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1 / 2)

第61章 通过考核 进入十一月后余兰英很忙。 ……

进入十一月后余兰英很忙。

月初是忙着招聘, 虽然她不需要去招聘会,也不用再像半年前一样,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用最少的文字表达清楚岗位要求, 以减少刊登招聘信息的费用。

以上这些工作, 都有林红和丁蓉负责,她只做最终审核。

但林红丁蓉收到简历或者应聘者打来的电话, 组织初试后, 需要余兰英进行最终面试定人。

希望食光分店招人没那么容易, 唔,也不能这么说, 和其他做餐饮的店铺比起来, 希望食光招人算是比较顺利的。

这时候餐饮行业的工资不能说低, 但也算不上高, 过了试用期, 月工资通常六百左右,包吃住的店铺能再低一些。

听起来六百多好像不少, 但这一年沪市平均工资涨到了七百多。

虽然通常情况下, 平均工资会比大多数人的实际工资高一些,但差距没有后世那么大,拿六百接近七百工资的人不少。

而且去年虽然出台了劳动法, 但餐饮行业小单位多, 老板根本不管这些,员工假期普遍比较少,工作时间也比较长, 逢年过节福利更是约等于无。

更不用说社保公积金,基层员工很多没这概念,老板也乐得省钱。

随着时间发展, 服务员也不像以前那样受人尊敬,进工厂还能学到点东西,餐饮行业干一年和干十年,差别真不大。

当然,升到小管理除外。

可有多少人能当上小管理呢?

而能当上小管理的,不管去哪里,混的都不会太差。

所以就算都是私人单位,假期福利都少得可怜,餐饮店铺和工厂之间,大家也更倾向于后者。

也因为这样,近几年餐饮行业想招人开始变得没那么容易,人员流动性也变得越来越大,于是很多店铺,门口??x?长期贴着招聘启事。

在餐饮行业中,希望食光工资算是比较高的,干半年以上的员工,基本工资都在六百五以上。加上全勤奖,店铺达到营业额还会有奖金,加起来月工资能有七百五。

再加上希望食光包住,吃饭则看情况,像日报大厦店这种中午就关门的就包两顿饭,复兴中学店学期中会营业到晚上八、九点,会包三餐,有时候还会有夜宵。

希望食光的福利也不错,逢年过节现金或者礼品总有一样,春节中秋这种打的节日,还两样都有。

假期是周休一天,比有些月休两天的店铺强多了,节假日则正常调休,当天值班的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加班费。

过了试用期,职工也愿意,希望食光还会给交社保。

不过目前对社保有概念的人实在不多,哪怕余兰英只让他们交个人那部分,八家店三四十名员工,愿意交社保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陈桂茹和方美琴就占了一半,她们是从国营厂出来的,对这方面了解多一些。再就是林红、丁蓉两人,她们是老员工,工资高,年纪又轻,没有家庭负担,也愿意交这钱。

除她们四个,再没别人愿意交社保了。

这时候关于社保的规定没那么严格,员工自己不想交,辞职后就算反悔,也很难告单位补上这份钱。

该说的都说了,余兰英便不再管,只找保险公司给店里员工买一份便宜的商业险了事。

除了福利,希望食光店铺里的岗位区分没那么明显,服务员也要负责蒸包子做煎饼。

虽然人手多了后,余兰英陆续将准备工作拆分开,像料汁配方一直在她手上。后续总部框架搭起来,她也打算建立起完善的配送制度,以免主要产品的配方流出。

但这个时期,在希望食光工作确实能学到点东西。

哪怕后入职的员工没有从头到尾准备过一种餐品,后厨就这么大,早上做准备工作时,他们很难彻底回避对方,所以多看多琢磨,其实是能摸清楚大多数餐品配方的。

而有了手艺,以后他们不管是去其他地方应聘,还是自己出去摆摊,都更有优势。

因此,和同行比起来,希望食光招人算是比较顺利的,员工流动性也不大,入职后很少有干两个月就辞职的。

但希望食光店铺招人,哪怕是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广告,效果周期内,每天打电话来咨询的也很少上两位数,咨询后会上门应聘的就更少了,两个巴掌肯定能数得过来。

总部招人就不一样了,招聘信息登出去,丁蓉咨询电话马上接到手软,第二天再上班都含上喉片了。

咨询完来应聘的人也多,每五个打电话来的人,至少会有三个来公司面试。没来的那两个人中,也至少有一个是不符合岗位要求被婉拒的。

这一波人面完,外招岗位定下三分之一。

然后就是招聘会,这一次,林红几人又收到了两百多份简历。

虽然只收了两百多份简历,但投简历的人远比这个数目多。

这时候的招聘会比几十年后可热闹多了,当天来找工作的人没有十几万,也有小一万,往希望食光投简历的也有大几百。

但招聘会本身就有一个面对面筛选的过程,林红她们收到简历后,会大致问一下对方的情况,不太合适的她们会直接拒掉。

毕竟打印简历也需要钱,现场拒绝能给应聘者省钱,也能给公司省事。

林红她们带回来的简历,是初筛后觉得比较符合条件的。

但这些人并不都会来面试,当天找工作的人多,招聘公司也多,希望食光福利待遇虽然不错,却没什么名气。

那些人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肯定会舍弃希望食光。

最终来面试的人在一百五左右,但因为到这时要招聘的岗位没那么多,所以每个岗位来面试的人也有二三十个。

这一次招聘结束,总部大多数岗位都有了人。

少有几个空缺的都是管理岗,比较重要的余兰英直接找中介公司挖人,不那么重要的则暂时空缺,先看看下面员工的能力,再考虑从基层提拔。

等总部人员基本配齐,框架搭起来,半个月差不多过去了。

到下半个月,余兰英开始忙活货物供应的事。

过去近一年时间里,希望食光的供应商已经换了好几轮。

刚开始,希望食光只有一家店,余兰英虽然有信心把生意做起来,但供应商只看够货量,所以大的供应商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当时跟她合作的供应商,很多都是在菜市场开了个小店,以零售为主,只有少数和张文建那样在批发市场有摊位。

而在批发市场有摊位的,给的价格虽然低,却不怎么把她看在眼里。甚至这更低的价格,都是余兰英给人赔笑脸送礼品才争取来的。

开第一家分店时,情况稍有好转,那会总店的生意也有所好转,分店又开门红,两家店加起来,进货量已经很可观。

开在菜市场,以零售为主的店铺老板为了留下她这个大客户,不仅主动降价,还开始给她送礼。

开批发店的也不敢在她面前摆派头了,说话客气很多,价格也开始慢慢下调。

等到第二第三第四家分店开起来,主做零售的店铺给的优惠已经无法满足余兰英——他们只是小经销商,进货价也不低。

想方设法跟余兰英攀关系,想建立合作的小批发商也越来越多,主做零售的那些人自然会从供应商名单中消失。

同时余兰英也开始接触一些更大规模的批发商,这一类进货价更低,给的价格也比小批发商便宜。

一轮轮下来,如今希望食光的供应商开始以中等规模批发商为主。

沪市本地的早餐店中,也已经很少有店铺的成本价,能做到比希望食光更低。

但余兰英并不满足,借着总部框架搭起来的机会,余兰英开始跟他们谈更低的价格,同时也在试着跟更大规模的经销商,甚至是生产方直接联系。

因为这,近期余兰英的饭局多了很多。

没办法,虽然理论上甲方比乙方更强势,但在现实生活中,有所求的往往会处于弱势地位。

不过就算处于弱势地位,甲方也不必在乙方面前听之任之,尤其食品行业技术性没那么强,没什么垄断性品牌。

希望食光要用到的货,很多都能找到替代品。

余兰英虽然参加了饭局,但过程中没有太捧着对方,酒也基本不喝,只跟人和平对话,摆出自己的优势。

期间也有遇到过脑子被酒局腌入味的男人,觉得自己公司家大业大,不差余兰英这个客户。前面接触还知道伪装,上了酒局就不管不顾,恶心段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甚至想拿腔拿调玩潜规则的。

面对这种人,余兰英基本不惯着,饭没吃完就撤了,并直接把该公司从合作名单上划掉。

但总的来说,余兰英遇到的人中还是正常的比较多。

她要要低价,他们想挣钱,那就坐下来好好谈。还有眼光不错的,看出希望食光前途大好,主动给出更多优惠。

到十一月底,供应商基本确定下来。

希望食光店铺也再次推出新品,因为研发人员已经到位,这次推出的新品比较多,有三样。

其中一样是包子,新研发出了馅料。

说新研发其实不太准确,馅料是余兰英前世吃过的,但她店里没卖过,不清楚具体配方。前阵子想起来,趁着研发人员入职便提了出来,算是一个小考验。

研发部门的研发员,其实都是厨师出身,且都是做包点早餐的,他们经验足,很快研究出了配方,味道和她记忆中八九不离十。

除了包子,希望食光还增加了生煎和粢饭糕。

这些都是沪市的特色早餐,但希望食光没有卖过。

不是余兰英手里没有配方,前世她店里也是有这些的,但前期希望食光需要名气,所以她推出的新品,都是这时候比较少见的早餐种类。

生煎和粢饭糕在沪市太常见了,余兰英手里的配方,并不比那些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店味道好。

就算增加这两个品,也只能在菜单上多加两行,带不来多少关注和顾客。

希望食光人手就这么多,客流也相对稳定,增加这两个品,其他的就要少做,权衡过后,余兰英就将它们延后了。

如今希望食光进入新的阶段,可以慢慢推出一些本地特色早餐,希望食光终究要扎根沪市,不能和本地居民的喜好太脱节。

至于现在比较少见的早餐品类,可以半年推出一次新款,??x?毕竟她知道的过几年甚至十几年才风靡的早餐数量有限,这样不仅可以延长库存清空的时间,还能时不时炒一下热度。

这三款新品推出后,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但要说对增加客流没好说,也不是,新品吸引了一些本地的老住户。

对综合性早餐店来说,早餐种类越来越多肯定是好事。

忙活这些的同时,余兰英也在计划开新的分店。

元旦前新的分店肯定开不起来,但今年二月份下旬才过年,年前完成开十家连锁早餐店的成就问题不大。

从工作中抽身,就到了参与集训的五人比赛时间。

希希赢得很轻松,毫无意外地拿到了道场考核名额。

但余兰英还是奖励了希希一个大玩偶,并再次承诺只要她通过考核,就给她买辆自行车。

有了夏利后,余兰英就不怎么骑家里那辆自行车了,寒冬腊月的,能开轿车,她肯定不想再骑自行车吹风。

但余兰英不准备卖掉那辆自行车,邢立骁已经退出一线工作,转将重心放在公司管理与扩张上。

最近他也在考虑报门管理课,随着搬家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他开始觉得知识储备不太够。

甚至他会觉得,如果不是有余兰英提建议,搬家公司的发展肯定没那么好。

有余兰英帮忙提建议是他的幸运,但看着越来越耀眼的余兰英,有时候他会觉得他们的差距在逐渐扩大。

虽然他的事业发展不错,看起来不比希望食光差多少,但他们的认知、能力差距越来越大。

如果满足于现在的成就不去努力,终有一天,他会被余兰英远远甩在后面。

而夫妻差距变大,是婚变的主要原因。

他不想失去余兰英,就只能督促自己多学习多进步。

离开一线后,他之前开的那辆货车被分配给了新来的司机。

不忙的时候,邢立骁会开那辆轿车,早上送完余兰英和希希再去公司,晚上再分别去接两人。

但忙的时候只能将车给余兰英——她公司离得远一些,自己则骑自行车通勤。

他公司近,他是男人皮肤也糙厚一些,不怕寒风刮脸。

嗯,大不了多擦点霜。

希希基本是谁开车谁接送,上下学完全不需要用到自行车。

但这几年儿童自行车越来越火,福苑小区的住户条件又都不错,舍得给孩子花钱。小区里上小学或者初中的孩子,基本人手一辆儿童自行车。

最近,儿童自行车拥有者们的年纪进一步下调,好些像希希这么大的孩子,都开始学骑自行车。

希希看得眼馋,也想要。

余兰英有点犹豫,因为那些有自行车的孩子,都不怎么满足于只在小区主干道上骑行。动不动把车骑出去。

这年代路上车少,余兰英不怎么担心发生事故,但人口拐卖越来越猖獗。

虽然人贩子的目标主要是几岁的小男孩,和十几岁或者已经成年的年轻女孩,希希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少被盯上,但余兰英不怎么放心。

所以她一直没松口,打算等明年,希希身手练得好一些再给她买自行车。

但最近希希变着法子提这件事,余兰英被磨得没办法,又见她拳法练得像模像样,勉强答应只要她同意不骑着车往外跑,等她通过道场考核,就给她买辆自行车。

希希虽然想通过考核和更多厉害的人下棋,但她毕竟年纪小,贪玩,平时上完课和集训回来,总会见缝插针地去找厉泽玩一会,或者看电视看一会。

有了自行车这个奖励后,她的心思彻底放在了围棋上,都不去找厉泽玩了。

比赛结束没几天,就到了定好的考核时间。

那天是休息日,夫妻俩都没什么事,便一起送希希去参加考核。

道场听起来虽然很有古典气息,但并不在古建筑里,当然房子有点历史,是一栋建于百年前的老洋房。

洋房一共三层,下面两层都是大小不同的棋室,三楼原来是道场创始人,也就是那位知名棋手的住处。

随着道场名气传开,学生越来越多,他就搬去了其他地方居住。

虽然低段棋手的钱景不太乐观,但像这种段位高,还有名气的棋手收入不低,哪怕是在沪市买房,对他们来说也不难。

对没有门路的人来说,想拿到道场考核名额都不容易,但实际上每周来道场参加考核的孩子并不少。

像这一天,就有十多个孩子来参加考核。

这些孩子最大的有十一二岁,最小的和希希差不多,而除了希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参加过一些比赛。

尤其十一二岁的那两个孩子,都取得过不差的成绩,已经是业余中段棋手。

本来余兰英对希希很有信心,了解到这些后,倒是不敢抱太大期待了。

陈校长的表情也很严峻,虽然他知道来参加考核的孩子棋力都不差,但没想到这次考核有这么多厉害的人。

虽然考核不需要这些孩子互相厮杀,因为十一二岁,已经学棋好几年的孩子,比只有五六岁,学棋一两年的孩子厉害是很正常的事。

相较于这些孩子当前的实力,道场方面更在乎他们的潜力,因为这一点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发展。

但不管怎么说,同期参加考核的孩子实力越强,竞争也肯定越大。

几个成年人都心情沉重,但大家默契地没有再希希面前说丧气话。而她年纪小,想的没那么多,走进棋室时心情很放松。

但很快,她轻松不起来了。

因为负责考核的是职业棋手,而且段位不比徐松低。

他们下的是一局指导棋,希希输得不难看,但让她无力挣扎。

那种无力感,比之前和徐松下棋时更甚。

虽然都是指导棋,但那次徐松是一对五,难免会分心,希希挣扎的空间更大。而这次,是全面绞杀。

对局结束,负责考核的棋手没有留下复盘,而是继续去和其他人对弈。

希希没有动,直到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脑袋,她才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妈妈。然后不等余兰英出声安慰,便用手擦擦眼睛,吸吸鼻子,沉默地跟陈校长一起复盘。

直到所有棋局结束,这场考核的主要负责人才按照顺序,喊家长带着孩子去会客室听结果。

进会客室前,余兰英一家三口都没有对结果抱有期待。

他们不是不相信希希,而是她学棋也有四个多月,以往再怎么输棋,她都是越挫越勇,从没掉过一滴眼泪。

今天……眼泪虽然没掉下来,但红眼眶也很不得了了。

余兰英虽然会下棋,但只能算臭棋篓子,看不出棋力高低,不免怀疑刚才和希希下棋的人比徐松厉害很多,继而猜测考核难度比他们想象中高。

但结果让人意外,他们坐下后,考核负责人说的第一句话是恭喜希希通过考核,成为道场的一员。

余兰英愣住:“我女儿通过考核了?”

希希也一脸惊讶,但说出的事:“以后我能来这里学习了?”

负责人微笑:“对,我们了解过希希的情况,接触围棋不到五个月,有现在的棋力很了不起。”

在这场考核中,实力不是标准,天赋才会影响结果。

恰好,希希天赋很不错。

这也是陈校长极力推荐,徐松最终改变主意的底气。

公布完结果,负责人简单说了下道场的情况,包括道场的人员,和后续课程安排。

这个道场的学员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已经踏入职业棋手行列的,一种是有点基础,但棋力不高的学员。

前者是跟着道场创始人学习,他们的关系更接近传统师徒,同时他们其中有些人也会兼任后一种学员的老师,有工资的那种。

后一种学员的学习模式,则更接近于希希之前待的围棋学校,道场会根据他们的棋力高低,将他们分到不同班级,进行小班教学。

这些班级的学员并不固定,排名后面的班级第一名,下月可以升入前一个班级,同时前一个班级的最后一名会落入后一个班。

如果连续几个月,最后一个班级的最后一名都不变,这名学员可能会被劝退。

换句话说,这里没有躺平,不进步就会退步,而一退再退的结果就是被劝退。

很残忍,但竞技体育的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道场课程比围棋学校密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休息时间,给希希报名后,武术班的课也能继续上,只是上课时间需要调整。

但问题不大,比围棋学校高不少的费用更不是问题,在询问过希希意见后,从会客室出来,余兰英直接让邢立骁去取钱,打算??x?今天搞定报名的事。

等待期间,之前和希希下棋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棋力不低,但很年轻,看着像十六七岁,长得高高瘦瘦。前面跟希希下棋的时候申请严肃,看着难以接近,这会走过来的步伐却很犹豫,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

走近后,他伸手戳了戳希希的肩膀。

希希已经从挫败的情绪中走出来,但看清他的相貌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很有些严肃地问:“你干什么?”

“咳咳。”

他咳嗽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巧克力,递给希希说,“给你。”

希希表情警惕:“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听后看向余兰英,解释说:“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结巴几下后,他放弃了修饰语言,破罐子破摔道,“刚才我看到你哭了。”

“我才没有哭!”希希矢口否认,不愿承认自己那么没出息。

显然他没料到希希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哄道:“好好好,你没哭,我也在这里学棋,以后我们是师兄妹,应该不算陌生人吧?”

这话有一半是对余兰英说的,希希也朝她看过来,见妈妈点头,才从他手里拿过巧克力。却没有吃,自下而上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的眼神并不瑞丽,但直直的,看得他有点不自在,摸了摸头说:“既然你没有哭,那我走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但刚转身就被希希喊住:“那个……”

他停住脚步,自我介绍说:“我叫齐瑞。”

希希并不关心他叫什么,只问:“我们以后还能一起下棋吗?”

齐瑞觉得比较难,他是职业棋手,年纪不大,更想集中精力冲段,没有兼任老师的想法,所以在道场内,他们基本没有对局的机会。

而希希只能说刚入门,离成为职业选手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在职业赛场碰到的概率也不大。

但看着面前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目光,他有点数不出口到嘴边的回答,含糊说了句:“总有机会的。”

希希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她也听不出他话里的含糊,只认真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齐瑞愕然,失笑道:“好,我等着。”

齐瑞走后,希希抿抿唇,表情严肃地坐了回去。余兰英看在眼里,想想没把那句“你想打败的人有点多啊”的调侃说出口。

虽然最近她说这句话的频率有点高,但她的态度很认真呢——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2章 张莉莉 “小泽!厉泽!厉小泽!” ……

“小泽!厉泽!厉小泽!”

如果说离开道场时, 希希的心情还很复杂,有被打得还不了手的失落,也有重新燃起的战意, 那么在商场提到自行车后, 她就彻底忘记这些了。

等回到小区,她只剩下一个炫耀的心。

还没从车上下来, 她就再三说起自己要骑着自行车去找厉泽, 生怕爸爸妈妈把放在后备箱的新车给忘了。

拿到车, 她忙不迭跨坐上去,踩着往八栋楼下骑。

这款儿童自行车有辅助轮, 她四肢也算发达, 基本不用学, 坐上去就能骑。

但到楼下她没上去, 而是停在了一零二的院子门口, 冲里面大声喊厉泽的名字。可喊了好几声,厉泽没出来, 焦老太倒是从屋里走到了院子。

隔着围栏看到希希跨坐的崭新自行车, 焦老太笑呵呵地问:“希希买自行车了啊!”

“嗯嗯!”

希希扭过头,表情得意道:“我通过了道场考核,这是爸爸妈妈给我的奖励!”

余兰英夫妻都不是张扬的人, 虽然很自豪女儿能得到这机会, 但也担心万一没通过考核,而消息传开不好收场,就没在外面宣扬这件事。

焦老太只知道希希在学棋, 但对围棋了解不多,不知道什么是道场,便疑惑看向提着东西, 慢几步走过来的余兰英。

“围棋道场和围棋学校其实是同样的机构,不过希希之前上课的围棋学校是业余棋手开的,现在考上的围棋道场是高段职业棋手开的,一起学棋的有职业棋手,就算是刚入门的孩子,也都参加过比赛,取得过一些成绩。”

希希考上道场,余兰英就没了顾忌,虽然没有吹牛,但也存了几分炫耀的心,“希希虽然没有参加过比赛,但她学棋才四个多月,已经赢过围棋学校里的所有孩子,得到了参加道场考核的机会。道场的人见她年纪这么小,就有现在的棋力,天赋很高,就录取了她。”

邢家虽然是后面搬来的,但希希长得可爱性格乐观,很讨人喜欢,焦老太太如今孤家寡人,无儿无女,早拿她当自家孩子看待。

尽管仍不清楚考进道场意味着什么,但也能想到希希通过考核不容易,笑呵呵地说:“希希太厉害了,难怪这段时间都不见你出门玩,原来是用功去了。”

希希骄傲地抬起下巴,又忍不住说:“我最近可辛苦了!”

“肯定辛苦,”焦老太从院子里走出来,端详着希希的脸说,“瞧瞧,脸蛋都瘦了一圈,晚上你来焦奶奶家,我让你王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王阿姨是焦老太之前的单位推荐的保姆,因为人勤快,看着也老实,焦老太留下了她。

焦老太私下都是喊人小王,她年纪在这里嘛,但在希希这些孩子面前就不好这么喊了,而是顺着小辈去称呼人。

现在是新社会,保姆也不是佣人,必须给人尊重。

王阿姨厨艺不错,不比余兰英差,更重要的是随着余兰英日渐忙碌,她已经很少下厨做饭。

这两个月,他们一家下馆子比较多。

饭馆里的菜也好吃,但是吧,没有家的味道。

希希不懂什么是家的味道,却也能吃出其中差别,总之王阿姨做的菜,她爱吃。

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焦老太便对余兰英夫妻说:“你们两个也来吧,难得你们都放假,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余兰英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但也知道焦老太太一个人住,哪怕如今多了个保姆,也难免会觉得孤单。

因为这样,她才格外爱热闹。

明白这一点,余兰英就有些不忍拒绝,想了想说:“那我待会去跟王姐商量一下菜谱,剩下的菜我让立骁去买,下午我们早点去您家,也露两手。”

王姐拿的是照顾焦老太一个人的工资,多他们一家子吃饭已经够麻烦人,可不好所有菜都让她一个人准备。

焦老太没拒绝,笑着说好。

晚饭有了着落,希希就骑着车又去了一零二门口,继续喊厉泽的名字。

余兰英听到从一零二传出的没有断过的钢琴声,说道:“希希,小泽在练钢琴,你不要打扰他。”

厉泽和希希差不多时间报的兴趣班,学了也有四个多月。

钢琴入门考级比较简单,能每天坚持练习半小时到一小时,掌握基础指法,会一些简单曲目,就可以着手考级。

通常来说,只要不是太没天分,入门考级的学习时间在半年到一年左右。反之如果有天分,这时间可以再缩短一些。

厉泽音感不错,算是比较有天分的,薛静夫妻也舍得花钱,前脚给他报钢琴班,后脚就买了台钢琴回来。

这几个月,他每天都要练上一小时钢琴,到现在已经可以准备考级。

音协考试每年两次,一次寒假一次暑假,薛静打算寒假让厉泽去试一试,所以最近也在抓着他练钢琴。

希希自己在学棋,自然不会不拿小伙伴的兴趣考级不当回事,闻言虽然失望,但平静地接受了,说:“那好吧,等他练完琴我在找他。”

话音刚落,薛静走了出来。

她也问了希希的自行车,然后和焦老太一样,也从余兰英口中得知希希通过了道场考核的事。

恭喜过希希,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道:“小泽还要再练十五分钟琴,你待会再来找他可以吗?”

“可以!”希希一口答应。

虽然现在没办法和最好的朋友炫耀,但希希没有上楼回家,除了厉泽,她在小区里还有其他小伙伴嘛。

她要一个一个炫耀过去。

余兰英夫妻没管她,有辅助轮在,他们不怕她摔倒,只叮嘱不要骑车出小区。

希希觉得爸爸妈妈好啰嗦,但仍说道:“知道啦!”然后一踩脚踏,骑着车蹿出去了。

除了厉泽,希希在小区还有三个小伙伴,其中两个女??x?孩一个男孩。

三人都是独生子女,家里疼得很,儿童自行车在小区风靡起来后,他们都哭着闹着找爸爸妈妈要到了自行车。

要不是小伙伴们都有,希希也不会这么想买。

她骑着自行车,到一个小伙伴家楼下,便大声喊人名字。

等人下来,便挺胸抬头,眼睛却往自行车龙头看,生怕小伙伴发现不了她的新车。

那么大个家伙,他们当然不会发现不了,纷纷问她怎么也买了自行车。希希没隐瞒,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但没一个人听懂,只知道她参加考试并通过了,这是奖励。

他们也不纠结这是个什么奖励,更不会不高兴希希也有了自行车,毕竟他们早就有了。

他们只高兴以后可以和希希一起骑车了。

几个小家伙行动力还挺强,当即就回去让家里长辈把他们的自行车搬下来,和她一起骑着在小区溜达。

等人聚齐,他们才发现少了个人,问:“小泽呢?他没跟你一起?”

“他在练钢琴,薛阿姨让我晚一点再去找他。”希希说着,想起自己出来已经好一会,便说去找他,于是四人骑着车往八栋去。

到了楼下,听到厉泽家里还有钢琴声,她问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焦老太:“焦奶奶,小泽还要弹多久钢琴啊?”

“早到时间了,现在弹琴的是莉莉,”焦老太问,“他刚才去找你了,你们没碰到?”

薛静和何秀芳关系不好,也不喜欢张涛,但对张莉莉没什么恶感,甚至有点心疼。

这也是楼里大多数人的想法,小姑娘可怜呀,爹不疼娘不爱的,她还那么乖巧,几岁就能帮着照顾弟弟,学习成绩也好,是实实在在的好学生。

国内的家长,天然会对成绩好的孩子有好感,何况薛静还是老师。

张莉莉学钢琴也有几个月,因为家里没有钢琴,在家没办法练习。兴趣班老师同时教的曲子,其他人都会了,就她还磕磕绊绊。

老师不清楚她的情况,就以为她是没有天分,虽然不至于说难听话,但每次见到她就唉声叹气。

张莉莉本就敏感,见老师对她恨铁不成钢,一度有放弃钢琴的想法。

但她很喜欢弹钢琴,每次弹琴的时候,她都可以暂时忘记生活的烦恼,只沉浸在音乐里,所以又舍不得放弃。

纠结一段时间后,她鼓足勇气,终于向何秀芳提出想买一台钢琴。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又一次被老师批评后,回到八栋她没上楼,坐在楼道里掉眼泪。薛静回来时看到,就多问了几句。

得知张莉莉的困境,薛静一心软,便说厉泽不练琴的时候,她可以来家里练习。

何秀芳知道这件事后意见很大,她讨厌薛静,自然看不得女儿跟人亲近。但不管她怎么骂,张莉莉都顶住了压力,坚持在厉泽练完琴后,去厉家练习钢琴。

何秀芳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又不能把张莉莉锁在家里不让出门。实在没办法,只好转换思路,想厉家那台钢琴好几万买的,免费给她女儿练习,算是她女儿占便宜了,便不再阻拦。

希希不清楚内情,但知道张莉莉在厉家练琴的事,神色并无意外,只疑惑问:“我怎么没看到他?”

“他肯定是走的别的路。”叫林怡萱的小姑娘说,“我们去找找他吧,我们有自行车,他走路,肯定能很快找到他。”

“嗯嗯!”

另外两人闻言跟着附和,于是四人骑着自行车,喊着厉泽名字又跑了。

半小时后,厉泽哭着回到家。

他倒没有被欺负,只是和希希四人碰头,看着对面一水的自行车,他意识到,希希提了自行车后,他就成了小伙伴中唯一没车的。

以前有希希陪着他,他虽然羡慕,但没有太难过。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于是回到家后,他也哭着要自行车。

薛静之前没有松口,一是觉得没必要,家里有辆轿车,她也有辆自行车,够用了;二也是觉得不安全,当老师的,这方面的意识总是要强一些。

但刚才看到希希提了自行车,她的态度有点松动,再看厉泽哭得可怜巴巴,便松口说:“你实在想要,给你买一辆也行。”

厉泽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妈妈。

薛静话音一转:“但希希爸爸妈妈给她买自行车,是为了奖励她通过道场考核,你想要奖励,总得有个理由。”

厉泽脑子转挺快,说:“我也要考级啊。”

“钢琴考级在寒假。”薛静提醒。

“我、我……”厉泽觉得寒假太远,但他想不到理由让妈妈现在就给他买自行车,垂下头说,“就我一个人没有自行车。”

“你想现在买自行车也行。”

厉泽连忙抬头,面带期待看向薛静,后者提要求道:“考级前这段时间,你每天多练半个小时钢琴,到时候考过了,自行车就是你的,没有考过,我要收回自行车的使用权。你答应,我就给你买自行车。”

和张莉莉比起来,厉泽对钢琴没什么执念。

这门兴趣课实际上也是薛静选的,他虽然有点兴趣,但没有很浓厚,所以他不会像张莉莉一样想尽办法多练琴,也不会像希希那样,为了赢棋可以放弃自由玩耍时间。

他练琴,都是卡着薛静能接受的最低时间来,到点立马溜出去玩。

面对薛静提出的要求,厉泽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再没有自行车就要落单了,便咬咬牙说:“好。”

他应得干脆,薛静也痛快,晚饭前带着他去附近商场,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

……

就像是连锁效应,希希和厉泽接连有了自行车,张涛也在家里闹了起来。

何秀芳偏心儿子,他提出的要求,她自然没有不应的,很快给他买了辆自行车。

看到家里多出的崭新自行车,张莉莉很难过,但她已经十一岁,早习惯了父母的偏心,也知道哪怕是亲姐弟,命运也可能截然不同。

她能做的,就是抓住能抓住的。

现在她能抓住的除了学习,就是钢琴,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些让人难过的事,将更多心思放在钢琴上。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去厉家练琴前,她是班上最差的。

因为其他人在上完课后,可以回去练好几天,而她只有钢琴课上那四五十分钟。所以下一堂课来临时,其他人都已经练熟了,而她总是弹得磕磕绊绊。

等学的曲子渐渐复杂,她更跟不上,连磕磕绊绊的效果都弹不出来了,进度落下一大截。

得到去厉家练琴的机会后,她不但很快跟上进度,新学的指法相对复杂的曲子也能跟上了。

但就在张莉莉沉浸在这种快乐中时,她的课程快要上完了。

这天上完课,老师将她留下来,跟她说起这件事,让她回去和家长谈一谈,看要不要续课。

其实老师原本不打算跟张莉莉说这些,因为她年纪不小了,可学琴的速度远比不上小她好几岁的孩子,老师一度以为她没什么天赋。

又知道她爸妈对她不怎么上心,除了第一次,后面都是她自己来兴趣班,猜想他们可能不会让她继续学钢琴,就觉得没必要说。

但最近张莉莉跟上了进度,老师想法发生了改变,也看出她喜欢弹琴,就跟她提了一嘴,不过她心里对结果没有抱太大期待。

张莉莉听后直接白了脸,眼眶却红了。

老师想到的,她也都能想到。

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机会学琴了。

看着她的表情,老师有点不忍心,安慰说道:“你不要太担心,也许你爸妈会让你继续学钢琴呢。”

可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停顿几秒又说,“这世上学钢琴的人很多,但能在这方面取得成绩的人很少,就算不能学下去,也未必是遗憾,也许你能在其他方面取得成就……”

听着老师的安慰,张莉莉更想哭了,但直到她离开,这眼泪有没有真的流下来。

回家路上,张莉莉一直在想续课的事。

但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跟妈妈说,到家后便一直在楼道徘徊,直到天晚了,何秀芳推门出来,准备下楼去喊张涛回家吃饭才发现她。

见她像是要下楼,何秀芳皱眉问:“你放学不回家又要跑哪去?”

张莉莉停住脚步,转身低下头说:“我现在就回家了。”

何秀芳却改了主意,说:“急什么,你去把你弟弟叫回来,你爸爸回来了,晚上吃好吃??x?的。”

说到最后,何秀芳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笑意。

张莉莉眼睛也是一亮,虽然张文建也重男轻女,但他不怎么管孩子,对她态度也和煦,所以比起妈妈,她更喜欢爸爸。

她觉得,也许爸爸会同意让她继续学钢琴。

下楼叫上张涛,再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何秀芳正在分筷子,看到两人说:“快洗手吃饭吧,文建,吃饭了。”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张文建应声,起身关掉电视机,走到餐厅看到两个孩子,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莉莉涛涛最近乖不乖?有没有惹妈妈生气啊。”

“涛涛乖得很。”何秀芳夸完儿子,再撇一眼张莉莉,冷哼说,“你女儿主意大得很,明知道我和楼下的不对付,还总往他们家跑。”

张莉莉顿时紧张起来,解释说:“我是为了练钢琴。”

“是,你学钢琴,你了不起!”何秀芳啪地拍下筷子,“为了练琴,你不着家还有理了是吧?”

张文建皱眉:“好了,家里没有钢琴,楼下愿意让莉莉去练琴是好事,说这么难听干什么?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孩子有个特长也好,莉莉你最近学得怎么样?能跟得上进度吗?”

他听何秀芳抱怨过,说张莉莉没天分,学钢琴是浪费钱的事。

听出爸爸态度和妈妈不同,张莉莉连忙坐直身体说:“之前没有地方练琴有点跟不上,但最近好了很多,今天上课老师还夸我了,她说我弹得好。”

“真的?”张文建惊讶。

何秀芳在旁边泼冷水:“学生多,老师的收入才高,随便说谁忽悠你继续交钱而已。”话音一转,又说起张涛的武术课,“涛涛才叫有天分,都学会一套拳了,涛涛,待会吃完饭,你打给你爸爸看一下。”

张涛并不想表演,但他有点怵张文建,皱着脸说:“知道了。”

话题中心就此转到张涛身上,张莉莉抿唇,垂眸继续吃饭。

吃完饭,何秀芳让张涛打了一套拳,张文建很捧场,夸了儿子好几句。

等热闹散了,何秀芳去厨房洗碗,张涛也去了楼下玩耍,张莉莉才走到张文建身边,轻声喊道:“爸爸……”

张文建看电视正入迷,没有转头,只淡淡“嗯?”了声。

张莉莉捏捏衣角,犹豫着问:“爸爸,我、我可以继续学钢琴吗?”

“当然可以。”张文建想也不想说,目光终于从电视屏幕转开,带着几分疑惑问,“谁不让你学钢琴了吗?”

问完想到妻子,恍然道:“你是担心你妈不让你学钢琴对吧?不用担心,家里爸爸说了算,我让你学,她管不着。”

张莉莉的表情却没有轻松多少,低着头说:“今天老师跟我说要续课。”

张文建一愣:“续课?”

“就是继续交钱。”

张文建哦一声,再次看向电视屏幕,嘴上漫不经心问:“要交多少钱?”

张莉莉说了个数,张文建眉毛微皱,但没拒绝,说道:“这样吧,待会我跟你妈说说这事。”

“谢谢爸爸!”

何秀芳洗完碗出来,张文建果然提起了钢琴课续费的事。

何秀芳一听就炸了:“续课?有什么好续的?要不是涛涛不愿意去上课,我都没打算让她学钢琴,学了半年还不够,她竟然还想续课!心真是越来越野了,我必须好好说说她,张莉莉!张莉莉!”

张文建被怼得面上无光,皱着眉说:“行了,孩子既然想学,你就让她学嘛,又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你说得简单,这两个月你拿钱回来了吗?一分钱不给,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没多少钱!”

张文建神色讪讪:“这不是店里生意不好,钱周转不开吗?”

“两个月前你就这么说,现在还这么说,”何秀芳心里本来就憋着火,“你老实给我交代,这钱到底是周转不开,还是你拿去给外面的狐狸精花了?”

“你说的什么话!”张文建脸色一变,“我外面哪有什么狐狸精!何秀芳我告诉你,你不要见风就是雨啊!”

何秀芳也是最近听人说过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事,心里有点猜测,见他这么理直气壮,气势反而下去了,说道:“反正家里没钱给她续课,你想让她继续学就自己出钱,别想着找我!”

张文建脸色僵硬,但直到次日清晨离开家,也没说出学费由他来出这种话。

关于张莉莉的钢琴课是否要继续上的争论,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3章 风水不好? 张莉莉最后还是续了钢琴课……

张莉莉最后还是续了钢琴课。

不是因为张文建凑到了钱, 而是何秀芳发现他在外面有情况了。

年初何秀芳和张文建因为儿子的赔偿吵了一架后,夫妻俩关系就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上半年, 张文建每次回来, 夫妻俩都要吵一架。

慢慢的,张文建就不怎么回来了。

那会小区里就有人说, 让何秀芳收收脾气, 别每次人一回来, 就把人挤兑走了。又或者多跑几趟批发市场,关心关心张文建, 他们日子总要过下去, 关系也总要缓和。

但何秀芳性格强硬, 不愿意听, 而且她觉得, 是张文建用了儿子的赔偿,凭什么她服软?

两人关系就这么一直僵着。

期间有人跟何秀芳说过, 男人有钱就变坏, 张文建还不怎么着家,小心她在外面彩旗飘飘。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可算不得大事。

何秀芳依然没当回事, 她心里总觉得张文建还是那个沉默寡言, 有点木讷的男人,觉得他不敢干这件事。

而且在她看来,有钱就变坏的都是大老板, 张文建还没到那级别。

他长得又一般,个子也不高,这几年还发福了, 肚子比那些怀孕六七个月的都大,谁能看上他啊!

何秀芳放心得很。

可她再怎么放心,看到张文建拿回来的钱越来越少,心里也忍不住起疑。

虽然张文建的理由很正当,批发店生意不好,资金周转不开。但往年那么小的店,生意都好好的,今年他刚拿钱扩大规模,生意就不好了?

再加上最近两个月,福苑小区接连爆出了三件男人出轨的事。

其实事情不都是这两个月爆出来的,只是这年代离婚不是件容易的事,福苑小区的住户条件都不错,但同时负担也不小,离婚更是伤筋动骨。

所以接连被爆的三个男人中,有两个以前就有情况,但他们媳妇没提离婚,只让他们跟人断掉。

可偷腥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所以这两家隔三差五要闹一次。

在平时,这也不算什么大新闻,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没兴趣多聊了,毕竟太频繁了。

但最近又有个男人出轨,三件事凑到一起,大家才讨论得多了些。甚至还有迷信的大妈琢磨,说他们小区是不是风水不太好?怎么总有这种事。

他们讨论的时候,没少说出轨男的特征,也不是特意聊这个,是可怜女方的时候顺便说出来的。

这些出轨的男人,普遍有两个共性,一是外宿次数多了,二是给家里的钱少了。

都不用何秀芳对号入座,张文建全中,他不是外宿越来越多,是回家越来越少,她琢磨多了,难免上心。

那天晚上吵架,何秀芳顺嘴问了出来。

但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更没有做好刨根问底的准备,张文建一否认,她就慌了,没有多想。

可隔天张文建离开家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时她以为张文建脸色的变化,是因为他愤怒,认为她怀疑他出轨是侮辱,可后来再琢磨,何秀芳觉得他的表情更像是慌乱。

所以她因为没有底气松口后,他很快顺水推舟,不再跟她争吵。

如果真的没有情况,他应该会再说道她几句,给女儿续钢琴课这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

虽然他没多在乎这个女儿,但要面子,突然跟她提起这件事,肯定是因为已经答应女儿了。

就这么不了了之,多影响他当父亲的威严啊。

何秀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有心想跟别人说一说,但又不知道找谁,她爸妈早就去世了,和弟弟妹妹关系不太好。福苑小区的邻居更不必说,一单元能坐一起聊天的只有陈小珍。

可就像陈小珍觉得她蠢一样,她也觉得陈小珍太精明,两人关??x?系看着不错,实际上这几年没怎么交过心。

陈小珍嘴巴还大,跟她说了,没几天全小区都能知道。

虽然何秀芳没想过以后,但她心里始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传别人家丑闻的时候她很高兴,可轮到自己,她就不是很愿意了。

何况,张文建也不一定出轨了。

考虑好几天,何秀芳决定以钢琴课续费为借口,带着张莉莉去一趟批发市场。

何秀芳很少去批发市场,往年一两个月才会去一次,今年因为和张文建关系不好,没再去过。

但批发市场里那些人,她基本都是认识的,不过她跟人关系不好,所以到地方碰到了,也不怎么打招呼。

可这次,她发现他们态度不大对劲。

甚至还有人在看到她后直接问:“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跟老张离婚了吗?”

一句话,把何秀芳给问懵了。

等回过神,她就骂了回去,说人黑心肝,不盼着她好,问对方哪只耳朵听说她和张文建离婚了?

虽然那人想了想,发现确实没听张文建承认过离婚,但他一片好心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有一团火在烧,顿时不管不顾了,说:“你家老张都在附近安家了,每天到点就回家去,店都不守了,人还天天到点来给你家老张送饭,你跟我说你们没离婚?”

旁边还有人煽风点火:“就是,老张新媳妇刚提着饭盒过去,你们要是没离婚,他俩能这么明目张胆?”

何秀芳一听就炸了,甩开张莉莉的手就冲了过去。

到了批发店,果然看到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店里,不仅如此,她还喂张文建吃饭呢。

看清那画面的瞬间,何秀芳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立刻冲过去,跟人厮打了起来。

两人从批发市场闹到福苑小区,张文建在外面安了个家的事,当天就在小区里传遍了。

大家议论纷纷,有说他胆子大的,一般人在外面有情况都是藏着掖着,他倒好,不仅在批发市场附近给人租了个房,每天到点关店过去住,比回这个家更勤快,还把人带到店里,这是真不怕被何秀芳发现啊!

也有人说他没良心,何秀芳有再多不好,也跟了他这么多年,生儿育女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倒好,为了个女人,单方面跟她“离婚”了。

还有人问张文建那批发店生意到底怎么样,这几个月他不往家里拿钱,到底是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还是把钱都给那女人了?

——嗯,两人吵架的过程中,这件事也被抖落开了。

张文建的回答大家也知道,无非是否认狡辩发誓三件套,说自己手头是真没钱。

但何秀芳不信,他一个中年男人,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还不会哄人,没钱那女的能跟他?

小区住户也不信,他们想法跟何秀芳一样。

到最后,讨论的点只剩下一个,即两人会不会离婚。

大多数人觉得他们不会离婚,他们房贷还没还完,又有两个孩子,何秀芳还没工作,离了婚,她这日子怎么过?

也有小部分人觉得,离不离婚不在于女的怎么想,要看男人够不够狠心。

男人狠心起来,女人了就算是跪地祈求,这婚也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