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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平均1条长裤用8尺布,8尺布就是8块钱。线的成本可以忽略,收取4块钱手工费。做一条裤子一共收12块钱。”

“男士衬衫大约需要花费10尺布料,女士衬衫少一些。衬衫布料7毛五一尺,布料成本为7块5,收手工费4块。加起来,四舍五入,也是12块钱。”

“衬衫加喇叭裤,一套就是24块钱。”小丛在纸上写写画画地算出价格。

“一套24很便宜了。”段宝剑说,“我让我哥去县里的百货商场看了。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就得20块钱左右。你这再加一件衬衫,不过24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要是按照商场的价格来,置办这么一身,至少30多块钱。”

“那些老师肯定愿意在你这儿做衣服。”

“那我们明天去乡里告诉老师们。”坨坨说。

马上就是饭点,妖怪们留段宝剑吃饭。

李爱和挎着书袋,和李爱平一起跑过来,“坨坨。”

“哎。”坨坨应声。

李爱和跑进院子里,从书袋中掏出三本本子和一根铅笔,“给你。”

“你要是还想换本子和铅笔,以后再找我。”李爱和说,“我帮你去和我同学换。”

“好啊。”坨坨问,“你同学要那么多弹珠干什么?”

“卖给别人。”李爱和说。

坨坨微微睁大眼睛,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我可以自己直接卖给别人。”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段宝剑站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李爱和挠挠头,“你知道卖给谁吗?”

“去村里卖呗。”坨坨说,“肯定有小孩要。”

“新的溜溜蛋卖1分钱1个,我卖2分钱3个,肯定有人买。”

李爱平在旁边点点头。

“那这样你就自己卖吧。”李爱和说。“一会儿你去晒谷场玩吗?”

“去!”坨坨说,“我要赢弹珠。”赢了弹珠拿去卖!

换来的三本作业本和一只铅笔,被坨坨分了2本作业本给云善,1本作业本和1只铅笔给小丛。

云善拿着作业本,眨巴着眼睛问坨坨,“溜溜蛋换的?”

“嗯。”坨坨说,“一会儿咱们再去赢。卖鱼的时候顺便一起卖溜溜蛋。卖了钱去买作业本。”

云善点点头,高兴地把作业本拿回屋里,放到自己的书桌上。然后他去鸭圈那把小鸭子赶出来,带着小鸭子去小沟里游泳。

西觉忙着做柜子。段宝剑今天想拖走一个柜子,西觉还得赶赶工。小丛跟着云善一起去南边。

花旗做好饭,段宝剑看到桌上有鱼有肉,客气地说,“不用这么招待我。随便吃点就行。”

花旗挑了下眉。这就是他们平时吃的饭菜,没有特意招待段宝剑。

“云善,回来吃饭。”兜明冲着南边喊一嗓子。

很快,云善和小丛一起赶着鸭子跑回来。

等人都坐好,花旗他们动了筷子,段宝剑才动筷子。

“你们做得的菜真好吃。”段宝剑边吃边夸。夸得真心实意,肉真的很好吃啊。

他吃了三个大馒头加一碗米汤。吃完后,才想起来要不好意思,“你们做的菜真好吃。吃得有点多,哈哈,哈哈哈。”

“你还吃不吃了?”兜明问。

段宝剑摇摇头,看到兜明用馒头把剩下的菜汁抹干净。桌上除了调料,什么也没剩下。

吃完饭后,段宝剑又等了一会儿,等西觉做好柜子。他把柜子抬上三轮车,这才往家回。

坨坨和云善搭乘段宝剑的三轮车到李爱波家房子后面。

“停车,停车,我们要下去了。”坨坨说。

段宝剑停下车,坨坨和云善两人跳下去。

“多赢点,多卖点钱。”段宝剑笑着冲坨坨喊。

“知道啦。”坨坨冲他摆摆手,云善也和段宝剑挥挥手。

看着段宝剑骑车走了,坨坨和云善一起往村里晒谷场跑。

在晒谷场上玩了一会儿,坨坨赢回来10个溜溜蛋。

回家的路上,坨坨算账给云善听,“3个溜溜蛋2分钱,9个溜溜蛋就是5分钱。”

“咱们今晚挣了5分钱。”

“嗯。”云善在一旁点头,对坨坨算出来的账表示认同。

他俩到家,天色已晚,有些昏暗。坨坨赶紧带着云善洗了澡,回屋睡觉。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鸡叫第一声,花旗睁开眼。他快速洗漱好,开始揉面做大饼。今天中午他们要在外面吃,得准备好饭菜。

兜明和小丛醒了后,两人出去摸鸟蛋、捉野鸡。附近的鸟窝基本都被兜明掏过。今天为了多掏些鸟蛋,他走得远了些。

等云善和坨坨起床,花旗已经烙好中午要吃的饼,今早要吃的面条也切好了。

西觉查看云善左边脸,血痂今天已经掉了,落下一道很浅的疤痕。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脸上有疤痕。

西觉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云善脸上。

云善问,“还没好?”

“明天应该就能好了。”西觉说。

云善点点头,喊兜明一起打拳。

吃完饭,没等坨坨去李爱波家叫人,李爱波和李爱聪骑着自行车先过来了。

“几点了?”坨坨问。

“现在5点40。”李爱波说,“我妈还正做饭呢。等她做好饭,我都赶不上吃。”

“你赶紧吃点。”坨坨说,“我们最迟5点半就得走。”

坨坨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肉饼,给李爱波和李爱聪一人分了一半。早上做的面条都被他们自己吃光了,没有剩下给李爱波他们吃的,只有为中午准备的饼。

吃了饼,李爱波和李爱聪一人又喝了碗水。西觉锁上门。这群人分了两辆行车,骑着往隔壁乡里去。

一辆自行车上载着两个大人,两个小孩,车把上还挂着篮子,两辆车都坐得满满的。要是再多一个人,两辆自行车肯定不够用,就得找三辆自行车。

伴着一路鸟叫声,花旗和西觉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夏天的清晨很是凉爽,一点没有白日的燥热。看不到尽头的黄色土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杨树。

因为时间早,路上没有几个行人。望着前面一成不变的土路,云善扶着车把,眼皮子慢慢往一块合。

看到云善勾头,坨坨怕他掉下去,拍拍云善肩膀说,“别睡,睡了要掉下去的。”

“哦。”云善答应了一声,头继续往下低。

西觉一看这样不行,停了车,让坐在后车座的兜明抱着云善。

换好位置,云善彻底在兜明怀里睡过去。早上才起了没一会儿,他也不是真的有多困,睡了有十来分钟,人就醒了。

睁眼看到头上掠过的杨树,云善瞅瞅兜明,“嘟嘟。”

“你不睡了?”兜明问。

“不困。”云善说。

“你去不去前面坐?”兜明问。

云善点点头。

兜明喊西觉,自行车停下,云善又换到前面,和坨坨一起坐在自行车大杠x上。

现在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云善问坨坨,“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吧?”坨坨大声问前面的李爱波,“爱波,我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李爱波说。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妖怪们到了乡里。

李爱波早就打听清楚戏剧团在哪演出。那地方离李爱青的学校不远。小丛、兜明和坨坨先去李爱青的学校送衣服。花旗他们和李爱波先去交钱,想占靠前的位置好看戏。

他们到得早,学校大门还开着。坨坨他们跑进学校里,先去找了李爱青。

李爱青刚吃完早饭回来,听到有同学说有小孩找她。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肯定是坨坨他们。

李爱青高兴地跑出教室,果然看到坨坨他们站在外面。“就你们仨来的?”

“花旗他们都来了。乡里今天有唱戏的,我们来听戏。”坨坨说。

“你们是不是要吃早饭了?我看到有人拿饭盒。”

“刚吃过。”李爱青笑着问,“你是不是给我带饭了?”

坨坨从篮子里拿了个饼给她,“带馅的。”又从篮子里拿了两个鸟蛋塞给李爱青。

李爱青笑着接过饼,“你们是不是给老师送衣服?”她今天终于享受到了坨坨他们给送饭。爱蓝和她说过很多次,终于也让她享受了一回。

“对。”小丛点点头。

“等等,我把饼放屋里就带你们去。”李爱青跑回教室。坨坨跟着跑去教室看。高中教室和初中教室差不多,就是学生们桌上的书好像更多一点。

李爱青领着坨坨他们去了办公室,小丛把衣服交给女老师们。又和男老师说了做牛仔裤和花衬衫一共要24块钱的事。

“行,就在你家做。”4个男老师商量之后,决定一人做一身衣服。

他们早就在县里逛过,知道百货商场里的裤子和衬衫是什么价格。相对于百货商场来说,小丛这边的价格算是便宜很多了。

“这次得收定金。”坨坨说,“布料是我们买的,要收10块钱定金。”

“定金有点高。”有个男老师说。

“因为布料贵。”小丛说。定金收得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明天他们要去县里买布。手里有钱才能多买布呀。

4个男老师拿出了钱交给小丛。小丛把钱给了坨坨收在钱袋里。

5个女老师试过衣服,也都合身,没什么需要改的。

穿红裙子的女老师在办公室转了两圈,高兴道,“裙子真好看。”

“做得真不错。”

因为学校下周放暑假,老师们和小丛约定好了,一周后他们自己去李家村取衣服。

听到学校打铃,坨坨他们不知道这是打的几点的铃,只怕看戏晚了,错过开头。见这边没事了,三只小妖怪奔着大门跑去。

学校们的大铁门上落了锁。坨坨四周望望,没看到附近有其他人。“我去找老师。”

“找啥老师?”兜明说,“翻过去。”

他先把小丛抱起来,让小丛爬到上面。小丛在铁门上翻了个面,抓着大门栏杆滑下去落到地上。

兜明再把坨坨也抱上去。坨坨学着小丛的样子翻过大门。

兜明抓这铁栏杆往上一撑,腿一挎,直接就翻过去了。

“干什么的?上课了往哪跑?”校园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声。

即使不是学生,小妖怪们也赶紧跑了。看戏要晚啦!

他们按照李爱波说的位置往南边去,又问了两个人,很快找到了看戏的地方。

看戏的地方在一个院子里,外面站了不少老头老太太。院门由两个男人守着。

这些老头老太太不进去,个个手里都带了个板凳。

坨坨他们三个挤过去,“我们进去找人。”

“这是看戏的地方。你们找谁?”右边的男人问。

“我们就是来看戏的。他们先进去了,说给我们买门票的。”坨坨说。

“你先进去,去把门票拿来我看。”男人放了坨坨进院子,让小丛和兜明站在外面等。

“现在几点了?”兜明问男人,“是不是要开始唱戏了?”

男人看了一眼手表回,“八点二十,马上开始。”

坨坨很快带着云善、李爱聪跑过来,拿了三张票给男人看。说是票,其实就是三张长方形的小纸条。小纸条上写了些字,还有两个红盖章。

男人看过票,放他们进院子。

坨坨带着兜明和小丛赶紧去棚子下找花旗他们。

尽管今早出发得早,可花旗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进了很多老头太太,他们只占到了中间位置。

来看戏的人里年纪大的偏多,基本没有小孩。

坨坨指着前面的位置说,“段宝剑他们在前头。”

“他们到的比咱们早?”兜明问。按理说,镇上比他们这还远些,他们出发得那么早,段宝剑不应该比他们到的早。

“他说昨天夜里就往这来了,天亮就到了。”李爱波说。

昨天段宝剑说他爷爷奶奶要是听说能听戏,可能夜里不睡觉也得赶来。没成想,居然是真的,他们真的夜里就出发了。

在棚子下坐了没几分钟,台上有人上来了,这是报幕的。第一出戏曲是《皮秀英四告》。

伴奏的唢呐、二胡、笛子声响起,唱戏的人抖了抖衣袖开腔,一场戏就此开始。

台下众人全都看向台上。

云善看着台上唱戏的人挂了大胡子,画着大花脸。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画成这样。

他不觉得白脸好看,只觉得画了红眼妆的人好看。

唱戏的人有说有唱,伴奏跟随着他们的动作有急有缓,有高有低,或欢快或凄凉。

云善听不懂。他只在一开始被吸引注意力,后来听不懂,人就坐不住了。想拉坨坨一块出去玩。

坨坨能听懂啊,他想听。伴奏和唱戏的人配合着,非常直白地展现着人物,一直吸引着坨坨。

知道云善坐不住,花旗今早把云善的玩具和小人书都带来了。坨坨把包拿过来给云善,“你坐着看看书,我听听戏。”

李爱聪也看不明白,只觉得唱戏有些啰嗦,咿咿呀呀地拖腔调,说话不干脆。

第一出戏唱完。隔了有十几分钟,第二处戏又开始了。

云善又被吸引了一会儿注意力。只看了几分钟,他就又不感兴趣了,打开小人书开始看。这些小人书他都已经看过一遍了,但他还乐意再翻一遍。

李爱聪更坐不住,不断和云善说话。

别人都在听戏,云善和李爱聪像两只苍蝇似的,一直打扰着人。坐在旁边的坨坨嫌他俩吵,可也不知道让云善去哪里玩,只好忍着。

后排坐着的老太太拍拍云善的椅子说,“你们俩小孩不看戏,去旁边玩。不要在这吱声,打扰我们看戏。”

正好李爱聪也不想坐在这了,当即拉着云善站起来。

“你俩去哪?”坨坨问。

“去那边玩。”李爱聪手指着那边墙边。

坨坨也知道云善坐不住,他四下望了望。这院子里只有他们进来的一个门,还关上了,很安全。

“你们就在那边玩,不要走。”坨坨说,“李爱聪你看着云善。”

“我知道。”李爱聪说,“我肯定看好他。我们就在那边玩。”

坨坨看着云善和李爱聪走到西边墙下,他转回头继续看戏。

云善看到段宝剑了,段宝剑正坐在小椅子上,垂着头睡觉。

云善和李爱聪两人蹲着从走道里挪到段宝剑身后。李爱聪轻声对云善说,“你看我。”

他们蹲在段宝剑右边,李爱聪伸手拍拍段宝剑左边肩膀。拍完后他赶紧缩回手,藏到椅子后面。

可段宝剑没任何反应。

李爱聪又伸手拍拍段宝剑左边肩膀。段宝剑迷蒙着眼往左转头看。左边坐着他奶奶,正在认真看戏,显然不是拍他的人。

段宝剑又转头往右边看,看到了蹲在后面的云善和李爱聪。

段宝剑转身,在他们俩脑门上分别弹了一下。云善和李爱聪立马捂上脑门。

“走,带你们去那边玩。”

云善和李爱聪跟着段宝剑又去了西边墙下。

西觉看到着他们走到西边墙下。

“你俩不看戏?”段宝剑伸着懒腰问。

“不好看。”云善说。

“你们是小孩看不懂。”段宝剑说,“听戏挺有意思。”

“那你怎么还睡觉?”李爱聪问。

“我昨天半夜就x起来蹬三轮了,今早就眯了一会儿。我缺觉。”段宝剑说。犯困的人听戏,是很容易睡着的。

三出戏唱完,有人上台说,“上午的戏结束,下午2点半再开始。”

段宝剑说,“走,请你们吃饭。”

“有饭。”云善说。

“啥饭?”段宝剑问。

“饼。”云善说。

仰头看着段宝剑,云善问他,“卖不卖冰棍?”

“不卖。今天没去批发冰棍。”段宝剑问,“你想吃冰棍?”

云善点点头。段宝剑只笑,不说话。他想起花旗他们为了让云善少吃冰棍骗小孩的招儿,也不知道云善什么时候能识破。

“笑什么?”云善疑惑地问。

“没笑啥。”段宝剑说,“我听戏呢。”想啥也不能告诉云善,不然坨坨肯定得说他。

别人散场走了,妖怪们提着篮子也跟着往外走。

云善跑过去兜明身边,把玩具塞到兜明中拿的包里。

“请你们吃饭。”段宝剑说。

“去饭店吃?”李爱波问。

“肯定去饭店。”段宝剑点头。

既然段宝剑要请吃饭,妖怪们就跟去了。

段宝剑看到花旗提着的篮子,他走过去掀开布,看到满满一篮子饼,笑道,“你们准备的真充分。”

他们去的国营饭店。段宝剑按照人头点了12盘菜,里面有六个荤菜。

“这得多少钱啊?”李爱波心疼地问。

“啥钱不钱的。你管吃就行了。”段宝剑说。这一桌子菜一共花了十三块钱。要不是最近挣了钱,他根本舍不得上饭店,更别提点十多个菜。

请吃这顿饭,也是为了感谢西觉他们愿意把柜子给他卖。人家自己也不是不能卖,但是还愿意给他卖,这就是情分。

卖一个柜子,段宝剑能得三块钱。最近他卖了五个柜子。只这卖柜子一项他就挣了十五块钱。

一顿饭吃完,花旗、西觉和兜明只是稍微垫了下肚子。出了饭店,他们边走边吃饼。

这乡里比镇上要热闹点。街上的店也比他们镇上的店。

段宝剑骑着三轮车,带着他爷爷奶奶,跟着妖怪们一起把乡里的两条街逛了一遍。然后在李爱波的带领下,他们找了一处靠河有树的地方睡午觉。

午休完,他们又去唱戏的地方接着听戏。

这回云善连听一会儿都不愿意。他和李爱聪两人跑去墙边挖坑玩。

妖怪们时不时地看上一眼,只要能看见云善,妖怪们也不管他。

唱戏的人在院子一角围起来的地方化妆。

李爱聪好奇,带着云善跑过去。

西觉转脸没看到云善,立马就找过来了。

云善正站在人家桌子边上看唱戏演员化妆。

李爱聪伸手去摸一旁的道具胡子。

以前云善也有很多化妆工具的,就是现在没了。看到人家涂脸,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别人把眼睛周边画红,云善夸,“好看。”

逗得化妆的戏曲演员直笑。

“咋涂那么红嘛?”李爱聪问。

戏曲演员说,“这样你们看得见。”

别人拿起胡子,云善仰着头看人家带胡子。他说,“假胡子。”

“真胡子长不了这么长。”戴胡子的演员道。

云善和李爱聪两人跟着看了戏曲演员化妆。等那两个演员上去,云善和李爱聪也跑出去,看那两个唱戏。

西觉跟着他们一起站在西面墙边。

刚刚还和他们说说笑笑的戏曲演员上台后好像变了人似的。戴胡子的那个声音威严,画了红眼妆的演员在哭。

尽管看不懂,云善和李爱聪也看了一会儿。

第47章

看完戏已经是下午5点,妖怪们随着人群走出看戏院子,找到自行车。

一行三辆车并排骑在乡间小路上。段宝剑车上带了两个老年人,骑得不快,西觉和花旗也慢慢地骑车和他一起。

肉饼还剩下一些。知道今天回来得晚,花旗早上特地多做些肉饼。

骑了会儿车,见太阳落下去,花旗停下来,给大家分了肉饼。

“你家做啥都好吃。”段宝剑夸道。

“里面都是肉,肯定好吃。”李爱波说。

吃完饼,说起明天要去县里买布的事。

“这次把牛车赶去吧。”李爱波还记得上次去县城遭的罪。反正买的布不多,赶牛车去,回来的时候还能有个坐的地方。

段宝剑说,“我也觉得赶牛车好。”

“明天你们赶牛车去镇上接我呗。就去我家里找我。”

花旗答应下来。

段宝剑骑上三轮车问,“你们这次有多少钱?”

今天刚收来40块钱定金,加上他们手里攒的,妖怪们现在一共有19块钱。

“19?”段宝剑疑惑道,“不对呀。我拉了5个柜子,给你们50块钱。上回你们在集市上不是还卖了2个柜子,又是20块钱。这些就80了。”

“今天你们定金还收了40块钱。”

“加起来少说得有120。这还没算你们卖鱼、卖篮子、做衣服挣的钱。怎么就剩19了?”

“平时花的呀。”坨坨坐在大杠上看着段宝剑说。

“干啥能花那么些钱?”段宝剑说,“这连半个月都没到,你们花了30多块钱?”

“买肉、买米、买面。”坨坨说,“光看挣得多,花得也多,存不下来钱。”这还是没什么肉票,精打细算地每天买肉。兜明他们每天还要去地里打野兔吃。

段宝剑想到昨天在妖怪们家里吃的那顿饭了,有鱼有肉,还那么多肉。今天又吃的大肉饼。什么人家敢这样吃?这么花钱,难怪存不下钱。

怪不得他家一下子能养出两个小胖子。原来小胖子们身上的肉都不是白来的,是吃肉长上来的。

段宝剑奶奶说,“不能这样花钱。挣得钱多要存得住。你们不娶媳妇儿了?”

“你们家兄弟多,光盖房就得花不少钱。家里再置办个什么东西,又得花很多钱。”

妖怪们只听着没说话。

晚上7点多到李家村,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马奶奶和李爷爷等在村口。

西觉和花旗停下车子,小孩们下了车。段宝剑和他们挥手告别,蹬着三轮车继续往北走。

“咋这么晚回来?”马奶奶问。

“唱完戏都5点了。”李爱波说,“骑回来还得两小时呢。”

路前头,不知道谁家得狗站在那看他们。天色暗,也瞧不清。

李爱聪捡起一个土块丢狗。马奶奶说他,“手欠呐。狗好好的站在那,你砸它干什么?一会儿来咬你了。”

狗往后躲了一下,没跑,反而慢慢走过来了。

李爱波吓唬李爱聪,“狗来咬你了。”

李爱聪立马躲到他身后,“要咬先咬你。”

气得李爱波把李爱聪往身前拉。

等狗走近了,李爱聪瞧清了,“这是我家狗。”

这不是李大志家的大白狗,是李久勇家那只四眼铁包金的黑狗。

“咋上这了?”李爱聪摸着狗问。他们家住在村子里面,家里的狗一般都在村里转,很少来后面。

兜明又听见哭声了。这声音和那天晚上听到的差不多,再加上李爱聪家的狗,他知道哭的又是李爱香。

大家往前走走,就连马奶奶也听到有人在哭。她寻着哭声找过去,就见一个女孩坐在草堆后面哭。

“谁啊?哭啥?”马奶奶问。

李爱香抬起头,看到马奶奶叫了一声,“奶。”

“你哭啥?”马奶奶又问。

“跟我妈吵嘴了。”李爱香擦着眼泪说。

马奶奶知道刘云不是个好东西,嘴也不饶人。只安慰李爱香,“别哭了,你妈说你不高兴听就当没听见。天马上黑了,快回家吧。”

李爱香擦掉眼泪,带着狗回家了。

“上回我们也看见她在后面哭。”等李爱香走后,坨坨说。

马奶奶没说话。这两个母女的事情,她不去掺和。

“她妈会骂她。”李爱聪说。

“骂她干什么?”坨坨问。他虽然不喜欢李爱香,但是也知道李爱香是个勤劳的小孩。之前下地割麦子,李爱香天天跟着刘云早早地下田。

“那多了。我后妈看什么不顺眼都要说。”李爱聪道。“比我奶还能说。”

马奶奶一听不高兴了,站在那骂李爱聪。“小活作,你话少?”

“你天天要是听话,谁盯着你?”

马奶奶一路骂着李爱聪拐到小路上。

“车给我吧,我推回去。”李爷爷说。

“我们明早还骑。”花旗说,“明天上午还。”

李爷爷说,“骑吧。不用再还回来。”

云善一到家就去拿放在柜子里的手电筒。柜x子上的蛐蛐已经开始叫唤起来。

傍晚的肉饼不够兜明他们填肚子。坨坨和小丛带着云善在院子里洗澡,兜明、花旗和西觉去外面打猎。

洗完澡,云善穿着肚兜,拿着手电筒去后面土路上,等着花旗他们。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回来,坨坨说,“我们先睡吧。他们还不知道去哪里打猎了。”

“这周边的野物快被我们吃光了。”

“买肉吃。”云善说。

“等攒攒钱,我们养猪就有肉吃。”坨坨说。

云善打着手电筒,往北面照,过了好一会儿对坨坨说,“打溜溜蛋挣钱。”

“确实挣钱。”说到这个事,坨坨自己寻思过计划,和云善说,“以后我去找人打溜溜蛋。”

“要是有人打,一下午我能赢几十个。3个溜溜蛋是2分钱,30个溜溜蛋是2毛钱,50个溜溜蛋就是4毛钱。”

“我也打。”云善说。

“你得好好练技术。”坨坨说,“明天我教你。我们俩一起出去玩。”

“嗯。”云善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花旗他们还没回来。云善犯困了也不回家,坨坨带他回去,一人拿了一把椅子来,坐在路边等人。

路边草丛里蚊子多,小丛在云善身边点了个艾草堆。这样就没蚊子咬人了。

云善坐在小椅子上打着瞌睡,手电筒照在地面上。

坨坨站在旁边问小丛,“算得怎么样了?”

“又排除了5种阵法。”小丛说。

等了好一会儿,兜明他们才回来,就连坨坨也打起瞌睡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小丛问。

“这儿猎物少。”兜明说。

花旗他们已经洗过了澡,西觉抱起云善,拎着椅子,带他回去睡觉。

花旗已经开始盘算养猪的事了。再过两个月,这附近的野物就要被他们吃光了,到时候打猎得去更远的地方。

转天一早,兜明早起揉面,面放着发一会儿。一会儿要包中午吃的包子。

吃完饭,花旗骑车去镇上买猪肉,西觉去李爱田家,和爱田妈说想先结点钱。

云善已经把他的小人书全都翻了一遍。今天正好去县里,西觉打算带云善在书店多买点书。也担心带的钱不够买布料,段宝剑说这次的布料贵。

西觉已经打好了大立柜、四张板凳、床、桌子,只剩下一个五斗柜没做。

打好了大部分东西,打得也好,爱田妈没有不结钱的道理。当时说的是打全套给19,现在还差一个五斗柜没打。爱田妈和西觉商量,“先给70行不?”

西觉点头。爱田妈回屋数了70块钱给西觉,又打听,“家里需要钱?”

“今天要去县里买点东西。”西觉说。

“买啥呀?”爱田妈问。

西觉说,“买布。有人来我们这做衣服。”

爱田妈知道小丛开裁缝铺的事。李爱青和李爱蓝姊妹两个穿的好看的红裙子就是小丛做的。也是奇了,人家小孩七八岁就有手艺能挣钱了。这样的孩子,十里八村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因为中午和晚上都来不及回家吃饭,坨坨今天得多做点包子。他拿了篮子去李爱波家摘菜。

李爱波一个劲地让坨坨多摘豆角。豆角长得多,他在家天天吃豆角,吃得又腻又烦。一点也不想吃豆角。

李爱波巴不得坨坨把他家菜园子里的豆角全都摘光。

坨坨摘了满满一篮豆角,打算一会儿包豆角包子。又摘了好些黄瓜、西红柿,准备带着路上吃。

坨坨和李爱波一人挎了一个装满的篮子回来,看到西觉在棚子下锯一块木头,李爷爷坐在旁边看着。

“哪来的木头?”坨坨问。

“大志家的。”兜明说。

“要做什么?”坨坨又问。

“兜明哥要做二胡。”李爱聪说。

李爷爷还把他的二胡拿过来给西觉做参照。

李爱波、李爱聪跟着坨坨收拾菜。等花旗回来,剁了肉。坨坨开始活馅。

活了三种馅儿,云善爱吃韭菜鸡蛋的,兜明他们吃纯肉的,还有豆角肉的。

蒸好包子后,坨坨装了些给李爷爷。妖怪们们收拾好东西,坐上牛车去镇上接段宝剑。

“咋这会儿才来?”段宝剑问。

“做了些包子,留中午和晚上吃。”坨坨说。

段宝剑看到牛车上有三个篮子,他问,“装了三个篮子的包子?”

坨坨点头,“外面吃饭贵,多做了点。”

云善站在牛车边上,除了挎着经常挎的红钱包,身上还多了一个花书袋。

“你今天咋背两个包?”段宝剑问他。

云善打开书袋给段宝剑看,“手电筒。”他把手电筒带来了。因为坨坨和他说,他们可能得夜里回来,晚上要赶路。

“买书。”西西说今天买书。

所以,云善今天多挎了一个包。

段宝剑和他爷爷奶奶说了声,跟着妖怪们出门。

快走到巷子口时,听到段宝剑奶奶在后面喊,“等一下,等一下。”

“咋了?”段宝剑回头扬声问。

段宝剑奶奶快步走着追上来,手里捧着一把红枣,“刚刚忘记给拿了。”她给每个小孩分了三个红枣,笑着说,“带着路上吃。核不能吃。”

“嗯。”云善点头。

段宝剑奶奶在云善脑袋上摸了一把,笑着说,“晚上早点回来。”

云善抓着枣子对着段宝剑奶奶摆摆手。

前面一段路没树荫,晒得人直冒汗。云善不嫌热,趴在西觉背上看着前面迎面驶来的汽车。

到了树荫下,花旗把草帽摘下来放到牛车上。树荫下就凉快多了。

云善和坨坨、李爱聪坐在牛车最后面,悠闲地晃着腿。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坨坨轻轻地哼着歌。

这歌,李爱聪也会唱。他跟着坨坨一样唱。

前头路上,有个妇女左手边牵着个小孩,右手提着篮子,后面还背着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孩子都哭了。

妇女蹲下来,一边和大孩子说话,一边解身上的绑带,还要哄小孩子。

“姐,咋了?”李爱波停下来问。

“没事,孩子闹呢。”妇女冲着李爱波笑笑。

李爱波看她带着两个孩子,还拎了个篮子,很是不容易,问,“姐,你们去哪?我捎你们一程。”

“去道口走亲戚。”妇女把小孩子抱在怀里哄着。

“正好顺路,我们去县里。”李爱波跳下牛车帮妇女提篮子,“你带孩子上去坐。”

妇女笑着说,“谢谢了。”

段宝剑下车把大孩子抱上车,妇女自己抱着小孩子坐到车上。

妇女和他们聊天,“你们哪人?”

“白云镇,李家村的。”李爱波说。

“我也白云镇上,我家在镇子东边杨家村。”妇女笑道,“我娘家在前头道口。”

“我弟弟明天定亲,我今天带孩子们回去看看。”

那大孩子看着和云善差不多大,他主动挪到云善他们后面坐着,想和云善他们一块玩。

坨坨转过头问,“你弟弟家打家具了吗?”

“还没打。马庄老头接的活都快排到明年了。我们正想着去单庄找人。”妇女说。

“哎呀,姐。”李爱波喜道,“今天你可是上对车了。”

“咋?”妇女问。

李爱波指着西觉说,“这是我西哥,就是木匠师傅,现在正给我们村里人打家具。”

“打得柜子、桌子好呀,看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过两天你去我们村里看看?”

妇女不住地点头,“看看,看看。”她也高兴道,“真是赶巧了。”

妇女热情地和西觉他们聊起打家具的事。

云善说要尿尿,李爱聪说,“不用下车尿尿。站在车上也能尿。”

“看我的。”

李爱聪站起来,脱了裤子对着后面尿尿。

云善有样学样,也站起脱裤子。

车后没有人,坨坨没阻止,他怕云善掉下去,在后面拽着云善衣服。

云善看着后面拖出的两条水迹和李爱聪哈哈笑起来。

李爱波回头看,好奇李爱聪他们干什么了。“怎么了?”

“他们尿尿。”大孩子回。

李爱波:

牛车突然颠了一下,站在车边的李爱聪被颠了下去,脸朝下地摔在地上。

坨坨一直拽着云善上衣,云善往前倾了一下被坨坨拽住。

李爱聪摔破了鼻子,爬起来大哭。

“李爱聪,你没事吧?”坨坨问。

李爱聪只哭不说话。坨坨见他流鼻血了,找了1张卫生纸给他。李爱聪自己把卫生纸卷卷塞在鼻孔里。

李爱波下车,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问,“还站不站车后面了?”

李爱聪哭着不说话,他手也磕破x皮了。

李爱波带着他去前面小水沟洗脸。云善他们几个小孩都跟着跑过去看。

洗完脸,李爱聪才不哭。他鼻子还在往外流血,李爱波捏捏他鼻梁问,“疼不疼?”

“不疼。”李爱聪用手背抹掉鼻子下的血。

李爱波让他把手举起来,“鼻子一会儿就不流血了。”

“云善,你下回别站车边了。”坨坨转头对云善说。

云善嗯了一声,“我不站。”看李爱聪哭成这样,他也知道这不是好事。

他们回到车边,妇女问,“咋样?”

“没事。”李爱波说,“就摔破皮了。鼻子也没事。”

往前再走一里路就是道口,妇女挎着篮子,带了两个孩子下车。对着李爱波一顿感谢,还说过几天就去李家村看看。

下午2点,妖怪们终于到县城了。牛车走得慢,比他们自己骑三轮车慢。

段宝剑带着他们直奔县里纺织厂,请门卫帮忙喊段宝刀。

一会儿后,段宝刀和万良山一起走出来。

“还是你们几个。”万良山上回见过花旗他们,他还记得。

“就是他们要买布。”段宝剑说。

段宝刀问,“要多少?”

“牛仔布最少要40尺,的确良最少要50尺。红棉布要30尺。”小丛说,“要是能多买点,就多买一点。”

段宝剑昨天晚上回去也算过账,这么些布差不多就是19块钱。他今天特意多带了钱,准备借给花旗他们。

“还多要?”段宝剑说,“这些差不多就19了。你们不是只有19块钱吗?”

“西觉今早拿工资了。”坨坨说。

段宝剑问,“什么工资?他不上班哪来的工资?”

“打家具的工资呗。”坨坨说。

“成。”这是段宝剑没想到的。

“我去找人问问。你们等等。”万良山说。

万良山和段宝刀两人回了厂里。

过了好一会儿,段宝刀出来拿钱拿走了130块钱。很快,他和万良山一个骑三轮车,一个跟在后面推,拉了一车布出来。

“50尺牛仔布50块钱,70尺的确良52块5毛,50尺红棉布19块钱,加起来一共131块5毛。”段宝刀说。

坨坨把1块5补给段宝刀。花旗和西觉把三轮车里的布料抱到牛车上。

万良山说,“今年的福利可都用完了。”

“你们下回来买布,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我们大批量买,能便宜吗?”坨坨问。

“买不了大批。”万良山说,“我们厂生产都是按计划来的。多不出大批布。”

“要涨多少价钱?”坨坨问万良山。

“一尺布至少涨5分钱。”万良山说。

买完布,妖怪们又去百货商场买拉链、纽扣。来一次县里得花一天时间,比较麻烦,小丛本来想多买点纽扣和拉链存着。就是不给裤子给别人,他们自己做裤子也需要用这些。

没想到黄铜拉链得8毛钱一条,价格很贵。他们手里只剩下30块钱,还要给云善买书。小丛算好了个数买,只花了10块钱。

“钱又要没了。”坨坨说。

小丛说,“拉链没算在成本里。裤子成本要再加1块。”

钱是真的不经花。看着带了150块钱很多,买完布和纽扣就只剩了20块钱。

“这些东西卖出去,钱不就回来了?”段宝剑说,“用不着心疼钱。”

“也是。”坨坨说,“卖出去钱就回来了。”

云善本来很鼓囊的钱包迅速憋了下去。他摸着钱包说,“我挣钱。”

“你去哪挣钱?”李爱波开玩笑地说,“带上我。”

“我打溜溜蛋。”云善道。

“哈哈。”李爱波笑出声。段宝剑也笑。

花旗摸摸云善的圆脑袋。云善打溜溜蛋的技术还不足以挣钱。

兜明在外面看布,花旗带着云善他们逛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里就有卖牛仔裤的。小丛逛了好几家看喇叭裤。款式倒是都一样,很简洁的款式。

百货商店有很多铁皮玩具和木质玩具。

李爱聪站在柜台边,一一看过去。好多玩具他都没见过。

“小青蛙。”云善指着柜台里绿皮的青蛙说。这种铁皮小青蛙他以前有好几个。

“云善,我看到你的车了。”李爱聪指着左边柜子说。

云善跟着看过去,柜台里摆着一辆和他那辆红色汽车一样的车。

“云善想要什么玩具?”西觉问。

云善扫过柜台,这里面的玩具他都玩过。有的之前都有好几个。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看到角落里有小皮球,云善说,“要皮球。”

“别的不要了?”西觉问。

云善说,“不要。”

他自己问了皮球价格,自己掏钱,选了个带大熊猫花纹的皮球。

花旗花了五块钱,给云善买了些县里供销社没有的零食。

然后他们去了书店。花旗让云善自己挑书。小丛也在书店到处看。

书店里有教缝纫的衣服书,书上就有很多衣服样式。

云善抱着小皮球在书店左看看,右边翻翻,很快找到了卖故事书的地方。

西觉无意中看到有关于儿童玩具制作的书。他停下脚步,翻看书,看到里面有100种儿童玩具制作教程。

翻到前面看定价是5毛7,价格不算贵。西决打算买书回去给云善做玩具。

小丛买了两本书,云善自己挑了一堆故事书,西觉也买了一本。付完钱,云善的钱包里只剩下2毛了。

西觉手里的书袋鼓起来,可是云善的钱包更瘪了。

看着瘪瘪的钱包,云善更加坚定了挣钱的想法。他要挣钱!他要打溜溜蛋挣钱!

第48章

今天没什么事情耽误,妖怪们到家时比上回早了些。这次夜里1点多就到家了。

花旗把云善抱进屋。妖怪们也赶紧收拾了睡觉。

天一亮,云善准时醒了。看到其他人在睡觉,他坐起来,看看右边的花旗,又看看左边的坨坨。

还看到西觉、兜明和小丛都在床上睡觉,云善还有点高兴。一般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最多有个坨坨。没想到今天大家都在。

云善没有打扰别人睡觉,自己下床去衣架那给自己挑了一身衣服。他今天想穿蓝色的上衣和卡其色的短裤。

脱掉肚兜时,云善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红色小裤头。

昨天他就穿了这条红色的小裤头。今天他得换裤头。

云善一边换上碎花小裤头一边自己念叨,“没洗澡。”他洗完澡都是要换衣服的。穿着昨天穿的小裤头就是没洗澡。

站在衣架边,把衣服穿好,云善抓着他的红裤头跑出屋子。没看到后面床上西觉已经坐起身了。

云善先去看了脸盆架,盆里没有水。他把红裤头放在旁边,去桶里舀了一瓢水,双手端着,慢慢地踩上台阶,把水倒进盆里。

倒完水,他自己拿了牙膏、牙杯站在院子里刷牙。

听到身后有动静,云善转头看。是西觉起床了。

他含着泡沫,笑眯眯地喊,“西西呀。”

“早,云善。”西觉蹲下来看向云善左边脸。

云善很配合地把头往右边歪,拿着牙刷,斜着眼睛看西觉,“好了吗?”

“好了。”西觉笑着点点头,“没留疤。”云善的胖脸蛋完好如初。

西觉拿了牙刷、牙杯,蹲在云善旁边和他一起刷牙。

刷完牙,两人又一起去洗了脸。

云善擦完脸,把自己的毛巾递给没毛巾的西觉用。

西觉擦干脸,把云善的毛巾投了一遍,拧干晾到云善的毛巾杆上。一转身,他看见云善把红裤头按进了盆里。

把红裤头往盆里按了按,云善跑去棚子边上小心地倒了些洗衣粉在手心,又捧着跑到脸盆架那,把洗衣粉撒进去。

用手把水搅出泡沫,云善开始搓他的红裤头,和西觉聊天,“昨晚怎么回家的呀?”

“坐牛车回来的。”西觉说。

想起昨天花光了钱,云善说,“要挣钱。”

西觉点点头。

云善洗衣服的动作很生疏,这边搓搓,那边搓搓,把小裤头放在冒着半盆泡泡的水里按一按,提出来,“洗好啦。”

西觉分明看到他没洗裆部那块。他指着裤头裆部那块说,“这儿搓搓。”

云善听话地搓搓裆部,又把小裤头拎起来说,“洗好啦。”

“漂漂。”

装了水的陶瓷盆有些重,西觉替云善倒了水,把盆放在地上。云善自己从桶里舀水漂衣服。

漂了一遍又一遍,水桶的水都用光了,盆里的红色裤头上还沾着泡沫。

知道有泡沫是没漂干净,云善有些苦恼。他看坨坨洗衣服不是这样的,很快就干净的呀。

“这么多泡泡呀x。”云善蹲在盆边观察水里。

“洗衣粉放多了。”西觉说,“下次要少放些。”

“哦。”云善拎起桶,把他的红色小裤头从水里提出来,“西西,打水去呀。”

“走。”西觉跟在云善后面,两人走出院子往河边去。

还没走到土路上,看到了爱和平兄弟俩跑过来。

“云善。”李爱平高兴地说,“你们今天终于在家了。”

“我们找了你们两天。早上来、晚上来,你们都不在家了。我妈说你们去县里的。”

云善点点头,“去买东西。”

“我同学说也想换蛐蛐笼。”李爱和拿出一张8分钱的月季花邮票,“一张邮票换两个蛐蛐笼是不是?”

“嗯。”云善点点头。坨坨上次就是这么换的。

李爱和见云善两只手里都有东西,他主动把邮票塞到云善的裤兜里,“今天编好行不行?晚上我来拿。明天上完学就要放暑假了。我明天就带给同学。”

“能编好。”西觉说。

说完事情,爱和平兄弟两个跑走了。李爱和一会儿还得去上学。

云善和西觉到后面河边。西觉先打水,云善找了地方蹲下洗他的小裤头。

河里水多,没几下,云善把他的小裤头漂干净了,和西觉一起回了院子。

西觉把他的小裤头拧干晾在晾衣架上。

云善把鸭圈打开,赶着小鸭子们去南边吃野菜。他就在草地里自己打了两趟拳。

西觉站在旁边看着云善,又看地里的小鸭子们。

走完拳,云善把小鸭子们赶到旁边的小沟里。

早上他不想下水,就在小沟边跟着漂在河里的小鸭子们一起往前跑。跑到前面,云善用小竹竿把鸭子往回赶,再一路跑回来。

“有没有人?”马奶奶走进院子里问。

花旗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

马奶奶问,“小聪在你家吗?”

“他昨天晚上去李爱波家了。”花旗回。

“昨天孵出来十一只小鸡。等过两天,我给你们送来。”马奶奶说。

花旗点点头。

马奶奶又问了卖布顺不顺利,和花旗说了一会儿话,她才离开。

花旗刷完牙,看到脸盆的水里有泡沫。他倒掉盆里的水,又把盆洗了一遍,这才舀了水倒进盆里洗脸。

云善跟着小鸭子们跑了好几趟才赶了小鸭子回家。

听到厨房有动静,云善跑去厨房门口。看到花旗在做饭,他兴冲冲地告诉花旗,“我洗衣服了。”

“你洗衣服?”花旗惊讶地问,“你自己洗的小裤头?”晾衣杆上现在只晾了云善的红色小裤头。

云善得意地点点头,又说,“大衣服没洗。”

“没洗留给坨坨洗。”花旗特意又去看了晾衣杆上晒着的红色小裤头。心里想,云善又长大了一点,自己学着干的活越来越多。

云善站在晾衣杆下面,给花旗讲他洗小裤头的经历。西觉说的话,他显然听进去了,告诉花旗,“衣服小,少放洗衣粉。”

“洗衣粉多,泡泡多。”

“泡泡多,洗不干净。”

西觉听着云善的话,笑着走到棚子下,找出坨坨他们上回编蛐蛐笼剩下的篾条,开始编蛐蛐笼。

云善跟着花旗进厨房烧火。

昨天晚上,妖怪们在牛车上睡了一会儿,今天不用补太多觉。兜明他们今早也就睡了一会儿懒觉便起来了。

得知云善自己洗了小裤头,坨坨、兜明和小丛又一起把晾衣架上的红艳艳的小裤头参观了一遍。

坨坨十分老成地摸摸云善的脑袋,说,“云善啊,以后和我一起洗衣服吧。”

“嗯!”云善十分高兴并且很乐意地答应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了已经有些皱的邮票,告诉坨坨早上爱和平兄弟俩拿邮票换蛐蛐笼的事。

“换一个蛐蛐笼?”坨坨捏着邮票问。

云善伸出两根手指说,“两个。”

坨坨:他想了想说,“换就换吧。”

早上吃完饭,西觉编完了两个蛐蛐笼才去李爱田家。

小丛要忙着做衣服。今天就只有兜明、坨坨和云善出去卖鱼。李爱聪今天早上一直没来,坨坨估计他应该还在睡觉。

坨坨揣上了溜溜蛋,准备今天卖鱼时找别的村小孩打溜溜蛋。

云善在旁边问,“挣钱啊?”

“嗯。”坨坨说,“赢了溜溜蛋,咱们就卖掉。”

“好。”云善也装了些溜溜蛋,高高兴兴地跟着坨坨走了。“我也打。”

兜明挑了鱼,坨坨和云善跟在后面。他们先去了前头的赵家村。

坨坨带着兜明和云善在赵家村里转,看有没有小孩打溜溜蛋。兜明边转边喊着卖鱼。

这会儿,村子里闲着的小孩们都在一块玩。有一群小男孩就在打溜溜蛋。

坨坨高兴地跑过去,挤到前面,“我也来。”

云善跟在后面说,“我也来。”

有小孩和云善打,也有小孩和坨坨打。

不一会儿,坨坨就赢了10个溜溜蛋。兜明也卖了两条鱼。

“云善,你打得怎么样?”坨坨挤到云善身边问。

“赢了。”云善说。

他们出发去下一个村子卖鱼。坨坨问云善赢了几个,云善数了数兜里的溜溜蛋。他今早带了10个出来,现在只有9个。

点完数,云善有点傻眼,“少了一个。”哪里是赢了,根本就是输了一个。他想赢溜溜蛋的,怎么还输了?

“我教你。”坨坨在地上摆上溜溜蛋,当场教学。

兜明放下扁担,坐在树荫,看着坨坨和云善玩。有人经过时,他就喊一声,“卖鱼喽。”

“叮铃叮铃。”

自行车的车铃响起,穿着绿色衣服的邮差骑着自行车经过。是上次和段宝剑一起来的邮差。

“你们卖鱼呢。”邮差常在这条路上遇见这几个小孩,又去妖怪们家里送过一回信,邮差已经知道坨坨他们是李家村的。

“有我们的信吗?”坨坨抬头问。

“有。”邮差回头喊。

邮差经过时,丝毫没有停留。

看着邮差走了,坨坨说,“信不给我们就不给我们吧。反正我们也不看。”

他和兜明不愿意看信。云善是看不懂霍然写的潦草字。信给他们,他们也是拿回去给小丛看。

坨坨和云善在路边玩了一上午,兜明只卖出去半筐鱼。到中午,他们挑了剩下的半筐鱼回家。

坨坨一回来就问,“霍然写信说什么了?”

“给寄了一本家具手册。”小丛边踩缝纫机边说,“爱慧和王强已经在风城鞋厂安顿下来。鞋厂里有宿舍,也有食堂,条件还不错。”

“他说再往南方一点的地方有私人开纺织厂。如果我们需要牛仔布,可以往南方去找找看。”

“他还说,如果我们想做电影里的衣服,可以买电视和播放机在家来回反复观看。”

“有电视和播放机还可以开一个录像店。他卖给我们录像带。他说开录像厅挣钱。”

“我们现在哪有钱买电视机和播放机。”坨坨撇撇嘴,决定暂时不参考霍然此项意见。

小丛说,“他还祝我们打家具和裁缝铺的生意蒸蒸日上。”

“坨坨,云善。”李爱聪手里抓了只小黄鸡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