程悯能够清晰的回想就在几个小时前经历过的事,看着应喧明那张脸,心中越发难受。
也更加坚定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可这件事,程悯并不打算和应喧明说。毕竟,以他对男人的了解程度,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势必,两人要纠缠一番,甚至自己可能会再次不受控制,像之前一样狠狠暴打应喧明。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精力和应喧明继续纠缠下去了,所以,只想趁着应喧明不在,悄悄离开。
等弟弟出院后回到下城区,开一家维修店,重新开始新生活。
努力的话,应该能赶在时间之前还清这比债款,到时候,自己和应喧明之间就真的没有任何联系了。
东西不多,程悯很快就收拾完了,可有一样东西死活找不到,并不是很值钱,却意义很大。
就是亲手为弟弟折的小星星。
“叮叮叮。”
正着急时,消息提示音不停响起,如雷般轰炸。
程悯“啧”一声,打开终端查看。
【糯米团子:怎么样?】
【糯米团子: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只是一场乌龙。】
【糯米团子:正好今天下午有空,我去找你。】
看到这里,程悯点开键盘,在上面敲下几行字。
【橙子不酸:别说了。】
【橙子不酸:我要离开了,回下城区。】
下一秒,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糯米团子:啊?为什么?】
【糯米团子:应喧明惹你生气了?】
【橙子不酸:不是,他要结婚了。】
发完这条,程悯正好也找到了放在床头柜里侧的小星星罐子,拿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放进空间压缩背包里面。
环顾一圈房间后,转身离开。
程悯的房间距离楼梯口不远,出了房门,就能看到。
“哒哒。”
刚到楼梯口时,一个身影走了上来,正好与程悯擦肩而过。
“悯悯。”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程悯置若罔闻,攥紧口袋里的空间压缩背包,继续朝前走去。
却不料,下一秒被他拽住。
这才,程悯再也做不到漠然,皱着眉头回头看向应喧明,后者一脸平静,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
“你要走?”良久,他说。
程悯张张嘴,欲要回答。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低头一看,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正是那枚戒指。
程悯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攥在手里,戒指上面凸起的部分,硌得手掌很疼。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程悯。”
一抬头,应喧明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模一样。
第94章 第 94 章 受欺负的永远是老实人!……
德鲁纳星的夏天无常, 刚刚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变了脸。
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塑料棚子上, 发出“噼里啪啦”声音。
“嘎吱。”
小超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冷风裹挟着潮湿而来, 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他脸色惨白,一头柔软的发丝耷拉在脸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小程。”一个女人面露惊讶,忙拿着一个毛巾走上前, “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老板人不错,平时对程悯照顾有佳, 面对她的好意,程悯忙接下, 笑着说,“谢谢。”
“真是的。”见状,女人打趣道, “你还和我见什么外?”
程悯点点头。
这个小镇人口不多, 平时生意就不忙,下雨天就更别提了,一上午了,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客人。
跑腿送完那一单后, 就没有其他订单了。
雨愈下愈大,眼见店里冷清,老板就提前让程悯下班了。
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程悯有些担心, 就同意了。
“好。”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程悯对着老板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路滑。”老板对着他叮嘱道,“路上慢点,注意脚下。”
“好。”长这么大,很少得到关心的程悯,心中一暖,忙点点头,告诉老板自己记住了。
“嘎吱。”
打开门,一股冷风直接灌入了程悯的领口里,冷的他止不住打哆嗦。
“小程。”老板往他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店里还剩一些面包,拿回去分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面对她的好意,程悯没有选择拒绝,轻声说了一说“好”之后,拿起雨伞,冲进了暴雨之中。
一片雾蒙蒙中,只有一个小黑影在街上游荡,显得格外刺眼。
小超市距离家并不远,大概走个十分钟就到了,可由于暴雨的缘故,程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视力很好,远远看到了家外面的那根电线杆致。
脚步不由加快。
—
毫无意外的,回到家时,迎接他的就是满地的狼藉。
客厅里仅有的桌椅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地板上满是各种呕吐物,味道令人作呕。
一个长发男人躺在一滩呕吐物中间,脸上满是青青紫紫,身边横七竖八都是空掉的酒瓶子。
对于眼前这种情况,程悯早就见过不怪了,从卫生间里拿出拖把,开始清洁地板上面的呕吐。
程悯年幼时母亲离开,老爹酗酒又抽烟,长长一失踪就是十天半个月,硬是靠着命大活过来。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十九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可尽管如此,这个老爹也不愿意给程悯省一点心,就在几年前,带回来了两个孩子,说是他的弟弟妹妹。
之后,便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消失不见。
而从这天起,程悯就开启了带娃的生活,白天上学加兼职,下班后还要照顾弟弟妹妹的生活。
有时,还要给老爹擦屁股。
生活的重担,早早就压在了他的身上,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困难。
“哥哥。”听到动静后,两个小孩从房间里跑出来,争先恐后的钻入程悯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四只小眼睛一眨一眨盯着程悯。
“你不在,真是好可怕。”
“对啊。”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人拽着程悯的一只手,和他声貌俱下的讲述自己不在时,发生的一些事。
与程悯想得大差不大,看了眼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老爹,深深叹了口气。
“好了。”他安抚完这个,又安抚那个,直到两人都安静下来,才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面包,分别递给两人,“这是阮阿姨给的,饿了吧,赶紧吃口垫垫肚子。”
两人把面包抓在手里,跑开了。
客厅内,只剩下程悯以及满地的狼藉。
上了一天班,程悯已经身心疲倦,只想回到家好好休息一下,可迎接他的却是满地的狼藉,以及一个不省心的酒鬼老爹。
气得程悯直接上脚踹了他一下。
他醉得不省人事,只是哼哼了几声,接着又睡。
发泄过脾气后,程悯再次恢复成了那个软弱可欺的模样,沉默的收拾完客厅的狼藉,并拿了一张毯子给老爹盖上。
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水池里的碗筷很久没洗,都堆积如山了,苍蝇围着转来转去,一股难闻的味道弥漫开来。
忍着恶心,程悯撸起袖子,开始洗碗。
脏碗筷很多,时间长的缘故,上面的油渍都粘的很牢固,废了很大劲,才弄下来。
用水清理了一下,放到一边。
“哥哥。”
此时,吃饱喝足后的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现在程悯身边,伸出双手,就要帮倒忙。
见状,程悯忙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以免又不小心摔碎几个盘子,平白增添自己的工作量。
“去玩吧。”程悯对着两人说道,“这里有我就够了。”
“可是,哥哥”
没等他说完,一阵敲门声响起,正好救了程悯,他松了一口气,对着两人说道,“快去帮哥哥开门。”
听后,两人毫不犹豫的跑开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视线再次落到面前的洗碗池上,看着还剩一半的脏碗筷,程悯叹了口气,加快手上的速度。
可奈何油渍粘的太牢固,一时半会弄不下来,气得程悯咬牙切齿。
“哐当。”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程悯受到惊吓,差点没拿稳手上的盘子。
紧接着,外面发生了争执,夹杂着老爹的咒骂。
程悯心中咯噔一下,忙丢下未洗的碗筷,擦了擦手,来到客厅。
只见,眼所及之处满是一片狼藉,刚刚受到摧残的桌椅,现在彻底战损,三个陌生男人正对着躺在地上的老爹,不停拳打脚踢。
地板上,又有几滩呕吐物。
他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般,从几人身边绕过去,带走还愣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的弟弟妹妹。
“小悯。”路过时,他的脚被一只手拽住,肤色很黑,上面布满各种灰斑,甚至小拇指的部位不见。
早年,老爹赌瘾比现在还大,出老千,被东家砍断了手指。
之后,便落了个“四指”的称号。
“快救救我。”他死死盯着程悯,呼吸急促,“我是你爹,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死。”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程悯一只脚放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碾压,耳边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程悯,你个没良心的。”
—
房间的隔音不好,外面的惨叫声格外明显,哪怕被打成那副鬼样子,依旧不停咒骂程悯。
程悯皱着眉头,坐在桌前,在昏黄的灯光下,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暗格里的铁箱子,数里面的钱。
帝国几个星域贫富差距很大,位于5星域的德鲁纳星位于七大贫困星球之首,情况可想而知。
政策缘故,这些贫困星球都会有几个贫困名额,凡是能考到首都星后,都会免除各种学杂费。
程悯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拼命学习。
可因为小时候生病的缘故,程悯一直待在家里,自己看着课本学校,直到十九时,才勉强去上学,基础要比同龄人差很多。
有些时候,很吃劲。
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每回想小时候的事时,都是一片空白。
对此,老爹只是告诉他,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摔坏了脑袋,才导致变成这个样子。
对此,他深信不疑。
不知不觉,外面的声音停止了。而程悯忙着数钱,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小悯。”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老爹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一瘸一拐的出现在程悯的房间里,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没睡啊?”
程悯一愣,反应过来时,忙护住自己手上的钱,满脸戒备的盯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老爹。
“别紧张。”他在程悯身边坐下,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我不会要你的钱。”
听到这话,程悯半信半疑,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不少,“你来做什么?”
“我欠了一笔钱,”此时,老爹终于说明了来意,“如果不能在一年后还上,真就完蛋了。
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每次催债的人来了,老爹都会悄悄跑到外面躲一阵子,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又或者,像今天一样被暴揍一顿。
来找自己,不用想也知道,绝对在打他什么主意,想到这里,程悯连眼皮都没抬,“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悯,这次情况真不一样。”老爹看着他,满眼痛苦,“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爹,能不能看在这份上,最后帮我一把。”
“不行。”程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真是白眼狼。”见苦肉计不管用,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你妈跑了后,如果不是我管你,你能活这么大吗?”
深知老爹无赖的个性,无论他说什么,程悯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良久,他停了下来。
“你不在乎我,那不在乎弟弟妹妹吗?”他找到了程悯的软肋,想让其妥协,“你愿意看着他们过那种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这几句话犹如石子般,落入平静的湖面中,激起层层波浪,程悯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你居然敢拖他们下水!”
第95章 第 95 章 我又不是不行
星际时间, 晚上八点多。
浩瀚的宇宙中,一艘白色中型客船停放在港口外,伴随着引擎发出的阵阵轰鸣声, 预料马上就要起飞。
由于第一次外出, 程悯并没有什么惊讶, 差点错过了航班,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没出什么差错。
舱门一共有三个,按照船票上标有的船舱等级来划分, 而程悯并不知道这件事,随便进入一个舱门。
【A舱。】
宽敞的走廊内铺着厚重的地毯,踩在上面几乎静音, 两侧都是各种单独的小房间,本应装有门把手的地方, 却空无一物。
装修简约,却处处透露着精致。
以老爹的个性,显然不会花大价钱给自己买一张高等级船舱的票, 即便是把自己“卖了”之后。
见到这一幕, 程悯心中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拿出放在口袋里的船票,对着光的方向一看。
果然没错,自己走错了船舱。
想到刚才登船时看到的一幕, 程悯才后知后觉,三个舱门的用途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程悯把船票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背上背包, 在头顶指示箭头的指引上,朝着C舱而去。
他跑得很急,伴随着动作,脖子上的小麦状挂坠不停摇晃,在灯光的照应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程悯长这么大,老爹从来没给过他一分钱,这次临走时,却破天荒的拿出来一条项链,递给自己。
说是临别礼物。
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程悯忙伸手去接,可在触碰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问老爹项链的来意,却没有得到正面回答,想来他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链条大小合适,戴上很好看。
游神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拐角处窜了出来,来不及反应,两人撞在了一起。
“咚。”
程悯瘫坐在地上,背包已经被甩出去很远,拉链也开了,仅有的家当散落一地,与昂贵的地毯形成鲜明对比。
不远处,响起了一道嘶声,程悯不顾上他,连滚带爬的去检查自己的全部家当。
拿在手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是我说。”一道阴影头下,语气中满是不满,“怎么走路都不看路,你是瞎吗?”
装钱的铁皮盒子已经被摔坏了,没法再装任何东西,程悯只得蹲在地上,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可结果,根本没用。
“你他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程悯没有什么反应,那人彻底急了,一只脚放在程悯的手背上用力碾压,“真晦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遇到这种傻子。”
“抱歉。”钻心般的疼痛自手背上传来,程悯忙和他说抱歉,并央求男人脚下留情,不要再踩了。
然而,面对程悯的哀求,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恶劣的想让程悯给他跪下磕几个头,才勉强放过自己。
程悯抿着嘴,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男人,以为这样就能让男人有所收敛。
殊不知,只会越来越恶劣。
男人喉结滚动,伸手去摸程悯的脸。
“有意思吗?”
手停在半空中,寻着声音来远处看去,一个身影正懒洋洋的站在不远处,皮肤很是苍白苍白。
角度的缘故,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撞入视野中,冷漠而又疏离。
“什么?”男人放在程悯手背上的力道不见,询问眼前的人,“我教训一个傻子,关你什么事?”
“我有说过要管吗?”宿明游视线慢慢落到程悯身上,眸光一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又一道阴影投下来,程悯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浑身发抖,不敢去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然而,变故在下一刻发生,伴随着一道哀嚎声,手背上的力道消失不见。
不是一伙的!
程悯愣在原地,任由宿明游蹲下身,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当被他嫌弃的目光刺痛时,才想到收回手。
他也一样,嫌弃自己。
“宿明游。”男人扶着腹部,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谁他妈给你的狗胆子,竟然敢坏我还事。”
“看不出来。”宿明游扭过头,看向后面,揶揄道,“你口味这么差,竟然这种小土包子都吃的下。”
两人剑拔弩张,都暂时忘记了一旁的程悯。
趁着这个时候,程悯赶紧起身,暂时忽略掉自己手背上的伤势,收拾好东西跑路。
下次,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A舱了。
-
顺着头顶的指示标记,程悯一路跑回C舱,在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的情况下,停了下来,扶着墙气喘吁吁。
等到心情稍微平复下来,程悯才打开舱门,走了进去。
船舱内一片混黑,只有头顶的指示灯不时发出微弱的光。
人们挤在一起,正陷入熟睡中,周围鼾声四起,各种难闻的汗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小心越过熟睡的人群,程悯慢慢来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此刻,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余光扫到舷窗外璀璨的星空时,直接被吸引住了,整张小脸贴在上面,眼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程悯。”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一个人又跑去哪了,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都快把我急疯了。”
这次,与程悯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同伴,一个小镇里的,比他大三岁,同样摊上了个不负责任的爹。
这下,两人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收回视线,听着同伴的数落,程悯只好把刚才发生的时候告诉同伴,当说到宿明游时,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双鎏金色的眸子。
明明像太阳一般炽热的颜色,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就像被寒冬冻住的冰层一般,常年不化。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程悯?”
感觉到有人在捅自己,程悯回过神来,对上同伴复杂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没讲完的部分。
却有意的,省略掉了宿明游的部分。
而在听完整个故事后,同伴拽住程悯的胳膊,语气严肃的和他说,下次不许在乱跑。
对此,程悯忙点点头。
—
深夜,飞船进入了休眠模式。
程悯被憋醒,小心翼翼的拿开同伴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避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出了C舱。
C舱的厕所在整搜飞船的最末端,环境潮湿,一路上连个灯都没有,程悯只得摸黑前行。
走着走着,他撞上了一个人,有了上次的经验,不管自己是对也好,不对也罢,程悯都垂下头,老老实实的道歉。
并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一马。
“是我。”低沉的声音一出,程悯立刻就认出来,面前之人,就是自己几个小时前在A舱遇到的那个家伙。
“宿明游。”想到那个男人这么叫他,程悯张开嘴,试探性的对着面前的空气喊了声。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别吵。”
闻言,程悯讪讪闭上嘴。
“大晚上乱跑什么?”黑暗中,程悯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与他整个人不同的是,宿明游的手很暖,“总会给人添麻烦。”
“我要上厕所。”程悯撇撇嘴,想要挣脱拖开他,“你别拉着我了。”
宿明游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选择放开程悯,牵着他的手,慢慢往深处走去。
见宿明游要陪着自己去上厕所,程悯有些不好意思,认为对方把他当几岁小孩看待了,婉拒道,“我自己可以去,不用你专门带我。”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宿明游没有起伏的语气中似乎染上了一丝不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程悯很怂的闭上了嘴,明显感受到宿明游攥住自己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好像生怕他跑了。
不情不愿的被宿明游拉到厕所,见他守在外面,程悯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抓紧时间,赶紧解决。
“怎么这么慢?”刚把裤子穿上,宿明游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和乌龟一样,磨蹭死了。”
“我又不是大小便失‖禁。”把门推开,程悯走了出来,软软的怼了一句,“上厕所哪有那么快。”
在被他瞪了一眼后,赶紧吱声了。埋着头,从宿明游身边经过,来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刚要洗手,就被一只手拽住。
“看来你是真傻。”宿明游看着程悯,淡淡的说,“伤口不能碰水,就这么简单的事都记不住。”
程悯轻声说,“没事。”
“涂药了吗?”宿明游没有理会程悯的辩解,继续自顾自的询问他,“该不会连这个都往了?”
他的目光很冷,如毒蛇般舔舐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程悯被他盯着有些发毛,垂下头,轻声回道,“没有。”
“笨。”宿明游嘴里冷冷吐出这一个字,把程悯的手腕扯到面前,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查看一番。
“其实什么多大事。”程悯有些不死心,谨慎的观察着宿明游的神态,小声抗议道,“养几天就好了,真的。”
“闭嘴。”
第96章 第 96 章 就这么好吃吗?
宿明游很专制, 只要认定的事,就必须做,虽然两人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 可程悯已经看清了他的本质。
就像现在这样。
反应过来时, 程悯已经被他搂在了怀里, 预料到自己会挣扎,一只胳膊禁锢在纤细的腰肢上。
真没想到的是,宿明游看着一副病殃殃的样子,结果力气却出奇的大,无论如何挣扎, 愣是纹丝不动。
程悯身高一米七,自诩已经很高了,可在宿明游这里, 也就只有当人形抱枕的份,被整个抱在怀里, 双腿都够不到地面。
在屁股被拍了一巴掌后,程悯也就安静下来,由着他去。
手腕处的衣服被堆到上面, 露出白暂的肌肤, 他听到宿明游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心跳也加快了。
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只大手拽着他的纤细的手腕,任人怀疑,下一秒就要掰断。
“疼。”当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手背上的伤口时, 刺痛的感觉让程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忍着点。”宿明游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把程悯的手背凑到嘴边吹了吹,“谁让你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反抗。”
面对他的话,程悯垂下头, 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装起了哑巴,保持沉默,不去惹别人。
他就像一个伸缩尺一样,给一点甜头就蹬鼻子上脸,如果一旦翻脸,就又收敛起野性,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猫。
乖乖的,说什么都听话。
药膏像不要钱似的均匀涂抹在伤口处,火辣辣的痛感被压下,转而变成了一股冰凉感。
很舒服。
程悯抿着嘴,用商量的语气和他宿明游说,“差不多行了。”
宿明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把药膏塞到程悯手里,叮嘱道,“一天涂三次,记得别碰水,再笨的人,这种小事应该也记得住。”
“我不能要。”从包装上就能看出来,这管药膏并不便宜,从小滚打摸爬长大的程悯什么伤没受过,老爹又不管,哪次不是自己硬抗过去。当着宿明游的面涂一次也就算了,但要让他收下东西,是绝对不行。他把药膏递回去,“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为什么?”宿明游冷冷的看着程悯,“因为你觉得太贵重了,还不起?”
程悯面对面被男人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忍不住闭上眼,点点头,“嗯。”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次,宿明游把药膏塞到程悯的上衣口袋里,“记好放在这里,如果丢了,就不会再给你了。”
“哦。”拗不过他,又化身成温顺小猫的程悯点点头,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没出息。”宿明游回答。
刚刚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此刻破灭,程悯蔫了吧唧的垂下头,不想再和宿明游说话。
他就是想不明白,一个长得那么帅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一个哑巴,非要让他开口说话不可。
“怎么了?”宿明游皱着眉头。
程悯抿着嘴,摇摇头。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在开口说话,程悯被宿明游搂在怀里,整张小脸埋在臂弯处。
一只手在脖子处,不停摸索。
程悯一惊,忙坐直身体,看向宿明游,发现自己项链上的小麦状挂坠被他捧在手里,指腹在上面不停摩挲。
“穗穗。”他轻声喊了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缘故,程悯感觉他的神态似乎变得柔和了些。
他没有听清,追问道,“什么?”
“没什么?”挂坠被放下来,宿明游的表情再次恢复正常,用力抱住程悯,力道大到几乎能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程悯被他抱得喘不上气,用力拍打宿明游的后背,“放开闷。”
—
凌晨一点多,程悯告别宿明游回到了C舱内,穿过地上躺着的人,来到角落里坐下,扫了一眼身旁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