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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栀 灯桃 21976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与栀“我想被你耽误。”

缓考成绩已出,明栀排名专业第三。

对于毫无美术功底,在入学前对建筑专业没有任何了解的她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让她振奋。

起码,努力可以被量化,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幸福的事情。

在查到成绩的第一时间,她给贺伽树发去了消息。

毕竟被他速培几节立体几何课程后,她的空间想象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而这也在以后的建筑专业学习里受益无穷。

贺伽树回消息回得倒是很快,就是内容让明栀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当时要去找他,说不定可以拿第一」

横竖这事儿在他面前就过不去了,明栀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她不知道的是,贺伽树那边的心情属实不太美丽,手机屏幕但凡亮起,他都要装作毫不在意地点开,然后发现是别人发来的消息后迅速黑下脸。

就连一向在揣测人心方面颇有研究的罗秘书,在面对这位阴晴不定的小贺总时,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生怕被牵连到。

眼看天色渐晚,贺伽树的脸色也愈发低沉。

明栀这傻子,不会真的跑去找贺之澈了吧。

富有想象力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就比如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全是两人在一起的场景。

实在忍不下去,他给明栀发过去一个字。

「喂」

然后,他又不经意地问道:

「在干嘛」

明栀提着刚刚点好的奶茶,在回宿舍的路上。

因为手上都提着东西,所以也无暇顾及口袋内震动了两下的手机。

上了楼,将奶茶分给舍友,又聊了几句,她才终于掏出手机,看见贺伽树发来的消息。

怎么没头没尾的。

明栀不知所然,但还是好脾气地回复他人在宿舍,并且拍摄了一张宿舍的图片发送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头的贺伽树因为她的报备行为,唇边微微翘起,差点吓坏了罗秘书-

接近四月,春意盎然。

校园内的树木已经慢慢抽着新芽,走在路上可以感知到生命的旺力。

明栀本来下午的安排要去图书馆,在孟雪的好说歹说下,还是陪着她去参加了学校的话剧面试。

“如果能演到一个小角色的话,那你的活动分不就有了嘛。”

就是听了这句话,明栀才决定硬着头皮去试上一试。

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活好像完全被学分、奖学金、保研这些东西裹挟了,但让她完全放弃这些去进行所谓的“享受”,她也是做不到的。

没有退路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到了面试现场,她和孟雪差点被拥挤的人群挤散。

这次的话剧表演由学生会和英文学院牵头,会在五月在校内进行公演。

看着乌泱乌泱的人头,明栀深觉自己刚才那些不会表演还能不能上的疑虑简直多余。

这么多人来面试,她根本没有什么能被选上的机会嘛。

这么想着,她的报名表写的几乎随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提交上去。

在现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和孟雪的名字才被依次叫到,两个人走进不同的教室。

进了屋,阖上门。明栀刚要自我介绍,却见坐在面试官席位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几个月没见,她张扬的橘红色头发不知何时染成了浅金色,配上偏欧美的妆容,很像是美剧里的那种甜心女孩。

见到了老熟人,丁乐妮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倒是明栀的面容更加平静。

今天的面试肯定没戏。

她这么想着,心里反而没什么负担了。

在被问到“之前有没有演话剧的经历”时,她也很坦然地说着没有,然后静静等待着丁乐妮借机发挥,直接宣告她面试失败的消息。

谁知,丁乐妮只是笑了笑,她用涂着鲜红色美甲的食指撑住自己的太阳穴,悠悠道:“我倒是觉得同学你的气质挺适合奥克塔维娅这个角色的。”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向着身边的几人看去,“大家觉得呢?”

丁乐妮作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的强有力人选,她要决定的事情,其他人也不便反驳。

横竖这不过就是一个剧目里面的小角色,她想让谁演就让谁演呗。

达成一致后,丁乐妮轻漫的视线瞥向明栀,“明同学,那恭喜你,通过面试。”

等到出了门,明栀尚且还有些懵然。

她没想到丁乐妮能不计前嫌,给了她面试通过的机会。

在走廊等了一会儿,孟雪从隔壁教室出来,两人一起回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竟然面试到了后勤部。”孟雪先开了口,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我不是在擅长那栏里写了我会化妆,结果他们让我去道具组了”

看着明栀实在称不上欣喜的一张脸,她刚要出口安慰,却没想到明栀突然道:“你猜面试我的人是谁。”

在听见丁乐妮这个名字后,孟雪显然也有些惊讶。

自从她搬出宿舍后,倒也在学校里碰见过几次,可每次人家几乎都是招呼也不打,像是毫不认识那样。

“而且,她还直接给我分了角色。”

说起这事儿,明栀也挺纳闷。

她和丁乐妮倒也不算是深仇大恨,但肯定也不是那种直接就内定好角色的关系。

“不管咋样。”孟雪信誓旦旦道:“姐们到时候一定给你化个艳压四座的妆容。”

回到宿舍,明栀查了下相关资料。

奥克塔维娅是英国古典戏剧家约翰徳莱顿的经典剧目《一切为了爱情》(AllforLove)中的一个配角,出场次数很有限。

虽然经历了丈夫背叛,但实在算不上一个丑角。

明栀实在想不通为何丁乐妮会直接将这个角色给她。

等到了所有演员基本选定,在小会议室开会时,明栀才被“需要全英文进行表演”这个晴天霹雳惊到。

所有的主课里,英语是明栀最不擅长的。

她之前在小地方上学,听起来有些蹩脚的英文发音在刚刚转入京晟的中学内便惹出过笑话,加上当时的老师也没有进行很好地引导,导致她做题可以,口语却是一片稀烂。

翻阅着这个角色的剧本,明栀原本凉了半截的心此时更是凉的彻底。

虽然角色出场不多,但是会与抛弃自己的丈夫安东尼有场非常重要的对手戏,且是一片感情充沛的控诉长词。

这段还有部分古英语的绕口表达,照着读都困难至极,更别说要表演出来了。

她的心里已经萌生了退却之意,听着会上的发言人又说:“角色已经选定,且没有AB替补。排练的时间很紧张,各位同学既然选择参加,就不要中途退出,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回还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图书馆内,她将剧本平摊在桌面。明明每个字母都认识,结合在一起的单词却根本不认识几个。

她拿出词典来查,最后密密麻麻地做了一堆批注,却还是翻译得不够连贯。

精疲力竭地爬在桌上,明栀正放空自我,突然肩膀却被轻轻拍了下。

她怔忪着回头去看,却见到笑意盈盈的贺之澈。

他微微倾下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声道:“怎么了,从远处就看见你蔫巴了。”

明栀下意识用别的书本遮住剧本。

上面写的全是她的批注,很多还是简单词汇的译文,她本能地不想让贺之澈看轻自己。

“没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咱俩到廊桥那边说话吧。”

图书馆内有连接廊桥,全是大声背书的学生,在这边说话也不会影响到他人。

贺之澈的头发似乎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些,但明栀总觉得两个人明明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她想起贺伽树之前身上的伤,询问贺之澈是否安好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却被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问出口的话,聪颖如贺之澈,肯定会察觉到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贺之澈淡淡的瞳孔倒映着她欲言又止的面容,他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怎么了?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明栀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攥紧,而后松开。

她努力露出一个坦然而又明媚的笑容来,“没什么,就是我这次的成绩还挺好的,想下次请你吃顿饭。”

“那,就今天吧。”

“诶???”明栀惊讶地瞠圆了双眼,没想到贺之澈会把邀约直接定到现在。

贺之澈的眼神似笑非笑,“怎么啦?我可不吃大饼哦。”

“那那,”明栀有些结巴着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校外不远的小吃一条街上,明栀和贺之澈站在关东煮小吃车前,手上各自拿着用塑料袋套好的托盘。

看着贺之澈在很认真地选着串儿,明栀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贺之澈会提出要来吃路边摊,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可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

选好串后,两人坐在摊主摆好的小板凳上。

贺之澈腿长,坐在上面显得有些促狭,只能将双腿交叠伸长。

这个时候晚风带着白日的暖意,吹拂到脸上很舒服。

明栀惬意地眯了眯眼,很享受此时此刻的宁静。

直到她的唇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下,一睁开眼便看见贺之澈用纸巾帮她擦拭着唇角的油渍。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不禁放轻了呼吸。

贺之澈的眼神很认真,似乎在虔诚对待一个于他而言无比珍贵的宝物。

擦拭干净后,他笑了笑,将纸团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逾越举动。

两人并肩走回学校,走的那条路上颇为僻静。

或者说,明栀只能听到自己微微鼓动的心跳声。

即将走到宿舍楼的时候,贺之澈突然站住了,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栀栀。”他叫她的名字。

明栀也跟着他停下。

见他动了动唇,而后说道:“那天说的话,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明栀愣住,然后听见他继续一口气坦诚着心意:

“你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去考虑。”

“我不会对你施加任何压力。”

“所以,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说完这些,向来从容的他,眼角处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忐忑。

也难怪,心思细腻如贺之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最近的躲闪。

明栀垂下头,有些口不择言,有些结结巴巴。

“我,我不想耽误你。”

如果她在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选择拒绝了贺之澈,那样不就是一直吊着他了吗?

“我想被你耽误。”他突然道。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好不好?”

听起来很像是为她这种极爱退缩的人量身打造的免责声明。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明栀无法对贺之澈说出拒绝的话。

她微微点头,道:“我想好了,会给你答复的。”

“好。”

两人分别在宿舍楼下,明栀爬着楼,在楼道的窗户看见,贺之澈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

刚想给他发个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宿舍里,一个电话却突然打来,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通话那头,贺伽树的声音听着似乎要比往日低沉。

“在做什么?”

明栀神色一凛,她本能地不想让贺伽树知道她今晚和贺之澈出去,也不想让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再生出什么嫌隙。

即使她再不怎么擅长说谎,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刚从图书馆学习回来。”

她的心下正慌乱着,于是也就没听见贺伽树那声在竭力压制的吸气声。

只听见他又问,声音极轻。

“一直在图书馆?”

明栀“嗯”了一声。

她还在等着贺伽树会说什么,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响。

将手机移开耳侧,一看屏幕,才知道他不知何时早已挂断了电话。

第52章 与栀如果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就……

见他不知何时挂断电话,明栀心下登时浮上一层不好的预感。

但贺伽树那么忙的人,总不可能随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吧。

这么自我安慰着,明栀才稍稍放下心来。

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谎言,但对于贺伽树来说,就不是那回事了。

听见明栀说她一直在图书馆,他的双眸倏地变暗许多。

通体黑色的车几乎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半降的车窗露出他阴戾的半张脸来。

双手紧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发出咯吱脆响。

有时候,他也在想为什么会这么巧。

怎么偏偏每次都能撞见他们在一起的场景。

那撞不见的时候呢?

是不是更多?

是不是更亲密?

心中名为嫉妒的黑沼将他的理智不停地向下拖拽,在某个瞬间,他很想下车,将明栀从楼上拽下来,按在自己的怀里问个清楚。

可是不行。

他生平第一次滋生出害怕的情绪。

他害怕明栀好不容易探出来的头,又会缩进壳里去。

装病什么的,用上一次还好。

用多了,他也觉得没意思。

如果她能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就好了。

如果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就好了。

贺伽树的喉结滚了又滚,竭力将那股戾气勉强压了下去。

他的眼睑向下垂,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翻腾的情绪。

再抬眼时,里面已恢复至一片清明。

手打了一把方向,停在明栀宿舍楼不远处的车辆,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初次排练的时间定在了周三晚上,大家都没有课的时候。

作为后勤人员,孟雪自然不必在此时出席,明栀只得一个人硬着头皮前往。

排练室是一个很大的舞蹈厅,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定睛一看,全是打扮时尚的帅哥美女,让穿着卫衣牛仔裤的明栀不自觉缩在了角落。

她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周围却有人走近。

“你也在这里啊?”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明栀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两人曾经一起在丁乐妮的生日聚会上被起哄过,所以导致她对这个叫齐

子皓的男生印象不是很好。

所以她的表情称不上热络,只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齐子皓摸摸后脑勺,努力开启着话题:“我扮演的是安东尼,你是?”

安东尼是《一切为了爱情》的男主角,而该剧目则是围绕古罗马将领安东尼与埃及女王克莱奥派特拉的爱情悲剧展开。

很不幸,明栀扮演的是安东尼的妻子,同时也是阻拦他们伟大爱情史诗的绊脚石。

听到明栀报出自己的角色后,齐子皓显然有些震惊。

他的手有些局促,不知该放到哪里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那咱俩的对手戏还挺多的。”

明栀原本想趁着演员还没到齐前,再多看看剧本,但齐子皓像是粘着她了一样,不停地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

好不容易等到兼任导演的戏剧社学长,他的身侧却站着打扮精致的丁乐妮。

毕竟这次的活动是学生会联合举办的,她到场也是正常的。

一进来,她便笑眯眯道:“不好意思啊,女主角克莱奥帕特拉的扮演者今晚被导师临时叫过去了,咱们只能先跳过她的剧本往后顺一顺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明栀身上。

“那咱们就从第三幕开始好了,奥克塔维娅准备一下哈。”

明栀被点了名字,表情还在怔忪着。

不管怎么顺剧本,也不该跳过之前的直接到她身上。

可现在丁乐妮已经发了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初次排练,是可以捧着剧本照读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排练室中间的位置,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暴露了她的紧张情绪。

在导演发出指令后,她念出自己的第一句台词。

“IsthisthatRomanhonourthatiy”

(这就是罗马人的荣誉吗?这种正直?)

话音未落,排练室已经传来小声的嗤笑声。

能被选来参加剧本的,绝大多数都是从英文学院精挑细选出的优等生,乍然间听见明栀有些蹩脚的英语口音,自然有些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丁乐妮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但她的面容依旧温柔,轻声道:“宝宝你可以再试一下吗?”

明栀的手指攥紧纸张的边缘,甚至在微微颤动。她盯着剧本上的台词,那些熟悉的字母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最薄弱的地方就这么被堂而皇之地被展示出来,她的心态已然有些不稳,第二次读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第一次读的通顺。

她知道发音规则,甚至还用音标标注了陌生的长难单词,可紧张让她的口腔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后半段的对话,几乎全是磕磕绊绊说出口的。

到最后,明栀已经不想回忆排练是怎么结束的。

她对自己突然感到有些失望。

明栀当然知道丁乐妮是有意针对她的,那种夹杂着恶意,让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说着台词,然后接受着众人的戏谑调笑。

可问题是,如果她读得足够好,那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走出排练室的时候,她听见前面的人在议论。

“怎么找了这种人来啊。”

“我真的听不下去了,再听她讲话,我的口音也要被带偏了。”

明栀攥紧了书包袋子,眼眶的位置突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又掐了自己一把,好歹是没窝囊地流下眼泪来。

今天贺伽树早早就发了消息,说他今晚可能不回去,让她去家里喂下猫。

所以此时明栀骑着车子往南曲岸的方向走,因为注意力分散,差点还摔了一跤。

贺伽树果然不在家,独自一喵的话梅在明栀一进门后,就不停在她的腿边蹭着。

明栀帮它添好了粮,又去卫生间换好猫砂,最后蹲在话梅的饭盆前,看着它大口大口的吃饭,原本低落的心情终于感觉被治愈了些。

等着话梅吃完饭,她抱着猫在沙发上逗弄,却无意间瞥见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一份全英文的财务报表,明栀匆匆扫了一眼,发现比那个剧本还要夸张,全是专用词汇,她甚至只认识里面的数字和冠词。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

就是突然有点羡慕贺伽树这样的天之骄子。做什么都显得毫不费力,好像不管什么领域,都能轻松学会、做到很好。

这份羡慕很轻,没有嫉妒,更像是一种带着点怅然的向往。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只有登不上台面的勤奋了。

今天她感觉特别疲倦,便决定不回学校,直接在这边休息。

告别话梅后,她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步行梯上了楼。

即使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她的眼前浮现的还是几个小时前窘迫的一幕。

辗转反侧不知多少次,才终于睡着。

谁知到了凌晨六点,她便睁开了眼。

横竖再也睡不着,她索性坐起了身,拿起放在床头位置的剧本。

曦光刚漫过对面的屋顶,明栀便站在阳台。她先低头看着书页,小声念着英语句子,声音细弱,带着点不确定。

此时此刻,周围环境一片寂静,只有同样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

没有嘲笑的目光,没有议论的声音,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这样安全的环境带给了她部分勇气,逐渐地,她的声音变大了起来。

读完所有台词,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着休息。

气尚未喘匀,想要再读一遍,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明栀愣了下,不知这么早谁会来她家找她,便带着剧本走出阳台。

一开门,看到一张不怎么耐烦的俊脸。

贺伽树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上衣的扣子并没有规整地系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来。

他的目光扫过明栀,淡声道:“扰民了知不知道。”

听言,明栀的脸登时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不安的搅动着剧本,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可能是刚才读的有些忘情,声音便大了些,没想到会传到楼下去。

她知道贺伽树的起床气有多严重,现在人家都上楼兴师问罪了,一看就是被打扰得狠了。

贺伽树的视线扫过她手中握着的东西,道:“你要考雅思?”

明栀下意识将剧本藏在自己身后。

和贺之澈同样的理由,她也不想让贺伽树发现她写满了释义的剧本。

“没有”她含糊地搪塞,“就是心血来潮想学学英语。”

她的那些遮遮掩掩落在贺伽树眼里实在太小儿科。

他抿了抿唇,向前迈了一步,长手一捞,就这么将她手中的剧本抽了过来。

明栀尚未反应过来,手已经空了。

她怔愣着抬头,眼看他就要翻开,急忙上去要拿回。

“喂!”

明栀向来淡然柔和的一张脸鲜少会出现这样焦躁的表情,完完全全倒映在贺伽树的瞳孔内。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他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将手举过了自己的头。

他的身量本来就高,如此一来,明栀就算是垫着脚也够不上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微微鼓起双腮,一副气急的模样。“把东西还我。”

搁着往常,贺伽树决计想不到他会和明栀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可明栀越着急,他心中的疑惑便越大。

于是冷着声音道:“怎么了,里面藏着你给谁的情书?”

明栀可没功夫回应他。

她昂起头,盯着被举得颇高的剧本,直接跳起要去抢回。

谁知,东西没拿到,跃起的身形一个不稳,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扑向了面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说着扰民其实一听到老婆声音立马就跑上来的某人[狗头叼玫瑰]

第53章 与栀用膝盖蹭到。

因为贺伽树只穿着家居服,两人的距离仅隔单薄的衣料,如肌肤相贴。

明栀的手撑在他的胸膛前,好险没有将人家的扣子扯下来。

在她愣神的空隙,贺伽树已经将手放了下来,用单手按住她的头,紧紧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最脆弱的头部就这么被他桎梏住,明栀被迫闭上眼睛,双手只能张牙舞爪地在空中乱

挥。

很可惜,在贺伽树面前,杀伤力几乎为零。

明栀在奋力挣扎,在扭动的时候,膝盖不知碰到了何处。

是很奇异的触感。

起初她还没有在意,却听见头顶处传来贺伽树的小声闷哼。

“老实点。”他的声音听起来要比平常暗哑许多。

在明栀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脊背绷紧,从下半身的痒意蹿升,直至天灵盖骨的位置。

在明栀反应过来之前,他先一步松开了她,闪身进入了房内。

明栀还在因为突如其来的自由而呆愣在原地,一转身却发现他已经径自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随手扯了一个抱枕放在自己腿上。

眼看着他就要翻开手上的剧本,明栀连忙跑了过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目睹他翻阅到了自己的台词那页。

“剧本?”

他扫了一眼,语气平和地问道。

既然他都已经看见了,那再遮遮掩掩便没有了意义。

明栀“嗯”了声,坐在了他的身边。

明明是个自然而又正常的事情,可贺伽树的脸色却因为身边坐着明栀,变得古怪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向旁边挪动了些。

明栀觉得奇怪,心想着这人登堂入室也就罢了,现在还摆出一副不想和她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疑惑的目光巡梭着身形略有僵硬的贺伽树,问道:“你怀里抱着个抱枕做什么?”

在她看来,贺伽树可不是那种会喜欢毛茸茸触感的人。

贺伽树的眸底罕见地闪过一丝促狭。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只是怀中仍抱着抱枕,像在遮挡什么。

“你要演舞台剧?”

明显是在生硬的转移话题,却成功地带跑了明栀的注意力。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对,扮演一个配角。”

“看这台词量可不太像个配角。”

明栀像被戳到痛处,嗫嚅着嘴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IsthisthatRomanhonourthatiy”

(这就是罗马人的荣誉吗?这种正直?)

贺伽树略作停顿,似乎在等待最后一个单词的回音消散,然后才继续:

“Whichsettheworldooburnforvirtue,Anoviceforsuntoshineupon”

(它曾点燃世界为美德燃烧,让太阳之下再无罪恶容身?)

寂静的房间内,他的声音极富有磁性,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很像明栀在做英语听力时的那种口音。

“你好厉害。”

明栀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贺伽树从小到大听过太多赞美,其中有些是真心的,更多的是刻意的奉承。

不管是出于那种,他都可以做到面无表情地接受。

只是听到明栀这句,他的耳尖位置却微微泛红。

“你好夸张。”

他道。

“没有没有。”明栀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出极为真诚和自然的光点。“你是没听到我读的。”

“那你读下。”

明栀垂下了眸,想起昨天晚上并不愉快的经历。

“不要,很难听。”

她虽然没说,但语调中还是显露出她的委屈。

贺伽树眸中一暗,“是谁说的?”

是被人欺负了吗?

是被人阴阳怪气了吗?

那些人是怎么敢的。

这些念头出现他的脑海中,让他的眸色变得愈发幽暗。

明栀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愈发低了。

“没谁,我自己也觉得难听。”

说着,她又道:“你那会儿不也说我是在扰民来着。”

她骤然间变得低落的神情落在贺伽树的眼里,回旋镖此时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在此时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语在喉间哽住。

很明显,他并不是一个很会安慰别人的人。更多时候,他都是以实际行动来证明。

于是,他盯着明栀,突然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教你。”

或者说,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将那些人都教训一顿。

明栀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回绝的话已经到了口中,却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之前也曾在网上找过这个剧目来看,可惜那些演出的台词都在原版的基础上做出了改动,加上《一切为了爱情》这场戏剧在国内仍旧算是小众,甚至翻译过的版本也极少。

所以,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学习资料。

不过明栀还是有些纠结。

这次和贺伽树教她立体几何不同,她在那方面算不上优异,但绝对也算不上差劲。

不像她的英语口语……

说实在话,她现在几乎有点害怕在别人面前开口讲英语了。

尤其面前的人还是贺伽树。

可如果她因为所谓的自尊心放弃了这次机会,仅仅凭她自己,能流利而又地道地背出台词,几乎难于登天。

算了,在他面前丢人,也总比在别人面前丢人好。

反正她在他面前丢人,也不是那么一次两次了……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可以吗?”

贺伽树望向她的眼神近乎于平静。

“明栀,我从来不许诺我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说你做不到。”明栀的语速放缓,像是在斟酌着用词。“我是说,我可以吗?”

“可以。”

他几乎没有思考和停顿的时间,便说出了这句话。

在她都没有那么信任她自己的时候,

却收到了他坚定的信任。

明栀讷讷地再次确认:“真的吗?我可以吗?”

“真的,你可以。”-

明栀将有自己台词的那部分拍照发给了他。

等到早上课程全部结束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几十条未读消息,且都是来自于一个人。

贺伽树将第一部分先是完整地读了一遍,后来又分段朗读,强调了重音和古典英语的韵律。

最后他发来了文字:“跟读以后,今晚交作业给我。”

明栀:……

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中午,舍友都拉上床帘午睡。

她打开台灯,戴好耳机,播放起贺伽树的语音。

一开始是听重音和停顿,后面几遍是跟着默读。

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此时此刻,她只能没出息地承认,她被贺伽树的语音弄得昏昏欲睡。

设定好半个小时的闹钟后,她阖上沉重的眼皮。

午睡是最容易梦魇的时间段。

况且加上她在睡着前一直听着贺伽树的语音,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梦到了他。

梦境朦胧。

她似乎站在一间浴室的门口。

氤氲的水汽升腾在玻璃上,形成了最好的遮挡。

明栀知道里面洗澡的人是谁,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可梦里的她似乎出乎意料地执拗。

浴室的水声停止,里面朦胧的人影扯了一块浴巾随手系在腰间,然后走了出来,见外面站的人是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明栀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脱离了本体,变成了以第三视角观看的人。

她看见贺伽树,那一瞬仿佛是水汽氤氲中浮出的幻象。

光洁的上半身,白得像某种釉质。那些肌肉的起伏,山峦般绵延,被这白皙衬得愈发清晰,却又柔和得不可思议。

身上未干的水珠,一颗又一颗,在他的肌肤上寻找归处。沿着胸膛那道微妙的凹陷,滑过平坦小腹上隐秘的纹理,一路慢悠

悠地游走。

湿漉漉的,最后在腹间的人鱼线与浴巾边缘的交界线处,消失不见。

明栀很想害羞地偏过头去,可是梦里的“她”却很大胆。

不仅没有回避,而且还走了上去,很轻佻似的戳了戳他浴巾系扣的位置。

明栀几乎屏住了呼吸,想要制止“她”的行为,却眼睁睁看着“她”微微抬起膝盖,蹭上了浴巾遮挡的某处。

即使现在蹭他的人并非自己,但明栀的膝盖却感同身受地,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早上那时奇异的触感。

等回过神来,梦境中的一切已经变得更加失控。

梦里的贺伽树远没有现实中那般强势,而是仍由着“她”的动作。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用双手揽上了贺伽树的脖子,同时用手心抚住他的后脑。

很是强硬地,以这种姿态强迫他低下头来。

两个人的四目相对,甚至鼻尖也几乎贴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她”的膝盖尚未停止动作。

直到这场游戏终于过了火,原本松垮的浴巾,因为这些挑逗的行为,就这么掉落了下来

闹钟震动声突然响起,明栀睁开双眼。

她的眸中显而易见的还带着恍惚,似是有些分不清,此时究竟仍旧在梦境中,还是已经回到了现实。

但是,唯有一点,她几乎可以确定下来。

她想,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贺伽树的脸色会在倏然间发生变化。

为什么他会说出那句,像在警告,却又像在告饶的“老实点。”

想清楚这一点后,明栀竭力压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她翻过身,趴在床面上,将头埋进枕头里。

很像一只在掩耳盗铃的鸵鸟。

半晌后,她才因为憋气时间过长需要换气,而探出头来。

而脸颊上,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别的缘故,已然是一片通红——

作者有话说:现实和梦境中反差很大的栀栀呀,不管是在贺狗子还是自己的梦里都是。[狗头叼玫瑰][黄心]

第54章 与栀原来这就叫做心动。

晚上,明栀站在宿舍楼下不远的走廊外,旁边全是抱在一起的情侣,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充电台灯和剧本,站在那里有些扭捏。

思想斗争了将近十分钟,她想明白了。

人家在公共场合亲嘴都不怕,她一个读英语的好好学生有什么怕的。

只是,默读的时候已经很顺畅了,在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不免卡壳了好几次。

最后,她从诸多录音版本中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较好的,发给了贺伽树。

她以为贺伽树起码会过一会儿才会回复,谁知道人还没走到宿舍门口,他的语音通话已经拨打了过来。

明栀被吓得心口一窒,又匆匆折返回刚刚朗读的地方,做贼一般按下接听键。

他那边似乎在开车,声音听起来有些悠远。

“元音发音位置靠前些,舌尖抵住下齿龈,嘴巴张开适中,还要注重一下爆破音。”

明栀连忙应下他的话,询问了几个疑惑的点。

他解答完后,明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不是很想立刻挂断电话。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听见他道:

“明小姐,读的不错,继续努力。”

那一刻,明栀甚至怀疑手机对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贺伽树。

能从他口中听见夸赞的话,感觉几率和小行星撞击地球不相上下。

或许是明栀那边太久没有说话,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贺伽树的视线瞥向手机,发现通话并没有中断。

他的手指撑住下巴,声音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

“怎么?刚夸完就哑巴了?”

周围的风轻轻地,轻轻地拂过明栀的脸。

很像他此时的话语,温柔地笼在她的周身。

“谢谢你,贺伽树。”

她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此时贺伽树能从后视镜看见他此时神情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眸底竟盛着一丝,自己都恍然不觉的温柔笑意。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某人上次说要谢我,结果到现在也没什么表示。”

明栀被哽住,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道:“这次一定请你吃饭。”

她补充:“吃贵的。”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贺伽树便想起那日她对他撒谎一直在图书馆学习,实则是和贺之澈一起跑到校外吃路边摊的事情。

他的眉目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轻飘飘的,夹杂了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不吃贵的,就吃关东煮。”

关东煮?

贺伽树像是那种会吃关东煮的人吗?

明栀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

后知后觉想到的却是,他不会在暗示自己带他到日本去吃关东煮吧。

她的五官顿时愁苦地皱了起来。

好在这时,贺伽树说自己这边有个通话插了进来,于是她连忙应好,挂断了电话。

要不从网上买点关东煮汤的调味料,就在家给他随便煮煮得了。

回宿舍的路上,她自暴自弃地想着-

第二次排练的时候,明栀终于见到了女主角克莱奥帕特拉的扮演者,却觉得眼熟至极。

“原来的女主角因为时间调不开,特地找了她的好友钟同学来扮演。”

丁乐妮今天仍旧在场,只是在身边的女生面前少了几分嚣张跋扈的气势。

她很是热情的介绍着:“钟学姐在英国留学过,选修过古典戏剧,所以也算是半个行家。”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面前的女生是什么来头,却听丁乐妮这恭维的话语,便知道来者名头不小。

横竖女主角的位置再怎么换,也轮不上他们,所以其余人对谁来扮演这个角色也不怎么在意。

只有明栀藏在后面的演员中,想要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面前的这位女孩就是那天和贺伽树在学校连廊起了争执的女生。

呃。

当时她偷听,还被当场抓包来着。

既然女主角到了,那就没有跳过主角戏份直接到配角的道理。

明栀缩在后排,听着钟怀柔和齐子皓搭戏。

她刚一出口念词,明栀的注意力便全都被吸引走了。

钟怀柔说的是标准RP英音,情感充沛,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读词的模样。

一场对手戏下来,英文专业的齐子皓都显得逊色许多。

明栀虽然躲在后面,但眼神中带着艳羡。

她始终认真地听着,在第一幕戏结束后,也真诚地鼓起掌来。

和那天在贺伽树面前气急败坏又哭鼻子的失态不同,钟怀柔今天展现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优雅至极的大小姐。

第一场戏落幕,她提起两侧的裙角,落落大方地行了动作幅度不是很大的屈膝礼。

在掌声中,她的视线淡淡扫过面前的配角们,却发现了角落的位置,一个她曾经做过背调的人,就站在其中。

钟怀柔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那天贺伽树将明栀从她面前带走后,她先是站在原地发了会儿脾气。

第二天,  她就拜托妈妈去打听了那个名叫明栀的女孩。

结果倒是让她松了口气,明栀果然是当年贺家收养的司机遗孤。

这样的身份,根本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最让钟怀柔芥蒂的,并不是明栀的身份,而是贺伽树和明栀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好在,在这一点上,妈妈也为她带来了好消息。

“我和你倪阿姨下午喝茶的时候试探着问过,明栀那孩子在贺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伽树对她的态度也始终不怎么亲近。”

钟母笑了笑,抚着钟怀柔的手背,“你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多和伽树接触接触。”

怀柔倒是想和贺伽树接触,甚至在过年的时候跟着妈妈还主动拜访了贺家,等到的却是贺伽树整个过年期间不在家的消息。

倪煦自然不会对外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告而别,只说贺伽树是被贺铭派去了外地,参与子公司的项目。

这又过去几个月,贺伽树到现在,连她的微信好友请求都没通过。

此时,她正盯着明栀看。

明栀自觉被她发现,横竖迟早也要打照面。

便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尚且友好的笑容来。

钟怀柔却不领情,根本没回应她。

京晟金字塔尖的二代圈子里,这个年龄的人也就那么几位。

所以丁乐妮是知道钟怀柔的,但也只仅仅限于知道而已。

毕竟钟怀柔从小就被送到了国外去,两人也没怎么接触过。

钟家和贺家差不多是一个等级,就是贺家这些年来势头愈来愈猛,才拉出一些差距来。

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钟怀柔依旧是塔尖上更尖的人。

这也就是,丁乐妮会在钟怀柔的面前,敛着自己气势的根本原因。

掌声渐熄。

丁乐妮瞥向角落处的明栀,话锋一转道:“奥克塔维娅,今天你可以吗?”

即使知道今天还是得当众朗读,但明栀还是察觉到这其中的一丝微妙恶意。

将钟怀柔安排在前,让大家都折服。

此时再拉出她来,不为了就是在极致的反差中,衬托出她的窘迫来吗?

明栀的表情很是平静。

她缓缓从人群中为她让出的一条路中走出。

“可以。”

她如是说道。

倒不是说今天就想要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只要这次比上次能有进步,那她也是开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第一句台词。

在钟怀柔耳里肯定是不够格的,但在场的其余人却微微诧异。

因为对比于上次,的确流畅了不少。

只是读起最后的一个长难句,明栀还是由于紧张而产生了磕绊。

丁乐妮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让明栀再次当场出丑,终于抓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错处,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先是拍了拍手,语气晦暗不明。

“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谁教的你,怎么subtle这个词会读得这么奇怪呀。”

明栀尚未说话,排练室的后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在寂静的空间里,男人略带凉薄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悠远。

“我教的,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线,丁乐妮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下。

排练室里的人听见声音,齐刷刷地向后转头,目光瞬间聚焦在后门。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神情里满是漫不经心,却偏偏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那张向来只会出现在校媒体的俊美无俦的面容突然在此具象化,众人睁大了眼睛,皆很惊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贺伽树,如果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向前迈了几步,身后跟着程烨,同时也是现任的学生会会长。

贺伽树步履缓慢,在众人为他让出的一条路中走到了尚且捧着剧本的女孩身边。

忽略了明栀瞠圆双眼中写着“你怎么会来”的疑惑,他的目光淡淡扫向同样惊讶的丁乐妮身上。

“是我教她读这些单词的,有什么问题吗?”

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也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究竟是喜是怒。

可丁乐妮的双腿却在微微打颤。

她不知道贺伽树和明栀的关系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变得如此亲近了。

明明上次在她的生日聚会上,贺伽树对他们当众戏弄明栀的事情,也处于置身事外的态度。

不,并不是置身事外。

他在最后,带走了明栀,即使当时的语气充满了讥诮与嘲讽。

丁乐妮将求助的视线移到表哥程烨身上,程烨也真准备要说打圆场的话。

可贺伽树似乎并不准备将此事轻轻揭过,他转过身,视线略过室内一圈的人。

所以,这些人在上次,也是这么看笑话的吗?

不,绝不只是看笑话。

按照明栀那天的失落程度,这些人绝对当着明栀的面出口嘲讽了。

这么想着,他戾气顿时大了些。

明栀是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自然察觉到了周身的气压在骤然间下降。

她悄悄瞥向贺伽树,在这样的角度下,他精致的下颌似乎显得冷硬至极。

显而易见的,贺伽树出现在这里,是为她出头。

这样的想法骤然间出现在明栀的脑海中,让她的心口处萌出一股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的感觉。

有些如果硬要形容,那就应该是那些情绪慢慢聚成小小的泡泡,在心里悠悠升腾,最后“啵”地一下炸开,散成满心房的粉红色。

很久很久,她才知道。

原来这就叫做心动。

第55章 与栀“你是我的人。”

在众人的注意力皆被贺伽树吸引的、无人注意到钟怀柔攥紧了双拳。

许久未见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本应欢饮雀跃的。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

精致而又尖锐的美甲就这么戳进钟怀柔的掌心中,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就这么盯着明栀和贺伽树看。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甚至贺伽树站在稍前一点,似是要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再看丁乐妮,她的脸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出惨白的颜色。

最后还是程烨打了圆场:“伽树,难得看你对戏剧感兴趣,不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角色想扮演的?”

说着,齐子皓立马笑着道:“要不伽哥试试安东尼?”

在齐子皓看来,将男主角的角色拱手让人,足以可见他的诚意了吧。

可贺伽树并不领情,甚至连伪装的客气都没有。

他的唇角溢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来,仿佛觉得这个提议荒唐又可笑。

“不必,我可演不了这种抛妻弃子的角色。”

即使齐子皓再迟钝,他也能看出来贺伽树今天来就是为了砸场子的,这带刺的态度,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嘛。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也不再献殷勤,默默退在后面避着风头。

程烨垂下睫毛。

今天贺伽树给他发消息询问最近是不是有个戏剧排练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果然,贺伽树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竟然说要去看看。

他可不像是会对这些玩意儿产生兴趣的人。

除非,他感兴趣的人就在这里。

果不其然,程烨在后门听见那道颇为熟悉的女声后,确认了心底的揣测。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丁乐妮又撞上枪口,让程烨颇有些烦躁。

上次在她的生日会上,程烨没有出声制止他们对明栀的调笑,是觉得没有必要。

可现在不一样,贺伽树那护短的姿态摆得太明显,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回应,这事根本没法善了。

作为丁乐妮的表哥,程烨只能站出来控场。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乐妮,给明同学道歉。”

丁乐妮眸中带着不可置信,看向了程烨,后者则是淡淡点头,没有任何解释。

她瞬间明白,这事若是她不低头,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虽骄纵,却不是个傻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最终,她把不甘心都压在眼底,看向明栀的目光带着点怨怼,咬住下唇,声如蚊呐般快速说了一声“对不起”。

如此一来,排练室的众人,今后怕是没有敢再嘲讽明栀的了。

但说实话,明栀此时心中并没有高傲的大

小姐向自己低头的快感。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

这句“对不起”是给贺伽树看的,是给在场所有人看的,唯独不是给她的。

既改变不了之前发生的事,也代表不了丁乐妮的真心。

明栀觉得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

只是性格使然,明栀向来不是一个会难为别人的人。

她对丁乐妮的道歉不置可否,只轻轻说了一声“嗯”。

程烨见贺伽树并未再出言讥讽,便道:“大家都累了吧,我给大家点下奶茶,先休息片刻?”

既然学生会会长都这么说了,饶是其余的同学再想看戏,此时也只能散开。

没有了众人的围观,明栀微微松下一口气来,紧绷的神经刚松弛,贺伽树的声音就毫无预兆地响起。

“和我出来一趟。”

明栀的心跳尚未平复,而且她也不知道贺伽树叫她出去要做什么,便低垂着头拒绝:“我我还想再看看台词。”

贺伽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上的腕表瞥了眼。

“十分钟,九点三十五送你回来。”

好吧好吧。

和贺伽树在一起总比和这些人待在一起要好。

于是她默默跟在贺伽树的身后,直到经过一个拐弯,他在灯光昏暗的楼梯口停住步伐。

明栀心里正想着事情,没注意到他突然停下。

径自又向前走了两步,鼻子撞到他的后背,鼻梁处传来一阵疼痛。

明栀捂住鼻子,眼中的生理性泪水几乎要流下,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她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贺伽树缓缓转过身来,周身笼罩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

阴影勾勒出他更显立体的五官,眉骨锋利,下颌线冷硬,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沉了下来。

明栀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生气。

是那种没宣之于口的冷怒,像酝酿着一场将降暴雨的阴天。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明栀,她正用手揉着鼻梁,眼睛里星光点点的,似是有泪水要滴落。

娇气包。

他这么想着。

却是一只没有半点脾气的娇气包。

“作为贺家人,你能不能拿出点盛气凌人的架势来。”

贺伽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在教训软弱的小孩,语气里藏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贺家人?

明栀讷讷,小声反驳着:“我不是贺家人。”

行。

这点子刚劲,全用在他身上了。

贺伽树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他头脑一冲动,冷着声道:“那你是我的人,行了吧。”

说完后,他屏住呼吸,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其实是没打算这么早将这句话说出来的,但刚才心念一急,便有些口不择言。

此时此刻,贺伽树的心跳愈发加快。

他几乎不敢去看明栀的表情。

但明栀显然是那种迟钝到不能再迟钝的感情白痴。

面对这种似是而非的告白,她的第一想法是,贺伽树是不是把她当成他的小弟了。

于是,她怔然抬头,嘟囔着:“我也不是你的人呀。”

她又不是贺伽树的小弟,何必在别人面前狐假虎威。

这回贺伽树是真的被气得够呛。

他的眼神在倏然间变暗,而后深深吐出一口胸腔的郁结之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你是谁的人?”

如果她的答案是贺之澈,贺伽树决定干脆在这里把她掐死算了。

省的她那张看着单纯无害的脸上,从柔软的唇中说出的全是让他气到吐血的话语。

眼看着她那张唇一开一合,将要说出什么的时候,贺伽树干脆上前一步,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明栀睁大双眼,如小扇一般的睫毛来回扑扇着,不知道他现在的举动是何意义。

坦白来讲,就连贺伽树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听到明栀的答案罢了。

掌心触碰着她温热的双唇,加上她的清浅呼吸,传来了灼烧的气息。

最近真的太奇怪了。

只要和她有身体接触,他的某处就会有所反应。

和他妈的禽兽一样。

贺伽树没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但还是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明栀得以自由,她眨了眨眼,道:“十分钟到了。”

“你就这么着急想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喝程烨点的那个破奶茶?

明栀的眸中闪过不解。

不是他刚刚说十分钟后就送她回去的吗?

贺伽树心下一阵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告白失败,但刚刚滋生出来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从他甚至都不敢听见明栀的回答可见一斑。

于是,他哑着嗓子道:“你先回。”

“好吧。”

明栀深深感觉贺伽树身边也并非久留之地,干脆利落地转身。

不知过了多久,贺伽树终于平复好此时的心情,他漆黑的眼珠缓慢地转向一角,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带了十分淡漠。

“还要偷听多久?”

隐没在黑暗角落中的女生,终于在听见这句话后走了出来。

她涂满精致口红的下唇,几乎已经被牙咬得泛白。

“她也偷听过一次我们的对话,这样算是扯平了吧?”

贺伽树只轻嗤一声,并不回应。

钟怀柔很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

似乎只有明栀在的场合,他的神色才会变得生动一些,其余时候,他都是那副对周遭事物漫不经心的模样。

换句话讲,他的情绪只被那个女人所牵动。

钟怀柔的内心几乎要被一股名为嫉妒的怒火而冲破。

凭什么?

论相貌家世性格,她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叫明栀的女生?

钟怀柔曾以为,只要贺伽树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漠,她就能忍受自己被同等对待。

毕竟公平的疏远,总比区别对待的忽视更容易接受,她甚至能在这份“一致”里,找到一点微弱的平衡感。

可当她见过他把特殊与偏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别人,那份平衡瞬间崩塌了。

原来他也会有生动的样子,也会有主动的时刻,只是这些,全都与自己无关。

从“所有人都一样”到“只有她不一样”,这份落差让钟怀柔再也没法忍受,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

“你喜欢她是不是?”

钟怀柔突然问道。

贺伽树的视线,终于轻慢地放在她的身上。

“这和你有关系么?”

钟怀柔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因为翻涌的妒火,瞬间出现了一丝扭曲,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但这份失态只持续了刹那,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平日的优雅。

“当然有关系。”她还是柔着声音,一张秀美的脸上,出现了近乎于残忍的笑意。

“你们绝对、绝对没法在一起的。”

贺伽树真的疯了吧?

爱上家里收养的司机遗孤,做出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

他也不想想,贺家夫妇怎么会同意两人之间的关系。

到时候肯定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她状似随意地笑了笑,很豁达似的。

“其实我应该扮演奥克塔维娅这个角色,但是我比她更知趣,因为我不会介入你和她的婚外情。”

换言之就是,如果她和贺伽树能结婚,那她也不介意贺伽树和明栀那段登不上台面的关系。

在极致的沉默中,贺伽树终于开口 。

“钟怀柔,我不打女人。”

他微微勾唇,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冰柱一般,将她钉在当场。

“但对整个钟家下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的双手插进兜内,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但只有和他有着方寸距离的钟怀柔知道,他此时已经接近极怒的边缘,甚至唇边的那抹笑,也带着嗜血的戾气。

那股对明栀没法发泄的怒火,只能让她承受。

谁叫她上杆子跑来惹他。

“我劝你不要招惹她,也不要在旁人那边多说什么。”

贺伽树声音很轻道:“不然你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日子,就会从此终结。”

说完,他已经向前走出几步,却又微微侧首。

“放心,届时我一定说到做到。”

第56章 与栀温润甜香。

下半场排练的时候,贺伽树没再过来。

不过有他立威在前,明栀再没被人刁难,甚至在排练结束的时候,有人向她主动示好。

时至今日,明栀已经可以从善如流地应对别人来打探她和贺伽树之间的关系了。

反正她向来给人形象都是温温吞吞的,那些人见套不出话,也只能悻悻而归。

经过几天的练习,台词这关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背诵和表演。

背诵对于明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让她犯愁的主要是后者。

作为一个从未有任何表演经验的人,她几乎只能生硬地说出台词。

之前孟雪在宿舍看剧,吐槽那些毫无演技的演员,明栀偶尔还附和两句。

等到自己上了,才知道这有多难。

不过好在,排练的大家基本上都不是表演专业的,最后还是钟怀柔托了关系,找来电影学院的一位教授前来。

这几天明栀为了不打扰到舍友,基本上都住在南曲岸的公寓。

晚上学习完后,她站在镜子面前,盯着自己那张正说着台词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僵硬。

但没办法。

这种事情总归不能再求助贺伽树了。

让贺伽树一张扑克脸,来教她扮演游说变心丈夫的罗马贵妇,明栀深深觉得那副场景简直诡异之极。

这次的舞台剧是京晟大学一百周年校庆节目之一。正式演出的时候,除了校级领导外,还有很多别的单位领导也会莅临参加。

明天是周六,将会进行第一次彩排,说不紧张是假的。

明栀又看了几场表演老师推荐的舞台剧,睡前将台词背了又背,才缓缓入睡。

早上一醒来,明栀准备要去洗漱,一拧开水龙头才发现不妙。

搬来这么久了,她才意识到还从未缴纳过水费电费。

距离彩排还有三个小时,还不包括换装和化妆时间。

她没有物业的联系电话,时间紧迫,只能怀揣着一丝希冀向贺伽树求助。

贺伽树听见她要来家里洗澡,虽然应答的简短,只有一个“哦”字,但起码也表明她默许了。

明栀带好换洗衣服,惴惴不安地敲响他家房门。

一开门,是贺伽树一张不怎么耐烦的俊脸。

“之前不是录过指纹,怎么不直接进来。”

明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的是,她很害怕这么贸贸然进来,结果重现梦中的那幕怎么办。

“以表礼貌。”她双手合十,很客气地答道。

贺伽树睨她一眼。

公寓是小户型,只有一间盥洗室。

这也就意味着,明栀要在贺伽树私人的浴室里洗澡。

“左拧热水,右拧凉水。”

贺伽树抱着双臂,站在浴室门口。

“台子上依次是洗发水和沐浴露,不过是男士的,看你想不想用。”

明栀抱着衣服,低着头应道。

“你吃早餐了吧。”贺伽树突然问道。

明栀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早上时间匆忙,她哪里有时间吃早餐。

不过她还是说道:“吃啦。”

她怕自己说没吃的话,贺伽树又会买上各式各样的早餐来。

这样就太麻烦人家了。

听言,贺伽树点点头,声音平稳道:“那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微微偏头,像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在客厅。”

等他将浴室门关上,明栀原地站立了片刻。

她知道贺伽树肯定不是那种会来偷窥隐私的人,只是在氤氲着男士古龙香气的浴室内,她还是觉得此时此刻,像是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着。

在独处的空间,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浴室内的布置,和他整体房间的风格一样。

冷峻、整洁、一丝不苟。

这样的感觉让她的耳根处通红,就连脱下衣服这件事情也变得扭扭捏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明栀用手颇为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些!

这么想着,明栀快速地褪去自己的私密衣物。

热水打开,蒸汽弥漫开来。他的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那种冷冽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随着水汽将她完全包裹。

在此之前,贺伽树已经提前开了浴室暖灯。

所以即便此时的水流尚未变得温暖,她也不觉得冷。

花洒流下的水流细密,拍在身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