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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来后,余兰英连这点问题都没有了,普通话已经很标准。

希希也有“N”“L”不分的毛病,但这段时间被余兰英纠正得差不多了。

因为普通话不错,希希的自我介绍没有引起哄笑,后面做游戏时也融入得很好,一节课没上完,已经和前面的女生交上朋友了。

幼儿园放学比较早,余兰英他们懒得跑来跑去,就没走远,只在附近转悠。

余兰英主要观察的还是对面那排商铺,因为对面就是小学幼儿园,那些商铺中光文具店就有好几家。

小卖部也有两家,再就是卖早餐和小吃的,前者就一家,还是卖生煎包,后者却有三四家,一家卖老虎脚爪,一家卖米饭饼,一家卖炸串,还有一家模仿肯德基卖炸鸡。

这几家小吃店生意都很不错,尤其是炸串和炸鸡店,放学没一会就排起了长队。

要不是余兰英提前买了份炸鸡,希希没准也想去排队。

厉泽也喜欢吃炸鸡,希希吃的时候他眼巴巴地看着,余兰英询问过薛静,让俩孩子把炸鸡分了。

只看早餐店的数量,余兰英觉得小学门口竞争不算激烈。

八小学生也多,加上幼儿园,有至少一千名学生,客流量肯定不会少。

问题在于这一排都是旺铺,生意没差的,暂时无人转租店铺,所以可能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话说回来,希希上学的事解决后,余兰英和刑立骁就没什么重要事了,所以回去的路上跟薛静提了明天温居吃饭的事。

这次薛静没拒绝,说回去跟厉学军说。

到楼下又碰到何秀芳陈小珍,两人坐在楼下闲聊,看到薛静母子和余兰英一家三口一起回来,何秀芳惊讶问:“你们怎么凑一起去了?”

余兰英说:“我们接孩子放学的时候碰到了。”

何秀芳更惊讶了:“你女儿户口下来了?能上学了?”

这事不算违规,也瞒不住,余兰英就说了实话:“街道帮忙出了份证明,林园长同意让希希先上学,等国庆后户口下来,再把户口资料补上。”

薛静和何秀芳两人关系应该一般,打过声招呼,再跟余兰英说了声,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余兰英也没跟她们多聊,人和人之间气场和不和,聊几句就能知道。

何秀芳还稍微好点,虽然并不投缘,但当个普通邻居不痛不痒地处着没什么问题。但陈小珍这个人,嫉妒比她家有钱的,又看不上比她家穷的,是个负能量满满的人。

跟陈小珍,余兰英是真没什么话说。

薛静前脚刚走,余兰英也赶紧找理由撤了。

他们一走,陈小珍就跟何秀芳嘀咕起来:“果然是乡下人,心机就是深,一来就攀上了我们楼的首富,难怪看不上我们。”

何秀芳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明明她先跟余兰英认识,可从刚才的情况看,余兰英明显更亲近薛静。

薛静也是,平时眼睛朝天看,她们这栋楼的??x?女的,她就没几个看得上的,怎么跟余兰英这个外地来处得这么好?

真是稀奇!

……

余兰英不知道她们背地里嘀咕的内容,正在考虑明天吃饭要请哪些人。

全请是不可能的,今天陈小珍每次看到他们一家,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受虐狂才上赶着请人吃饭。

请了其他人,单独漏下陈小珍一家也不合适,何况她和三零一四零一只打过一个照面,不熟,四零二的住户更是没见到。

至于对门的何秀芳,她和陈小珍关系那么好……

思来想去,又和邢立骁商量过,余兰英终于下定决心,只请厉家一家三口。

因为要请客,隔天送完希希上学,回来余兰英就和邢立骁去了菜市场,买了排骨,买了鱼,再来半边鸭,买两斤螃蟹,这季节螃蟹正肥,恰是吃的时候。

到了下午,把希希从幼儿园接回来,余兰英就开始备菜。

排骨还是做糖醋,鱼红烧,鸭加啤酒炖上,螃蟹清蒸,再调个酱汁,主菜就这些,另外余兰英还炒了两样素菜,免得太腻。

其他菜做好,螃蟹刚蒸上,厉家人就过来了。

但他们没空着手,带了两样绿植,说是贺喜他们乔迁。

因为东西不贵,余兰英没有推拒,收下后直接摆在客厅显眼位置,又招呼他们坐下:“可以洗手吃饭了,螃蟹很快就好。”

薛静一家子陆续进了厨房洗手,出来后她看了眼电视,说道:“你们家装有线电视了?”

“嗯,管理站下去派人来装的。”余兰英伸手点了点希希,说道,“这不,回来知道能看电视,她的屁股就没离开过沙发。”

“小孩都这样,看到电视挪不开眼。”

薛静说着,喊了声厉泽名字,让她赶紧去洗手。

余兰英也喊希希,见叫不动说:“再不洗手吃饭我关电视了啊。”

感受到威胁,希希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盯着电视走到餐厅才转过头,进厨房洗手。

余兰英今晚发挥不错,几道菜色香味俱全,薛静一家子吃了不少。

吃完他们没有立刻走,留下聊天顺便看了会电视。

也是凑巧,调到沪市电视台时,上面正在播报明珠电视塔全面试灯的新闻。

看到这则新闻,余兰英突然想起来,明珠电视塔虽然是九五年五月一号才正式对外营业,但为了庆祝祖国成立四十五周年,这一年的十月一号,电视塔会正式亮灯。

而在今天之前,明珠电视塔局部试过几次灯,但全面试灯,这是第一次。

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不管明珠电视塔是全面试灯还是正式亮灯,都和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关联。

爱凑热闹的,或许会在十一当天,特意赶到附近见证这一历史时刻。不爱凑热闹的,在家看过新闻,没准隔天就忘了。

但对沪东的房产商来说,明珠电视塔于国庆当天全面亮灯的影响不小。

受九三年琼州岛房产泡沫破裂的影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沪市一直在持续下跌。

房价最高的时候,沪市中心区以及沪东陆家嘴区域内的房子,能卖到五六千、六七千一平,但现在,这些区域内的房价已经跌倒了三千多。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跌破三千。

其他区域虽然没有大跌,但房价一直萎靡不振,早就没有之前的上涨势头。

明珠电视塔正式亮灯,让大家将目光聚焦于沪东陆家嘴,很多人恍然发现,除了明珠电视塔,陆家嘴还要再建几栋高楼。

根据上面对这些高楼的定位,建成以后,陆家嘴必然能成为新的金融中心。

于是国庆以后,沪东陆家嘴区域内房价开始持续上涨。

电视屏幕上,明珠电视塔已经亮起,伴随着主持人的解说,余兰英唇角渐渐翘起。

她知道要怎么说服邢立骁买房了——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9章 房价微涨 隔天是中秋节。上午,物业就……

隔天是中秋节。

上午, 物业就挨家挨户来通知晚上有赏月活动。

重生前余兰英住的小区,每当逢年过节也会搞活动,并不稀奇, 邢立骁倒是挺惊讶, 在乡下, 中秋都是各家各户独自过,村里很少搞活动。

每年只有春节,各村才会轮流请人唱戏。

请人唱戏也不是为了造福村民, 更多是为了和其他村子攀比,所以越大越有钱的村庄,唱戏的阵仗也越大。

而且村委通常不会出这钱, 都是让村里居民凑, 不但要凑钱, 他们还要管戏班子的人吃饭。

饭还不能差, 得用好鱼好肉招呼着。

余兰英从小就特别烦这种事, 自家都吃不上肉了,还要给戏班子的人吃肉,这戏唱得还有什么意思?

但她爸妈不这么想, 每年到这种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生怕人吃不好, 说出去自家丢脸。

嫁到东平村第一年,就轮到了她跟邢立骁管人吃饭, 不过邢立骁也烦这些事,夫妻商量后,就用她怀孕的理由推掉了这事。

可推得了一时,推不了一世,今年过年又轮到东平村请戏班, 要是没搬来沪市,这次她估计推脱不掉。

好在他们搬来了,以后村里那些破事都不用再管,想起这些,余兰英就觉得高兴。

话说回来,福苑小区物业办的活动规模并不大,只在球场四周拉上线,上面挂着若干灯笼,灯笼上写有灯谜,猜中可以得到一个小礼品。

而在灯笼中间,摆放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散装月饼,还有瓜子花生,以及几样水果,还有花茶,供大家边吃边赏月。

余兰英重生前,住的小区也经常办类似的活动,但那时候邻里来往比较少,物业举办的活动也很少有人参加,并不热闹。

这时候不同,福苑小区虽然是商品房,住户在搬进来前,大多不认识。但大家都愿意和邻里来往,氛围和他们以前住家属房没太大区别。

再加上这年头娱乐少,所以大家都喜欢凑热闹,这场活动又有新意,小区住户至少来了三分之一。

下午希希在外面玩的时候,看到了物业员工布置操场,回来一直在念叨这件事,所以余兰英夫妻也带她去凑了回热闹。

刚出家门,正好碰上何秀芳带着两个孩子。

何秀芳丈夫张文建是做农副产品批发的,他在曹安市场有家店,生意做得不小。也因为这样,他总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干脆不回来。

余兰英一家搬来有几天了,只见过他一次,是早上出门时碰到的,估计是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被送回来时,因为醉醺醺大喊大叫,和余兰英他们搭话时,他看起来有些尴尬。

今天中秋,但张文建没回来,只何秀芳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她大女儿叫张莉莉,今年有十岁了,是个性格有些沉默的小姑娘。小儿子则单名一个涛字,今年刚五岁,生得虎头虎脑,有点霸道。

余兰英见过张涛抢姐姐的玩具,也不是因为喜欢,就是破坏欲比较强,抢走就扔地上踩碎了。

张莉莉为此气红了眼,跟何秀芳告状时,她却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个玩具吗?你喜欢再去买一个就行了,涛涛可是你亲弟弟,你让让他怎么了?”

张莉莉听后更气了,又难受,哭着跑回了家。

何秀芳看到也不高兴,一直跟陈小珍抱怨,说她越长大脾气越大。

两家碰到时,何秀芳抱着儿子,边往外走边数落女儿:“不就是一块月饼吗?你至于这么拉着个脸?又不是不让你吃其他月饼。”

张莉莉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何秀芳伸手扯了下女儿衣服:“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待会下了楼别总摆着这副表情,大过节的,你不嫌晦气我还嫌。”

“知道了!”张莉莉说完,甩开母亲的手,咚咚咚跑下了楼。

何秀芳气得“嘿”了声,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邢家门从里面打开,就把话咽了回去,只遮掩抱怨道:“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让你们见笑了。”

“我看莉莉挺乖。”

这是余兰英的真心话,沪市计划生育抓得严,八零九零这两代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家里长辈看得紧一些,相应的,孩子也养得相对娇气。

但张家不同,超生了个张涛,又是儿子,何秀芳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张莉莉就有点被忽视。

虽然张家近几年条件好了,张莉莉吃的用的都不差,但人都是有情感需求的,被父母如此区别对待,她难免有些早熟,也娇气不起来。

平时在家,她经常会帮着做些家务,虽然总被弟??x?弟欺负,但也会带着弟弟玩。

倒是张涛,被宠得性格有点长歪,人也懒,就像这会,从八栋去篮球场,总共也就百来米的路,他都不想走,要何秀芳抱着。

何秀芳也完全没觉得有问题,正要说话,听到儿子催促,就放弃了继续抱怨女儿,说道:“我儿子急着看热闹,我们先走了。”

余兰英和邢立骁都不是喜欢背后说人的,哪怕不怎么看得惯何秀芳的区别对待,也不会在她走后嘀咕什么。

希希更是年纪小,一心惦记着下楼去喊厉泽,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赏月。

赏月。

想到这个词,希希就忍不住嘿嘿笑。

在乡下可没赏月这一说,哪怕是中秋节,也就是每人一块月饼,还不一定要留到晚上吃,赏月这种事,也就电视里有。

当然,上一年中秋希希还不怎么记事,现在去回想,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这次赏月,在她记忆里是第一次。

第一次嘛,总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就像那天他们一家三口,站在外滩拍下那张全家福,搬到新家后,妈妈拿着那张洗得最大的照片,说要挂在墙上。

因为那是他们一家人到了沪市后,第一次拍全家福。

为了纪念人生第一次过中秋,希希特意让爸爸妈妈带上了照相机,今天晚上她也要拍照。

到楼下喊出厉泽,希希也是这么说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中秋,所以我们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厉泽不太懂,第一次一起过中秋为什么要拍好多照片。

不过除了第一次见面,因为看的那部电视剧希希还没来得及看,所以两人是他话更密外,熟悉以后他就没说赢过希希。

所以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经习惯了听希希的,没太纠结这问题,只苦着脸说:“可是我不太喜欢拍照片诶。”

希希瞪大眼睛,像是惊讶这世上竟然有人不喜欢拍照,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厉泽皱皱眉说:“我拍照片好傻的。”

希希不太懂,她觉得爸爸妈妈给她拍的每一张照片都超好看,一点都不傻。但她也不想为难好朋友,叹了口气说:“好吧,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和好朋友一起拍照呢?”

“你没有和好朋友一起照过相吗?”

“没有啊。”

照相机是稀罕东西,乡下没人有,他们想拍照只能去照相馆,希希记忆中上次去照相馆,是一家人一起去的,没有她的好朋友。

厉泽犹豫片刻,改变主意说:“那我和你拍一张照片好了。”

希希惊喜问:“你不怕傻了?”

厉泽觉得这话有点怪,他只是照片看着傻,不是拍照会傻,但想想没纠正,说道:“不好看我就不看它好了。”

希希感动不已,拍了拍厉泽的肩膀说:“好朋友!”

过一会又安慰他,“你放心,我妈妈可会拍照了,我让她给我们拍,肯定把你拍得好好的。”

两个小孩嘀嘀咕咕时,篮球场到了。

他们来得算早,球场上人不多,少部分围在桌子前,大部分三三两两站在灯笼前猜灯谜。有答案了,就高声去喊中间桌子后面坐着的工作人员,如果答案是对的,就能得到个小玩偶,猜错了就什么都没有。

希希爱凑热闹,一进篮球场,就被猜灯谜这项活动迷住,嚷嚷着要抱——她个子太矮了,看不到灯笼上的字。

希希被抱起后,厉学军也把儿子抱了起来。

其实厉学军也忙,搬来这几天,余兰英一家和他打照面的机会也不多。

但今天中秋,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在家和媳妇孩子一起过节。

为了避免一个人猜中所有灯谜,拿走所有玩具,所以猜灯谜是以家庭为单位,只有第一次猜中才能得到玩偶。

又为了让大家更有参与感,被猜中的灯谜不会公布答案,一户猜中后,另一户可以继续猜,这样大家都能得到玩偶。

所以入口灯谜虽然简单,但灯笼依然挂在上面,新进来的人也可以继续猜。

希希看着灯笼念道:“有翅膀,爱飞行,清晨叫人早早起……这是什么?”问完不等人回答,就捂住耳朵喊,“啊要告诉我,我要自己猜!”

余兰英把到嘴边的答案咽回去,笑道:“好,你自己猜。”

这谜底确实简单,尤其希希在乡下长大,见得多,很快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是公鸡!”

厉泽配合地给他鼓掌:“好厉害!”

希希更加臭屁,挥舞着手说:“向下一个灯谜进攻!”

按照物业的规则设定,其实每一户都能得到一个玩偶,余兰英他们不着急去找工作人员,就抱着孩子走到下个灯笼底下。

前几个灯笼比较简单,希希和厉泽你一个我一个,陆续都踩了出来,但猜到第十个,两人想不出来了。

猜到十五个,别说谜底,两人连字都有好多不认识,于是很快丧失了对这项活动的兴趣。

照片倒是拍了不少,希希不仅自己拍,还要拉大家合照。

因为厉泽担心拍照不好看,所以和他的照片,希希特意找余兰英帮忙拍。

数码相机有一点好,拍完可以立刻看到照片,不好的照片可以直接删掉。但余兰英毕竟是网络时代穿回来的,对拍照很有一套,特别会教人摆姿势,拍出来的照片没有不好看,所以不知不觉,厉泽也拍了不少。

其他人看到他们有相机,也请他们帮忙拍,余兰英心情不错,就帮着拍了不少。

不过后面有个邻居特别难搞,余兰英拍的照片,她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说得她火冒三丈,直接借口没电,不给人拍了。

过了八点,篮球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都快前脚跟贴后脚跟了。

现场也渐渐狼藉,花生瓜子壳、橘子皮、月饼包装袋扔了一地,吃的也快空了,余兰英他们就没多待,抱着孩子赶紧撤了。

从体育场出来,几个大人都松了口气,俩孩子却觉得意犹未尽,还想玩。

所以回到八栋后,两拨人没有各回各家,厉学军从家里搬了张桌子到院里,薛静则泡了壶茶,招呼余兰英夫妻坐下聊天。

希希和厉泽没急着看电视,坐一块拿着相机挑照片。

看到特别满意的,希希就对余兰英说:“妈妈,这张照片记得帮我洗出来哦,我要放在床头每天看。”

余兰英听后提醒说:“你床头快摆不下了。”

这是真的,刚来沪市那会,他们一家三口到处游玩时拍下的照片,余兰英都拿到照相馆,让人帮忙洗了出来。

大部分装进了相册里,小部分用相框固定,摆放在家里各处。

因为余兰英给拍的照片都好看,希希有点选择困难症,最终选择都要,光床头就放了五六个相框。

希希面露苦恼,低头又看半天照片,才挑出觉得最好看的照片给余兰英看:“那就洗这一张吧,把我在动物园拍的那张照片换下来可以吗?”

这次余兰英答应得很痛快:“行。”

两个孩子看着照片,四个大人则漫无目的地聊着天,偶尔也抬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看着这轮圆月,余兰英突然觉得,如今的日子也算圆满了。

……

这时候放假没有调休,中秋假期也不长,只有一天。

因为前一天睡太晚,隔天希希很不想起床,但不想也没用,余兰英夫妻疼她,却不会在上学这件事上惯着她。

被强硬地从床上挖出来,刷牙时希希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出门看到有些小朋友坐在自行车上不用走路,她更是羡慕坏了。

仰头问余兰英夫妻:“爸爸妈妈,我们家的自行车呢?”

“卖了。”

“啊?”希希傻眼,“那我们家还会买自行车吗?”

“这个要看情况。”余兰英猜出她的意图,看她一眼问,“上学不想走路?”

小姑娘精得很,不说自己,指着路中间自行车后座上稳稳坐着的小朋友说:“别人都不用走路的。”

余兰英看了眼,却没有立刻改变主意要买自行车。

幼儿园离家不远,以希希的脚程,单程也就十来分钟。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多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邢立骁要做的营生还没确定,她则不知道能把店开在哪里,更适合用什么交通工具通行。

所以要不要买自行车,余兰英暂时还不确定。

得知暂时坐不上自行车,希希叹了口气,拍了拍两条腿说:“看来只能继续辛苦你们了。”

余兰英:“……”

她觉得来了沪市后,她女儿戏越来越多了。

但这并不是坏??x?事,前世因为家庭变故,希希在这个时期已经日渐沉默下去。而这辈子,她明显要开朗许多。

送完希希回到家,余兰英去找了次物业,请他们帮忙联系昨晚找她拍照的人,如果他们想把照片洗出来,就上八栋找她交钱,要是他们不想要照片,她就把照片给删掉了。

昨天给人拍照的时候,余兰英没有想到照片费用的事,就没跟他们商量这些。

也是重生前她日子过得不错,刚重生那会虽然算不上富,却也不怎么缺钱,如今账户里更是躺着两百多万,所以昨天高兴的时候没太在意这点钱。

但今天起来后,余兰英粗略数了下给其他人(不包括厉家)拍的照片,加起来有二三十张。

而这时候数码相机并未普及,冲洗费用比较高,以八寸照片为例,冲洗一张就要八块钱。三十张照片全部冲洗出来,没一两百下不来。

余兰英不是冤大头,当然不乐意出这个钱。

她也懒得一个个去找人,定了三天期限,到时间没见到人,或者他们不愿意给钱,她就直接删照片。

物业速度挺快,上午就有三个人找上门,两个说昨晚拍的照片不要了,一个选了两张,让他们帮忙冲洗成八寸的。

前两个人的照片,余兰英当着他们的面删掉了,后一个人则多问了一句有没有软盘,如果有,她可以让照相馆的人把照片弄到软盘里。

那人连软盘是什么都不懂,一问得知价格不便宜,就说算了,只给了两张照片的钱。

把三人陆续送走,电话响了。

他们家的电话装好没几天,而这几天,余兰英只往中介那里打了通电话,所以这会打电话来的人不做他想。

接通电话,果然是中介的声音。

对方告诉他们,房产部门的审批下来了,让他们抽出时间去办剩余的手续。

房子关系到户口,而户口又和希希上学有莫大关系,余兰英自然希望能早点把手续办妥,就说只要原房主那边有时间,她随时都有空。

刚好,原房主那边等着用钱,也说看他们时间,于是直接把时间安排在下午。

到房产部门办妥手续,现场结清房款,并缴纳相应税费,后面就没原房主什么事了。

余兰英他们的事情却还没完,他们需要到产权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并换取新的房产证。[1]

这项手续不复杂,就是比较耗时间,资料交上去后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房产证。

不过到了这个环节,一般不会有什么变故,所以从相关单位出来,余兰英夫妻和中介都松了口气。

中介服务态度不错,办完事拿到钱没有变脸,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去他单位坐一坐,要是没时间,他帮他们叫辆车。

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余兰英也有心打听沪市最近的房价,就应了邀请,跟着去了中介所。

到中介所,门口贴着的售卖信息变化不大,不过其中有个沪东的楼盘,原均价被划掉了,写上去的新价格,每平比之前贵了近十块。

可别觉得十块钱少,一个平方是十块,一百个平方就是一千,普通的就算是双职工家庭,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攒下这些钱。

何况他们上次来,和这次没隔多久。

而且余兰英猜,沪东楼盘涨价,或许和前两天明珠电视塔全面试灯有关。

只是试灯都能影响到放假,那国庆当天全面亮灯呢?

房价会不会涨得更厉害?

余兰英想着,便指着那个楼盘问:“这个盘的房价怎么突然涨了十块?”

中介的回答果然和余兰英想的差不多:“往年中秋没什么人来看房,但昨天来了好几个,都是问沪东楼盘的,而且其他中介情况也差不多,大家都说这可能和前几天明珠电视塔试灯有关。”

说到这里,中介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我们业内都在传,说等明珠电视塔正式对外营业,沪东楼盘可能会疯涨。”

这话有点危言耸听。

明珠电视塔对外营业后,沪东房价确实会涨,但离疯涨差一大截,涨幅大点的是陆家嘴片区,其他区域增速并没有太大变化。

而且未来几年,房价还时不时会发生波动,像九九年的房价,和九八年比起来就普遍跌了些。

但这并不影响房价的总体上涨趋势,九八年买房九九年看当然是跌,可如果是现在买房,九八年没把房子卖出去,到九九年看也能赚不少。

中介这么说,说白了是为了忽悠他们再买一套。

余兰英一家虽然是从外地来的,穿的衣服只能说款式质量不错,不是什么大品牌,所以刚开始,他们说想全款买一套市中心七十平以上的房子,中介不是很信,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骗子。

但现在,中介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一家子,确实有钱。

看出余兰英有意向,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余兰英没有说买,但也没说不买,只让他拿出几个沪东的楼盘信息给她看。

楼盘资料不是最新的,所以看的过程中,余兰英时不时会问这些楼盘现价多少,有些中介自己都不太清楚,需要找人问。

一圈问下来,这些楼盘均价或多或少都涨了一点。

等余兰英看完,中介便殷勤问:“姐,您有看中的楼盘吗?只要您看中,我这边随时安排看房,车接车送,保证不让您累到。”

“看中的有,但我没钱了,”余兰英放下楼盘信息,起身说,“以后吧,等我赚到钱再来找你。”

中介:“……”

要再听不出自己被溜了,他这几年中介就白干了。

虽然郁闷,但顾忌着这是刚成单的大客户,且看着是个潜力股,中介没敢甩脸子,只苦着脸笑:“姐您早点发财啊。”

“借你吉言。”

出了房产中介大门,他还说要帮两人打车,但余兰英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等人转身进去,两人走远一些,余兰英便对邢立骁说:“我想去沪东多买几套房。”

邢立骁不是木头,也了解余兰英,不至于看不出她特意来房产中介,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想到她惦记买房不是一两天,邢立骁说道:“那就买吧。”——

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0章 邢立骁的计划 晚上睡觉前,余兰英算了……

晚上睡觉前, 余兰英算了下手头存款。

卖股份的收入虽然高,有两百八十万,但交税也不少, 一下去掉了好几十万。

加上卖车收入、存款, 以及临走前零碎卖掉家具所得收入, 手头存款在两百三十万左右。

来到沪市后,他们开销不少,其中最大开销自然是买房, 光购房款就出去了三十六万,再加上中介费、七七八八的税费,又去近两万。

添置家具开销也不小, 虽然最贵的电视机, 也没他们来沪市第一天买的数码相机贵, 但要添置的家具实在是太多了, 这部分也花了一万出头。

再就是住酒店和买相机的开销, 前者其实还好说,他们只在沪江饭店住了三天。后面搬到了外滩范围内一家安全性不错,但相对平价的酒店, 单日房费差不多只有沪江酒店的三分之一。

不过因为住的时间长,房费开销也有两千多, 加上买相机,买机票, 以及购置衣物和游玩支出,半个月时间里,也花了小一万。

所以今天付清所有购房费用后,他们手头只剩下一百九十万。

只……

想到这个字,余兰英觉得自己真是飘了。

前世刚来沪市时, 她连一千九百块都拿不出来,这辈子有一百九十万,都没那么满足。

余兰英调整好心态,对推门进屋的邢立骁说:“剩下的衣服扔进去洗了?”

“洗了,前面洗的衣服我也都晾了。”

城里的生活比乡下确实方便很多,洗澡有电热水器,洗衣服能用洗衣机,不需要自己怎么动手。

当然,也可能是以前他们手头没那么宽裕。

要是有钱,也真的想装,在乡下他们也是能用上电热水器洗衣机的。可那时候邢立骁挣的虽然不少,但他们负担也重,尤其是前几年,还掉房贷和欠款,到手只有几百块。

一台洗衣机就要几百上千,电热水器也不便宜,再想解放双手,他们也不敢随便买。

如今债务清了,手头还有百万存款??x?,他们倒是没了顾忌,虽然没舍得买进口大品牌,但以前不敢惦记的电器,基本都用上了。

余兰英思索时,邢立骁上了床。

九月下旬温度稍有下降,但没到要盖厚棉被的程度,他又年轻火力壮,没掀被子,盘腿坐下问:“在算钱?”

“嗯,我们手头还剩下差不多一百九十万,我想拿出一百四到一百六十万买房。”

邢立骁眉毛一跳。

他知道余兰英想多买几套房,但一百六十万,也确实超出他的预期,便问:“你这么看好沪东的房价?”

“下午小钱的话,你也听到了,沪东房价已经开始上涨。”小钱就是房产中介。

余兰英说:“虽然他是为了忽悠我们买房,说的话可能存在水分,但这段时间你也听说过一些消息,应该知道除了明珠电视塔,对岸还要再建几座高楼,比如已经动工的金茂大厦,还有在传要建设的金融中心。”

这些消息,都是余兰英找人打听出来的。

因为有意在沪东买房,所以这段时间,她没少跟人打听沪东的建设情况,以便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说服邢立骁。

金茂大厦和金融中心,都是她这段时间打听到的。

也不对,后者的消息大部分其实是从电视上看到的,这个项目去年开始筹备,近期基本确定了下来,所以报纸上有相关报道。

前者近期虽然没有报道,但已经开工,沪市知道相关消息的人不少,所以很好打听。

“九零年,上面宣布开发沪东。同年,陆家嘴金融贸易区成立。九一年,明珠电视塔开工。再到今年五月,金茂大厦开工,而除了这些高层商厦,沪东还有无数工地……很明显,上面很重视沪东开发。”

余兰英看着邢立骁道,“十年前,几百块就能在镇上买个两居室,五年前,两居室价格突破了三千,到今年,没个七八千,有意卖房的人都不会搭理你。你再想想,这些年新平镇是什么开发力度,沪东又是什么开发力度?”

和县里其他镇子比起来,这些年新平镇算是发展得比较好的。不仅主要街道从一条变成了两条,房屋数量也翻了近一倍。

但和沪东比起来,新平镇的开发力度约等于无。

毕竟新平镇的开发,是镇政府主持,县里给的支持都不多。

镇里没什么钱,所以只规划了一条新街,再修一条马路,就开始卖地皮。新街两边的房子,都是镇上或者周围村里有钱的人,买下地皮后自己建的。

而开发沪东是国家决定的,上面不但给了人力支持,还有拨款。而能参与到沪东开发的,都是资金雄厚的大企业,可不是普通人的小打小闹。

别说新平镇,就算是石城、啊不,省城区域开发,力度也远比不上沪东。

随着新平镇越来越好,十年间,镇上房价能翻十倍不止。那么随着沪东发展起来,房价会飞涨,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且……

“这几年,沪市常住人口一直在上涨,租房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今年房改,近期租房价格涨了不少。像我们家这么大的房子,每个月光房租就要好几百。”

余兰英说:“当然,如果要买,我更倾向于买两居室,更好租一些。沪东人也少,近两年估计不好租,但随着建设开发,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把房子简单装修好租出去,要是手头有七八套房子,一套房子租金两三百,每个月都有一两千的进账。”

每月一两千进账肯定是估低了,一是未来两年现金会持续贬值,而物价会持续上涨,房租也在上涨行列;

二是两年后的沪东,和现在比起来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房价涨幅也不会少,房价涨了,房租自然也会涨。

但未来的事,现在的余兰英不应该知道,自然不能说得太笃定。而且把房租收入说得太高,反而让人不敢信。

一两千刚好。

虽然平摊下来,每套房子的月租金比市场价高一点,但物价再涨,租金较现在有所上涨很正常。

所以逻辑上来说,这一两千的稳定收入,是能够得到的。

月稳定入账一两千也不算少,这一年,沪市的月平均工资是六百左右,这笔钱差不多是三个正式工的月收入。

虽然在乡下,邢立骁每个月也能挣到这个数,但当时他们要还贷款,而且这是额外收入,不是说挣了这笔钱,他们就挣不了其他钱了。

她相信,邢立骁会为这笔钱心动。

邢立骁确实心动。

他虽然不像余兰英是重生的,之前也一直待在乡下,进城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但因为余兰英有看新闻报纸的习惯,他的信息并不封闭,脑子也灵活,目光还算长远。

来沪市后的见闻,让他和余兰英看法一致。

但来沪市前,他花过最大的一笔钱是买车,且做这个决定时,他已经开了几年车,很自信自己能通过开车把钱赚回来。

买房则不同,虽然他也认为房价会涨,但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而且一下子投入一百多万,他心中难免忐忑。

一忐忑,就难免犹豫。

听完余兰英的分析,邢立骁心里的犹豫渐渐淡了。

把房子租出去,以后房价涨了是锦上添花,房价跌了,也能弥补一些亏损。只要沪东房价不像琼州岛那样崩盘,这笔投入,不会亏到哪里去。

而沪东房价大崩盘的概率很小,琼州岛房价崩盘,一部分是因为前几年房价涨得太厉害,另一部分原因是人口少,经济发展也没那么好。

沪东则不同,虽然这几年它房价也涨得很快,但它属于沪市,而沪市是一线城市,人口密集,经济也好。

所以就算哪天沪东房价降了,也不会跌得太厉害。

想到这里,邢立骁表态道:“行,这一百多万,都在沪东买房?”

余兰英说:“我倾向于沪东。”

主要是这个时期,在沪东买房,比沪西更有性价比。

虽然陆家嘴地区房价也很贵,但和沪西的市中心比起来,还是要便宜许多。其他区域就更不用说了,沪东这边房价总是比沪西要低一些的。

可到了几十年后,沪东房价并不比沪西低,尤其是陆家嘴区域,可以说是沪市房价的塔尖。

不过这几年,两边发展还很悬殊。

所以这几年余兰英倾向于住在沪西,后面开店,她也倾向于选择附近商铺,至于这商铺是租是买,要看情况。

余兰英说了自己的打算:“要是附近有合适的商铺,我就想买下来,这样后面早餐店开起来了,能省一份房租。要是没开起来,也可以把店铺转租出去,不亏。如果你也想开一家店,或者需要个办公地点,也可以在附近看看,有合适的买下来。至于其他的房子,我想去沪东买。”

邢立骁一直都知道余兰英想把早餐店重新开起来,但前几年,他们家实在是没那条件。

倒不是缺钱,乡下开早餐店投入不大,省一点,总是能攒下这笔钱的。

但他们两个人,他母亲早逝,父亲活着跟死了没区别,她的父母也靠不住,所以没人帮他们带孩子。

而他们两个人,他的收入要更高一些,哪怕买了卡车后要还车贷和房贷,剩余的钱也比开早餐店多。

两人之间,谁出去工作,谁留在家里带孩子,不难取舍。

不过他们之前就商量过,等希希上学了,就去矿区租个店面,早餐店开起来。

乡下没有幼儿园,但孩子上学的年纪卡得也没那么严,两人打算明年下半年就送希希去上学。

如今来了沪市,希希提前一年上学,余兰英想把计划提前,邢立骁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并不反对她买店铺的想法。

但他自己……

邢立骁说:“你买开早餐店的商铺就行了,我暂时不需要。”

余兰英点头,顺势问:“你有想好以后干什么吗?”

“有几个想法。”

“说说?”

余兰英将几张银行卡放好——来沪市后,她没有跟以前一样办存折,而是选择了卡片。又想着不能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陆续办了几张银行卡,每张银行卡只存五十万。

将银行卡放进家里不同地方,余兰英回到床上,摆出倾听的姿态。

她确实想知道邢立骁打算干什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预估出他们做生意要花多少钱,又要留多少钱周转和日常开销。

确定好这部分资金,剩下的她打算全部投入房产市场。

刑立骁的想法都和开车有关,这是必然的,他有驾照,又开了好些年车,有经验,人到了陌生环境,肯定更愿意干熟悉的工作。

何况这年头司机工??x?资不错。

而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跑计程车。

他很早就关注到这个行业了,大概可以追溯到股份卖出前。

对,就是他们打车去曲中味,但途中和司机发生了些许不愉快那次。

虽然那个司机很讨嫌,势利眼,看不起人,但他说那些话时的傲气,无一不说明开计程车很挣钱。

当时他还在心里算过一笔账,他们那次打车,起步价是七块,三公里内按照起步价算,超过则一公里加八毛钱。

而一辆计程车,半小时差不多能跑二十公里,一小时四五十公里。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司机,每个小时都能接到一个单程四十公里的乘客,那他就每个小时都能挣到三十六块左右。

那一天跑十个小时,就能挣到三百六十块,一个月跑三十天,月收入就有将近一万一。

当然,单程四十公里的乘客很少见,尤其是石城那样的小城市,城里转一圈,也不一定能花到四十分钟。

小城市里舍得打车的人也少,司机肯定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接到乘客。

但计程车是有起步价的,如果每小时能接到两个单程二十公里的乘客,一小时跑满,入账就是四十一。每小时能接到四个单程十公里的乘客,一小时跑满,入账就是五十块。

就算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乘客,只要不是两三个小时才能接到一两个短途乘客,一小时挣个十几二十块不难。

看那司机的态度,乘客显然没有少到这程度。

所以每天跑十个小时车,挣个五六千不难。

当然,车费入账不等于纯利润,如果是承包的出租车,每个月光缴纳的租车费用都是一大笔钱,另外还有汽油支出,维修保养以及车辆的保险支出。

但刨去这些支出,在石城承包计程车,每个月挣千把块并不难。要是自己买的计程车,利润可能会更高一些。

邢立骁在心里算完账,就把开计程车这事,列入了计划中。

到了沪市后,出机场打车时,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计程车队,邢立骁心里有些忐忑。

沪市的计程车,实在是太多了。

计程车多了,竞争难免增多,这样一来,开计程车有没有在石城那么赚钱,是个问题。

可在沪市待了几天后,他打消了这个顾虑。

沪市的计程车多,舍得打车的人也多,外出的时候,他经常能看到停到路边的计程车刚下去一拨乘客,就有几拨乘客要抢着上车。

到了下雨天,打车的人就更多了,为了抢车吵起来也很常见,根本不用担心长时间空车。

另外,在沪市开计程车,各项开支虽然会比石城高,可这里的车辆起步价,以及超过三公里后每公里的增幅也要高一些。

而且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也会跟打到的计程车的司机打听收入情况。

虽然这些司机并不都愿意透露自己的收入,少数愿意说的,也不愿意说具体数目,但大致可以得出结论——

尤其是自有计程车的,月入五六千都不是梦,承包计程车的收入少一些,但月收入基本也有两三千。

像福苑小区,就有两个计程车司机,而他们买房的钱,基本都是开车挣来的。

所以计程车司机,确实是高收入群体。

邢立骁的第二个想法,则是买辆小货车,给人搬家或者运货。

其中,给人搬家是主业。

虽然他们行李少,搬家叫辆车就行,后来添置家具都是商场安排人派送,没吃搬家的苦。

但看房子的那段时间,他们经常会碰到搬家的人,明明他们是给钱的甲方,可在开车的司机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

如果只是一个类似案例,邢立骁可能不会多想,但这几天他看到的搬家现场,基本都是甲方弱乙方强。

而会这样,很大程度是因为搬家司机难找。

想想也正常,给人搬家赚的是不少,但绝大多数人几年之内只会搬一次假,所以很难发展成为长期客户。

再加上这时候没有专业的搬家公司,这些司机都是单干,有多少业务量,要看他们人际网有多大。

而大多数司机的人际网,都没有大到他们每天都能接到搬家这种活的程度。

所以大多数搬家司机,都会兼着给人运货,而这时候,他们的客户一般都是做生意的小老板。

虽然这些小老板不是每天都会运货,但隔三差五总有那么一回,对司机来说属于长期客户。

要是能跟大型商场或者工厂合作,那就更好了,业务量会更多,也会更稳定。

于是这些司机普遍比较重视后一种客户,在他们面前,总是将姿态摆得很低,但到了偶尔搬一次家的客户面前,则表现得比较傲气。

以上这些信息,并不都是邢立骁来到沪市后观察得出的。

在老家时给人运煤时,他偶尔也会跟一些货运司机打交道,这些人中,有些偶尔会帮人搬家,不过在他们心里,货运是主业,搬家只能算是外快。

到了沪市,看到那些搬家的甲方和作为司机的乙方强弱颠倒,邢立骁不免想起这些,心里就萌生出了些许念头。

但他对搬家这个行业了解不多,有没有赚头也是未知数,所以比较起来,他更倾向于开计程车。

第三个想法,则是顺着第二个想法冒出来的。

他想找个运货的司机工作,这样一可以积攒人脉,二也能深入了解这个行业,如果有赚头,后面他买辆车,先主要给人运货,顺带着给人搬家也行。

要是搬家更有赚头,以后再主做这个。

第四个想法则是做工地运输,如今沪市到处都在搞开发,尤其是沪东,密密麻麻全是工地。

有工地,肯定少不了运输。

但能接到工地运输单的,一般都有点关系,他贸贸然入行,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想干这行,可能也要先给人开车积攒人脉。

因为后两个想法是给人干活,收入稳定,但可能没那么高。而且通过当司机积攒人脉的理想很丰满,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有没有那么容易是个问题。

多的是干了几年,除了增加几年开车经验,得到了固定的工资,其他什么都没得到的司机。

所以后面两个想法只是备选,而前两个想法中,他更倾向于开计程车。

至于是要租车还是买车,他还没考虑好,打算咨询咨询再决定。

余兰英也不建议邢立骁去给人开车,一个报纸上经常会刊登一些招聘信息,这段时间她看到过招司机的。

和普通工人比起来,这些招聘单位开给司机的工资不少,但和自己跑车能挣的钱比起来,这工资又太低了。

再一个,给人开车确实能积攒人脉,但时间太漫长了,给人开车三年五载,不一定比得上自己跑车一年半载。

去工地给人开车,她更不愿意。

因为工地其实挺乱的,农民工给人的印象,通常离不开“老实”二字。

是,确实有很多农民工是老实人,但也有很多人只是看着老实,私底下玩得花得很,跟人组临时夫妻,拿到钱就去按摩的人多的是。

当然,在工地里,不止农民工如此,那些监理,工程负责人,很多都是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乱。

其实不只是工地,开大车的也是重灾区。

余兰英以前没有不让邢立骁运煤,一是那会她也不懂;二是煤矿就在东平村,他跑的又是短途,每天都会回家睡觉;三则是乡下风气比较封闭,没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发廊按摩店。

也许有司机私底下在外面做过对不起家庭的事,但那些人不敢往外说,所以总的来说,靠着煤矿吃饭的那些司机,比在外面混久了的人要老实些。

而在老家的司机中,刑立骁又是比较顾家的,所以余兰英从来没怀疑过他会干出对不起家庭的事。

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的邢立骁很顾家,但到了工地的大染缸,他会不会变,谁都没办法保证。

没有选择就算了,有选择的情况下,余兰英自然不想让他去工地开车,更没想过要借此考验他。

至于他的前两个想法,余兰英跟他的意见不太一样,更倾向于买辆货车主做搬家业务。

开计程车工资是很高,就算是几十年后,网约车司机收入都算是比较高的。所以单从收入看,对普通打工人而言,开计程车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但余兰英不算普通打工人,前世她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旗下有好几家生意红火的连锁早餐店。

重生前??x?,她正准备融资扩大规模。

虽然算不上大老板,但和邢立骁比起来,她看得更长远一些。

短时间内,确实是开计程车比较挣钱,但长远来看,普通人在这个行业很难有大的发展。

因为这时候能开出租车公司的,背景都很雄厚。到了网约车时代更不用说,某滴、某德,哪个背后没有大资本?

普通人入行后能赚再多钱,也只能是个计程车司机。

如果他们没有那两百多万,余兰英是很支持邢立骁开计程车的,先挣几年快钱,以后有机会再转行嘛。

但现在他们不需要邢立骁去赚快钱,余兰英就觉得选择开计程车,很没有必要。

给人搬家则不同,她虽然不清楚沪市现在有没有搬家公司,但就算有,规模应该也不大。

这个行业才刚萌芽,背景雄厚的人看不上这块小肉,相对来说更适合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人进入。

此外,余兰英想,如果邢立骁决定买货车,业务可以在搬家、运货的基础上再拓展一下,比如帮人代送物品。

如果能成,未来他就能有两个发展方向,一是货某拉路线,成立职业搬家公司;二是进入物流行业,向某风、某通学习。

至于邢立骁担心的没有客户,余兰英也觉得不是问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们可以花钱打广告嘛。

另外,余兰英前世也搬过家,前几次她东西少,搬家都是叫路边载客的三轮车,后来条件好了,东西也多了,开始找搬家公司。

那可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来的司机看她单身女人带个孩子,就坐地起价,先是搬东西要加钱,上车后又说目的地太偏,也要加钱。

据余兰英所知,在很长时间内,搬家市场的收费都很混乱,看人下菜碟,坐地起价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货某拉为什么能做起来?除了借着网络的东风,还因为他们相对规范,价格在下单时就确定了,司机要求加钱是个例。

实在不行,后面还有投诉的机会。

余兰英觉得,如果能把口碑做起来,后面肯定不会缺客户。

当然,前面半年甚至一年可能会难熬一些,收入不高。

但他们又不缺钱,就算她早餐店的生意没有做起来,未来两年内,他挣不到钱都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她早餐店开起来了,他挣不到钱就更不算什么了。

不过如果邢立骁一直挣不到钱,余兰英估计会劝他改行,倒不是在意钱,而是一直做不出成果,会消磨人的志气。

没志气不是什么大问题,真到那一步,如果邢立骁愿意,回来照顾家庭也不错。

就怕人没志气还心比天高,怨气越来越重,一个家庭里有一个这样的人,就无法稳定下来,迟早会散。

要是邢立骁没吃过什么苦,余兰英也不会建议他选择第二条路,但他是个坚韧的人,他们又不缺钱,花上一两年时间,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她认为是值得的。

因为很多话,不是余兰英能知道,并说出来的,所以她没把想法说太透,只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邢立骁听后,认真思考许久。

他其实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当初辍学,在找到相对稳定的营生后,他不会在背着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咬牙拿出所有钱请人教他开车。

两年多以前,他也不会在拖拉机能开的情况下,狠下心贷款买卡车。

之前选择开计程车,是因为他觉得买货车不确定性太多,到了新环境,他更想求稳。

尤其余兰英也想开店,一个家庭,有两个不确定因素,风险太大了。

但余兰英说,他们账户里的存款不是一万九,也不是十九万,而是一百九十万,这笔钱,足够让他们做出更大胆的选择。

给自己两年时间,万一成了呢?

实在不行,他们也有回头的机会,他们这个家的天也塌不下来。

邢立骁心中触动,不由握住余兰英的手说:“那我买辆货车……”想想又说,“但这事不用着急,我先再了解清楚行情。”

他还是谨慎的,再激动也没头昏脑热到明天就买车。

余兰英更加放心,说道:“行,买货车的话,十万应该能搞定,再留一些钱周转……”

“用不了十万,拿出三到五万首付,剩下的可以贷款。”

虽然贷款利息不低,而且前两年能不能挣到钱还贷款是个问题,但贷款肯定比全款更划得来,也能避免占用太多资金。

余兰英一想也是,便说:“那给你留十万,我那边如果买下店铺,十万应该也够了,如果租店铺,可能要多一些钱周转。另外家庭开销也要留五到十万,能拿出来买房的钱就是一百五十五到一百六十五万之间,我明天去联系中介。”

邢立骁问:“不找小钱?”

“他人是不错,但都找他,很容易暴露我们有多少钱。”余兰英摇头说,“剩下要买的房,我也不想只找一个人,多找几个中介帮忙看,我们自己也多留意一下报纸上的房产信息,尽可能地分散资金,以免被人摸清底细。”

来沪市前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邢立骁自然不会觉得余兰英这是杞人忧天,说道:“好,我们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