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2 / 2)

人家小孩说了不是故意打云善的。再说,人类幼崽之间打闹很正常。坨坨不在意这些,他更在云善脸上会不会留疤。

坨坨拉着云善和李爱聪跑回家。

“花花。”云善看到花旗,想往花旗身边跑。

坨坨拉着云善有点心虚,“我先给你洗洗。”他把云善拉到脸盆架那。先把两人的手都洗干净,换了些水,然后又给云善洗脸。

“疼。”云善夹着眉头说。伤口碰了水有点疼。

花旗听云善喊疼,看过去。“哪疼?”

“脸疼。”云善下了台阶跑去花旗那。花旗看到他左边脸上破了一道x口子,赶紧问,“脸怎么了?”

“有小孩打我。”云善说。

花旗皱紧眉头,“小孩打你?”

“不是。”坨坨赶紧解释,“别人小孩打架,云善扶了一个小女孩。另一个女孩来打这个女孩,不小心打到云善脸上了。”

回来的路上,坨坨已经问过云善了。

花旗手上不干净,没碰云善的脸,对坨坨说,“赶紧去找草药给云善敷上。”

妖怪们对于祛疤需要的草药早就滚瓜烂熟。坨坨立马带着李爱聪跑出去找草药。

“这点口子还需要药?”李爱聪跟在坨坨后面跑着问。

“需要。”坨坨说,“云善身上最好不要有疤。”

“谁身上能没有疤?”李爱聪说,“那口子过几天就长好了。”

“找草药又不费事。”坨坨说,“我都认识。”

“你回去别惹花旗。云善脸上受伤,花旗现在心情肯定不好。”

“我惹他干吗?”李爱聪说,“我从来不惹花旗。你别惹花旗就行。”

坨坨:好吧,他承认,这些话其实是对自己的说的。他今天不能惹花旗!

小崽在玩闹中受点小伤很正常,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云善受伤,他心疼。

“疼不疼了?”花旗仔细地查看云善的伤口。伤口其实不深,就是有些长。

“有一点。”云善摸摸脸说。

兜明和小丛都来看了云善的脸上的伤。

“最多四天就能好了。”兜明说。

“嗯。”云善不太在意。

小丛说,“下次别人打架,你别靠近。不要被误伤。”

云善点点头。

“你听进去了?”花旗问。

“嗯。”云善抬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花旗,笑道,“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花旗走去脸盆架那洗手。

云善站在棚子下嘿嘿笑,不回答。

花旗洗完手走回来捏了捏云善的耳朵,勾着嘴角说,“云善不听话,还要耳朵干吗?”

“把小耳朵拧下来丢掉吧。”

“不要。”云善捂住自己的耳朵。看花旗没有行动,他大概知道花旗和他开玩笑。他双手搂住花旗的腿,仰着笑脸看花旗。

“耳朵没用,还要它干什么?”花旗假装板着脸低头问。

“有用。”云善咧着小嘴说,“我听话。”

“你听话?”花旗挑眉。

“嗯。我听话。”云善的表情十分真诚。

“想不想吃冰棍?”花旗抱起云善问。

“想。”说到这个,云善就没有不想的。

“等坨坨回来,我带你去镇上买冰棍吃。”花旗说。

“好!”云善很高兴地跑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挎在身上。

坨坨也很快找到了草药回来。兜明要用蒜臼捣药,花旗让小丛去洗蒜臼。看着蒜臼洗了两遍后,花旗才让兜明捣药。

草药敷在脸上,云善总用手摸。

“别摸。带你去镇上买冰棍。”花旗抓住他的小手,牵着走,“先去大志家借车。”

“走。”云善高高兴兴地跟着走了。

坨坨觉得现在还是少出现在花旗面前好。花旗和云善要去镇上,他不想去。他觉得留在家里好。

到李大志家借了自行车,云善很自觉地站在自行车旁边,等花旗把他抱到大杠上。

“等等。”花旗说,“好长时间没骑了,我熟悉熟悉。”

“哦。”云善跟着推车的花旗一起到后面路上。

花旗蹬上自行车。刚开始骑得歪歪扭扭,云善跟在后面走。等花旗骑快了,他就跑在后面追,“花花,花花。”

云善追着跑了两圈,花旗停下来,把他抱到大杠上。

“走。”云善兴冲冲地说。

昨天段宝剑说路难走,花旗今天看到了,才知道土路上真是高高低低地不平。

他们骑车走在路边杨树投下的树荫里。右边是大片大片的稻田,里面栽着绿油油的水稻秧。

云善很快乐,看到什么都和花旗说一声。远处天上飞过一只鸟,他要说一下。树下的草丛里开着一小丛粉色的小花,他也说一下。

听到云善的话,花旗会抬头看看天边飞过的鸟。或是视线偏一下,看一眼树下的小花。

云善坐在大杠上摇头晃脑地哼着欢快的歌曲,小脚也跟着翘来翘去。

花旗问他,“唱的什么?”坨坨教了云善很多歌,云善也跟着兜明学唱歌,他会唱的很多。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稚嫩又欢快的童音传在乡间的小路上,伴着树上知了的叫声,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青草味。风经过时,带着杨树哗哗响。有一种自由的感觉。

“花花,我快乐~”云善晃着脑袋拨得车铃“叮铃叮铃”响。

“嗯。”在云善脑袋上方,花旗也笑。云善开心,他也会跟着开心。

到了镇上,花旗带云善去供销社买冰棍。

云善站在供销社的冰箱前问,“段宝剑呢?”

“不知道。”花旗说,“一会儿去他家看看。”

花旗在供销社确认了,里面不卖牛仔布。

今天,他只买了一根大冰棍,和云善一起分着吃了。

花旗推着车子,带云善去了段宝剑家。

段宝剑家没人。花旗去了巷子前头的第一家,找到了段宝剑的奶奶。

段宝剑奶奶显然还记得花旗和云善。看到云善脸上有伤口,她问问,“云善的脸怎么了?”

“被人打的。”云善说。

“打架可不行。”段宝剑奶奶说。

“我没打。”云善说,“她们打架,打到我了。”

“你得躲开。”段宝剑奶奶说了和小丛说的一样的话,“别人打架,你站远点,不要被人打着。”

云善,“嗯。”

花旗是来买线的,也打算问问段宝剑牛仔布的事。

“我不知道线的价钱。”段宝剑奶奶说,“你等等吧,宝剑一会儿该回来了。”

段宝剑奶奶指着屋里的竹子柜子说,“这是你家做的吧。”

“宝剑上回拖回来四个,留了一个在家。柜子做得真结实。听说一个卖十五块钱?”

花旗点点头。段宝剑应该是十五块钱卖的。

段宝剑奶奶给云善拿了几个红枣。云善自己留了两个,剩下的都给花旗了。

外面有些动静,段宝剑骑着三轮车停到院子里。

云善跑出去,咬着红枣笑眯眯地喊,“段宝剑。”

“今天卖鱼?”段宝剑笑着问他。

“不卖。”云善说,“买冰棍吃。”

他看段宝剑的三轮车上有装冰棍的木头箱子,说,“我吃过了。”

“你想吃我这也没有了。”段宝剑说,“今天批的冰棍都卖完了。”

“柜子卖得怎么样?”花旗问。

“今天上午卖出去一个。”说到这事,段宝剑很高兴。卖出去一个柜子,他就能挣三块钱。这生意做得可比卖布可挣钱多了。

花旗说起有人在小丛那定喇叭裤和花衬衫,问段宝剑县里的纺织厂生不生产这两种布。

“喇叭裤在外头挺流行。”段宝剑说,“咱们县里也有卖的。”

“但是县里纺织厂生产这种布少。你们要得多吗?”

“多。”花旗说,“我们打算多买点。”

“我一会儿写信问问我哥。”段宝剑说,“花布有,应该是六毛钱一尺。”

花旗点点头,“我们都打算多买点。”

这些男老师来买花衬衫和喇叭裤,小丛打算给霍然就做这样的。正好霍然也穿这样的衣服。

段宝剑把花旗要的线找出来给他,把上回欠的两个柜子钱也给花旗了。

第44章

西觉上午干完活回家,花旗和云善还没回来。坨坨在厨房“铿铿铿”炒菜,小丛在棚子下“哒哒哒”地踩缝纫机。

兜明和李爱聪两人在处理竹子。厨房门口放着云善的小篮子,里面有坨坨摘下来不要的菜叶,专门留着给云善喂鸭子。

“云善呢?”西觉问兜明。

“和花旗去镇上买冰棍。”兜明回答。

西觉洗了手和脸,坐在棚子里休息了一会儿。

云善挎着钱包蹦蹦跳跳地回来。看到西觉,他欢快地叫着“西西”往棚子下冲,“你回来啦。”

西觉看到云善,脸上刚带出笑意,瞧见云善脸上多了道血痂,他蹙着眉头问,“脸怎么了?”

“人家打架打到我了。”云善说。他想起来自己脸上破了,伸手在左边脸上摸了摸。

西觉抬起云善的脸,弯着腰仔细地把云善的伤口端详了一遍。见伤口不深,他放下心。“别人打架,你走远点。”

云善点点头,高兴地打开小钱包,拿出今天新买的邮票找兜明,“嘟嘟,琵琶。”

兜明凑过来看,那是价值10分钱的琵琶邮票,琵琶后面还有个抱着琵琶飞天的女人。

“还买什么了?”兜明问。

云善打x开钱包,拿出一张纸给兜明看,上面都是红色的月季花邮票。

云善指着邮票说,“写信贴邮票,邮局才送信。”

“云善,去喂鸭子。喂完鸭子吃饭。”坨坨从厨房伸出头。

云善把邮票放回钱包里,跑去厨房门口拎着篮子往鸭圈跑。

马奶奶来喊李爱聪。

“花旗,爱慧说是你朋友给他们介绍的工作?”

花旗点头。

“私人开的厂子有没有住的地方?”马奶奶问,“吃饭也有食堂?”

“不知道。”花旗回。

马奶奶有些担心李爱慧和王强,自己念叨着,“没地方住可咋办?上哪吃东西?”

她自言自语了两声后,对花旗说,“能不能写信问问?”

“下午我们写封信问问霍然。”花旗说。

“可多亏你们了。”马奶奶说,“要不现在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午觉之后,李爱聪带了一枚8分钱邮票给云善。他大声对妖怪们说,“我给云善邮票了。你们记得贴邮票。”

“知道。”坨坨问,“什么图案的?”

“逗小狗。”云善说。

坨坨跑过来看。邮票上是两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女人在逗一条身上带着白毛的黑狗。“谁买的邮票?”

“我奶找大伯拿的。”李爱聪说,“二哥今天和大伯娘一块走亲戚去了。”

“去他舅舅家了。”坨坨说,“李爱波昨天告诉我们了。”

“云善,写信了。”坨坨喊。

“写给谁?”云善问。

“霍然呀。”坨坨说,“我们问问鞋厂的事。”

云善回屋拿了墨水和信纸来。信纸还是之前李爱波给他们的。一沓信纸拢共写了两回就快用光了。

“下次得去买信纸。”坨坨说。

李爱慧走后,今天又发生了很多事。坨坨问完鞋厂的事,说起了有好几个人来他们这做衣服的事。有人想要喇叭裤和花衬衫,但是没布料,现在他们正在找牛仔布料。

又说,有的老师让小丛给她做电影里女主角的衣服,但是没有图片,他们也没看过那个电影,没法给她做衣服。

还说,云善出去玩,被别人打架误伤了。希望云善快点好。

云善写完坨坨的话,自己也有话说,“脸被打了,有点疼。”

“我今天吃冰棍了。买了很多花邮票。”

“小老鼠邮票不好看,花邮票好看。”

这两个小兄弟絮絮叨叨地把剩下的信纸用完,还从云善的本子里撕了两张纸继续写。

写完信要装起来时,坨坨才发现他们没信封。

“走,去镇上买信封和信纸。”坨坨说。

“我不去。”云善说,“我去找西西。”

坨坨找了个包,装上信纸,挎着包和李爱聪一起把云善先送去李爱田家。

马奶奶和李爷爷也在李爱田家坐着闲聊。他们在一起说李爱慧出去打工的事。

今天早上,好多村里人都看见李爱慧和王强背着麻袋往外走。有人问他们干什么去,他们说去外面干工作。

云善一来,爱田奶奶瞧见他脸上的伤。她把云善拉到面前问,“脸怎么破皮了?”

“被李爱美那丫头挠的。”马奶奶说。她今天听李爱聪说了这事。

“那丫头从小就野,爱挠人。”爱田奶奶对云善说,“人家比你大,你别跟她打架。打架你吃亏。”

“嗯。”云善点点头。

李爱田双手抱胸靠在堂屋门口问,“爱慧姐出去干活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说是三十块钱。”马奶奶说,“还没拿到钱,谁晓得到底多少?”

“三十块钱?那可不少哩。”李爱田妈瞪大眼睛。“要是三十块钱一个月,把我们家爱田也带去呢。”

“现在还不知道外头啥样。”马奶奶把自己的担心又说来,“不知道他俩出去住哪。”

爱田妈说,“在外面肯定不比在家里好。”

坨坨和李爱聪往外走,马奶奶扬声问,“你俩去哪?”

“咋还挎包?”

“去镇上。”坨坨说,“我们去镇上寄信。”

李爷爷站起身说,“我带你俩去。”

“赶牛车吗?”坨坨问。

“赶。”李爷爷带坨坨和李爱聪回家。

李大志送李爱青上学去了,李爱蓝在家里和明东霞说话。

“你的脚今天好点了吗?”坨坨问。

李爱蓝说,“肿得比昨天小一点了。”

坨坨跑过去看,李爱蓝的脚踝看着确实是比昨天好些了。

李爷爷把大水牛从后面赶过来,套上车,喊坨坨和李爱聪上车。

李爷爷坐在前面赶牛,李爱聪跪在后面把李爷爷的帽子拿起来,“坨坨,你看我爷又是光头。”

“长一点头发了。”坨坨说。四周冒了些白色的发茬,就是中间还光溜溜的,一点头发没长。

李爷爷转身把帽子拿回来,自己盖到脑袋上。

坨坨和李爱聪两人一起在后面哈哈笑。

离开李家村没多远,坨坨看到了冯英石迎面走来。冯英石挎着书袋,里面鼓鼓的。

“坨坨,李爱聪。”冯英石主动打招呼。

“你去哪?”李爱聪问。

“去坨坨家玩。”冯英石说。

坨坨觉得冯英石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上次在学校还不理他呢,昨天也没见他多热情,今天怎么就要去他家玩了。

“去我家玩什么?”坨坨问。

冯英石,“看书。”

坨坨哦了一声,“那你去吧。”原来是去看小人书的。

冯英石从书袋里拿出三个桃子,给坨坨他们一人递了一个。“我家桃树结的桃,很甜。”

李爷爷用手把桃子上的毛搓掉,又把桃在衣服上擦了擦。他尝了一口后说,“这桃真的甜。”

他们吃着桃子继续往镇上,冯英石挎着桃子往李家村走。

牛车到镇上,坨坨和李爱聪先往供销社跑,买了信纸和信封,再去邮局。

坨坨借用了邮局里的胶水贴上邮票,然后出门把信投入绿色的邮筒中。

干完这些,坨坨想了想,来镇上没有其他的事要干。他们该回去了,回去之前可以买些肉。他说,“走,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卖猪蹄的。”

李爷爷话不多,坨坨说去哪,他就赶牛车送坨坨和李爱聪去哪。

“欸?王老师。”

坨坨一出声,迎面走过来,正在说话的两个人都转过头看向牛车。

“你不是卖鱼的那个小孩吗?”春燕笑起来。她还记得坨坨喊了很特别的卖鱼词儿。

“是我呀。”坨坨露出大笑脸,打听道,“你俩相亲成功了?”

王老师笑着说,“成功了。”

春燕捂嘴笑,“你咋这么逗呢。”

“什么时候结婚?”坨坨问。

“还早呢。”春燕说,“我们两刚处上。”

“要是结婚,做衣服,打家具都可以来找我们。”坨坨扬着笑脸说。“我们手艺好。都是老手艺人了。”二百多年的手艺人!

“要是结婚,做这些肯定找你们。”王老师应道。

他觉得幸亏是坨坨帮他出了些主意,才让他相亲得如此顺利。因此对坨坨有些感激,很愿意和坨坨他们做生意。

挥别王老师,坨坨他们去了菜市场。卖猪肉的还是那个胖师傅。

坨坨他们经常来买肉,胖师傅已经认识他们了。

“今天买几斤肉?”卖猪肉的师傅问。

“买猪蹄。”坨坨看上猪肉摊上放的四只猪蹄了,“四只都要。还有猪蹄吗?”

“就这四个。”卖猪肉的师傅说,“平时一天只杀一头猪,就四个蹄子。过年的时候才会多杀猪。”

买了猪蹄,回到李家村时,坨坨看到冯英石还在他们家看小人书。棚子下的桌上放了几个大桃子。

看到坨坨和李爱聪手里提着的猪蹄,兜明高兴地说,“猪蹄烤着吃吧。”

“烤着吃香。”

“那就烤了吃。”坨坨说,“咱们去摸些田螺、捉些小龙虾。晚上炒了吃。”

“行。”兜明当即站起来,“我去捉。”

小丛也停下手里的活,跟着一起去后面河里捉小龙虾。

坨坨拎上桶,带着李爱聪去南边小沟里摸田螺。

他们摸了半桶田螺回来,冯英石已经离开了。

不一会儿,西觉和云善也回来了。

云善把书放回屋里,拿了小竹竿跑去鸭圈。西觉跟着云善,看他打开鸭圈,把六只鸭子赶出来。

“走,走。”云善把鸭子往南边小沟赶。

鸭子现在还小,坨坨说它们不能去后面的大河里。云善每天会把小鸭子赶到小沟里让他们游泳。

他也会脱了衣服下到小沟里跟小鸭子一块玩水。

一半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西觉坐在小沟边,看着云善在小沟里领着头游泳,身后跟了一串小鸭子。

看云善游得远了,西觉喊一声,“云善。”

云善调个头往回游,又带了一串小鸭子回来。

来回游x了四遍,云善把小鸭子赶上岸。西觉拿上他的衣服,云善拿着小竹竿把小鸭子往家里赶。

院子里飘出烤猪蹄的香味。兜明拿着一把竹子做的扇子蹲在炉子边,一边烤猪蹄,一边往鼻子里吸香味。久违的香味实在是有点香。

兜明闻着这香味,盘算着以后得多养点猪。

李爱聪和坨坨一人拿了一个刷子围着水桶刷田螺。花旗坐在另一边刷小龙虾。小丛在厨房里面烙大饼。

“小龙虾。”云善还记得,“好吃。”

上回被小龙虾钳了一回,云善记住了,只光着身子蹲在旁边看,不往桶里伸手。

西觉把云善的衣服放到竹床上后拿了刀子削竹签。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跑进院子里,站在云善旁边,冲着桶里的龙虾“汪汪”叫了两声。

“龙虾脑袋给你吃。”坨坨对大白狗说。

最近,李大志家的这只大白狗饭点时总往他家跑。云善对这狗很熟,搂着狗要往狗身上骑。

每次云善翘腿,大白狗就往前走两步。云善只好放下腿,跟着往前一起走两步。

刷好田螺,坨坨先炒了小龙虾,还是两个口味,蒜蓉味和麻辣味。

坨坨炒菜,小丛带云善回屋。玩了一天,云善心里痛快了,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把早上落下的功课都给补上了。还被小丛罚了多画了十张符。

做完功课,云善收拾好桌子跑出来。棚子下的小桌上已经摆上了菜。兜明正在啃猪蹄。大白狗趴在地上歪着头啃骨头。

云善赶紧洗了手跑到桌边吃饭。

西觉把剥好的半碗蒜蓉味的龙虾尾巴推给云善。还有一个小碗里装了两大块烤猪蹄,是兜明留给云善的。

隔着远远地,坨坨看到马奶奶来了,他跑进厨房拿出留给李大志家的小龙虾和田螺。

等马奶奶走进院子,坨坨先开口,“马奶奶,给你小龙虾和田螺。”

“你们自己吃。”马奶奶总是这样拒绝。

“拿去呀。专门给你们留的。”坨坨把碟子塞到马奶奶手里,“李爱聪在我家吃饭。”

“马奶奶,你快把菜拿回家吃饭吧。”

马奶奶端着两个碟子,很是不好意思,“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我们有菜吃。”

“我们够吃了。”坨坨道。

马奶奶推辞不过,端着两碟菜回家。路上遇到村里人,看她端了两碟菜,都好奇地问,“爱诚奶呀,在哪端的菜?”

看她打西边来,村里人都知道李久福、李久勇家都住在东边,肯定不是儿子家的菜。

“花旗他们给的。”马奶奶笑着说,“坨坨炒菜好吃。”

“你家认的亲戚真好。”村里人羡慕地说,“能给爱慧找工作,对你们也好。”

“人家人好,到哪都好。”马奶奶把花旗他们挨个在村里人面前挨个夸了一遍,高高兴兴地端了菜回家。

因为要扒龙虾壳,妖怪们今晚吃饭的时间比平时长。

他们吃完饭,坨坨刚把桌子擦干净,隔着院子瞧见有人来了。王强妈带着几个人他们不认识的人走过来。

“怎么了?”坨坨问。

“他们来问问外头工作的事。”王强妈笑着说。

这是王强妈第一回来妖怪们家里。她好奇地前前后后转了一遍,夸道,“收拾真利索。”

王家村的人看完房子,有人问,“去外头干工作,一个月真能给30?”

坨坨点点头。

王家村的人还没走,李家村的人又来了。也来问外面工作的事。

大人们站在院子里聊天,小孩们就在院子外面玩耍。

跟着人来的狗闻到吃的味道,都跑到院子里来和大白狗抢食。大白狗龇牙咧嘴地冲着它们叫唤。

但是抢食的狗太多。大白狗护不住食,没吃完的小龙虾头被其他的狗抢了很多去。气得大白狗冲着周围的狗汪汪直叫。

李爱慧和王强出门打工的事在李家村和王家村算是很大的事。听说外面能挣钱,大家都有想法。也都想多挣钱。

这儿他们聚在一起交流信息,说说自己看到的,或是听到的城市里是什么样的。

云善看到外面有很多小孩子,他跑出去找小孩们玩。坨坨和小丛紧紧跟在后面。

今天挠了云善的李爱美也在这玩。上午还和她一起打架的李爱玲已经和她和好了。两人手拉着手,站在一块说话。

李爱玲脸上也带着一条血痂。她被挠得重,脸上血痂比云善脸上的血痂宽。

“你是叫云善吗?”李爱美显然还记得今天被她误伤的云善。

“嗯。”云善点头。他知道这个小孩不是故意打他,是不小心打的。他对李爱美没什么意见。

“对不起。”李爱美说,“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云善说。

“我和你道过歉了。”李爱美说,“你要说没关系。”

坨坨&小丛:

“我脸破了。”云善说,“我不说没关系。”

“那你还没有原谅我。”李爱美肯定地说。她问,“你怎么才能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原谅你。可是,可是不是没有关系。”云善说,“我脸破了。”

任由李爱美怎么说云善都不说没关系。李爱美突然就哭了。

李爱玲在旁边催着云善说,“你快说没关系呀,爱美就不哭了。”

李爱聪无语道,“你们俩有病啊。”

“云善,别理她俩了。我们去玩。”李爱聪把云善拉走。

前面有几个小孩围在一起,李爱聪拉着云善挤过去看。就见李爱和手里拿着个扁圆的小笼子。

“这啥呀?”李爱聪问李爱和。

“蛐蛐笼子。”李爱和说,“我用弹珠和我同学换的。”

“里头有蛐蛐吗?”李爱聪问。

“还没有。今晚捉。”李爱和说。

李爱平跟在他哥旁边,对云善说,“今晚一块抓蛐蛐。”

“去哪抓?”云善问。

“草丛里头呗。”李爱平说,“蛐蛐一会儿就叫了。你家有手电筒吗?”

云善摇摇头。他们家只买了备用的蜡烛,还没买手电筒。

“我现在回家拿。”李爱平道。他不自己回家拿,要把云善拉上。坨坨、小丛和李爱聪也就跟着一起陪李爱平回家拿了手电筒。

现在天色还有些亮,用不着手电筒。云善想玩手电筒,问李爱平要。

李爱平不给,“现在天还亮,用手电筒浪费电池。”

云善听到浪费两个字就不要了。他知道浪费是什么意思。

“明天我们去镇上买手电筒。”坨坨说。现在有钱,能买手电筒了。“云善你不要拿手电筒照人。”

“我知道。”云善又问李爱平,“什么是电池?”

李爱平把手电筒后盖拧下来,把大电池倒出来给云善看,“这个就是电池,给手电筒供电的。有它,手电筒才能亮。”

“电池没有电,手电筒就不亮了。”

云善拿电池玩,李爱平给他了。等回到竹房子那,李爱平才把大电池从云善手里要回去。

“哥,咱捉蛐蛐去。”李爱平喊一声。

和李爱和站在一起的几个小孩都跟着跑过来。

河边的草丛十分茂盛,应该有蛐蛐。

“你们不要说话。”李爱和嘘声。

一群孩子站在河边听了会儿动静。现在是有虫子叫,但不是蛐蛐叫。要等到天黑,蛐蛐才叫。

“再等等。”李爱聪说。

可惜,天要黑了,蛐蛐还没叫,大人们要回家了。小孩们一个一个地被叫回家。

拿了手电筒还没来得及用的李爱平也家里大人被叫回了家。

马奶奶喊李爱聪的声音响在东边路上。

李爱聪喊,“我再玩会儿。”

“玩什么?”马奶奶走过来,“赶紧回家睡觉去。”

“我抓到蛐蛐就回去。”李爱聪说。

马奶奶可不管李爱聪抓不抓蛐蛐,她扯着李爱聪说,“天黑了不回家睡觉,还闯什么魂?”

“你天天外面闯魂还闯轻了?天黑还不回家?”

李爱聪被马奶奶拽走了。

草丛里也传来蛐蛐的叫声。

现在天色暗,坨坨现在没本事在月光下抓蛐蛐。小丛进了草丛,四处闻一闻,很快定位到蛐蛐的位置。他悄无声息地一点点靠近,然后双手扑过去。

感觉到手掌下有东西在跳,小丛说,“抓住了。”

“带回去,先用杯子盖着。”坨坨说,“明天早上我编蛐蛐笼。”

小丛抓着蛐蛐,坨坨和云善跟着一块跑回去。

坨坨到摆牙杯的地方,在每个杯子上摸了摸就找到了自己的刷牙杯子,把蛐蛐倒扣在里面。

蛐蛐在杯子下发出清脆悠扬的“蛐——蛐——”声。

云善歪着脑袋,耳朵贴在杯子上。

西觉把编好的蛐蛐笼递过来。

“什么?”云善问。

“蛐蛐笼子。”西觉说。

“你什么时候编的?”x坨坨惊讶地问。

西觉,“刚刚。”刚刚听到这些小孩说蛐蛐笼子,抓蛐蛐,西觉就开始给云善编蛐蛐笼了。

西觉把蛐蛐转移到蛐蛐笼里。

云善高兴地抱着蛐蛐笼子,把笼子贴在耳朵上听蛐蛐叫,“蛐蛐在唱歌。”

第45章

一大早,云善睡醒后,拿着蛐蛐笼跑出来问花旗,“花花,蛐蛐吃什么?”

“吃草吧。”花旗不确定地说。他不太关注这些小虫子。

“是吃草。”小丛说。

云善听了后拿着蛐蛐笼出去薅草。

兜明打着哈欠看着云善跑走。昨天晚上云善抱着蛐蛐笼睡觉,让他们近距离听了一夜蛐蛐叫。

云善薅了几根草,把草从蛐蛐笼上面空隙大的地方塞进去。他凑过去,眼睛贴着空隙,想看蛐蛐有没有吃草。

可是草塞在里面,他看不见蛐蛐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哦。”云善对着蛐蛐笼说。他听小丛说了,蛐蛐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和他不一样。

云善拿着没动静的蛐蛐笼跑回家,把蛐蛐笼放在书架上。

“云善。”西觉在外面叫他。

“欸。”云善跑出去。

西觉检查了下云善左边脸。伤口上的血痂还在。他捣了些药,敷在云善脸上。

“还没好啊?”云善问。

“后天就好了。”西觉说。

云善,“不疼了。”

太阳还没露头,天气不热。云善跳到院子中间,喊兜明一起打拳。

打完拳再练一会儿剑,云善已经出了一身汗,小胖脸也红彤彤的。

“花花,我喝水。”云善拿自己的杯子跑去厨房找花旗。

花旗给他倒了些温水。云善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一杯水。

放下杯子后,云善往南边草地跑。坨坨正在南边草地放鸭子。

自家养了鸭子,坨坨没学马奶奶每天早上出去割野菜,而是把鸭子直接赶到南边小沟边的荒草地,让鸭子自己吃会儿东西。

云善过来,把六只小鸭子赶进小沟里。看着小鸭子们游了两圈,云善拿着小竹竿敲敲水面,把鸭子赶上岸。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从东边跑过来,吓得小鸭子们拼命跑,“嘎嘎”叫。

“哎!”云善叫一声,跑过去搂住大白狗脖子,“不吓小鸭子。”

大白狗谄媚地摇着尾巴,把脑袋往云善怀里拱,热情地扒拉云善。这狗个头不小,云善个头又小。没两下,云善就被狗扒拉倒了。

大白狗撞倒云善,自己先跑了。云善爬起来跟在后面追,“小白。”

大白狗跑到厨房门口,冲着里面的花旗拼命地摇尾巴。

云善跑过来搂住大白狗,想把大白狗也弄倒。大白狗甩着尾巴躲开他。

云善追着大白狗在院子里跑了了好几圈。花旗喊吃饭,云善不追大白狗了,转身往脸盆架那跑,大白狗往桌边跑。

小丛今天没去卖鱼,留在家里做衣服。只有坨坨、云善、兜明和李爱聪四人去卖鱼。

昨天说好买手电筒。一到镇上,坨坨拉着云善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里卖两种手电筒,一种是包装盒上有海鸥的,另一种是包装盒上有大老虎头的。

“要这个。嘟嘟的手电筒。”云善指着带老虎头的包装说。

“这个要5块钱。三节电池9毛。一共5块9毛钱。”售货员说。

云善钱包里有钱,自己掏了钱,慢慢地点了一遍,把钱交给售货员。

云善抱着手电筒和电池,在出门前看到了供销社里的冰柜。昨天花旗带他来买过冰棍,他记住了这个东西有冰棍,“吃冰棍。”

云善把手电筒和电池塞到坨坨怀里,自己跑过去掀开冰箱盖。他手短个子小,只能把冰箱盖推开一条宽缝,脑袋凑到缝隙边往里看。

售货员快步走过来打开冰柜,问,“要几根。”

云善手扒在冰柜上,伸着头踮脚往里看,又转头数了一遍人,“四根,大的。”

“要绿色的。”

现在天气热,坨坨没反对云善买冰棍。

售货员拿出四根冰棍。云善数了两毛四分钱给售货员。

他们拿着冰棍刚走出供销社,云善刚准备舔冰棍,听到了一声大喊,“你们!”

云善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手抖了一下,赶紧舔了一口冰棍压压惊,这才抬头看向前面。

段宝剑坐在三轮车座上,开玩笑地质问,“买冰棍咋不上我这来买?”

“你剪头发了?”坨坨看到段宝剑顶着小平头,和以前文艺青年的发型完全不一样。

段宝剑摸摸自己的脑袋,“夏天天热,剪短了凉快。”

三轮车里拉得满满的,有西觉做的柜子、盖着许多布冰棍木箱,还有几个篮子。

“你东西卖得怎么样?”坨坨问。

“还成。”段宝剑说,“每天都能卖出去些东西。这柜子已经有人要了。我现在去给人家送去。”

“你们家现在有做好的柜子吗?”

“有一个快做好了。”坨坨回。他问,“县里纺织厂有牛仔布吗?”

“我哥还没回信。”段宝剑说,“明天信才能到。要是有,明天我就去告诉你们。”

兜明吃冰棍快。吃完了自己的,他蹲下来和云善一起吃云善那根。云善喜欢舔冰棍,不喜欢咬,吃得慢。兜明一根冰棍吃完,云善的冰棍还没小多少。

段宝剑要去送柜子,只和坨坨他们说了几句话,蹬着三轮车离开了。

小妖怪们在镇上走了一圈,卖出去几条鱼,买了五斤肉,把剩下的鱼挑到村子里卖。

今天他们还有其他任务,要找竹子。

兜明挑着筐子,挨个村子地转。在离开镇上不远的郑家村有竹林,但是那儿的竹子粗的少,细的多。不知道是品种问题,还是粗竹子都被人砍了。

“应该能用。”坨坨说,“做柜子也需要细竹竿。”

他们记下了竹林位置,又一边卖鱼一边找竹林。这边竹子不多,坨坨他们找到齐家村,也没找到第二个竹林。

已经到了齐家村,小妖怪们找去了秀枝家,用两斤鱼换了一斤肉票。

筐子里只剩了一条鱼,兜明不打算再去村子里叫卖。要是回去的路上有人买就卖了,没人买就带回家。

云善边走边摆弄手电筒。他知道要把电池装到手电筒里,手电筒才会亮。

李爱聪教他把手电筒后盖拧开,云善把三节电池装进手电筒里。

推开开关,可是手电筒并不亮。云善晃晃手电筒,手电筒还是不亮。

李爱聪在疑惑地问,“咋不亮?”

“不知道。”云善甩甩手电筒,又推开关。可手电筒就是不亮。“电池没有电。”他记得李爱平昨晚说的,电池没有电,手电筒就不亮。

“我看看。”坨坨把手电筒拧开,倒出三节电池。云善三节电池乱着装,负极接了负极,肯定不通电。

坨坨给云善讲了正极、负极该怎么装。有加号的是正极,有减号的是负极。虽然他没学过物理,但是怎么装电池他还是会的。正极要接负极,正极朝前塞到最里头,负极接后面弹簧。

云善看着坨坨装好电池,推开开关。现在是白天,手电筒照不出亮光,只能看灯泡亮不亮来判断。

坨坨看到里面小灯泡亮了,对云善说,“你看,亮了。”

“嗯。”手电筒亮了,云善就很高兴。他把手电筒关了,拿在手里玩。

一旁追上来个牛车,明东霞笑着喊,“坨坨,小聪。”

“你们咋才回来?”李爱聪问。

李爱蓝脚脖子还肿。今早,李爷爷赶着牛车和明东霞一块送李爱蓝去学校。她们走得很早,早上刚吃完就去镇上了。

“去你爱红姐家里走了一趟。”明东霞笑着问兜明,“鱼卖完了?”

“没。还有一条。”兜明把云善拎上牛车。他把扁担和筐子放到牛车上,也坐上车。

“鱼给你带回去吃吧。”坨坨爬上车。只剩下一条鱼,他也不想卖了。

明东霞笑,“真给我?”

“给。”坨坨忽然想到,“我家两个碟子还在你家。”

“哟。”明东霞说,“给忘记了。今早我还说要给你们送去,后来就忘了。”

“一会儿你们去家里拿。”

“买手电筒了?”明东霞看到云善手里拿了手电筒。

“嗯。”云善指着手电筒后盖上的老虎头说,“嘟嘟的手电筒。”

“不是你的,是兜明的?”明东霞笑道。

“嗯。”云善点点头。他还不懂什么是品牌,画老虎头的就是嘟嘟的。

明东霞又问,“为什么是兜明的?”

“嘟嘟。”云善又指着老虎头说。

“哦,老虎牌的啊。”明东霞说。

云善点点头。嘟嘟的。

明东霞问了好一会儿,云善一直都x说手电筒是兜明的。她没问出来原因,也没打算和一个小孩刨根问底,把话题岔到别的上了。

回到李家村,坨坨和云善跟着明东霞去拿碟子。兜明先回家。装鱼的筐子会有鱼腥味,兜明都会挑去后边河里刷一遍再拿回家。

坨坨抱着碟子和云善一块跑回来,看到李爱波在棚子下拉篾条。

“李爱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坨坨问。

“刚回来。”李爱波说。“后天隔壁乡里有唱戏的表演。花旗说了一起去看。”

“好啊。”坨坨高兴道,“后天什么时候开始唱戏?”

“上午8点半唱到11点。下午2点半唱到5点。”李爱波说。

“去隔壁乡里有多远?”坨坨问。

“骑自行车两个小时。”李爱波说,“三十多里路。”

“早上得早点走。”

坨坨开始计算,两辆自行车够不够带这么多人。要是花旗和西觉骑车,李爱波和兜明坐后面。他和云善、小丛和李爱聪分别坐在两辆车的大梁上,这样刚好可以坐下!

坨坨说,“明天得去大志家借车。”

晚上吃过饭,李爱平抱着蛐蛐笼子,和一群小孩一起来喊云善他们抓蛐蛐。昨天晚上没抓到蛐蛐,今晚他们继续抓。

“我有蛐蛐。”云善说。

云善跑进屋里,一手拿着蛐蛐笼子,一手拿着手电筒出来了。

“你哪来的蛐蛐笼子?”有小孩羡慕地问。

“西西编的。”云善说,“昨晚抓到蛐蛐了。”

云善晃晃蛐蛐笼子,里面的蛐蛐叫出声。村子里的小孩们都羡慕地看向云善。

小孩们一起去后面土路上边玩边等天黑。

李爱平看看自己的手里蛐蛐笼子,又看看云善的蛐蛐笼子。他问,“我找东西跟你换蛐蛐笼子,行不行?”这蛐蛐笼子是他哥李爱和的,还不是他的。他也想要个蛐蛐笼子。

“拿什么换?”坨坨说,“我也会编。”

“糖、弹珠。”李爱平说到后面,声音放小了,“作业本、铅笔也行。”

“你没上学,你哪来的作业本?”李爱聪问。

“我哥的呗。”李爱平说,“铅笔不是一根,最多给你半根。”

“不要铅笔和本子。”坨坨对那个不感兴趣,他对弹珠的兴趣也不大。在村子里打过两回弹珠,他现在已经有很多弹珠了。“换糖吧。”

“你咋不要弹珠?”李爱平问。

“我已经有很多了。”坨坨说,“我现在有一百多颗弹珠了。”

“那么多!”李爱和听到这话,凑过来说,“你要不要拿弹珠换东西?”

“换什么?”坨坨问。

“作业本和铅笔。”李爱和道。

坨坨:

“不是我和你换。”李爱和说,“我们同学有要弹珠的。二十颗弹珠能换一本作业本,也能换一根铅笔。”

“一整根铅笔?”坨坨问。

“当然一整根了。”李爱和说,“谁不是换一整根铅笔?”

坨坨的眼睛看向李爱平。李爱平怕被坨坨揭穿,立马大声说,“就是。”

坨坨:

李爱聪惊奇道,“李爱平,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你刚还说要拿李爱和的半根铅笔换蛐蛐笼子。”

李爱平撒腿就往旁边跑,李爱和紧接着追过去,“李爱平,你要偷我铅笔!”

“我啥时候偷了?”李爱平喊,“我没偷啊。”

李爱和,“你想偷!”

爱和平兄弟俩在一旁打闹。李爱聪告诉坨坨,“二十颗弹珠只换一本作业本,也太亏了。”

“作业本1毛钱就能买一本。不带花纹的弹珠1分钱1个,带花纹的弹珠2分钱一个。二十个弹珠,起码得是2毛钱。你那些弹珠里有不少都带花纹。”

“亏就亏吧。我要那么多弹珠干什么。”坨坨心想,那就换点本子和铅笔。

云善用不着铅笔,小丛还用呢。

留下四十颗弹珠玩,可以拿八十颗弹珠去换东西。

想好了,坨坨去找李爱和,说拿八十颗弹珠换三本本子和1支铅笔。

李爱和跟坨坨回家数弹珠。八十颗弹珠装了一大兜,还挺有分量。

天黑了,大人们又出来找小孩。大人们远远地喊着小孩的名字。

小孩子们对于大人的喊声充耳不闻,他们只想在草地里捉到一只蛐蛐。

云善打开手电筒靠近草丛,草里的其他蛐蛐叫,他手里蛐蛐笼里的蛐蛐也跟着叫。

李爱平问云善,“你家买手电筒了?”

“嗯。”云善说,“上午买的。”

小孩们叫不回去,要抓蛐蛐。昨天他们就没抓成,今天就更难叫回家。

这儿有云善开着手电筒,有光亮,大人们也没急,聚在一块说话,等着小孩们捉蛐蛐。

光听见蛐蛐在草丛里叫,孩子们没瞧见蛐蛐。还是小丛带着他们捉了一只。

在一群孩子的见证下,李爱和把小丛捉来的蛐蛐装进蛐蛐笼里。小孩们这才有说有笑地一起跟着大人们回家。

别人回家,小妖怪们也带了云善回家。

今天晚上有手电筒照亮。黑天以后洗澡,云善再也不用摸黑了。

他洗澡,坨坨站在旁边给他打手电筒。

云善自己先用毛巾把身上打湿,然后抓了香皂在身上擦一遍。再用毛巾把身上擦干净,澡就洗好了。

家里没有别的盆,只有一个洗脸盆。云善洗澡也是用的洗脸盆。

云善洗完,挨到坨坨洗。云善站在旁边给坨坨打手电,坨坨就着云善用剩的水,把身上也洗了一遍。

洗完澡,小兄弟两个光溜溜地往屋里跑。

云善身上还带着水汽,花旗一抹手上潮乎乎的,让云善站在床上等身上水干了再睡觉。

云善和坨坨两人站在床上玩。手电筒没关,云善晃着手电筒,光柱也跟着晃。

坨坨一边扭屁股跳舞,一边高声唱歌,“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云善面对面地和坨坨一起扭屁股,踩得竹床嘎吱嘎吱响。

其他妖怪们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坨坨和云善两人激情演唱。

小兄弟俩个唱了好一会儿,兜明实在受不了了,“睡吧。”

那小兄弟俩才停下来。坨坨摸摸云善的肚子,“身上干了,咱们睡觉吧。”

“嗯。”云善躺下来。

除了外面传来的虫子叫声,今晚终于是安静了。

第二天上午,李爱和跑来找坨坨。

“我拿邮票和你换蛐蛐笼子。”李爱和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画了人像的8分钱邮票。

坨坨拿过来看,邮票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古代人,右上角有红色章里写了西厢记。

“现在都不卖这个了。”李爱和说,“这是去年买的,没有用完剩下来的。”

“这值8分钱。你给我编两个蛐蛐笼。”

“云善,你要不要这个邮票?”坨坨把邮票递给云善看。

云善接过来看了看说,“要。”

“给你编两个就编两个吧。”坨坨说。不过一个蛐蛐笼就值4分钱,还不到一只大冰棍的钱,这也太少了。

云善把邮票拿回屋,和其他邮票一起收在钱包里。

坨坨让兜明把凳子上的剑门调整一下,弄得窄一点。这样拉出来的篾条就细一些。

李爱波拉着篾条说,“坨坨,给我也编一个。我也想要一个。”

“成。”坨坨说,“一会儿给你也编一个。”

李爱聪说,“我也要。”

坨坨,“给你也编。”

拉了一会儿篾条,李爱波发现棚子里已经没有竹子了。他和兜明说了一声,要和兜明一起去砍竹子。

坨坨编着蛐蛐笼说,“竹林里的竹子都要被我们砍光了。不能再砍了。”

“昨天我们找了到一处竹林,但是里面的粗竹子不多。我们准备下午去砍竹子。”

“缺竹子?”李爱波说,“去爱红姐他们村那砍。”

“他们村东边有好大一片竹林,比咱们村的竹林大多了。”

“下午我带你们去。”

“好啊。”坨坨没想到李爱波竟然还知道哪有竹林。

编蛐蛐笼不难。坨坨以前编过,就是时间长没编,手有点生。

编了一个之后,他编蛐蛐笼的速度就快起来了。赶在中午吃饭前,他就编好了四个蛐蛐笼。

李爱平拿着两个蛐蛐笼,高高兴兴地走了。

下午午休过后,李爱波赶了牛车来,叫上兜明、花旗、坨坨、李爱聪和小丛去郝家村砍竹子。

进了齐家村,坨坨问李爱波,“这不是齐家村吗?”

“郝家村在齐家村东边。”李爱波说,“再往前走二里路就是。”

小妖怪们之前从来没往齐家村东边去过,都不知道那儿有村子。

经过郝家村,还得往前走二里路才到竹林。这片竹林确x实很大,里面的竹子也很粗壮,做家具刚好。

花旗砍竹子,兜明把竹子扛到牛车上。花旗挑的粗竹子砍。这些竹子处理好后,正是做柜子的好材料。

竹子高,装在牛车上,后面有好大一截拖在外面。带着竹枝,倒也不担心竹子路上被磨。

下午,段宝剑蹬着三轮车来了李家村。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坨坨说。段宝剑今天要是不来,就代表,县里纺织厂不生产牛仔布。

“中午刚接到信。”段宝剑说,“纺织厂确实有一批牛仔布。也是让你们赶上了,牛仔布上个星期刚生产出来,还没来得及卖。”

“价格比较贵,1块钱一尺。”

“百货商店里的花衬衫是用的确良做的。的确良也贵,7毛5一尺。”

“我哥加上万良山的福利买不了太多布。”

“我们得先去隔壁乡里问问老师。如果他们还要喇叭裤和花衬衫,我们就买布。如果不要,我们就少买点。”小丛说。少买点布给霍然做衣服,也跟云善做一套。

“你们什么时候去问?”段宝剑问。

“明天去。”坨坨说,“正好明天隔壁乡里要唱戏,我们去看戏。顺便去问问老师。”

“隔壁乡里唱戏?在哪?收不收钱?”段宝剑问。

“收钱,一人两毛钱。”花旗说。

“我明天带我爷奶去。”段宝剑道。

“那你得早点,戏8点半就开唱了。”坨坨说。镇上离李家村骑自行车还得半个多小时呢。

“要是能听戏,我爷奶半夜不睡觉也能爬起来。”段宝剑说,“明天肯定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