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和束文石争执,打定主意今日便暂时歇业,刚一打开店门准备告知此事,外面等候的修士们立刻涌了上来。
“都快半年了!叉大师还没回来吗?”
“童管事,这一天就卖这么几瓶丹药,根本抢不到啊!”
“就是啊!叉大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给个准信吧!”
“?”混在人群中的徐行带着兜帽,茫然地眨眨眼,什么叉大师?
……不会是她吧?
作者有话说:徐徐:来,跟我念,埃克斯!-
感谢朴小其、Ruby_、再睡一会、伊切尔、颜家小七、常春、白银领主、轻烟、虫子太多好可怕、玉球的刀、佚名、荔枝没有皮、微言、灵少宁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76章 玉霄1 “什么都卖”丹器铺
一开门就有这么多修士等着买丹药, 汪莲花硬着头发宣布了暂时歇业的消息,果然引起众人不满。
“怎么这样!我等了好多天,好不容易今日排到前面, 居然不卖了?!”
“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汪管事,都是玉霄宗弟子, 没有这样做生意的!”
童元白连忙上前安抚, 束文石冷眼看着,忽然上前将他和汪莲花推搡开,挤到门口, 笑着高声道:“诸位仙长莫急!本店只是暂时歇业,三日后不仅准时开门,还会增加丹药品类, 一定让仙长们满意!”
“你胡说什么!”
汪莲花和童元白一惊, 立刻想解释, 但门口堵着的众修士却不肯听, 咬着三日后继续开店这句话不放, 竟是其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好!再信你们一次!三日后若是不开门,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不错,真当我们非你这破店不可吗!”
人群散开后, 铺子关上门,汪莲花怒视着束文石, “你怎么能胡说八道?!三日后没有丹药卖, 岂不是折损炼丹师名声?”
束文石眼神得意,“怕什么?我早就想好了, 一直有修士觉得我们店里丹药品种太少,我已经和炼丹院一名三阶炼丹师搭上了线,对方愿意给我们提供丹药, 到时候装在旧的丹药瓶里,还怕没有丹药卖吗?”
“他们都是冲着叉……冲着那位大师来的,拿别的炼丹师的丹药假冒,被发现了怎么办?”童元白眉头紧锁,眼神已隐隐不善。
他没想到束文石居然胆子这么大,连暗地里找其他炼丹师以次充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店里的同阶丹药品质比丹阁的还好?若是换了丹药,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束文石自己赚差价赚的盆满钵满,却连累店铺名声大跌!
汪莲花看得明白,束文石此人是不能用了,歪点子这么多,迟早会连累徐徐,她冷声道:“我不可能答应这种事!你的酬劳今日结清,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店里了。”
“你说什么?!”
束文石的修为远胜汪莲花,他眉头一竖,眼中竟冒出凶光,看得童元白心中发寒,防备着他动手。
“我这两三年为店里做了不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见束文石深呼吸良下,努力压下情绪,“我也是为店里好,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此事便从长再议吧。”
他心中冷笑,三日后拿不出丹药来卖,这两人自然会妥协,否则那些修士的怒火只怕能将这小小店铺淹没。
“不必再说,你走吧。”
汪莲花迅速拿出储物袋,清点出束文石的酬劳,她到底性格良善,还多给了一整个月的灵石,但是储物袋递过去,束文石却没有接,任凭袋子掉在了地上。
童元白终于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你们不过和我一样只是铺子的管事罢了,没资格让我走!等铺主回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一道陌生的女声忽然自身后响起,束文石一惊,什么时候进了人?他居然毫无察觉!
徐行听了一阵,也听得不耐烦了,当时选束文石是想着他也是仙道院弟子,大家都是穷学生,便给个赚钱的营生,既然不堪用,还留着做什么?
她弯腰捡起那个储物袋,“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拿着这些灵石走人;二,被我踢出去。”
束文石还要纠缠,却眼尖看到了徐行腰间挂着的精致玉牌,那是内门弟子才能有的……
他脸色几番变幻,迅速伸手拿过储物袋,竟是一句话不敢再多说,直接夺门而出。
徐行一愣,低头看见自己腰上新得的玉牌,也明白了过来,一时竟有些心绪复杂,对于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来说,内门弟子的身份如同大山一样令人敬畏,明明都是玉霄宗弟子,却犹如天壤之别。
可水云仙都却并非如此,徐行清楚的记得,各岛主门下的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之间关系颇为融洽,她和青崖子炼丹时,三阶炼丹师可以围观,一阶炼丹师,甚至一阶都没有的弟子也可以挤在前排围观……
徐行隐隐有了想法,她摘下兜帽,“莲姨……”
话还未说话,她就被冲上来得汪莲花一把搂进了怀里!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数月没有消息,可担心死我了!”
一旁的童元白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店铺背后几乎不曾露面的神秘炼丹师居然是那个摇光院弟子徐行?!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徐行不是五灵根吗?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怎么可能是二阶炼丹师?
想到方才束文石所言,汪莲花歉疚道:“抱歉,徐徐,莲姨没把铺子管好。”
“说什么呢?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束文石答应那些修士三日后开业,你又刚回来……”汪莲花有些忧虑,徐徐刚回来,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炼够丹药?
徐行却狡黠一笑,巧了,她这趟出门,别的不多,就是丹药最多!
在水云仙都,她除了炼制化毒丹,可也炼制了不少其他丹药,正合适拿出来售卖,不过……
想到方才门外看见的景象,那些修士虽然着急买丹药,但是对童、汪两人却没有多少尊重,可见修为低便不足以引起旁人的重视。
徐行将一颗四阶万灵丹和一颗在微生月遗葬里翻到的筑基丹交给汪莲花,“莲姨,服下这两颗丹药,你便能筑基。”
“筑基丹!我不能收!你……”
汪莲花一脸严肃着推拒,正要劝徐行自己留着用,却发觉她修为深厚许多,竟好像已经是筑基期了……
“我已筑基,用不上这个,莲姨,你是店铺的掌柜,你修为上去,才能压得住场子。”
徐行又看向童元白,“童管事,你也一样,这些年你做事认真,店铺打理的很好,店里有你们,我很放心。”
徐行既然当着他的面露出真容,又拿出筑基丹,就没再想着遮掩,当下许诺道:“待你炼气九层时,我也会赠你一枚筑基丹。”
童元白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打理店铺,不让徐行失望。
徐行虽然是个炼丹师,但她自己平日是不怎么吃丹药的,她体质本就奇特,旁人吃一颗就能达到的效果,她可能要吃五颗、十颗。
她现在的拥有的丹药数量虽然足够她把丹药当糖丸吃,但徐行从没想过要靠丹药把境界堆积上去,机缘巧合在师尊帮助下达到了筑基期,她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一步登天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徐行可不想把自己变成药罐子,然后在晋升时被雷劫劈个外焦里嫩!
但在不会导致身边亲友于修炼中过度依赖丹药的前提下,徐行是很愿意把丹药拿出来给他们用的。
想到包里堆积的丹药,徐行将筑基丹拿出来五十颗,这一颗在丹阁里就要卖到一千块中品灵石,外门炼气期的弟子很少有能买得起的,又拿出聚灵丹、百纳丹、凝神丹、清浊丹等常用丹药各百瓶,都是三阶,没办法,微生前辈的遗葬里面就没有低于三阶的丹药。
童元白手都在抖,这些可都是三阶丹药!难道说徐行已经是三阶炼丹师了?
“这些不是我炼制的,回头你们单独开辟一块地方,售卖这些,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月大师’炼制的吧。”
童元白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她炼制的,否则他下巴都要合不上了。
谁知下一刻,就见徐行又拿出化毒丹、万灵丹、忘忧散、长恨丹等她炼制的丹药出来,也都是三阶。
“丹药先卖着,法器再等等,我回头炼制完了送来。”
徐行竟真的已经是三阶炼丹师了!甚至那些法器也是她炼制的!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假以时日,玉霄宗第一炼丹师和第一炼器师非她莫属啊!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在仙道院走投无路之下碰运气买了一次丹药,竟遇到了他此生最大的机缘!在震惊中,童元白眼睛越睁越大,下巴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以后聚灵丹这种丹药我就不炼制了,你们去打听打听其他丹药铺收价,若有炼丹师寄售,我们也可以收,但需要记住,千万不能和我炼制的混淆售卖。”
童元白揉揉酸痛的下巴,笑道:“您放心,您炼制的丹药气味可浓郁多了,大家仔细一闻就知道区别,我断不敢打着您的名头售卖其他丹药。”
“只是既然要区分,旁人问起来,我该如何说您的名姓呢?”童元白想到已经越传越广的“叉大师”之名就想扶额,他还在庆幸徐行不知道这个称呼,却不知她已经听的明明白白。
“就说我姓徐,其他不用透露。”
徐行也不想再编个名字,反正姓徐的人那么多,况且就算真的被发现是她也没关系,现在她可是有师尊和师兄护着的!谁也不怕!
汪莲花还不知道徐行已经拜师,闻言目光有些担忧,但童元白在这里,她也不好多说。
“明日我让一位武者过来替代束文石,他叫康成。”
童元白和汪莲花点头记下,又听徐行道:“今后你们每月的酬劳再提高一截,一个月一百中品灵石,每个月还能从店里选两瓶二阶丹药。”
“这实在太多了,我们……”
童元白有些惶恐,徐行却一锤定音,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关于丹药的售卖,徐行有了新的想法。
现在内门弟子光凭一个腰牌就能让外门弟子避让,双方毫无同门情谊可言,但若是进了她的铺子,那就要按她的规矩来。
今后铺子里特殊丹药全部限量卖,但内门弟子若是和外门弟子结伴而来,双方便都能增加可购丹药的数量,且打九五折。
之前限量卖就已经引起不少人不满了,汪莲花迟疑道:“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会不会不高兴?万一不买了,岂不是……”
徐行诧异,“那不是正好?你们不是一直愁丹药不够卖吗?”
都修仙界了,“财大气粗”的徐行哪还理会顾客是上帝这一套,炼丹太频繁她也会烦的,必须限量,爱买不买!
汪莲花只是担心徐行的生意受损,但转念一想,也对,这样的丹药品质是不用担心没有客人上门的。
将店铺诸事安顿好后,徐行向赤阳峰和清凌峰分别投了拜帖。
闻瑶拜入赤阳峰之后,她们就没见过,连下山一事都是传讯告知的,徐行还有些担心闻瑶会生气,谁知她回到玄剑峰时,闻瑶已经等着了。
徐行干笑两声,“阿瑶,你来了……”
“徐徐!”闻瑶飞扑上来,捏住她脸颊两边的软肉,气呼呼道:“你可没说你下 山是去妖界啊!”
徐行目光看向一旁,想知道是谁告诉闻瑶的,却见南野一脸无措的抱着手脚缩在角落,看来是闻瑶在南野身上发现了不对。
“我这不是没事嘛,看给你带了礼物!”
“先别管这些!”闻瑶附在徐行耳边,悄声道:“离霜峰是怎么回事?你和沈渡师兄怎么都拜入离霜峰了?”
“……”
将妖界探墟秘境诸事挑拣着一些说了,徐行总算才把闻瑶哄好,但闻瑶走后,赵铃兰和左丘煦又来了,徐行只好又重复一遍……
折腾到晚上,总算将几位好友送走,徐行伸了个懒腰,竟觉得心情格外好,她想,也许她也没有那么不喜欢玉霄宗。
而玄剑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心中家一样的地方。
徐行的店铺进一步限制丹药购买数量还让内外门弟子结伴购买的规矩一出来后,一开始确实引起了不少内门弟子不满,其他丹药铺借此机会打折揽客,可铺子生意却丝毫不减,竟有许多金丹修士争抢着要购买丹药,转售市场水涨船高,而那些背地里鼓动他人抵制铺子的修士竟被取消了购买资格,这招一出,再没人敢浑水摸鱼。
开玩笑,谁不想要没有丹毒的灵丹?!
连炼丹院的炼丹师都经常排队购买丹药回去研究学习,其他修士更不用说,很快,随着丹药品阶越来越高,品种越来越多,徐行的“什么都卖”小铺渐渐势大到终于让丹阁也坐不住了的地步,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炼丹院长老古鸿光按住了……
更可气的是,他们不仅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至今都不知这家铺子背后的炼丹师到底是谁!
“那个叫汪莲花的掌柜听说是和一个叫徐行的女弟子一起入门的。”
“你是说那个五灵根弟子?她怎么可能是徐大师!”
“也对,徐大师这等炼丹造诣,肯定早就结丹,这姓氏或许是化名也说不准。”
早就做好掉马准备的徐行怎么也没想到,众人将门中所有姓徐的修士怀疑了个遍,也没怀疑到她头上……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徐徐打算化名“王游”来着,但她一想,师尊都这么厉害了,她在自己宗门还遮遮掩掩干什么?于是我们徐大师不仅没有极力隐藏身份,甚至还有些期待大家发现之后的表情,但是……
没人发现是她。
(又要换新地图啦,先过渡一下,过两天会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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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玉霄2 待他结婴,便向师妹表明心迹。……
随着徐行的店铺名扬玉霄宗内外门, 她在离霜峰的日子却悠闲又平静。
离霜峰过于神秘,上门送分例的千机院修士连山门都靠近不了,更别说见到那位神秘的峰主, 而离霜峰的两位弟子也深居简出,众修士心里再抓耳挠腮想知道更多消息也无可奈何。
离霜峰虽仍在玉霄宗范围, 却始终和其他峰头隔了一层, 众人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一晃五年过去,终年落雪的离霜峰上常常得见这样的景象——
沈渡于雪地练剑,剑刃吹雪无痕;徐行则跟在扶霜身边学习术法, 身边五灵围绕。
沈渡在冰面上闭目打坐,发梢眉眼落满白雪;而徐行则将炼丹炉搬了过来,一边摸团子一边炼丹。
沈渡于寒冰中淬炼肉身, 徐行在锻造台上敲敲打打……
“咔嚓——”
寒冰碎裂, 一具极具爆发力的劲瘦男身破冰而出, 睁开双眼的下一刻, 沈渡的目光便在周围寻找, 看见一旁正在擦拭玄月剑的徐行时,那结了厚厚寒霜的眉眼也如坚冰融化般露出了淡淡笑意,“师妹。”
沈渡这次把自己封在冰中闭关足足三年了, 听到他的声音,徐行惊喜地回过头, “师兄!你出关了!”
沈渡轻声应了, 手指轻动将披散的长发松松挽起,又飞速取来一件新的法衣替换掉身上的, 确认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不妥当,这才迈步走向徐行,“许久不见。”
“非也!”徐行笑道:“我可是天天能见到师兄呢, 太好了,师兄的修为又精进了!”
可我许久未见你了……
沈渡目光温和地望着徐行,“是你的灵丹好。”
这话绝非虚言,服用徐行炼制的万灵丹,灵气吸收速度的确快上许多,五年过去,沈渡已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离金丹巅峰也只是一步之遥,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若是让其他修士知道定然难以置信。
但身为剑修,他更需要在战斗中突破。
“两年前仙道院重新招收弟子,师兄你猜副院长是谁?”
“是贾教习!宁文彬长老亲自担任院长,之前……调查的时候,据说是因为贾教习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的行事作风得到了宁长老的认同。”
“……现在仙道院不分天枢、玉衡、摇光了,新弟子全部一起学习,待五年后结业时再另择师门,听说武道院也准备改动……”
“清凌峰的封前辈结婴了,闻前辈在闭关……”
“前阵子内门举办了问灵会,所有筑基期弟子都能参加,阿瑶拔得头筹,还得了不少长老的夸赞!”
两人一同往峰顶扶霜所在的僻静小院走去,沈渡耐心听着徐行一脸兴奋的和他分享这三年里玉霄宗发生的事情,时不时轻声应和,眼中始终带着柔和。
他庆幸三年闭关时间,并未在他们中产生任何陌生感。
听到筑基期弟子比试一事,沈渡微一挑眉,“那你呢?没有参加么?”
“参加是参加了……”
徐行脚步一顿,眼神飘忽,本来不想说,可是抬眼看见师兄含笑的双眼,她一晃神,不由自主就说了实话,“我本来是防守为主的,但是有个无尘峰弟子不知为何追着我不放,还使出了杀招,我一气之下就……”
沈渡笑意淡了些,无尘峰是蒋飞尘座下,之前两年他闭门不出,甚少离开离霜峰,无尘峰倒不曾找上门来,闭关这三年却不想竟让他们抓住了问灵会的机会来找徐行的麻烦。
蒋飞尘好歹也是内门长老,偏生要和比他小近千岁的后辈弟子过不去,实在心胸狭窄,面目可憎。
虽然知道徐行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定然是在无尘峰弟子为难下全身而退,但沈渡仍觉心中滞涩,为自己给师妹带来麻烦而内疚,他目中寒芒一闪,轻声道:“你就怎么了?”
徐行捏了捏手指,小声道:“就把问灵台给炸了……”
她也真不是故意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是她炼制的法器多为防御型,为数不多的几个攻击型法器威力又实在太大,若非那弟子不仅对师兄出言不逊,动手还丝毫不知收敛,竟意图毁她丹田,徐行是绝不会动用的。
现在想到当年那弟子在台上对师兄的侮辱,徐行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问灵台被炸了之后,那无尘峰弟子似乎受伤不轻,若是千机院要徐行赔偿重铸问灵台的费用她也认了,她只担心会不会给离霜峰惹来麻烦,但不光是无尘峰毫无动静,千机院也不曾找上门来,只不声不响在一个夜里迅速铸好了新的问灵台,连找徐行问都没问一句……
“炸得好。”
沈渡了解徐行脾性,若非对方实在过分,她是不愿出手伤人的。
也因为如此,沈渡对无尘峰的恶感又加深不少,竟把她逼到毁了问灵台的地步,他不信那无尘峰弟子行歹毒之事没有蒋飞尘的授意。
听到这话,徐行霍然抬头,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师兄,师尊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师尊还加了句“杀了更好”,这话徐行就没告诉沈渡了,不过她莫名觉得,师兄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
小院里,扶霜正在一株结满冰霜的树上小憩。
看在师尊悠然自得的模样,徐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虽说她这法衣能抵御严寒,但每每看见冰中闭关的师兄和雪里自若的师尊,她就觉得冷,宁愿待在炼丹炉边上。
“师尊。”
“出关了?金丹后期,不错。”扶霜衣袖微动,一把冰剑飞出,直直插入了沈渡身前雪地里,“拔剑。”
话音刚落,她便从树上翻身而下,如同离弦的箭,瞬间便提剑刺向沈渡面门,后者则飞快拔出身前冰剑,抬剑格挡,险险架住。
徐行立刻退到了小院廊下,抱着膝盖,静静看着师尊和师兄比剑。
她虽然剑术不精,勉强也就一招“刺”能拿得出手,但也勉强能算小半个剑修,跟着师尊和师兄身边耳濡目染,剑术好坏还是能轻易看出来的。
和几年前相比,她隐隐觉得师兄的剑意中多了两分柔和,却少了几分杀气,这是因为这三年里,师兄的心境产生了变化吗?
不过虽然杀气少了,但师兄的剑意越发浑厚精纯,一招一式中更是蕴含着内敛的锋芒,叫人看着挪不开眼。
徐行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开始还在分神注意着师尊出手的招式,渐渐的,她的目光已然不知不觉间全部放在了师兄身上,衣袂翻飞间,那劲手有力的身形和流畅的动作……
简直好看极了。
“唉……”
想到自己没什么长进的修为,徐行垂眸,轻轻叹了口气,没注意到拭剑的两人同时动作一滞。
扶霜单手将沈渡的冰剑挑飞,随即收了剑势,淡淡道:“杀气太弱,锐意不足。”
“此次出关,弟子打算去万象榜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任务,好下山历练一番。”
扶霜点点头,没有反对,只意味深长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弟子明白。”
此时,蛮荒之地蚀渊中新诞生的魔兽正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封印,无数修士赶往封魔战场,但沈渡既然答应了扶霜,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过去,不过是再等几年罢了。
两人同时朝院中看了眼,等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徐行发现比剑结束了时,师兄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
“何故叹气?”
扶霜坐到冰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虽没有靠近,却也不动声色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师兄已经金丹后期,可我却仍只是筑基中期……”徐行无精打采道。
她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比起来算不上勤学苦练,但这几年师尊悉心教导,她却毫无长进,实在愧对师尊。
就连甩锅给五灵根体质她都不好意思,师尊也是五灵根,况且她还吃了那么多珍贵的丹药,还是这个修为,怎么也说不过去。
当年在归墟秘境中吸收了龙骨化成的珠子后,徐行丹田处总算有了妖丹,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龙珠终究不是她的,几年过去,她的境界仍旧没有突破的迹象。
妖界经历的诸事都仿佛一个梦,徐行有时候会尝试像云澜一样变身,有时候会研究丹田处那颗“龙珠”,这几年她查阅了许多典籍,想知道更多关于龙的事情,她问了莲姨,想从徐桢大夫的过往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越是去追寻,就越是得不到答案。
“连龙珠这样的神物对我都无用……”徐行下巴搭在膝盖上,喃喃道:“师兄,我到底是什么呢?”
扶霜手中的茶盏已经冰凉,听到徐行的话,她有些出神,这样的疑问在她被困在血池里时也曾想过,她是妖还是人?为什么她的身体这么奇怪?为什么那些妖族要这么对她?
但那时她没有得到任何答案,而现在……
沈渡手指微蜷,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徐行的头顶,一字一句清晰道:“你是一个奇迹。”
他从未见过像徐行一样的人,有时候沈渡隐隐觉得徐行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扶霜唇角缓缓勾起,再一次确定,收沈渡为徒,让他陪在徐行身边,果然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虽然他身上有蚀渊的气息,但总有解决办法的,只要他够强。
奇迹?
徐行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沈渡,“可是都这么久了,我还是筑基期。”
甚至当初还是因为师尊,她才一举跳到筑基的。她这样的修炼进度不是慢,是慢的离谱!慢到让一贯心大的徐行都忍不住有些在意起来,“总觉得再过五年、十年,我还会停在筑基期……”
沈渡温声道:“不会的,你修炼不过十载,就有筑基修为,已是寻常修士难及。”
徐行向来不是个会被坏情绪影响太久的人,只不过是一时有些郁闷,师兄安慰了两句她就已然恢复了心情。
虽然这三年她也在师兄身边修炼,常常能看见寒冰中的模糊身影,可是三年没有听到师兄的声音,她想师兄了。
师兄向来沉默寡言,这时候能让师兄多说几句,徐行莫名心情愉悦起来。
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正努力安慰她的师兄,徐行埋在双臂间的嘴角已然勾起,见沈渡停下,她还故意失落道:“可我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还是筑基,唉~我果然不适合修炼吧?”
沈渡微微蹙眉,对于修士而言,心境极为重要,从前师妹并非是自怨自艾之人,难道他闭关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开始在意这些了吗?
“你炼丹、炼器皆是不凡,连九阶炼丹宗师也极为看重……”
“……厨艺也属上等,你……很好……”
为了打消她的愁绪,一贯话少的沈渡这时却放慢了语调,认真细数徐行的优点,不经意垂眸看去,却发现眼前人眼中的狡黠笑意,沈渡一顿,薄唇抿起,不肯再开口。
“没了吗?”徐行笑弯了眼,“师兄再夸夸,我爱听!”
耳尖一热,沈渡转过头,低声道:“原来是戏弄我。”
“才没有!”徐行站起身,抖抖裙摆沾上的雪,“夸夸我怎么了?我也经常夸师兄啊!”
她记起探墟秘境自己险些被断魂虫咬到时的场景,心想,同一招数又让师兄上当了,师兄还真是好骗。
这对师兄妹还真是……
扶霜摇摇头,既然徐行并未动摇心境,她也不必忧心,身形一晃,扶霜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冰桌上只见茶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水。
“师兄闭关前教了我这一招,这三年我也有认真练习!来,师兄看看我的剑术可有长进!”
徐行刚给玄月剑做过保养,索性便直接用玄月剑,她挽了个剑花,抬剑指向沈渡,目光带着跃跃欲试。
顺势同她过了几招,沈渡唇角微勾,立刻察觉到徐行口中的“认真练习”很有些水分,他也不点破,直接握住徐行的手腕矫正她的姿势,“手腕抬起,这里发力……”
徐行依言试了两招,抬腕收剑时,不经意间一回头,望进了沈渡深邃的眼中。
师兄的发丝很软,有几缕沾在了侧脸上,师兄的眼瞳很黑,眉眼锐利,垂眸看谁时总会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总是温和的……
徐行出神地想,直到发现沈渡有些不自然地转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她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了。她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同时移开目光看向了其他地方。
“欸?师尊何时离开的?”徐行左右看看,刚才师尊还在这里的。
习惯了师尊的神出鬼没,徐行也没多想,她将玄月剑还给沈渡,转身便往玄剑峰的方向跑,“师兄快来,我们回玄剑峰看看!”
从冰天雪地的离霜峰走到花开正艳的玄剑峰,几乎像是从寒冬走到了春日一般,徐行兴冲冲跑回房间将自己新做的法衣拿出来,“师兄,我这次换了种材料,你试试!”
她不无得意道:“这次可不是买的,全是我自己做的,好看吗?”
沈渡垂眸望着手中法衣,心中漫上丝丝甜意,师妹亲手给他做的法衣,果然她对自己也并非无意……
既然如此,待他结婴,便可向师妹表明心迹。
不过现在两人已经有了师尊,他是不是应该先向师尊请示?
沈渡出神时,一直身形浑圆的大毛团“滚”了过来,
徐行捏了捏团子胖嘟嘟的脸,将它身上造型有些奇特的兽衣展示给沈渡看,“师兄你看!我还研究出了给契约兽穿的法衣!”
“这个说是法衣其实是一种妖兽也可以用的法器,我给团子的加了玄铁石,等用完了还能给它当零嘴吃着玩……”
契约兽?法衣?
沈渡一怔,原来团子的法衣也是她亲手做的。
他略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她的契约兽自然不同,而且她还没有给其他人做过法衣,他实在不必多想……
“主人,童管事,送来了,这个。”
陌生的男声忽然响起,沈渡抬眼看去,却见一个肤色微黑的少年走来,眼中只有徐行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短打,露出精瘦的四肢,手臂随着走动间显出有力的线条,乌黑粗硬的头发辫成了一条长辫垂在脑后。
主人?他是南野?
认出这少年身份的沈渡心中忽然有些发闷,这三年,南野就这样和徐行在玄剑峰生活吗?
徐行瞧见南野拿上来的一株灵草,皱眉道:“不是让童管事不要收吗?”
“他放在店门口,走了,找不到。”
这几年,南野说话越来越好,有时虽还有些不流畅,但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他血脉特殊,徐行也没敢让他出去,平常就在玄剑峰做事,偶尔也会去离霜峰。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胃口也很大,但做事倒是十分妥帖,徐行渐渐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给了许多丹药,如今南野也筑基了。
“算了。”
徐行有些心烦,这灵草是赵嘉送到铺子里的,五年前她回来后,赵嘉虽然没有主动找她,却雷打不动每隔几个月都给铺子送上一株灵草,有时还会有一些品相不错的,也不知他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外门弟子哪来的灵石。
徐行自然不肯收,奈何赵嘉放下就跑,童元白他们就算抓到一次还回去,第二次他还是会送。知道他大概是在还当年解毒的恩情,但徐行不缺灵草,也没想过让那些解了魔血的同门欠她什么,还是得想个办法让赵嘉不再送灵草才是……
“你帮我给奚云传个讯,请她明日过来一趟。”
“是。”南野应下,却站在原地没动。
沈渡默默听着两人说话,而南野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沈渡一眼。
徐行没察觉到气氛古怪,见南野不动,她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南野抬起手,给她看自己腰间衣服被火焰灼烧过的破口,“青……”
“被青烧的?”南野和徐行的其他三只契约兽处的还不错,尤其是青很喜欢和他玩闹,就是有时候没轻没重的,徐行无奈,“改天我再给你换一身新的。”
南野这才开心起来,微微一笑,露出脸颊边小小的梨涡。
“谢谢主人。”
沈渡却滞住了,团子自无不妥,可为何南野的衣服也是她亲手做的?她不知道送男子亲手做的衣物有何含义吗?
南野离开后,沈渡沉默良久,低声道:“这些法衣……”
徐行这才注意到师兄还没有试新的法衣,连忙催促,“师兄快试试呀!”
沈渡声音微哑,“你给我做法衣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徐行莫名,“你是我师兄啊,给师兄做法衣不是应该的吗?”
原来她从来也没有那个意思……
都是他自以为是、一厢情愿。
沈渡脸色比在冰中修炼时还苍白,他后退一步,轻声道:“还有些问题要向师尊讨教,改日再试。”
他紧抿着唇,想将衣服还给徐行,可到底不舍,还是将法衣妥帖地收到了储物戒中,眼神恍惚着离开了。
师兄这是怎么了?
徐行不解,难道是被冰了太久身体不舒服?她有心想问,沈渡却脚步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师兄!”徐行连忙唤了一声,起身欲追,却听见有人欢快地应了一声。
“哎!”左丘煦笑道:“徐徐,你怎么知道师兄我来了?”
他瞅瞅团子身上的法衣,满眼艳羡,“我刚才看见南野了,他那身法衣真帅气,给我也做一身呗?”
“南野那一身是在天衣阁买的,我只是在上面加了些附灵而已。”见左丘煦一来就抱着团子不放,徐行无奈,“我不是已经给了你许多附灵了吗?”
“可是你做的法衣更好看啊……”
左丘煦可怜巴巴道:“你都给沈师兄做了好几身,怎么就不能给我也做一身呢?好徐徐,你就给我做一身吧!”
左丘煦这次是瞒着赵铃兰偷跑出来的,自从他想要徐行给他做法衣的事情被铃兰师妹知道后,铃兰师妹不仅不赞同,还说他心太大、糊涂了。
他不明白,他委屈,不就是衣服吗,怎么就不能做了?沈师兄都有好几件,他这个左丘师兄要一件不过分吧?
“这样吧,师兄自己去买几身,我帮你改造一番,可以吗?”
如今卖丹药和法器的收入就十分丰厚了,徐行早就打消了卖法衣的想法,她倒是给阿瑶和莲姨等人做过,但是左丘师兄……
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做的衣服穿在左丘师兄身上,徐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吧~”
左丘煦“勉强”同意实则心里乐开了花,他喜滋滋地逗弄团子,“对了,沈师兄什么时候出关啊?”
“师兄他……”
想到方才沈渡的眼神,徐行一怔,奇怪,为何给师兄做,却没有这种感觉呢?
作者有话说:作者不语,只一味加更[比心]-
感谢再睡一会、昭昭、 65053565、轻烟、常春、虫子太多好可怕、伊切尔、花朵朵、Icy、颜家小七、荔枝没有皮的营养液灌溉![抱抱]
第78章 玉霄3 离霜峰双璧
徐行最近常在灵植园学习各种灵草、灵药的种植方法, 自从五年前她有了一座药谷之后,便想着自己种一些药草,但大概是天赋没有点到种田上, 她只会采,不会种。
白白浪费了不少种子后, 徐行认命的跑来灵植园偷师。
相比于玉霄宗其他地方, 灵植园大概是徐行最喜欢的一处了,这里的种植师、采集师个个都很佛系,有人来买灵草便动弹一下, 要是没人来他们能沉迷挖草、捉虫一整天。
而且你不管是内门、外门,他们都一视同仁,平等的不怎么搭理你。
一开始徐行要学习灵药种植是被拒绝的, 但发现灵植园几个师兄师妹常常去流金街打牙祭之后, 她便在灵植园外面连烤了三天皎月兔肉, 总算引得一个馋嘴师兄松了口, 答应让她跟着学。
半年前, 她在埋头松土时,遇到了一个很亲切的师姐,两人一起照顾了一段时间灵草又都是炼丹师, 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怎么了?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这金尾参已经被你挖断了两回根须, 再断一次可接不上了。”
竺访云从徐行手中救下了那株可怜的金尾参。
徐行放下铲子, “也没什么,就是我师兄出关了。”
“就是你天天念叨的那位金灵根剑修师兄?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你反倒是愁眉苦脸的?”
“我觉得师兄最近有点奇怪, 好像不太想和我说话的样子。”
徐行有些郁闷,那天师兄离开后就不知道去哪了,她一连几天都没碰到师兄, 明明师兄闭关时她还能时不时看一眼冰封中的师兄,现在出关了反而看不到了。
如果不是了解师兄的性情,徐行几乎要怀疑他是在躲着自己。
原来是女儿家的心思,到底是太年轻。
竺访云轻笑一声,“剑修都这样,脾气古怪,讨嫌得很。”
“哪有?!”徐行立刻反驳,“我师兄不是这样的,他很好。”
“好吧,”又是个被剑修迷住的丫头,竺访云耸耸肩,“你要是把你新炼制的熔金丹送给他,他定然欢喜。”
熔金丹是极适合金灵根修士服用的,而金尾参就是熔金丹其中一味材料,偏偏它格外娇贵,徐行特地花了好些日子学习它的养护方法,总算在自己的药田里种活了不少。
想到包里的几十颗熔金丹还没找到机会送给师兄,徐行也没心思继续照料灵药了,急忙和这位云师姐告别,连忙回了玄剑峰。
竺访云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时,暗处一个弟子走上前来,低声道:“竺院长,今天是仙道院弟子们五灵试炼的日子,宁长老请您过去一同观看。”
往年竺访云从不踏足仙道院,但想到徐行这么个炼丹奇才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拜了个剑修为师,竺访云就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仙道院看看,也许能发现几个炼丹的好苗子。
但她也知道,想再发掘到一个如同徐行这般有天赋的,那是不可能了……
“今年这批弟子不错,有几个四灵根的虽然资质差了些,但修炼颇为刻苦,和三灵根比起来竟也没落下多少。”
仙道院中,弟子们正在进行入院第二年的五灵试炼,宁文彬望着光幕中弟子们的表现,目光赞许。
“多亏宁长老壮士断腕,魔血事变后下令将仙道院大肆整改了一番,这才取得了显著成效。”
当下,便有一同旁观试炼的修士开口称赞,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宁文彬不动声色,心中却很是受用,他倒并非沽名钓誉,只是如今仙道院的变化总算能弥补一些当年魔血带来的恶劣影响,日后他也能有脸向宗主交待。
“其实近年来外门弟子表现都不错,进入筑基期的弟子一年比一年多,待宗主出关,见玉霄如此欣欣向荣之景必定满意。”
“我倒是听说,这和一家低价卖筑基丹的丹药铺有关?”
“不错,那铺子卖的筑基丹价格比丹阁低一半,不少炼气弟子攒几年也能买得起,正因如此,成功筑基的弟子才多了起来。”
“说到底,这修炼之道向来是一半靠苦修,一半靠资源啊……”
这是自然,有多少人资质平平却得了机缘,一朝成为高阶修士?苦修确实是稳扎稳打的法子,可若能一步登天,谁还愿意苦修呢?
即便是他们这些已经元婴、化神的真人,也会为了机缘以身犯险,可想而知资源对于修士来说多么重要。
“前阵子丹阁掌柜还在同我抱怨,说这几年收入都低了,因为那铺子卖的太便宜,他们也不得不跟着降价,只是炼丹师们炼丹也不易,最后丹阁的价格还是高三成,也难怪生意不如人家。”
“不过那铺子背后到底是何人?我怎么听说和内门莫名出现的离霜峰有关?”
“你是说那个叫徐行的弟子?之前内门问灵会她也去了,五灵根能到筑基修为,也算不错,不过若说那炼丹师是她,我是万万不信的。”
宁文彬听着众人讨论,笑而不语,他知道离霜峰峰主是一位隐居在玉霄宗的剑尊,但对方数百年前来到玉霄宗之后便一直隐姓埋名,他至今未能得见。这次不知为何她忽而令离霜峰现于人前,还收了两个徒弟,恐怕只有等宗主出关,才有机会知晓。
贾信鸿目光一直看着光幕,见话题已然偏离到徐行这个他很看好的年轻弟子身上,他不由得温声提醒,“今日是五灵试炼,还请诸位道友看看弟子们的表现,也好指点一二。”
“……”
见贾信鸿开口,几个高阶修士目光轻蔑,区区金丹修士,若非得了宁长老赏识,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竟还叫他钻了空子当上了副院长,真是……
外门一个刘姓修士并不理睬贾信鸿,自顾自冷嘲,“呵,那日问灵会我看得明白,那弟子全用的法器,可见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还炸了问灵台,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
“是吗?用法器怎么就是没本事了?若是这样,刘道友何不把自己的法器送我?我倒是愿做这个‘没本事’的人。”
清亮的声音传来,竺访云人未到声先至。
“竺大师说笑了……”
贬低徐行的刘修士面色顿时有些难看,却不敢对竺访云发作。
人家是玉霄宗唯一的八阶炼丹师,炼丹院院长,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宁文彬仿佛没注意方才的口舌之争,“多谢竺大师赏脸,大 师这边请。”
待竺访云在自己身边落座后,宁文彬扫了眼众人,笑着打了个圆场,“信鸿所言不错,我们还是继续看看这些弟子们的试炼表现吧。”
其他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徐行确实是一位三阶炼丹师不假,甚至,她还可能同时是三阶炼器师。不知在场这些自视甚高的人若是知晓一个只有筑基期的五灵根弟子不仅丹器双修,还都达到了三阶时,会是何表情呢?
只是她已经拜了扶霜为师,成了离霜峰的弟子,竺访云为何还频频去灵植园接近徐行?甚至还隐瞒了身份……
宁文彬余光看了眼一脸平淡的竺访云,抚了抚长须,微微一笑。
徐行这个弟子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他也很好奇。
而一度成为众人热议话题的徐行正带着熔金丹兴冲冲来到了玄剑峰峰顶的静室寻找沈渡。
“沈道友,我已查过当日归墟秘境附近出现过的修士,并未发现你所述之人,或有遗漏也未可知,我当尽力寻之。”
静室内,沈渡沉默着看着梅自寒传来的讯息,那日离开水云仙都,他曾拜托梅自寒帮忙查一查封准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但沈渡更清楚,对于耳聪目明的修士而言,“看错”这件事本就可能性极低,更大的可能是封准前辈真的没有死,可是他为何不回玉霄宗?又为何出现在归墟秘境附近?
他曾想过要不要告诉封凌,可是他无凭无据,且封凌一向厌恶他,想必不会相信,毕竟当时封准葬身魔兽之口是众人亲眼所见……
“师兄!师兄你在吗?”
沈渡沉思之时,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徐行的声音,他下意识站起身想去迎接,刚走到门口却又顿住了,些微苦涩之感在心中蔓延,师妹她……
“师兄?奇怪,师兄又不在?”
徐行纳闷,一整天都没看见师兄了,师兄才刚出关,这是去哪了?
沈渡站在门后,静静等待,以为徐行发现他不在后很快就会离开,却听见窸窣动静,似是她在门外蹲了下来。
沈渡心中觉得自己不该再和师妹太过亲近,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情感,叫师妹发觉后,让两人处境尴尬,但若让徐行在门外枯等,他又觉不忍。
徐行刚从背包里掏出小板凳在门外坐下,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抱歉,方才在打坐,来寻我有何事?”
徐行立刻蹦起来,兴高采烈道:“师兄,你不是刚结束闭关吗,怎么又在打坐了?”
她原本想把丹药给师兄就够了,现在看见师兄的面容,不由得想和师兄多待一会,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陪我去逛逛流金街,怎么样?”
沈渡微微抿唇,有些犹豫,但垂眸看见徐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好。”
“师兄这三年过去,我们的丹器铺子已经很大啦!两年前隔壁铺子关店了,我就租了下来,现在规模扩大了一倍!还有不少炼丹师都在店里寄售丹药呢,不过总有品质一般的想来浑水摸鱼,还好莲姨他们检查的很仔细,一直也没出过问题……”
徐行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师兄出关后,她总忍不住想和师兄多说说话,仅仅只是看见师兄她就很高兴,可惜师兄好像很忙,这两天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流金街是玉霄宗众多弟子常来的地方,尤以外门弟子居多,每日都十分热闹。
看见沈渡,不少弟子纷纷打招呼,神情颇为敬重,虽没有人凑上来套近乎,但却再没有当年人人避讳的情形。
走出老远,徐行还能听见有几个年轻弟子自以为小声的讨论。
“那就是沈渡师兄?听说他晋升金丹时引来了九霄天雷!”
“是他,沈师兄筑基的时候就已经是同届弟子中的翘楚了,我早就觉得师兄日后定然不凡,能引来九霄天雷也不奇怪。”
“真厉害!沈师兄好像一直在闭关,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呢……”
沈渡神情淡然,只疏离客气地对那些弟子微微颔首,徐行却很是高兴,果然时间会证明一切,师兄才不是什么命中带煞的不详之人。
让徐行意外的是,向她打招呼的人居然也有不少。
从前她习惯性带着看不出面容的兜帽出入流金街的店铺,不曾想这次在没有丝毫遮掩的情况下,竟有不少人认出了她。
徐行不知道,她一个五灵根弟子一跃成为内门离霜峰弟子一事,一度是众多外门弟子津津乐道之事。
尽管在此之前没有几个人听过离霜峰之名,但内门就是内门,连五灵根都能进入,那他们这些四灵根、三灵根是不是也有机会?
非议的人不少,但羡慕徐行、有意与她交好的人只会更多,也就是徐行不怎么露面,玄剑峰和离霜峰又不接受其他人的拜帖,否则只怕山门都要被热情的弟子们踏破。
“徐徐,你来了?”远远看见徐行的身影,奚云立刻迎了出来,瞧见她身边的沈渡,便恭声问好,“沈师兄。”
如今奚云和哥哥奚风都在徐行的铺子里做事,他们办事认真细心,很快就升为了管事,帮着童、汪两人将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而康成虽是武者,但为人老实,只知闷头做事,店里几个人都是实在人,也不曾亏了他。
几人劲往一处使,五年过去,“什么都卖”丹器铺隐隐也有了丹阁第二的趋势,若非店里还没有四阶以上的高阶丹药,只怕早就能超过丹阁了。
此时店里有不少修士,大多都是两人一起结伴买药,内外门弟子都有,虽衣着神态各不相同,但瞧着倒十分和谐。
徐行带着沈渡略看了一圈,便进了铺子后面,奚风拿出数十瓶丹药,笑着对徐行道:“刚好今日有几位炼丹师送了丹药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徐行不用细看,打开盖子一闻就能闻出来品质优劣,她挑出来四五瓶,“这些不收。”
奚风点点头,“这几瓶刚好是同一位炼丹师送来的,看来下次我们也不必再收下他的丹药了。”
童元白听说徐行来了,也从另一边踱了过来,“徐大师,店里这几天有人问收不收学徒,我看她是仙道院弟子,便没有一口回绝,等您来决断。”
徐行一贯对仙道院弟子多有照拂,不仅丹药打八五折,还经常让莲姨发一些送货上门之类的跑腿任务,让家底不丰的弟子能有些额外收入。
闻言,她想了想,“可以试试,古大师不是发愁这几年适合学炼丹的苗子少吗?若有不错的,可以帮忙送到炼丹院去。”
“什么都卖”丹器铺背后的炼丹师身份看似神秘,但炼丹院的几个长老却是心知肚明那就是徐行,尤其是古鸿光,他甚至在炼器院来打听铺子里那些法器是不是也是那位神秘的炼丹师炼制的时候悄摸着给徐行打掩护,让炼器院摸不着头脑。
如今徐行已经是炼丹院常客,只是和水云仙都一样,一开始古鸿光和水华芝都颇为期待看她炼丹的过程,有意带着弟子来讨教,但看了几次之后他们就不约而同再也不愿意看了……
沈渡目光始终追随着徐行,见她在几位管事间游刃有余,神态轻松地解决他们等她决策的事情,她这个时候和在自己面前很不一样,她神情自信大方,举手投足间带着令人信服的从容,而她面对自己时……
徐行回过头,见师兄有些出神的样子,她笑着伸出手,五指张开,在师兄面前挥了挥,“铺子里没什么事了,师兄,我们走吧,去其他店逛逛。”
两人离开店铺,碰见旁边的天衣阁店内走出两名年轻弟子,言语亲昵,俨然是一对即将合契的爱侣。
“师兄,你穿这件真好看。”
“师妹,你多买两件,其实我不需要这么多法衣。”
“那怎么行?过两天可是我们的道侣大典,当然都要穿新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远了,想到方才那女弟子说话时的神情,沈渡忽然意识到,即便没有男女之情,师妹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他喜欢师妹,纵然师妹现在对他无意,难道他就要放手?连试也不肯试吗?若是日后师妹另有心上人,要同旁人合契,他又如何能甘心?
沈渡垂眸看向徐行,只觉得豁然开朗,几日里难言的郁气一扫而空。
“师妹,陪我去万象榜看看,好吗?”
徐行一怔,敏锐发觉师兄的心情似乎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她也跟着开心起来,当下笑道:“当然好!”
“欸?不过为何要去那里?”
万象榜是门中修士接任务的地方,徐行反应过来后,当即眼睛一亮,期待道:“师兄要接任务吗?是不是要下山?我们一起好不好?”
听到“我们一起”这几个字眼,沈渡目光微缓,轻声道:“好。”
师妹,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作者:沈渡,你有没有发现一直是徐徐在哄着你?你觉得合适吗?
徐行(惊讶):有吗?
沈渡(思索)(恍然大悟)(微笑):很合适-
感谢荔枝没有皮、灵少宁、Ruby_、兔妖桂花糕、虫子太多好可怕、玉球的刀、昭昭、常春、再睡一会、伊切尔、花朵朵、65053565的营养液灌溉~都是好眼熟的小可爱们~非常感谢大家[求你了]
第79章 流云1 再次下山
万象榜在千机院的崇明殿内, 榜上除了玉霄宗修士发布的任务,还有一部分连通仙盟,可以接取人界其他宗门发布的任务, 一般涉及到此类任务大多较为艰巨,低阶修士甚少涉足。
斩妖兽、寻天材地宝、护送弟子历练……
主殿的光幕上正有无数任务信息不断滑动, 徐行目不暇接, 目光只要在其中一条上略一停留,脑海中便能接收到具体的任务内容。
若非修士神识强大,瞬间接受这么多讯息, 定然要晕头转向。
主殿任务全部都是由玉霄宗修士发布的,沈渡略扫了几眼,见没有特别合适的, 便带着徐行往侧殿走。
“北地流云宗爆发魔兽动乱, 现广发召集令, 向人界各大宗门求援……”
徐行顺着沈渡视线看去, 看见了这样一个任务, 她轻声念了出来,念到一半忽觉耳熟,“流云宗?我好像听铃兰提起过, 前阵子相师兄为了寻求晋升金丹的契机,接任务下山去了, 好像去的就是流云宗, 不过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沈渡点点头,“这确实是两个多月前发布的任务, 任务还没有消失,说明魔祸尚未解除。”
他抬手指向任务下方的一行小字对徐行解释,“已经有四十七位修士接了任务。”
“这么多?”徐行不太了解历练任务, 以为四十七已经很多了,不由得惊讶道:“这么多修士联手也不能清除魔兽吗?”
“北地靠近蛮荒,魔兽潮频繁,一旦爆发兽乱,甚至可能要一年半载才能彻底解决。任务上面提到,此次来袭的魔兽中等级最高的是五阶,不算特别高,但低阶魔兽数量太多,流云宗是个只有百人左右的小宗门,难以应付,即便再多半百修士只怕也不够。”
徐行明白了沈渡的意思,“师兄,你想接这个任务?”
任务发布了两个月,却只有四十七个人接,除了难度较高之外,主要还是因为报酬不丰,流云宗太小,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不错。”
沈渡这次下山,正是为在战斗中磨炼剑意,不在乎报酬多少,流云宗这一清扫魔兽的任务再合适不过。
“那我也接!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魔兽呢。”
徐行和沈渡一起接了任务,光幕中散出两点灵光分别附在他们的弟子牌上,下一刻,那记载人数的小字变成了“四十九”。
两人转身离开后,光幕中小字微闪,“四十九”竟瞬间变成了“三十一”。
侧殿弟子们来去匆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变化……
离霜峰。
“流云宗?”
听徒弟们说完任务内容,扶霜并不意外沈渡会选这个任务,流云宗是一个剑修宗门,沈渡斩杀魔兽之外若能与其他剑修论道,倒也不错。而且流云宗在北地的东部,虽然靠近蛮荒之地,但和位于蛮荒西面的蚀渊相隔数万里,她倒是不用担心沈渡会被蚀渊的混乱波及,踏上命定的死局。
“何时动身?”
“三日后。”
沈渡自己随时可以动身,但徐行却要将店铺的一应事宜安排妥当才能放心离开。
扶霜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指尖轻动,她将自己的冰霜剑意分出两缕,没入两人眉心,轻声道:“出门在外,小心行事。”
听到徒弟转身离开小院的动静,扶霜一顿,竟觉得这住了两百多年的院子,此时分外空寂起来。
徐行跟着师兄走到院门口,不知为何又忽然回头看了眼独自坐在冰桌前饮茶的师尊。
“师兄,你先回去吧。”
徐行转身跑回院中,亲密地抱着扶霜的手臂,察觉到自己抱着的地方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冰冷变成温暖,她唇角弯起,笑道:“今晚我和师尊一起睡好不好?”
如果真和师兄所言一眼,要一年半载才能完成任务,她就有好长时间见不到师尊了,五年来朝夕相处,徐行早就把师尊当成了亲人,如今即将下山,她颇为不舍。
扶霜从不睡觉。
但此时被徐行抱着,她放下茶盏,垂眸看向面容已经褪去稚嫩的小蛇,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两分柔和,“好。”
夜里,两人躺在榻上,徐行翻来覆去睡不着,既期待和师兄一起闯荡又舍不得师尊。
看着窗外的星空,她翻身面对着扶霜,好奇道:“师尊,你去过北地吗?”
扶霜端端正正地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自然去过,北地多矿山,炼器之道盛行,你会喜欢的。”
师尊果然了解她,徐行笑了。
她的【采金】技能一直没什么机会升级,去了北地,倒是可以找机会挖矿刷经验。
“师尊……”
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看着覆盖在扶霜眼睛上的白绫,犹豫片刻,徐行还是问出了口,“您的眼睛还有办法治愈吗?”
对于修士而言,身体某个部位受伤并不是大事,活络生肌丹就能让伤口再生出血肉,甚至就算没有身体,还有邪修能用魂体夺舍他人。在这种前提下,师尊的眼睛却不能视物,可见绝非一般伤势。
徐行对此颇为在意,她想治好师尊。
眼睛……
扶霜长睫微动,白绫下的双眸缓缓睁开,却是一片空洞,只有残存的细小金光萦绕其中。
她的神识强大,不需要眼睛便能“看”到任何东西,而她的徒弟在知道有没有眼睛都不影响什么的情况下,还是在替她担心。
扶霜没有直接回答,却轻声讲述了一个故事,“很多年前,有个妖族曾说,等她的炼丹术晋升到九阶,便能替我治好眼睛……”
徐行屏住了呼吸,她知道,那个妖族一定是微生月。
“……后来她真的成了九阶炼丹师,也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师尊的声音非常平淡,语气毫无起伏,徐行却莫名觉得,那个时候师尊一定很难过。
她往内挪了挪,抱住师尊,“我一定也能成为九阶炼丹师的,师尊等我!”
如果只有成为九阶炼丹师才能替师尊治好眼睛,那么她一定可以。
室内安静了很久,久到徐行已然睡去,扶霜才终于伸出手拍了拍怀中人的肩背,轻轻“嗯”了一声。
如沈渡所言,她确实是一个奇迹,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
“这次要去这么久啊……”
接过徐行留下的丹药,汪莲花有些不舍,却没有多说,修士寿命漫长,闭关几十年也是常事,下山个一年半载算不得什么。
汪莲花细细看过面前这张白皙清秀的脸,徐行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幼时还有些地方和徐大夫颇有些相像,现在却已经完全看不出徐大夫的影子,她长大了。
“放心去吧,店里有我们。”
安顿好铺子的事情,徐行便开始准备下山要用的东西,保证几年前在探墟秘境那种法器都用光了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这五年,除了给铺子提供售卖的丹药、法器之外,徐行自己也攒了许多,她现在明面上是三阶炼丹师和炼器师,但其实在有辅助法阵的情况下,炼制四阶的也不难,虽说灵石消耗的多了些,但赚的只会更多。
如今徐行的积蓄已经让她可以在买任何东西时都不必顾虑价格了。
而在不断炼丹、炼器的过程中,她的技能等级和五年前已大不相同:
采金8级
采药37级
锻造35级
医术52级
烹饪54级
缝纫23级
医术到了50级之后进度就越发缓慢,但等级越高,徐行炼制丹药所耗费的灵力就越少,因此炼丹仍旧是徐行最常做的事情。
看着格格不入的采金等级,徐行打定主意要在北地挖空一座矿山!
自从两年前【锻造】解锁了配方之后,徐行就炼制了不少品阶不高但作用稀奇古怪的法器,什么能自动填充灵石的护盾、能让人瞬间入睡的玉枕、自带迷魂效果的储物袋、随机传送的阵盘……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算了,都带着吧!
至于这些效果乱七八糟的丹药,解毒的、下毒的、补灵的、散灵的……
管他什么效果,徐行通通塞进了背包!
啊对了,还有给玄月剑做保养用的工具,兽宠们喜欢的玩具……
带上带上都带上!
这么一通收拾下来,徐行的洞府也空了大半。
将三只兽宠和南野都收入了空间,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徐行长出了一口气,“师兄,我们走吧!”
“去哪啊?”
左丘煦的声音幽幽传来。
“呃,左丘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们要去北地找相师兄,怎么不带上我?”
左丘煦一脸幽怨,他有个朋友在千机院做事,刚好看见沈渡和徐行接了北地的任务,要不然他还不知道呢。
“还有我!”闻瑶不知何时也来了玄剑峰,扬了扬手中闪着一点绿光、代表着任务中的弟子牌,“说好的下次历练我们要一起呢?”
徐行惊讶道:“你们也接了流云宗的任务?”
“不错,杀魔兽可是历练的好手段,我当然要去。”
“既然接了,那便一起。”
沈渡没有反对,任务人人都能接,只是这样一来他便不能和师妹单独相处了……
徐行没忘了赵铃兰,“那铃兰呢?左丘师兄,你问铃兰了吗?”
“铃兰师妹下个月要和师尊一起拜访太衍宗,这次便不和我们一起了。”
就此,四人历练小队成型。
他们拜别师门,翻过横在北地和东极之间的十万大山,终于来到了流云宗所在的须弥山脉附近。
连着赶了一个月路的左丘煦一扫疲惫,兴奋道:“我听说北地盛产灵矿,是很多炼器师的朝圣之地,这次来,我要买一些法……”
“不行!我们已经没有灵石了!”
“啊?”被一道怒喝声打断,左丘煦一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打断他的声音其实来自树林另一端。
“你这是求援的态度?”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来自两方人马。
“欺人太甚!当我们流云宗是好欺负的吗?”
流云宗?
捕捉到关键信息,徐行立刻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释放出了一面隐身盾,将四人包裹起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时间不够,明天再加更~-
感谢蓝翎之泪、咸鱼芋汤、阿茶、伊切尔、颜家小七、50258931、灵少宁、猫、荔枝没有皮、虫子太多好可怕、65053565、Ruby_、凡妈涵妈的营养液~[亲亲]
第80章 流云2 魔兽之患
“我们两宗同在须弥山脉, 理当互相护持,若是流云宗被魔兽攻破,你以为你们七曜山就能独善其身吗?”
“哼, 我说了,一万中品灵石, 我会自然回去游说长老们, 少一块灵石都免谈!别忘了,若是不从七曜山走,你们就只能绕路巽风林!”
“我听说, 巽风林中的妖兽可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哈哈哈哈!”
“你!”
先前开口的流云宗女修终于无法忍受七曜山弟子的轻蔑,提剑怒指对方, “五年前你们七曜山弟子被巽风林中妖兽卷走, 我宗师兄师姐拼死相救, 如今你们却这般忘恩负义, 实非正道所为!”
“你敢动手?!”七曜山弟子却仿佛得了由头, 瞬间收起笑容,怒目而视,“既然你们先动手,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双方瞬间拔剑相向,一时间灵力波动四起, 无人注意到另一边藏在隐匿盾中的几人。
徐行等人听了半晌, 也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几位流云宗弟子本是在外历练,接到宗门急报这才匆匆赶回, 顺路因魔兽之祸求助相邻的七曜山,但这几个守在前往七曜山必经之路的弟子非但不帮忙,还趁机索要好处。
闻瑶打开了北地地图, 抬手点了点须弥山脉东南侧连绵数千里的密林的示意三人看过来。
巽风林范围极广,林中妖兽众多,且天性凶残,此地修士们平时都是远远绕开,而要去流云宗有三条路,一条是自西北侧延伸的主要路线,另一条路经过七曜山,最后一条路却要穿过巽风林,但现在主路被魔兽堵上,这些回宗的弟子们只能从七曜山走,偏偏往常和流云宗交好的七曜山此时却翻脸不认人。
“沈师兄,我们快去帮忙吧!”
左丘煦一脸愤然,若非闻瑶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定然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等等!”
徐行从背包里摸出了一颗像是留影石一般的灰白色珠子,记录下流云宗弟子的服饰,然后又将珠子在四人身上一晃,不一会儿功夫,他们身上样式各异的法衣就变成了流云宗弟子服。
“!!”
“徐徐,这是什么好东西?”左丘煦大为惊奇地扯了扯身上法衣,手感明明没变,样子却和方才迥然不同。
徐行抿唇笑道:“前阵子炼制的小玩意,回头送你几个。”
“师姐,我们长途跋涉而来,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先回宗再说吧?”
流云宗一年轻男弟子魏修然扶住被打退的师姐闵怀思,满脸担忧。
闵怀思咽下口中血腥之气,满心绝望,“我何曾不知?可是若真要从巽风林走,只怕我们都要葬身妖兽腹中了。”
她咬牙一一看向面容尚且稚嫩的师弟师妹们,破釜沉舟道:“待会你们找机会绕过去,我拖住他们,记住,回到宗门后一定要告诉长老们,七曜山不可信!”
“这次流云宗是逃不过一劫了,不如我们……”
七曜山一弟子看向同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这几个流云宗弟子,当做无事发生,这样一来还能得到他们身上的法宝。
在场几个七曜山弟子互看一眼,目露凶光,抬手结起杀阵,竟是要将流云宗弟子的命留在这里!
然而就在杀阵成形的一瞬间,竟自外飞来数道剑光打乱了阵法,同时还听几个陌生声音高喊道:“师姐,我们来了!”
四个身着流云宗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女从一旁袭来,为首一男子出手如电,剑气凌冽,一个照面就将一个筑基巅峰期的七曜山弟子打飞了出去。
“他们竟有援手?!不是说流云宗大部分修士都陷在魔兽潮里面了吗?!”
闵怀思已经做好自爆的准备,却见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四个陌生修士,数招就把方才将他们逼到绝路的七曜山弟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魏修然分明从未在宗门中见过这几人,当下疑惑万分,“师姐,他们是……”
不管他们是不是流云宗弟子,显然他们是来帮忙的!
闵怀思心念一转,大笑出声,“师弟师妹,你们终于来了!该让七曜山知道,我们流云宗并非无人!”
“快告诉大师兄!”
七曜山一个弟子挨打时终于腾出手来发送了一道求救讯息,余下众人纷纷拿出保命法器勉强支撑。
很快,一个身负长剑的男修御剑而来,抬手挥出一道剑光,他目光紧盯着“流云宗”几个弟子中修为明显最高的沈渡,谨慎道:“我七曜山和流云宗素来交好,不知道友何故对我门中弟子出手?”
好不要脸的七曜山!闻瑶冷声斥道:“废话少说,今日我们要从七曜山借道回宗,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那金丹巅峰期的男修却不理她,只看着沈渡,“这位道友剑术精妙,不如与在下比试一番。若你胜,七曜山自然放行;若我胜,那便只好请诸位随我去七曜山做客了。”
“道友意下如何?”
“不如何。”
沈渡反手一剑将一个自后方偷袭的七曜山弟子刺了个透心凉。
徐行掂了掂手里的缠灵转轮,这七曜山真是好没意思,嘴上说着一对一比试,却搞偷袭这套。
在沈渡对那金丹男修出手时,徐行也将缠灵转轮抛出,急速旋转的光轮自七曜山数十位弟子中绕了一圈,很快,便抽出了五色灵光,那些灵光成丝线状牢牢缠在了光轮中,灵光越缠越大,最终成了个光团,飞回了徐行手中。
几个七曜山弟子发现体内灵力飞速流失,大惊失色,“我的灵力!”
“这是什么法器?!这分明是魔域伎俩!”
“好啊!原来流云宗竟然和魔界有勾结!我这就回去……唔、唔!”
出言不逊的七曜山弟子被徐行随手丢出的黑白色毛团堵住了嘴。
哦对了,这毛团来自团子友情赞助,是从它屁股部位换下来的长毛~
徐行笑眯眯看着闵怀思,“师姐,流云宗正需要人手,这几个七曜山道友想为抵御魔兽出一份力,我们怎么能辜负这番好意呢?”
左丘煦已然用缚灵索将七曜山弟子们捆了个严严实实,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徐行也将这些年攒下的毛团全堵进了他们的口中,以免被这些叫嚣不止的弟子们污了耳朵。
饶是闵怀思也被这一手弄呆住了,好半天才点点头,眼睁睁看着方才张狂的七曜山弟子们成了粽子般被这些陌生修士提在了手里,而那位“大师兄”也被沈渡用剑挑飞,抛进了这群“粽子”里,显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却见远处七曜山方向忽然生出了一道光华璀璨的光盾,将整个山头牢牢罩住!
“不好!七曜山竟开启了护山大阵!怪不得他们不肯让路,原来早就准备在这次魔兽潮里袖手旁观!”
闵怀思脸色惨白,如此一来,他们想借道七曜山回宗是不可能了,难道真的要去巽风林送命?
“唔、唔唔、唔!”
被堵住嘴的七曜山弟子目光得意,他们敢拦着流云宗弟子,自然是早就知晓门中并不打算参与流云宗之事,这才敢如此行事。
徐行被这些恶意太明显的七曜山弟子弄得心烦,索性一人喂了一颗痒痒药,让他们浑身如同蚂蚁爬一般痒彻心扉,再顾不得用眼神控诉。
沈渡点了点地图上巽风林边缘的一条路,“从这里走试试。”
“这位师兄,”已经怀疑他们是门中哪位大能偷偷收的徒弟,魏修然对他们的身份接受良好,不由得出声提醒,“此处布满瘴气,虽然妖兽比其他地方少,但就算是金丹修士从这里经过只怕也要在瘴气腐蚀下去掉半条命。”
而且巽风林上空不适合御剑,会引来高阶妖兽的注意,他们真要走,就只能在林中穿行。
有无数解毒丹的徐行倒是不太担心,“先去看看。”
既然流云宗形势严峻,他们也不必在此过多耽搁。
“师姐,我等外出数年,不知眼下宗门具体情况,请师姐解惑。”
一路上,闻瑶和那位流云宗大师姐搭话,问出了一些流云宗现状。
原来三个多月前,流云宗弟子试炼用的秘境里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洞,黑洞似乎连通了一个充满魔兽的地方,不过一天时间,洞中钻出的魔兽便令流云宗弟子死伤惨重。
“门中护法长老及时出手,重创了一个五阶魔兽,但低阶魔兽却源源不断袭来,无奈之下宗主只好广发召集令,求助仙盟,但是…… ”
余下的话玉霄宗四人自然明了,召集来的修士太少,且北地路途遥远,只怕这段时间流云宗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
“宗主开启了护宗大阵,如今弟子们每日在大阵边缘除魔兽,倒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只是大阵能量终有尽时,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流云宗只怕要被魔兽吞没,好在……你们来了。”
黑洞?沈渡微微蹙眉,“那黑洞是何模样?”
“师尊说那黑洞自秘境内部忽然出现,一开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光团,后来却扩大到了足有两层楼高,魔兽便是自其中而来,很快便破坏了秘境结界。黑洞周围魔气极盛,连出窍期的宗主都无法靠近,更没办法关闭洞口。我们收到门中传信后匆匆赶回,并未亲眼见过黑洞模样。”
“不过信中有提到,那些魔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流云宗弟子不足两百人,和玉霄宗自不能比,但出窍期的大能竟也拿这诡异黑洞毫无办法,一时间玉霄宗四人心中皆是一沉。
他们互看一眼,如果黑洞始终无法关闭,那么再来多少修士也无济于事,赶去流云宗之后,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关闭黑洞。
徐行还记得没有音讯的相玉泉,忙看向左丘煦,“相师兄可有回讯?”
四人刚进入北地之时,左丘煦便给相玉泉传了消息,闻言,他摇摇头,“没有动静,也许相师兄现在顾不上。”
看来只有尽快赶去流云宗,才能知道相玉泉的情况了。
众人进入巽风林中,连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隐约能听到远处的模糊兽吼声。
见流云宗弟子神情皆紧张无比,竟如同赴死一般,徐行想了想,唤出一年前恢复了五阶修为的银雪,和沈渡一起率先朝着满是瘴气的沼泽地方向走去。
五阶风灵鹿?!
流云宗弟子何时有这样珍贵的灵兽?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被堵住嘴的七曜山弟子目光震惊,但顾不上惊讶,因为下一刻他们就被拖曳着踏入了巽风林,想到不远处的瘴气,众人面如死灰,这样一来,还没到流云宗,他们就在瘴气下丧命了!
银雪轻鸣一声,轻盈地在林间跳跃,为徐行等人带路。
「主人,我能感觉到林中深处的高阶妖兽气息,我尽量避开,一路上您千万要小心。」
“师姐,他们这头灵兽似乎认识路一般,也许我们真能平安出去。”
看见风灵鹿之后,流云宗几个弟子中果然放松了几分,其中年纪最小的师妹付诗涵见闵怀思神情仍旧忧虑,不由得出声安慰。
闵怀思摇头苦笑,巽风林岂是那般容易出去的?虽有风灵鹿,可若是倒霉碰到五阶妖兽,只怕他们还是难逃一死。她也就罢了,倒是师弟师妹们和这几位热心道友若有不测,她便是死了也无法安息。
徐行靠近了些,神态自然地碰了碰闵怀思的手臂,看出对方内伤颇重,她拿出一颗丹药,“师姐先疗伤吧。”
闵怀思早就注意到这个有着金色眼眸的年轻修士,流云宗并不排斥妖族,况且对方眼神清澈,身上毫无妖气。此时见她递上一枚色泽莹润的丹药,闵怀思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倒是引得付诗涵心惊胆战,这些陌生修士虽然救了他们,但毕竟身份不明,师姐怎能就这样直接服下来路不明的丹药呢?
然而下一刻,却见闵怀思伤口迅速愈合,气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几个流云宗弟子呆住了,这是什么丹药?效果竟如此显著!他们本就心怀感激,一时间望着徐行的眼神竟隐隐带着敬畏。
北地苦寒,土地贫瘠,并不适合灵草灵药生长,虽然炼器之道盛行,但炼丹一道反倒平平,没有什么出名的炼丹师,高阶丹药大多是从其他地方采购而来。流云宗又是个只有剑修的小宗,弟子们平日里为养护灵剑已然捉襟见肘,哪里有多余的灵石买丹药法器。
对于他们这些筑基期的年轻弟子来说,三阶丹药便已极为珍贵了,更何况是这样一瞬间便让重伤的闵怀思恢复的神药。
沈渡指尖燃起一簇灵火,见灵火染上绿色,他沉声提醒,“快到瘴气所在的沼泽地了。”
徐行动动鼻子,果然嗅到了空气中多了一些难闻的气味,她将几颗四阶无尘丹交给闵怀思,“师姐,让大家服下解毒药吧,好抵御瘴气之毒。”
这等瘴气,用无尘丹便足够了,连化毒丹都不必拿出来。不过为防意外,徐行还用一个防御法器护住了众人,双重防御下,瘴气再无可惧。
但被缚灵索拖着的数十个七曜山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眼见前面的流云宗弟子又是丹药又是护盾,进入可怕的沼泽地就如同来踏青一般,而他们却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外面,若是真遇到瘴气,岂不是要丢了性命?
“左丘师兄,一直拖着这些累赘你也累了,交给我吧。”
徐行用追灵匕做了个简单的自动牵引法器,匕首飞在前面,后面带着缚灵索以及一串七曜山牌“粽子”。
“就数你点子多,我倒不知追灵匕还能这样用。”左丘煦得以解放双手,对着徐行三两下便弄成的法器啧啧称奇。
闻瑶笑道:“左丘师兄,你也不必在这里买什么法器了,要什么只管找徐徐买就是,我看这里的法器还不一定有她的好。”
“就是!”徐行接了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给你打五折!”
一行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竟像是全然不怕巽风林暗处虎视眈眈的妖兽们。
片刻后,最前方的沈渡忽然停下了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单膝点地,一手轻轻按在了地面上,下一刻他骤然起身,朝着东面斩去一道剑光!
“吼——”
一只突然窜出来的三阶铁甲鬣猪竟被一剑削断了獠牙。
“好厉害的剑意!”
流云宗弟子皆为剑修,瞬间便看出这位神色淡然的男子剑道造诣不凡。
其中修为最高的闵怀思不由得对比起来,发现同为金丹期,但她却毫无把握能胜过这人……
铁甲鬣猪出现后,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不少二阶、三阶妖兽,皆是由沈渡一人出手。
好几次拿起鞭子,却还没打过去,妖兽就被沈渡师兄解决了,闻瑶难耐地按了按长鞭,悄然看向徐行,低声道:“我们就这样看着?”
徐行也压低了声音,“三阶而已,师兄应对起来绰绰有余,若是出现四阶,我们再去帮忙。”
她知道师兄正缺练手的机会,便没打算用法器帮忙,谁知下一刻,天色瞬间昏暗下来,却是一只双翼遮天蔽日的四阶裂空鹰朝着众人俯冲了下来,利爪如钩。
“……”
刚说完就遇到四阶妖兽,徐行倒吸了口气,心道,这么灵?
而闻瑶和左丘煦已然准备冲上去,闵怀思也拿出了自己的长剑。
“不必过来。”
沈渡离开护盾,一连挥出数道剑光,将裂空鹰引到另一个方向,“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徐行忍不住视线追逐着师兄远去的身影,理智告诉她四阶妖兽一定不是师兄的对手,但她还是会为了师兄担心。
察觉到周围渐渐浓郁的瘴气,徐行强行收回心神。
“唔!唔唔唔!”
「救救我们啊!」
七曜山的两个炼气期弟子已然口吐白沫起来,筑基期弟子稍微好一点,但也面白如纸,也就最后出现的那个金丹剑修看起来好受一点。
总不能带着尸体去流云宗吧?
为了多几个苦力,徐行还是用护盾将他们笼罩了进来,但四阶无尘丹是不可能给他们吃的。护盾能挡住大部分瘴气,余下渗透进来的部分虽然会让他们光是呼吸都会痛苦难耐,却不会丧命。
当然,等到了流云宗,这些人也只剩半条命就是了。
而服下丹药又在护盾里面的流云宗弟子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瘴气的影响,他们面面相觑,目中皆露出喜色,有这样强有力的援手,流云宗也许真能度过此劫!
穿过沼泽地,妖兽便渐渐多了起来,看见又一只四阶妖兽袭来,徐行放出了已是三阶的青,不用闻瑶等人出手,青和银雪便已经将妖兽解决了。
“我总觉得跟着你怕是达不到历练的效果。”
闻瑶摸了摸下巴,她抽出腰间火红长鞭,从护盾中离开,和左丘煦一起主动迎上了一只三阶妖兽。
见左丘煦和闻瑶都在动手斩杀妖兽,徐行有一瞬间想过自己要不要也上去试试,但她看到包里数不清的法器,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靠着法器就能碾压,她何必亲自动手?
眼看巽风林出口在即,徐行目光不住在周围搜寻,远远看见一道黑金光芒掠来,她终于露出笑容,“师兄!”
沈渡收剑入鞘,对徐行微一点头,神情有些凝重,“巽风林另一侧似有妖兽聚集,虽不像是朝着我们过来,但此地仍不可久留,速行。”
众人全力穿过巽风林,终于远远看见了被护宗大阵笼罩着的流云宗。
但令闵怀思等人肝胆俱裂的是,大阵上空,一只无比巨大的魔兽正趴伏在光盾上,它身体和光盾接触的地方有无数电光闪烁,甚至能隐隐闻到空中传来了皮肉被烫伤的焦糊味,但那魔兽似乎毫不受影响,正一口一口蚕食着护盾,而护盾已然裂出了一道口子。
看见那魔兽脊背处的七道魔纹,闵怀思骇然失色,“七、七阶魔兽!”
很快,流云宗中一满头白发的女修从光盾中飞了出来,提剑与那魔兽缠斗起来,引的光盾震颤不已,似乎摇摇欲坠。
闵怀思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勉强道:“有宗主在,一定没问题,我们快去和师尊回合吧!”
徐行终于拿出了堵在那些流云宗弟子口中的毛团,给他们一人喂了颗毒药后又解开了缚灵索,她抬手指了指光盾西面乌压压的魔兽,“看见没?去打魔兽吧!一百颗魔兽核能找我换一次解药,三次便能彻底解毒。”
这女修当他们七曜山弟子是什么?供她驱策的奴仆吗?
那金丹男修目光阴沉,见其他人注意力在光盾上,他悄然摸了剑在手,猛然朝徐行刺去。
他对付不了那金丹剑修,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个筑基女修吗?!
徐行不慌不忙,只抬手打了个响指,金丹男修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下一刻,他竟然高高举起剑,一剑砍下了自己的左臂,随即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身朝着魔兽方向走去。
在其他七曜山一众弟子惊惧的目光下,徐行看了手指缠绕的傀儡丝,叹息着摇摇头,怎么感觉她好像真的变成了反派似的?
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徐行却毫不手软,操纵傀儡丝,把半死不活的七曜山弟子们全都送去了对抗魔兽的最前线……
而与此同时,七曜山中,一颗黑色的光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护山大阵内部某个角落里。
“子骞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上首一个七曜山长老目露不耐,流云宗被魔兽围困数月一事他们是知道的,但魔兽数量太多,如果真去帮忙,万一也有魔兽盯上了七曜山,那他们也自顾不暇。
为了不让流云宗的人逃到七曜山范围,也为了防范魔兽,一众长老们这才决定早早开启了护山大阵。
对流云宗遇难一事袖手旁观的七曜山山主有些心烦意乱,高声喊来一个弟子,“让子骞他们尽快回来,不要和那几个流云宗弟子纠缠!”
“是!”
“山、山主!不好了!”一个修士忽然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满眼惊骇,“外面、外面……”
“好好说话!”
“外面出现了一个黑洞!”
七曜山山主霍然起身,飞身而出,站在山巅,果然遥遥看见护山大阵东北侧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洞,洞中正有无数黑点涌出。
修士绝佳的眼神让山主看清了,那些黑点分明是魔兽!
可是这些魔兽出现的地方是护山大阵内部啊!
山主目眦欲裂,身形摇摇欲坠,七曜山……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