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的手艺也明显有长进, 起码做出来的东西颜色正常, 味道也能令人接受。
但现在, 米勒来做客,不用想也知道,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又怎么会吃得习惯自己做的饭菜。
所以,在安顿好米勒后, 甚至自己这位朋友的闲不住的性子,又再三叮嘱弟弟一定要看好人,别让他乱跑。
在他的保证下, 程悯锁好门,跑去街对面的超市里, 买了一堆半成品回来,加热一下就能吃。
既方便,又省事。
“用不用我帮忙?”程悯正忙着拆包装袋, 听到身后的声音, 并没有停下来,“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些都是待会要吃的东西吗?”闻言,米勒走上前, 盯着程悯手上的半成品,“好新奇,我第一次见。”
在上城区,人们吃得都是纯天然食物, 营养价值很高,程悯也是在来到下城区后,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人工半合成,营养成分很低,但已经是目前能吃到的最好的最好的食物了。
“嗯。”眼见,他又要开始叽叽喳喳,程悯赶紧放下手中的半成品,把米勒推出厨房,“去客厅待着,马上就能吃饭了。”
关上厨房门,彻底隔绝掉声音。
程悯静下心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案板上的半成品食物。
按照以往的流程,撕开包装,简单切割一下,放进一旁的微波炉里,自动加热十分钟左右。
剩下的一次如此。
来自纯人工合成食物的淡淡香气,涌入空气中。
已经可以了。
回过神来,程悯关掉了微波炉。
饭菜一一上桌,盛好一碗米饭,刚放到米勒面前,他就加起几筷子菜放到碗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看样子,已经饿坏了。
见这位大少爷不嫌弃,程悯也就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好吃。”米勒忍不住夸赞道,“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食物。”
“嗯。”盛完米饭后,程悯坐在弟弟身边,加起一块鱼肉,很熟练的给他剔上面的刺,“劣质的味道。”
上面的小刺很多,程悯挑得很仔细,怕漏掉一点,又像上次似的,半夜敲开小诊所的门。
让帮忙取刺。
“小悯。”米勒边吃边说,“你变化真大好大。”
“很正常。”挑完最后一根小刺,检查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把鱼肉放进程允碗中,“毕竟,现在在下城区,如果还是之前那一套,恐怕我早就死在某个夜晚了。”
正暗指那天。
“如果”米勒的声音一顿,没有选择说下去,“算了。”
在店里时,程悯吃了一些东西,现在并不是很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卖相不错的萝卜,放进自己碗中。
一旁的米勒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还和之前一样和程悯聊上城区发生的一些事。
还有两人凑在一起时,经常提到的土包子。
“你还记得他吗?”米勒询问道。
“嗯。”程悯垂下视线,轻声回应,“记得。”
“他最近准备参加新娘大赛。”“嗒”的一声后,米勒告诉他,“听说一同参加的还有四皇子。”
新娘学院每年都会举行这个比赛,评选年度最美繁育体,就和平常的选美大赛一个道理。
“哦。”在经历这些事情后,程悯的心态发生了很大转变,对于曾经自己身处环境里发生的那些事,表现得不是很感兴趣。他发思绪飘到了远处,想着自己店里还没忙完那些活,随口敷衍道,“还挺热闹。”
“对。”米勒叹了口气,颇有些惋惜,“可惜我排名太靠后,都没有参加的资格,要不然就能亲眼见一见四皇子了。”说到这时,他的语气有些变了,“听说,他是整个帝国最美丽的繁育体。”
从出生起,四皇子就被受宠爱,更是有着独一份的荣恩,有着一颗以他命名的小行星,作为周岁礼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身体孱弱,动不动就昏厥过去,只能整日待在宫殿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一直到他二十多岁,才将要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不过也没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看。”说到这里,米勒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兴奋,“对了,我忘记告诉你这件好消息了。”
“什么?”回过神来,见弟弟已经把那块鱼肉吃完了,程悯索性用公筷又加了一块,放到盘子里,给他剔刺,“难道你要结婚了?”
“怎么会?”米勒神神秘秘的说,“你听到后绝对会很开心,相信我。”
“嗯。”程悯手上的动作不停,“那你说说看。”
“应中将。”米勒告诉他,“听说他要和四皇子订婚了,这样一来哪怕他还想打你的注意,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小石子般,坠入了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波澜,程悯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可心中却已经方寸大乱。
酸麻感慢慢扩散开来。
“小悯。”米勒察觉到他对劲,轻声喊道,“你怎么了?”
从回忆中抽身,回到现实,程悯慌忙调整好情绪,露出一个笑脸,满不在乎的说,“那真是太好了,我终于能摆脱应喧明了。”
“对。”米勒也露出一个笑脸。
—
这个消息对程悯影响很大,整个人有些闷闷不乐,可米勒在一旁,又不能表现得很明显。
而米勒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正疑惑之际,程悯却从他口中得知,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等他的未婚夫出差回来后来接他。
对此,程悯并没有拒绝。
深夜,两人躺在单人床上,因为都是身体娇小的繁育体,所以,并没有显得挤。
甚至,中间还有一些空隙。
下城区混乱,夜晚尤甚,各种不堪入目的声音混杂着枪声传入耳孔,宣泄着过生的经历。
刚到下城区时,初次见到这种情况,程悯整个人被吓到了,蜷缩在被子里,度过了整个一个夜晚。
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小悯。”
刚有些睡意,程悯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温热的东西贴在了自己身上。
瞬间睡意全无,程悯睁开眼,自己正像个大型抱枕似的,被米勒死死搂在怀里,脖子处有些微凉的触感。
“没事。”感受到他发抖的身体,程悯叹了口气,一只手放到后面,轻轻拍着后背,安抚他,“下城区晚上就这样,习惯就好了。”
听到这话,米勒的身体明显一顿,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了他泛红的眼圈,“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生活的?”
“嗯。”下城区,这些并不算什么,程悯早就习以为常,满不在乎的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小悯。”他清晰的看到,米勒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也再一次和自己提起了之前的建议,“你和我回上城区好不好,我有很多的钱,可以养你。”
“不用了。”又一次,程悯拒绝了自己的好友,笑着说,“我在这里挺好的。”
米勒沉默了,并没有说话。
两人相继无言,谁都没有再次选择开口,在沉默中,怀中的米勒慢慢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水。
手上,还死死拽着程悯的胳膊不放,好像害怕自己会趁着他睡着时,悄悄离开。
程悯被他这孩子气的一幕逗笑了,慢慢挪动身体,脱离米勒的束缚,把他的手轻轻拿开,放进被子里。
起身,下床,来到卫生间。
把马桶盖放下来,坐在上面,程悯一手撑着下巴,点开了LO,选择了自己之前很喜欢的一个博主。
和之前一样,穿着精致的服装,一边化妆,一边和直播间的各位传授化妆时,要注意的事项。
曾经,程悯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直播,每次都要熬到凌晨,才恋恋不舍的关掉LO。
吸引力不亚于各种昂贵的首饰品。
可现在,程悯却觉得无聊,甚至看得几乎要睡着了,一个不小心点到了音量按键,博主的声音瞬间变大。
在狭小的卫生间里,不断回荡。
惊醒过来,程悯手忙脚乱的关掉了LO,这才避免了熟睡的两人被吵醒。
【应:还没睡?】
这段时间里,两人没有过任何联系,默契的消失在了彼此的生活之中,就连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橙子不酸:嗯,睡不着。】
刚说完,一个视频通讯申请就发了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应喧明的那张脸已经出现在面前。
看到程悯身处的环境,他挑挑眉。
“我怕吵醒他们。”程悯尴尬的说,“所以,才来卫生间。”
“他们?”他重复了一遍,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段时间里,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程悯忙向他解释,“米勒来了,要在这里住几天。”
听到他的解释后,应喧明的脸色才微微好转。
第87章 第 87 章 程悯,你过来一趟……
两人聊了很多, 都是些生活琐碎事情,对于其他的都默契的向对方隐瞒了。
期间,大部分都是应喧明再说, 而程悯充当听众的角色, 简单回应, 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聊着聊着,话题就慢慢向程家靠拢,而应喧明也自然而然,说起了这件事,“庄园还保留原样, 要不要回来看看?”
搬到首都星后,在庄园生活了这么多年,程悯早就把那里当成了家, 离开了这么久,很少怀念。
可一想到庄园里承载的一些回忆, 眼前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程聿的身影,程悯抿着嘴摇摇头,拒绝了他, “不用了, 我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闻言,应喧明沉默了,并没有再说什么。
见程悯心情不好,应喧明忙转移话题, 又同他说起了首饰品的话题,来讨自己欢心。
“科洛弗拍卖会上有件展品,我觉得不错。”应喧明看着程悯,语气中有些惋惜, “可惜被四皇子抢先一步。”
听到“科洛佛拍卖会”,“四皇子几个字”,程悯神色异常,像是要验证什么一样,开口询问,“你见到四皇子了吗?”
似乎没有料到程悯会问这个问题,应喧明明显一愣,反应过来后,回答,“嗯,见到了。”
说罢,程悯垂下视线,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悯悯。”应喧明不明所以。
“嗯?”再抬起头时,程悯的脸上带着一副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罢了。
“远哥哥。”他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轻声询问应喧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招很有效,应喧明果然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和程悯聊其他的话题。
“就那样。”应喧明看着他。
“是因为某些事情吗?”程悯暗指四皇子。
“差不多。”
程悯哑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夜越来越深,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程悯哈欠声不断,眼皮也越来越沉。
很合时宜的,应喧明和他道了声晚安,并叮嘱程悯以后不要总熬夜,注意身体健康。
“应喧明。”
“悯悯。”
在挂断的前一刻,两人同时出声,脸上又不约而同的露出吃惊的表情。
程悯忍不住笑了。
“你先说。”应喧明注视着程悯,眼底满是柔光。
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程悯还是固执的非要自己问出来,非要应喧明亲口承认他和四皇子之间的关系。
视线交汇间,程悯喉咙一紧,想要说的话被完完全全堵在里面,无法顺利表达出来。
心中,不受控制的泛起一股淡淡的酸麻感,侵蚀着他仅存的理智。
“嗯?”应喧明微微皱眉。
“晚安。”程悯笑着对他说。
此时此刻,程悯不再那么迫切是想知道残酷的事实,就让它随着漫长的时间,淡忘掉吧。
“嗯,晚安。”应喧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当听到程悯对他说的话时,脱口而出,“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
从这晚之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联系,日子恢复如常。
米勒住了下来,正好有人陪着年幼的弟弟,程悯也就稍微放下心来,专心打理店内的生意。
近期,首都星外围出现了一些不明液体,毒性极高,稍微接触到人的皮肤,几秒钟内就会出现溃烂现象。
如果不及时救治,毒素就会在几分钟内蔓延至全身,彻底无救。
可由于工资极高的缘故,还是有不清人的冒着生命危险,都要抢到一个去往外围城的机会。
就为了那几百个星币。
甚至就连隔壁街的那家维修店的老板,也挺而走险跟着这艘飞船去了首都星外围城,想要大赚一笔。
也是,清理一个不明液体,可比累死累活维修机械躯干赚钱多了。
一大批人走后,下城区难得清净下来,夜晚死寂一般,跟米勒窝在一个床上的程悯也难得睡个好觉。
不再动不动担心,自己会被米勒吵醒。
而这样做的后果,很快展现在众人面前,前几批的去往外围城的工人,因为没有经验的缘故,还是不慎接触了不明液体。
基本上,损伤惨重,不是死,就是被拼命救了回来,缺胳膊少腿。
一比泼天的富贵,落到了程悯头上,在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情况下,1区里仅有的两家维修店忙的团团转。
从早到晚,程悯都坐在维修室的凳子上,埋头修理各种款式的机械躯干,一双白暂的手被弄得满是污渍。
晚上八点多。
饥肠辘辘的程悯摘掉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起已经冷掉的面包片,往嘴里塞了一口。
很噎,程悯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把嘴里的面包渡下去,挂在门口的检测仪就发出了提示音。
有人来了。
“沙沙。”
“还没修好?”很快,一个瘦弱的男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程悯在吃饭,不高兴了,“这都一下午了,你是属王八的?”
今天生意忙,男人的单子在后面,按理来说,还没轮到他,这件事,程悯已经和他事先说过了。
这种无理取闹的,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今天单子太多,实在不好意思。”秉着做生意的态度,程悯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轻声安抚他,“麻烦您在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听到这话,男子也不再不依不饶,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程悯身边,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的操作。
从里面翻出男人的机械手臂,拿出专用的工具撬开,看着里面复杂的结构,程悯集中注意力。
小心翼翼的拿开里面的小齿轮,把堵在几个小孔里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接着,开始检查连接的线路。
恍惚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脖子处传来,顺着领口往里没入,与娇嫩的皮肤接触,泛起一股异样感。
“你他妈做什么?”反应过来,程悯一把推开男人,死死盯着他那只仅剩的手,注意到指甲里的陈年老垢,想到刚这只手做了什么,一股怒火席卷心头,“找死。”
然而,面前的男人并不把程悯看在眼里,脸上依旧带着贱兮兮的笑容,猥琐的视线在他身上不停扫过。
喉结滚动,再也等不住。
“滚开。”在他扑过来的瞬间,程悯迅速往一旁躲闪,并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扳手,死死攥在手里。
见一次没成功,男人又来第二次,空间有限,程悯躲不过,情急之下,只能用脚去踹他。
“哐当。”男人往后倒退几步,碰到了杂物箱,里面的各种工具散落一地。
“啧啧。”男人眯了眯眼,“真辣,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话一出,程悯彻底被激怒了,抬起手上的扳手朝着男人挥去。
却不慎,被截停在半路。
因为繁育体的缘故,程悯自身力气不如一般的男人,被他死死攥住,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放开。”程悯冷冷的说。
“可以。”男人盯着他的脸,吞咽了下口水,“除非你答应我。”
“痴心妄想。”趁着他分神的功夫,程悯抬起脚,对着男人的腹部用力一踹。
瞬间,来自手腕处的力道瞬间消失,男人躺在地上,捂着腹部,嘴里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看来,是踢到受伤部位了。
“活该。”程悯扔掉手中的扳手,迈着步子来到他面前,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一拳挥出,“垃圾货,你总归想到自己要有这一天。”
刚来到下城区不久,程悯就对这个男人略有耳闻,对于他做出来的那些龌龊事,早就不满了。
这次,算是替大家报仇了。
拳头不停挥出,径直打在男人那张丑陋的脸上,大量的鼻血流出来,弄得哪里都是。
恶心极了。
而男人从一开始的不停咒骂,到后来的苦苦求饶,都不能让程悯消气,更不能放过他。
直到。
手腕处的终端不停闪烁,锲而不舍的发来视频通讯申请,程悯才从男人身上下来,大发慈悲放过他。
“今天的事情好好记住。”程悯拿出几张纸巾扔给男人,“还有下次的话,下场会比这次还惨。”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在多教训几次男人,为大家狠狠出一口恶气。
听到这话,男人忙拿纸巾堵住鼻子,不再看程悯一眼,生怕这个疯子又突然改变主意,连滚带爬离开了。
“小悯。”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程悯接通了视频通讯,一瞬间,米勒那张焦急的脸出现在面前。
“程允现在在诊所。”他语气急切,“你赶紧过来一趟。”
程悯心中一惊,不敢再耽搁,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朝着外面跑去,“他到底怎么回事,上午不还好好的?”
程允虽然是个繁育体,但自由生长环境的缘故,比一般的人类小孩都要健康,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有,又怎么会突然生病。
想到不久前离开的程聿,程悯生怕自己在失去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不清楚。”谁料,米勒摇摇头,告诉程悯,“医生让等你来了再说。”
第88章 第 88 章 你最近还好吗?
按照米勒发的位置, 十分钟内程悯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两人所在的小诊所,并在一个房间里,单独见到了那个医生。
程悯喘着气, 忙问医生, “我弟弟现在情况怎么样?”
“基因病。”医生看着他, 说道,“下城区的医院都看不了,想要治疗的话,尽快转去上城区。”
未来时代,某些人类为了获得强大力量, 利用编辑技术改善基因,现存的一部分人类,基本都是基因编辑者的后代。
有1%的概率, 会出现基因病。
很不巧,程允就中招了, 按照基因病发作的流程,不出意外的话,身体会慢慢衰弱, 一步步走向死亡。
但幸运的是, 以现在的医学技术,能够治疗这种疾病,可医药费昂贵,并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够承担起。
程悯现在手上仅剩的百万, 都不够做手术,更别提后续的各项治疗费用,基本都是免谈。
听到医生说的话,程悯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不顾他的劝阻,跌跌撞撞的跑进病房里。
坐在病床上的程允脸色惨白,在听到脚步声后,回过头来,在见到来人是程悯时,眼前一亮。
“哥哥。”
“嗯。”程允还小,他不想让弟弟知道这件事,承担心里压力,程悯强露出一个笑容慢慢走上前,蹲下身,抚上他的脸。
“我是不是生病了?”七岁大的孩子,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扯着程悯的胳膊,询问道,“要花很多钱。”
面对弟弟的话,程悯压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垂下视线,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答,“没有,只是有点贫血,补补就好了。”
感受到一只手覆在脸上,程悯抬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脸上的表情都未来得及收敛起来。
察觉到程允还想说些什么,他心中泛起一丝恐惧,生怕被这个超出实际年龄成熟的孩子,戳穿自己亲自建立起来的谎言。
“小悯。”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去,看向病房门口的方向。
是米勒。
在两人的注视下,米勒慢慢走进来,站在程悯身边,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实际行动安抚他。
就像之前一样。
“小允。”米勒上手揉了揉他的头,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只是贫血,要不然,你哥哥会吓死。”
有了他的介入,两人刚才的话题被打断,在他的三言两语下,程允很快就被彻底糊弄过去。
终归,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罢了。
“哥哥。”
愣神之际,程悯听到有人喊他,一回神,正好对上弟弟的视线,同一时间,自己的手被拽住。
“我们回家吧。”他说。
程悯一愣,在米勒的提醒下才没有暴露,点点头,露出一个笑脸,“好,我们回家。”
—
基因病不治疗的话,程允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到时间,必死无疑。时间紧迫,要赶紧筹齐手术费,尽快进行手术。
之后,再说其他的。
卧室内,程悯拿出空间压缩背包,从里面掏出盛珠宝首饰的盒子,一股脑儿的全倒在床上。
摆好,轻点一下。
五十星币。
距离手术费还差的远,平生第一次,为钱发愁。程悯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脑袋,不知该怎么办是好了。
来下城区走,一路走来,程悯遇到了不少困难,也都咬牙挺了过来,本以为会越来越好。
现实,却给了程悯狠狠一记重锤,告诉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只是一只任人拿捏的蝼蚁罢了,斗不过命运。
面对世上唯一的亲人,程悯做不到见死不救。
卧室的门从上次那个事件过后,就彻底坏了,没法关严,本来打算修一下,可由于程悯太忙,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专心摆弄积木的小程允,瞬间,程悯的心被揪了一下。
鼻子一酸。
“小悯。”
听到米勒的声音,程悯忙擦掉眼角的泪水,调整好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询问他,“怎么了?”
“程允到底怎么回事?”把房门关上,米勒走到程悯身边,坐下,攥住他的一只手,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打算对我隐瞒?”
“怎么会?”虽然这么说,可程悯还是有些欲言又止,仅存的自尊心,让他不是很想告诉米勒,再次受到他的恩惠。
心中,时常会过意不去。
“小悯。”米勒微微皱起眉头,不满的看向他,“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你还没有把我当朋友?”
“不。”此刻,想要拯救弟弟的愿望达到顶端,程悯摇摇头,选择全盘托出,希望得到米勒的帮助。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听后,米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色星卡,塞到程悯手里,告诉他,“这张卡里只有一千万,要是还不够的话,记得和我说。你和我之间,不需要见外。”
捕捉到最后几个字时,程悯心中一暖,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在程聿死后,你就成了我的亲人。”说到这里,他话锋一端,“这笔钱我会慢慢还上的,请不要拒绝我唯一能报答你的事,这不是关于见不见外,只是”
没等程悯说完,他就点点头,“我知道。”
-
有了米勒给的这笔钱,程悯不再有任何顾虑,搬离出租屋,连哄带骗的把程允带回了上城区。
并赶在一周之内,顺利让程允做完了手术。而这个时候,程悯也不再像弟弟隐瞒他患病的这件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看着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的程允,程悯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一些。
能够专心面对接下来的事。
托米勒的福,弟弟已经顺利脱离生命危险,后续的各项治疗,以及住院费用,仅存的自尊心让程悯无法再次开口。
距离手术那日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程允还要在医院住一个多月,才能出院。
而这段时间里,每天的各项花销都要十几万星币左右,令人十分头疼。
看着账户里越来越少的余额,程悯只得自己想办法,来让程允有钱接受术后的各项治疗。
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程悯只得咬牙卖掉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维修店,拿着换来的几十万星币,来交各项费用。
“哥哥!”
病房里很安静,仅有程允一人,他低着头,手上拿着一个儿童绘本,正在专心致志的阅读。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撒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走到门口的程悯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幸好,弟弟还活着。
“哥哥!!”在看到来人是程悯后,程允放下手中的儿童绘本,穿着拖鞋,“哒哒哒”跑过来。
上手拽住程悯的手,“你终于来了。”
卖维修店换来的几十万星币根本不算什么,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又见了底,程悯只好四处奔波,努力赚钱。
这几天里,程悯只有在中午和晚上各回来一趟,看看弟弟,其余时间都在招聘点挑选工作。
繁育体的他,并不适合干那些危险性很高的工作,可为了弟弟,程悯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他不能失去,世上的唯一亲人。
“嗯。”程悯蹲下身,把他抱起来,放回到床上,拿起翻开的儿童绘本,大致翻阅了一下。
“哥哥饿不饿?”他扯了扯程悯的衣角,询问道。
“不饿。”这一天里,除去早上吃的一块面包外,程悯就再也没进过食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
好不容易干完活,就赶紧拿着汗津津的钞票跑回上城区的医院。
说话间,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程悯尴尬的笑了笑,正想找借口离开一会儿时,却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饼干,塞到程悯手里,正是前几天自己买给他的。
没想到,竟然还有。
“给你吃。”他说。
“好。”程悯鼻子一酸,接了过去,死死攥在手里,就好像是什么珍宝般。
“叮。”
手腕处的终端发出消息提示音,程悯忙避开弟弟的视线,低头,点开查看。
有米勒,还有应喧明的。
几乎想都没想,程悯就点进了和应喧明的聊天记录。
【应:最近过得怎么样?】
看了眼自己正身处的环境,程悯回答。
【橙子不酸:还好,就那样。】
【应:我好想在上城区,看到你了。】
程悯手指一滑,差点点错了。
【橙子不酸:怎么会?绝对是看错人了。】
聊天之际,一个几十万的账单弹了出来,正是这两天里,弟弟的各项花销与开支。
看着上面的天额数字,程悯眼前一黑,几乎是同一时间,不受控制的点开了一个招聘信息。
【招聘星舰处理工。】
要求:男女都可,要吃苦能干。
薪资:当日结算,按处理个数来算,一个在三千星币。
外围城的不明液体迅速蔓延,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扩散到了几个区域内,就连港口的星舰都无一幸免。
被彻底攻下,成了这帮不明液体的温巢。
处理起来的危险程度,要比之前还要高出几个度数,自然而然,薪资上面就高了数百倍。
引得无数缺钱的亡命徒,争先恐后参加报名,而走投无路的程悯,也选择拼上命赌一把。
第89章 第 89 章 惨死
下午三点多, 首都星外围城。
清理这艘战舰的S级任务报酬颇丰,来报名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体型壮硕的男人, 各种汗臭味交织在一起。
程悯夹在队伍中间, 捂着鼻子, 活像个小鹌鹑似的。
队伍慢慢向前,人数不断减少。
很快,就轮到了程悯,面前的工作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方向, “招聘处在那边,你走错了。”
任务报名处和工作招聘处相邻,刚来下城区的人不熟悉, 走错的人不再少数,早就习以为常。
自然而言, 就也把程悯当成了那类人。
并不知道,程悯就是来报名参加这项S级任务的。
“没有。”程悯摇摇头,把那张被自己攥的皱巴巴的报名单放到男人面前, 语气坚定, “我就是来参加S级任务的。”
闻言,男人抬起头,嗤笑一声,“就你?”
“嗯。”程悯点点头, “既然其他人都可以,那我也没问题。”
这个时候,男人才真的明白程悯不是在开玩笑,收敛起那副嬉皮笑脸, 严肃的说道,“别怪我没劝你,就你这幅小身板,风一吹就能倒,去了也是送死。”
程悯垂下视线,攥紧拳头,依旧不肯妥协,“那我也要去。”
周遭陷入一片安静,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过长的指甲几乎要陷入肉中。
“行。”面前的报名单被拿走,快速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签名,还给程悯,“拿着,祝你多活几分钟。”
整理好情绪,程悯抬起头,笑着接过了他手中的报名单,“我会的。”
“叮。”
刚脱离队伍,就接到了应喧明发来的消息,程悯边走,边抽空点开查看。
【应:你现在在哪?】
【应:我去了你住的地方,结果房东说你搬走了,就在前段时间。】
【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应:明明我可以帮你。】
看到这里,程悯没有回复的打算,关掉终端,快步往前走。
—
“咔嚓。”
伴随着一道声音,沉重的舱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不明液体,随之而来的,还是一股腐烂的气味。
让人恶心到极致。
程悯穿着笨重的黑色防护服,头上带着的防护面具让他视线受阻,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
看着愈走愈远的队伍,程悯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脚下的同时,加快了速度。
这艘星舰很大,足足由十个中型飞船组成,内部错综复杂,犹如迷宫,一个不注意就会走散。
其设施更是顶尖,装备各种高杀伤力武器,及跃迁能力。
确保在受到危险时,能够顺理逃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是帝国对抗虫子时,最有利的武器。
可天不遂人愿,刚刚从飞船建造者手中诞生,还未进入浩瀚的宇宙中,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为了尽快完成清洁任务,这次报名的所有人一共被分成了五个小队,每队有七八个人,确保最大效率。
考虑到所有人都没有什么经验的情况下,总部特意分配了几个队长,来协助清理工作。
在他的安排下,小组内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而程悯被分配到的,就是负责清理下层几个仓库内的不明液体。
与那些大型船舱相比,下层仓库面积相对狭小一些,内部所堆积的不明液体相对少很多,危险系数也较低。
大大减少了程悯被沾染毒素的风险。
在队长的带领下,小队慢慢前行,所有人都十分小心,生怕接触到地上堆积的不明液体,暴毙而亡。
“小心。”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致使整个人小队的人都一惊,程悯更是皱起眉头,寻着声音来远处看去。
队长很高,完全遮挡住了视线,仅能从旁边的缝隙中,窥探到面前地板上蜗居的白色边缘。
是高等级的。
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这些深色液体像是有了生命般,可以四处游走,在吞并掉各种金属东西后,颜色上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说白了,就是进化。
由深色慢慢褪色,等级越高,颜色也相对越浅,毒素的等级也越高。
在来时,小队携带的装备还只是中等级,足够处理这些不明液体,可没有想到的是,不明液体发进化速度居然这么快,短短一周的时间,就褪成了白色。
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它。
没有办法,在队长的指挥下,小队的几人虽都满脸犹豫,可还是咬牙挨个在不明个体边上走过去。
这些不明液体杀伤力很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对声音不敏感,在不惊动的情况下,处理起来相对容易。
队伍继续向前,在队长的带领下有惊无险的穿过了不明个体泛滥区,来到了一个四岔口。
“就到这里了。”此时,队伍最前面的队长转过身来,对着小队所有人发话了,“任务都已经发到各自的通讯器上面了,记得查看一下。”说完,没走几步,他才想起来,继续说道,“在清理工作完成之后,记得发射位置,会有专门的人来接你们出去。”
听后,众人点点头。
除去程悯外,还有一个瘦弱的青年被分配到了相同的任务,在目送其他几名队友远去后,两人结伴而行。
根据通讯器上显示的位置,穿过这条走廊,顺着小楼梯下去,来到了位于最下层的仓库。
又黑又窄,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一旁明显有些犹豫的同伴,程悯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小型手电筒,率先往前走。
很快,一阵脚步声接近,是同伴跟上来了。
又一道手电筒的光打来,汇聚到一起,前面的路被照的一清二楚。
“哒哒哒。”
昏黄中,两个人消瘦的身影在通道内快步前行,小心翼翼的避开不时涌过来的不明液体。
“还有多远?”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同伴轻声询问程悯,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足以听得清。
“马上就到了。”程悯顺势看了眼手腕上通讯器显示的位置,两个黄色的小红点逐步靠近,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听到这话,身后的同伴不再说话。
—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扇银色的舱门前,看了眼通讯器上显示的位置,确定任务目标就是这里。
靠近时,一股强烈的腐臭味瞬间缝隙涌出来,当即,两人皱起眉头,捂住鼻子露出一难言的表情。
对视一眼后,无奈上前,强忍着从背包里拿出解锁装置,根据步骤,安装在智能识别装置上面。
这艘星舰上的所有舱门,无一例外都需要瞳孔识别解锁,为得就是防止高等级虫子混入其中。
毕竟,高等级虫子的幻化技能,还是略有耳闻的。
考虑到这点,携带的背包里特意装备了破解功能,用来打开飞船内所有船舱的门,清理目标。
“咔嚓。”
舱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屋子的深色不明液体,地板上,落脚点更是少的可怜。
他听到身后的同伴叹了口气。
“开始吧。”说罢,程悯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清洁工具,类似于一个玻璃瓶的形状,利用特殊镊子夹起来,放进里面。
□□弹弹,夹起来时,竟还出深色的丝,令人看了直反胃。
“我真快受不了了。”一旁的队友边干活,边吐槽。
对此,程悯并没有回答他,专心手头上的工作。
有些不明液体粘的牢固,有些并不容易清理,必须用到能量切割器,才能完全弄下来。
几个下来,程悯累的满头大汗。
看了眼只清理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仓库,只好咬牙,拿起手中的能量切割刃,继续清理。
时间慢慢流逝,存放在玻璃瓶内的不明液体越来越多。
“过来帮下忙。”同伴正蹲在角落里,利用手中的能量切割刃,对着一个颜色略浅一些的不明液体下手。
听到这话,程悯果断放下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走过去帮忙。
然而,这滩不明液体实属牢固,甚至在察觉到两人的意图后,开始利用黏糊的触手,对着两人发起攻击。
见此情形,两人果断起身,后退几步,远离它的攻击范围。
“哐当。”
脚下一滑,程悯差点摔倒在地,等稳定身形后,朝后看去,就看到了让他汗毛倒竖的一幕。
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浅色液体,融合在一起,宛如猛兽般对着两人露出满是毒素的“獠牙”。
完了!
两人反应迅速,拿起手中的能量切割刃一边防御,一边打开通讯器试图联系总部,寻求支援。
“滋滋滋。”
受到不明液体发干扰,两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出现了问题,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联系上总部。
甚至,还关了机。
“这什么垃圾东西。”一旁的队友怒骂道,“还不如自己组装的好用。”
程悯依旧不死心,继续尝试,急得手上满是汗水,粘在屏幕上,根本开不了机。
“野兽”咆哮着,冲过来。
“快!”危机时刻,程悯利用手中的能量切割刃,及时替队友打掉了攀上他胳膊的触手,“赶紧撤退。”
听后,队友不再迟疑,一边防御,一边慢慢后退。
“咔嚓。”
舱门再次打开,来自走廊内的湿润空气涌进来,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脚步声远去。
找准时机,用力一挥,面前的庞然大物发出凄厉的嘶吼声,无数的触手像是失控般,四处乱挥。
地面开裂,如蚯蚓般不断蔓延。
“哐当。”
扔下手中的武器,程悯拼命朝着舱门的方向跑去,不断挥出的触手,都被他奇迹般躲过。
对于生的渴望,让他早已忘记了来自后面的怪物。
一步一步,距离舱门越来越近,冷风扑面而来,吹起了他额前的发丝,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砰。”
触碰到的一瞬间,当着程悯的面,舱门被彻底关上,队友一脸惭愧,却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
第90章 第 90 章 不乖的孩子,要被教训……
这下, 程悯和巨型不明液体被关在一个房间内。
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往上蔓延,遍布到全身, 看着面前的紧闭的大门, 程悯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强烈的窒息感, 让他眼前慢慢发黑。
这下真完了。
眼前,开始走马灯似的出现之前与程聿生活的点点滴滴,如裹着糖的毒‖药般,让他一点点失去了反抗能力。
“小悯。”恍惚间,他听到已故大哥的生意响起, 还是和之前一般亲切。
“哐当。”
一到物体落地发声音响起,程悯整个人像是失了智般,缓缓靠在舱门上。泪水从眼角溢出, 很久就模糊模糊了眼眶,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再清晰。
他想说, 自己真的累了。
“哥哥。”心中一股声音响起,对着“近在咫尺”的程聿喊道,“我好想你。”
程聿看着他, 一只手覆在头上, 就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一股暖意自心底涌出,程悯彻底放下一切,沉浸在其中,意识也在不断瓦解。
他一把扑倒程聿的怀里, 视线交汇间,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对方的眼中。
是程允。
他眼圈泛红,心疼得看着自己。
程悯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忽然, 一道白色的虚影自眼前闪过,微弱的灼烧感从胳膊处传来,把他从程聿的怀中一点点拉扯出来。
眼前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一个巨型不明生物出现在自己视野中。
叫嚣着要撕碎他。
够到一旁的能量刃,死死攥在手中,程悯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对着朝自己袭来的白色触手挥去。
一下一下,如枯叶般掉落在地上,却又以极速生出无数新的触手,不知疲倦般对着程悯发起攻击。
体力一点点消耗,抵御的速度慢慢降下来。
在一次抵御后的间隙,程悯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几秒钟的时间内,无数的新触手出现。
“咔嚓。”
回过头去,只看到了身后敞开的舱门,以及密密麻麻的脚印,都是程悯和先前那个同伴留下的。
一股蛮力过后,程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冷淡的声音在耳边袭来,“你真是犟种。”
听到这个声音,程悯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可来自腰间的力道时刻提醒着他,这是真的。
应喧明来了。
“你怎么来了?”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的程悯扭过头,皱着眉头询问他,“你一早就知道了我的行踪对不对?”
“是。”应喧明言简意赅,“一个孱弱的小少爷到处乱跑,谁会放心?”
想到自己在下城区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程悯有些不满,反驳道,“我才不像你想的那样”
刚说到一半,程悯就被推了出去,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把能量刃,“哐当”一声,扔在了面前。
“乖乖等我。”
程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思来想去,只好乖乖待在原地等着应喧明,听后舱门后面传来的打斗声。
心莫名其妙跟着揪起来。
他要死了,自己会不会被告上法庭,罪名是间接谋害帝国中将,想到这里,程悯更加担心应喧明的安危。
自己可不像去荒星挖矿。
程悯攥着手中的极光刃,在狭窄的通道内,来回打转,数着自己脚下的金属地板砖,不知多少次了。
“咔嚓。”
终于,面前的舱门再次打开,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走来出来,身上满是不明液体留下的痕迹。
“你终于出来了。”
程悯赶紧走上前,拽住应喧明的一条胳膊来回检查,生怕他感染致命毒素。
应喧明盯着他,脸色不太好。
好在,经过一通检查,发现他并无大碍。这时,程悯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悯悯。”下巴被抬起,对上应喧明的视线,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化成实体,“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嗯。”程悯被他盯得发怵,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但是我很缺钱,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
“难道我是摆设吗,”不等程悯说完,应喧明便打断了他,放在下巴上的手力道加重,“你的嘴就这么金贵,一句求人的话都舍不得说?”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程悯有些不高兴,正要反驳,却被他的眼神吓得再次吱了声,当起小鹌鹑。
“说话。”应喧明咬牙切齿,手臂气到有些微微发颤,“之前那么会狡辩,怎么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我”程悯垂下视线,睫毛轻颤,一向巧舌如簧的他,在此刻变得结结巴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想”
“不想什么?”应喧明彻底没了耐心,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用力一拽,程悯就被他搂紧怀里。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巴。
“你要带我去哪?”这下,程悯彻底慌了,生怕应喧明又像之前似的,随便找个借口把自己教训一顿,“我我不要。”
“闭嘴。”应喧明低沉的声音中,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
晚上九点多,别墅内。
程悯窝在沙发一角,身旁的应喧明倚靠在沙发上,面前的屏幕上翻阅着什么东西,周身极地的气压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随着他的视线向下,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忍耐度也快到达了极限。
他大气都不敢喘,手下的布料依旧被攥得发皱,心中紧张不安,丝毫没有了之前拿花瓶砸应喧明的勇气。
开玩笑,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被起诉。
“悯悯。”终于,身旁的男人开口,本以为会是对自己的处罚,结果,“以后别做那些危险的工作了,不适合你。程允接下来的各项开销,我承包了。”
听到这里,程悯忙抬起头,可在与他视线交汇间,又瞬间泄了气,缩着身子,像只小鹌鹑似的,嘴里依旧不同意,“我现在还不想嫁给你。”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没办法和他做这一笔交易。
“程悯。”交谈之际,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顺着视线看去,少年长相精致,一头漂亮的栗色小卷发,搭配上那双浅色杏眼,活像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猫。
可现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中,却满是敌意,红润的双唇里蹦出各种恶毒的词汇,“就你,也配?”
程悯眯着眼,视线落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思索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见过他,又是什么时候树得敌。
不幸的是,由于程少爷仗着程家作为靠山,嚣张跋扈习惯了,光是在新娘学院的这几年,得罪的人都数不过来。
面前眼前的少年,更是一点记忆没有。那大概率,是属于那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见程悯这幅反应,少年被彻底激怒了,整张脸变得扭曲起来,“下城区的臭虫不好好待在下水道里,跑到这里来,弄得哪里都是一股臭味。”说着,少年顺势捂住鼻子,视线落到一旁的应喧明身上,撒娇道,“哥,你快把他赶出去。”
熟悉的称呼一出,程悯才后知后觉,这人就是应喧明同母异父的弟弟,因为父母离婚,自小就跟着母亲生活。
曾经,程悯偶然听应喧明提起过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记在了心里。
随着记忆慢慢苏醒,程悯隐约记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几个月前,当时正好是新娘学院的开学季,而他,就是这届的新生。
A班。
当时,他好像还特意找过自己,一副讨好的模样,而程悯见过了太多这种人,压根不愿意理睬。
就连他送来的礼物,也摆手拒绝。
“哦,是你啊。”程悯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却很冷淡,“这么久没见,还是一点长进没有,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听到这话,少年脸色大变,气得直接破口大骂,“程悯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程悯歪着头,一副天真的样子,询问他,“你只不过是一条只会舔人的狗罢了,还想要求别人做什么?”
视野中,少年抄起一个花瓶,要朝这边扔来,见状,应喧明皱着眉头,出声制止,“住手。”
话音刚落,程悯拿起茶几上的摆件,精致砸在了少年的侧边,伴随着一道凄惨的叫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够准。”应喧明笑着,调侃道,“和你之前砸我时一样。”
解决完这个麻烦,程悯正要再次接着说刚才自己没说完的话时,却被应喧明抢先一步。
他说,“谁说让你嫁给我?只是借给你而已,之后还需要还清。”
这句话一出,程悯当场愣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大着胆子得寸进尺,“远哥哥,那利息方面。”
“你觉得我会需要吗?。”应喧明看着他,好笑的说。
脚步声响起,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道阴影投下来。
“当然不会。”程悯眨眨眼,看着他说。
对于应喧明的脾气秉性,程悯早就摸清了,这个时候,很识趣的顺着男人的话说,来让他开心。
下一秒,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炙热的触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悯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