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约定,第一个挖到矿脉的人才能得到股份。”邢立骁没把话说透,“如果他们挖到其他矿脉,应该对我们的合同造不成影响。”
“能再发现一条矿脉,已经是祖辈烧高香了,山上哪还会有其他矿脉。”
蔡建国摇着头说:“虽然你是第一个挖到矿脉的,但村里肯定有些人不会信邪,保不齐会去你们周围挖,万一他们也挖到了矿,跳出来争第一,可不好办啊!”
余兰英听笑了:“不对吧,其他人是知道我们挖到矿后才上山的,谁第一个挖到矿脉,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蔡书记您公事公办就行了,有什么不好办的?”
“你们说第一个挖到矿,有证据吗?”蔡建国冠冕堂皇道,“没有证据,你们可以说你们是第一,别人也可以说别人是第一,我跟老李都是村干部,向着谁说话,在大家眼里都是不公平,可不好轻易开口。”
望着蔡建国得意的表情,余兰英想起前世他也说过这种话,而且这次谈判后,村里很快有人上山。
但蔡建国说这些的根本目的,其实还是逼他们让出部分股份,而非给村里其他人做嫁衣。
至于安排亲属抢占股份这种事,他肯定是想干的,但又实在没那个胆子,所以他没有提醒那些人可以跟邢立骁争第一。
他不提醒,村里人自然默认协议没有空子可钻,所以不管是之前交过钱还是没交过钱的,再次上??x?山都圈了其他山头的地。
邢立骁出事前,蔡建国刚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
可能是有了他们的不识趣作对比,蔡建国才会看李平坤格外顺眼,哪怕心里有猜测,依然认了他伪造的借条。
后来很多时候,余兰英也会想她和邢立骁是不是太贪心了。如果他们接受了蔡建国开出的条件,或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但她又会想,哪怕他们接受了条件,只要李平坤生祸心,邢立骁的命还是保不住。而蔡建国这个人,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会站谁。
所以不论他们接受与否,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这辈子,和前世会不一样。
就像蔡建国开出的条件,也和前世有了不同。
因为邢立骁久久没有开口,蔡建国以为他被唬住,眼里流露出几分得意:“虽然我不能明着偏帮你,但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邢立骁问。
“你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分给村里的人,这样大家都有收获,就不会太嫉妒,我再帮你说说好话,保证不会有人再反对给你股份。”
余兰英眉毛微动,前世蔡建国索要的是协议约定一半,也就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而且除了明面上分给村里人的股份,他还要求邢立骁另补一份百分之十的股份让渡协议给他,并提出股份仍由邢立骁持有,但要定期给他分红。
不过余兰英觉得,蔡建国最想要的其实只有私下的分红。
因为前世李平坤靠着伪造的借条,拿到了明面上的所有股份,蔡建国也没有要求他拿出部分股份安抚村里人。
至于李平坤给了蔡建国李爱民等人多少股份,没有人知道,但余兰英觉得肯定没有向他们索取的那么多,毕竟李平坤上面有人。
这辈子他们上面也有了人,蔡建国就没再狮子大开口。
甚至谈到最后,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兴许都不用给,只需要他们同意给私下的股份就好。
但这私下的股份,她依然不想给。
要知道,前世李平坤因为买凶杀人进去前,受蔡建国李爱民接连被抓的影响,也坐过一段时间牢。
而原因,正是他私下给他们的股份。
余兰英可不想为了省事,给未来埋下这么大的雷。
她和邢立骁出门前就商量好了说辞,所以面对蔡建国的威胁,邢立骁神色平静:“如果我有证据呢?”
蔡建国大惊失色:“不可能,你哪来的证据?”
“您别管我哪来的证据,只要知道照片、录像、甚至更有力的证据,”邢立骁气定神闲道,“我应有尽有,就够了。”
蔡建国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目光直直地瞪着邢立骁问:“你不是昨天发现的矿脉,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邢立骁耸肩:“事实证明,我的准备做对了。”
蔡建国渐渐咬紧牙,神色里多了几分阴狠,语气里满是威胁:“你就不怕把我得罪狠了,我放着矿脉在那不开发?”
邢立骁却丝毫不惧,迎着他阴冷的目光说:“我手里有协议,有证据,不管这煤矿是五年还是十年后再开发,我都能争取到股份。但蔡书记,您今年已经五十多,您能保证十年后,您还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吗?”
虽然村书记是由村民自治选举产生的,没有干部编制,也导致这个职务没有明确的退休年龄。但是人都想往上走,就算蔡建国想占着位置不放,盯着他位置的人肯定也不乐意。
别说五年十年,李爱民现在就有些等不及了。
而他不管是想捞钱,还是想攒功绩,肯定都是在位的时候把煤矿建设起来更方便。否则拖到人走茶凉,他什么都得不到。
蔡建国并不知道余兰英夫妻更着急卖股份,所以气焰很快下去,换了副面孔问:“小邢,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山上有煤矿?”
李爱民猛地抬头,诧异看向蔡建国,像是疑惑他怎么这么问。
注意到李爱民的眼神,蔡建国冷哼一声,想他这个人看着精明,实际上就是个糊涂蛋。
从知道邢立骁挖到矿,蔡建国心里就一直有种违和感,盯着协议看了一天后,这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因为他发现,协议上的那些新增条款,大大提高了他现在赖账的难度。
而那些条款,很多都是邢立骁提出来的。
但之前他一直坚信山上没有矿,觉得这份协议实际上就是废纸一张,没有太在意,才会埋下今日的祸患。
当然,今天之前,蔡建国都只是有这念头,不敢确定。直到刚才,得知邢立骁找他们上报挖到矿前做了那么多准备,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鹰啄了眼。
邢立骁却只装傻问:“山上有矿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要不是这样,村里也不会发通知让我们上山,您说是不是?”
见他滑不留手,蔡建国脸色阴沉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你知道圈的那块地下面有矿。”
邢立骁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依旧打哈哈道:“您是村里的老人,都不知道矿脉具体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蔡建国面露狐疑,问道:“你知道邢家吗?”
邢立骁心口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问道:“我家?”
刚才蔡建国确实怀疑过邢立骁外公是邢家人,但琢磨过后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当初都说邢家人带着财宝去了大城市,后来还有传言说他们出国了。
邢立骁外公来东平村时什么都没有,所以村里没人把他跟邢家人联系到一起。
而且邢家祖宅在山的那边,邢老头要真是邢家人,怎么都不会来东平村。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邢老头真是邢家后代,临死前不至于拿不出医药费,邢立骁也不至于找人借这么多钱。
再看邢立骁这态度,像是连邢家都不知道,就知道自己的计算再次落空了。
但蔡建国心里憋着气,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想想通过非法手段,逼邢立骁让渡部分利益,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要扯大旗让他吐出一块肉。
很快,蔡建国表情恢复和煦,像是刚才的较量龌龊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既然小邢你有准备,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但你也知道,要开发煤矿,不管是前期的勘探,还是后期建设,都要花钱。这笔钱,村里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你呢到现在还有贷款没还完,肯定也没钱,所以想建煤矿,我们必须要另外拉投资。”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邢立骁点头说:“嗯,我明白。”
蔡建国继续说:“要拉投资,村委和你手里股份肯定会缩水,这你能接受吧?”
“可以。”邢立骁问,“缩水的话大概是多少?”
一上午不顺的蔡建国终于舒坦了,漫天开口道:“这可说不准,具体肯定要看煤矿建设要多少钱,还有那些老板要多少股份,我估计,村委跟你至少要分别拿出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
邢立骁皱眉:“这会不会太多了?”
“当然要这么多,煤矿建设不是一笔小钱,你以为那些大老板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觉得他们都是大善人?他们投资煤矿,归根结底是为了赚钱,不多给点股份,资金从哪来?”
蔡建国把脸一拉,“你要是能出得起这笔钱,一点股份不出,我都没意见,可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
邢立骁苦恼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余兰英打断:“如果我们把股份卖掉,且买家愿意出钱建设煤矿呢?”
“你们要卖股份?”李爱民惊讶问。
邢立骁转头看向余兰英,一脸为难道:“兰英,我跟你说了……”
“是,你跟我说了,你不想卖股份去沪市,还说等煤矿建设起来,赚到了钱,就去市里买套房子,我们搬去市里住。”
余兰英再次打断邢立骁,“但石城是一座什么城市?在省内都排不上号,沪市呢?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现在我们有机会去沪市,过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去?”
“你明知道……”
像是才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邢立骁才起头就止住了声音。
余兰英却像是火气上来了,很有几分不管不顾:“我知道,你心里还埋怨蒋学兵,不想求他,所以不想去沪市。但现在我们有钱了啊,搬去沪市后,我们不需要求着他准备房子,自己买。你要是愿意认他,我们就跟他走动,不想认??x?我们就不搭理他,没准他到时候还要来求着你,你难道不想看到这一天?”
邢立骁沉默下来,似乎被她描绘的场景打动了。
“立骁,你也看过电视,知道沪市有多繁华,难道你真的甘心因为那个抛弃你们母子的男人,一辈子窝在小地方,不踏入沪市半步吗?”
“你让我想想。”
“你已经想得够久了。”余兰英做出逼迫姿态,“反正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一辈子待在石城这个小地方的!”
邢立骁急了:“但就算我愿意卖股份,蔡书记和李主任也不一定愿意答应啊。”
蔡建国和李爱民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
李爱民不用说,本来就没怀疑过蒋学兵的信是伪造的,这会停了他们的争执,恨不得摇着邢立骁的脑袋,让他答应去沪市。
蔡建国之前一直半信半疑,尤其刚才知道邢立骁挖到矿后做了不少准备,就更觉得信有问题了。
这会得知邢立骁不愿意去沪市,心里的怀疑倒是消退了。
也忍不住想,万一蒋学兵真当上了大干部,自己确实不好太得罪邢立骁。
而且余兰英提的,其实对他也有好处。
如果他们另外拉人投资,他虽然能从投资方手里弄到钱,但村里持股肯定会减少,这部分能捞的钱也会相应变少。
但如果邢立骁能找到买家,且买家愿意投钱建设煤矿,村里持股就能保持不变。而且人到了他的地盘,肯定是他说了算,未必捞不到钱。
就一点,这种冤大头买家估计不好找。
但现在答应下来,他也算是给他们机会了,要是他们找不到冤大头,后面股份减少也怪不了他。
这样的话,日后他们父子和解,蒋学兵想找他茬也没有正当理由。
蔡建国不再犹豫,笑呵呵说道:“我看小余这个建议很好,不过想把煤矿顺利建设起来,除了投资方,肯定还要分部分股份给上级单位。”
蔡建国会再次临时加价,办公室里其他三人毫无意外。
但要给股份上级单位这事在余兰英夫妻预料之中,两人神色平静,只由邢立骁出面问要多少。
“至少各出百分之五吧。”
蔡建国也拿不准上级单位会要多少,但他只管往多了说:“只要你们同意让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另外能找到愿意出钱建设煤矿的买家,我就不反对你们卖股票。”
李爱民自然也没有二话,表态道:“我也不反对。”
余兰英和邢立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但他们掩饰得很好,李爱民两人没有发觉。
过了好几秒,邢立骁才开口:“蔡书记的话,我现在可不敢全信。”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蔡建国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看出他想翻脸,李爱民连忙斥道:“小邢你怎么说话的,快跟蔡书记道歉。”
邢立骁没有抵抗,顺从地道了歉,蔡建国本想拿腔拿调教训他几句,但李爱民已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老蔡,你刚才的表现,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你……”
“你想想他卖股份的好处,再想想他远在沪市的爹。”
想发火的蔡建国神色顿住:“所以……”
“定合同吧。”
李爱民说完,仔细观察了下蔡建国的表情,见不像反对,便转去对邢立骁说:“你的顾虑,我跟老蔡都明白,这样,我们签个合同,把刚才谈好的条件都写上去,你们看怎么样?”
蔡建国一听,补充道:“如果把刚才谈的条件都写上去,但你一直找不到合适买家,又拿不出后期建设款项,就要放弃股份。”
说完,蔡建国喝了口茶说:“小邢,你不要觉得我这条件苛刻,我也是担心没有压力的话,你联系买家时会不上心。要是你一直找不到买家,总不能让村里一直等着你不建煤矿,你说对吧?”
李爱民无语,他没想到蔡建国还不死心,也觉得这场谈判估计又要陷入僵局了。
却没想到邢立骁没有直接拒绝,只道:“把刚才谈好的条件都写上去可以,但这合同不能只约束我。”
“你想怎么样?”蔡建国不快问。
“首先,如果我找到了符合要求的买家,村里不能拒绝,假如村里无理拒绝,不但要给我股份,还要给予一定赔偿。”
邢立骁说,“其次,放弃的股份不能给村里,我要全部捐出去。”
“你疯了?”蔡建国脱口而出,“把股份捐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邢立骁找到的买家要经过村委,也就是蔡建国的同意,如果放弃的股份直接给村里,蔡建国肯定会找各种理由否定他联系的买家,以便谋夺该给他的股份。
将股份捐出去就不一样了,对蔡建国乃至整个村子来说,这么做还不如让他把股份卖掉,他自然不会故意去卡买家人选。
说白了,他就是不信任蔡建国。
蔡建国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加难看。
李爱民则忍住笑,低声劝道:“就这样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蔡建国知道,李爱民这还是在提醒他,邢立骁背后有人,于是脸色几经变换后长出一口气道:“行,我给你面子,但这件事,不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李爱民表示明白,又转头对邢立骁说:“你的要求,我和老蔡都没意见,但这合同条款怎么定,需要村委开会决定,另外签合同前,我们会召开全村大会,告诉大家这件事。不过你放心,就算后面有人要求上山,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利益。”
“明白。”
因为过程不太愉快,所以勉强达成一致后,蔡建国不怎么愿意看到邢立骁夫妻二人。
李爱民乐得如此,他们关系越僵,他越容易和邢立骁拉近关系嘛。
他主动提出送两人出去,到院外邢立骁让他止步才停,笑呵呵说道:“你们回去不用太担心,老蔡这边我帮你们看着,如果情况有变,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那就多谢李主任您了,要是事情成了,我和立骁一辈子都感激您!”余兰英说着,用手杵了邢立骁一下,示意他说话。
邢立骁立刻说:“兰英说的对。”
李爱民脸上笑眯眯,嘴上却说:“你们两个啊,太客气了,我愿意帮你们,是因为看着立骁你长大,可不求什么回报。”
“看着立骁长大的人这么多,可愿意伸手帮我们的只有您,”余兰英说着场面话,“您可以不求回报,我们忘记您的好。”
余兰英这话说进了李爱民心窝里,指着她对邢立骁说:“你这个媳妇娶得好,以后去了沪市,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啊!”
他费尽心思帮邢立骁说话,别的不担心,就怕他跟蒋学兵一样没良心,去了沪市就翻脸不认人。
但现在,李爱民放心了,有余兰英在邢立骁身边帮忙吹枕边风,以后有事求上门,他不怕邢立骁不肯帮忙——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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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我在串联路上当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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