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毕竟自己见他第一面时并没有救他,反而是在赶他走之后又折返去寻他,这理由的确叫人难以信服。
那该再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奚云晚暗自思忖。
然而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才是救人的那一方,她凭什么要解释啊?!
于是奚云晚也冷哼一声,“我就救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与其问这么多,不如待在这里好好养伤。”
话落,她掏出了方才包好的那块糖糕,放在桌子上,“一会儿把这个吃了,太甜了,我不喜欢。”
奚云晚挺直背脊推开了房门,临走前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她默默退回一步板着脸道,“那是我捡的,不是买的。”
随即用力合上了房门,默默走去了隔壁房间。
屋子里,江乘玉盯着不远处的糖糕神色复杂,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药力正在渐渐治愈他的伤口,可是为什么?
人族,真的可以信任吗?
奚云晚回到屋中就开始研究要如何报仇一事,这一次是东洲几个世家和流云五杰一同前来,要是堂而皇之地动手肯定不行,还是要想办法将周若颜和周雄单独引出来。
奚云晚当即拿出纸笔,在开头写上几个大字——周家父女歼灭计划,随后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一张纸。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两日后。
东洲世家入城时的动静闹得很大,据说领头的是东洲最大的付家长女,也因此杜家派出了长子杜棠舟亲自相迎。
而周家落魄多年,原本是没资格代表东洲世家一同前来的。
只是因为流云五杰中的尉迟终是东洲尉迟家的嫡系血脉,此次来杜家切磋交流他便也请示了流云宗的师长,于是也遵循宗主之命带着流云五杰的其他四人一起来切磋学习。
周家正是借了周若颜的光,才得以来到墨林城。
“所以并非如那些人所言,是周若颜带着流云宗其余四人来的,而是因为尉迟终”
奚云晚冷笑一声,心想,连这种谣言都要散播,周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东洲世家刚到,这几日应该少不了寒暄宴请,切磋一事也不会急于一时。
奚云晚亦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时机,接下来的三日里,她只是静静待在客栈中,偶尔出门寻觅些好吃的犒劳自己。
江乘玉的伤在丹药的作用下恢复了大半,至少皮肉伤都已恢复如初。
奚云晚知道的时候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毕竟江乘玉的许多伤口都是被法器所伤,有得疤痕已有半年之久,能在短短几日里就全都治好了,这让她好奇地几次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一看。
当然,结果是被江乘玉恶狠狠地瞪了几眼,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霸,妄图染指清纯可人的小白花。
对此奚云晚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默默和江乘玉拉开安全距离。
终于,五日之约已到。
奚云晚又一次来到玉疏楼,她亮出金字腰牌,径直走上了六楼,只见十几个房间之中只有其中一间房门大开。
奚云晚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礼貌地敲了敲门。
屋内一声苍老的女声响起,“磨蹭什么呢,赶紧进来。”
奚云晚摸摸鼻尖,心道,这老前辈还挺暴躁。
踏入房间后,奚云晚又推开了里间的房门,这才见到一位半头白发的老妪正忙碌在炼器炉前。
奚云晚躬身一礼,“拜见前辈,我就是五日前与您相约之人。”
“行,东西放那边吧,你可以走了。”
“啊?”奚云晚愣愣地眨了眨眼。
就这样?连她要做什么都不问问吗?
“前辈,我此次寻您是为了升级法宝,另外我还想请您为我炼制一样法宝。”
“炼制法宝?你想要几品?”老妪的手上微微一顿,继而头也没回地继续忙碌。
虽然奚云晚在炼器一道是个外门汉,但她也知道炼制法宝和法器大有不同,不仅需要炼器师具有足够的能力,还需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按理说炼制出何种品阶的法宝是件极讲运气的事,又不是她想要几品就能有几品
奚云晚想了想,却是语气肯定地答道,“三品。”
“你口气倒不小。”老妪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向她。
“不是您让我说的嘛”奚云晚嘟囔道。
老妪盯了她一会儿,继而嘴角轻轻一勾,“可以。”
她言道,“既然你想要炼制三品法宝,那我便用上最好的材料,倾尽全力为你一试。”
“但结果我可不能保证。”
奚云晚闻言眼睛一亮,“当真?”
“再废话就另请高明吧。”
奚云晚连忙闭上了嘴,将阴阳伞和储物袋里的升级材料都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我这里还有件法宝需要您帮忙升级,还有关于方才说的三品法宝我再小小地提个要求,能不能炼制一样具有五种五行属性的攻击法宝?模样倒是无所谓,重点是要有五行属性”
寻常的法器和法宝都是没有特定属性的,这样也方便不同灵根的修士使用。
但奚云晚是五灵根修士,五灵根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根包含了五种不同属性,若是能炼制出具有五种属性的五行法宝,不仅不会限制她的使用,还能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特质增益自己的攻击或是克制敌人的灵根属性。
“你这要求倒是特别,你是五灵根修士?”老妪问道。
奚云晚点点头,“没错,五行属性的法宝对我而言更为有利。”
“五灵根竟还能修炼到金丹”老妪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也好,我还未炼制过五行法宝,便趁此次机会试上一试。”
“不过,炼制三品法宝所需要的材料价值不菲,你可要准备好灵石。”
奚云晚想起储物扳指里那三座小山一样的上品灵石,头一次自信满满地说出了那句话,“放心,我有的是钱。”
第147章
离开玉疏楼之后, 奚云晚带上了新买的红色虎头面具,又重新以璞真派花月的身份进入了杜家。
她循着熟悉的方向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殿中,果不其然, 璞真派几人的住所依旧没变。
轻轻敲了敲房门,屋内少女清越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奚云晚应声推开门,屋内的宁湘见到那副熟悉的面具不禁微微一愣。
“你可算回来了!”宁湘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奚云晚努力稳住身形,扶了扶被撞歪的面具, “我之前不是传信给你们了吗, 我一切平安,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没亲眼见到你的人,我难免放心不下。”宁湘的语气里略带抱怨,“约好了今日见,可现在都过了午时了, 你竟然才来。”
奚云晚陪笑着安慰了几句, 继而问道,“师父他们也都在吧, 我们一起过去找他们吧。”
因为事先的约定,所以今日璞真派众人都待在杜家静静等待着奚云晚的归来。
几人相聚在屋内,只见老头满眼欣慰地打量着面前的得意弟子,“好好好, 我们师门终于也有了第一个金丹真人!”
师兄们也亦是纷纷道贺, 眼中难掩羡慕之色。
二师兄一脸崇拜地盯着她, “小师妹啊,为何你只是五灵根却能修炼的这么快,明明大家都是进了趟秘境, 怎么你一出来就直接突破金丹了?”
“这个嘛”奚云晚斟酌一番道,“也不是我修炼的快,只是运气好一些,恰好在秘境里得了传承,而这传承之中便有使我步入金丹之境的强大力量。”
“唉,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到过呢。”二师兄叹了口气。
其他几人见状也是齐齐点头,别说他们没遇见过了,有些传承就算在秘境里放上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被拿走,哪像此番,一个第一次开放的秘境和第一回参加逐鹿盛会的小师妹,竟然就这么机缘巧合地碰上了。
属实算得上是双向奔赴了。
“都说结丹亦分为天、地、玄、灵四种品阶,乖徒儿,你此次结成了何种品阶的金丹?”
这个问题若是在寻常修士之间就有些僭越了,但奚云晚对他们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实话实说道,“天品。”
“天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品金丹有多稀有他们亦是知道的,二师兄双眼呆滞地摇了摇头,最终只能一拱手道,“除了佩服二字,我无话可说。”
聊完结丹一事,奚云晚向他们问起东洲世家和流云宗的事情。
掌门捋着胡子颔首道,“没错,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要正式开始切磋了。”
那她岂不是来的正好。
奚云晚微微翘起嘴角,“那我们稍后便一同去看看吧。”
几人走到擂台时,周围已经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
很多参加完逐鹿盛会的宗门和世家并未急着离开,也是因此才赶上了接下来的这场热闹,气氛一时间又达到了顶峰。
奚云晚看着流云宗的几个熟人也不禁期待起来,她不仅想看看如今的流云五杰实力都到了何种地步,也想看看周若颜出丑的模样。
毕竟杜家子弟的实力她还是清楚的,以周若颜如今这副根基受损的身体,是万万不可能敌得过的。
当先跃上擂台的是流云宗的尉迟终,而他的对手奚云晚也认识,便是当初与她在团体赛对上的杜若方。
尉迟终的修为不如杜若方,再加上杜家独特的文斗方式,让尉迟终始终处于被动的状态,最后在区区半盏茶的时间里就被杜若方击下了擂台。
奚云晚见状暗暗摇头,这尉迟终还是如九宗大比时一样,勇猛有余,智慧不足,简而言之就是太笨了,远远算不上对手。
在尉迟终之后又有几个东洲世家的子弟上台切磋,但无一例外,皆是没能破得了杜若方的招式,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下了台。
连续战了几人,杜若方也拱手退下了擂台,在他之后上台的则是实力更强的杜家长子杜棠舟。
杜棠舟并未参加此次的逐鹿盛会,据说是因为他早已踏入半步金丹之境,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成天品金丹的时机,于是硬生生压制了修为才至今仍在筑基之境。
显然让这样的人参加盛会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太不公平,杜家家主也深谙此理,所以便没有让他替杜家出战。
此时杜棠舟一上台,原本跃跃欲试的切磋对象们皆是有点打了退堂鼓。
打不过倒是没什么,毕竟杜棠舟实力强劲,但怕就怕几招都没挺过便叫人踹下了擂台,那着实是有些太丢人了。
见无人应战,杜棠舟略显羞赧地笑了笑,打算退下擂台。
然而一道声音却叫住了他,“在下流云宗晏无凭,请杜兄赐教!”
奚云晚与晏无凭许久未见了,她透过面具看向那张依旧俊美的脸庞,恍然想起当年自己好像是想答应他双修一事,只不过后来忙着前往万妖国,就把这事情给忘在了脑后。
晏无凭一出手倒是令人惊讶。
他丝毫不逊色于半步金丹的杜棠舟,甚至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施法时的空隙,以此来打断杜棠舟的诗文攻击。
“咦?这人还真是聪明,竟和当初的小师妹想到了一块去。”
奚云晚默不作声地继续看下去,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各自退后几步,似乎是打了个平手。
就在二人分开之际,晏无凭的周身忽然亮起刺眼的灵光。
这一幕实在是令人太过熟悉了,四周不少目光皆是落在了奚云晚身上,有人喃喃道,“不是吧,又一个突破金丹的。”
又?刚来的世家子弟们摸不着头脑。
但晏无凭已然顾不得周遭的讨论声,他连忙飞出擂台,准备寻一个安全之地渡劫结丹。
“一直往东飞,海域之中有一处孤岛正适合渡劫。”奚云晚扬声提醒道。
晏无凭遥遥朝她感谢地一点头,刚飞出不远却又似察觉到什么一般骤然回过了头,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探究,可目光终究只停留了一息,便头也不回地向东飞去。
奚云晚自然没有错过晏无凭的眼神,她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明明已经压低了声线,怎么还是被这家伙察觉到了?
她不禁略有担心地扫视四周,幸好,其他的那些个‘老熟人’并没有对她起疑。
眼看着晏无凭在切磋之后一举突破金丹,其余子弟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几番切磋之后,众人打得有输有赢,唯独周若颜连败给杜家好几个子弟,不仅打不过略有声名的杜若方,连一些杜家的普通子弟也没能赢过。
底下渐渐传来质疑的声音,“这个也是流云五杰之一?有点太弱了吧,感觉她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她就是周若颜,那个根基受损的周家大小姐。啧啧,之前听说她受伤还能跻身流云五杰,我还对她挺佩服呢,今日一见,怕不是走后门进去的。”
质疑声越来越大,周若颜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再也没脸继续切磋下去,她羞恼地咬了咬唇,红着眼眶跑出了人群。
“这个周大小姐真让人失望。”宁湘摇了摇头,“若我是她,管别人的闲言碎语作甚,他们不是看不起我吗,那就叫他们一个个上台来,看我不揍得他们屁股开花!”
奚云晚忍俊不禁地挑挑眉,“不过这也是她应得的。”
一道灵力自远方隐没于她的掌心,奚云晚盯着周若颜的背影——
好戏现在才开始呢。
*
傍晚,切磋结束了,与此同时,一则消息也传入了众人耳中。
听说周家大小姐被气跑之后,拉上了几个相熟的子弟去逛街舒缓心情。
谁知白日里杜家切磋的一幕竟不知被谁通过水镜放给了全城人看,这下子周若颜就不是在世家子弟面前丢脸了,而是当着整个墨林城的凡人和修士让周家蒙羞。
周雄听闻此事后将周若颜叫去当着杜家众人的面训斥了一番,原本周若颜便心中郁闷难解,再加上被父亲当着外人的面训斥,更是让她骄傲的内心受到了奇耻大辱。
是夜,周若颜一个人默默坐在长廊间哭泣。
耳边却忽然响起两道轻缓的脚步声,只听两个女子交谈道,“那个周家大小姐也是可怜,这下搞得全城人都知道她实力弱了,她还是什么流云宗亲传弟子,也太给九宗之首丢人了。”
“唉,也没办法,谁让她伤到了根基呢!这根基受损最是难医,而且影响深远,现在她还只是筑基期,等到了以后更是会被同龄人越落越远。但兴许也没有以后了,照如今这情况看,她都不一定能突破金丹。”
“啊?这也太惨了吧。”
周若颜越听越觉得心中委屈,都怪那个奚云晚,若不是她当初暗害她,她又怎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不行,不能这样。
周若颜的眼泪流得更凶,她不可以落后于人,她一定要变成这世上最强的人,要把所有嘲笑过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包括那个让她恨极了的奚云晚!
“不过我之前去玉疏楼的时候倒是听人说起过,有人想在明日的拍卖会上拍卖一本关于如何修复根基的绝世秘籍。”女子的声音蓦然钻进了周若颜的耳朵里。
她眼睛一亮,连忙伸着耳朵去听。
“真有这等秘籍吗?!”
“也许吧,玉疏楼可是墨林城最大的交易之所,想来应该是可信的。只是那法子也不知有没有人试过,不一定可靠,但若是像周家小姐那样走投无路之人,也算得上是救命稻草了。”
两道声音渐行渐远,坐在阴影里的周若颜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只要能让她的根基恢复如初,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局。
月色下,奚云晚和宁湘并肩走在一起,宁湘忍不住调笑道,“你还挺会演得嘛~”
奚云晚轻笑一声,“会不会演都无妨,对于现在的周若颜来说,就算是一瓶毒药摆在她面前,只要告诉她可以修复根基,她也会去尝尝看。”
当一个人走到绝境之时,才会扔掉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也正是这样的时机,才能让周若颜放松警惕,乖乖落入她布下的陷阱之中。
第148章
翌日的切磋周若颜并没有露面, 听说她自觉斗不过杜家子弟,索性直接不来了。
其余的世家子弟听闻更是冷嘲热讽,二师兄也在一旁嘀咕道, “这样岂不是临阵脱逃,还不如来了呢, 好歹能称赞她一句心性不错。”
奚云晚却笑着摇摇头,“她来与不来都一样会被人指指点点,你以为他们有多关心这位周家大小姐吗, 只不过是墙倒众人推, 谁都想来踩上一脚罢了。”
但奚云晚知道周若颜不来的另一个原因,她是打算趁着众人都聚在擂台前,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偷偷离开杜家。
于是奚云晚也时刻注意着昨夜在周若颜身上留下的那一缕神识,只要神识有异动,她便能立刻尾随着周若颜出府。
辰时一刻,奚云晚感知到周若颜悄悄从后门溜走。
她匆匆交代宁湘一句, 便挤出人群追上了周若颜的脚步。
周若颜现在正是城中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自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此时的她用法术改变了容貌身形, 还带了一顶能隐匿气息的斗笠遮面,走在人流之中极难被辨认出来。
奚云晚见状微微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让周若颜自行藏匿行踪,待到事成之后, 饶是周家的人想查也什么都查不到。
周若颜脚步匆忙, 一路向着玉疏楼的方向疾步而去。
她今早便派人打听过, 玉疏楼今日的确有一场拍卖会,而且其中还有一样神秘的宝物未曾透露出消息,只听说价值不菲, 且极难寻到。
周若颜越想越觉得这样神秘宝物就是昨夜听说的那本秘籍,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重新修复根基,将那些讨厌之人统统杀掉。
随着她愈发深陷于欲望之中,她也就越相信此事是真的。
其实只要冷静地想一想便能明白,既然是没有消息的神秘宝物,又怎会有人能得知那是一本秘籍呢?
可周若颜已经失去理智了,与其说那是一本秘籍,不如说那是能让她寄托所有希望的海市蜃楼。
眼前不远处就是华丽的楼阁,周若颜眸中露出狂喜,刚要加快速度走去却忽然脚步一顿。
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带着虎头面具的女子。
那女子就静静站在她十步之外,未曾言语,却不知为何竟让她心生恐惧。
周若颜却没时间思考这些,她现在只想赶快进入玉疏楼,于是她继续抬步向前,只在经过女子面前时微微侧身避开,与她擦肩而过。
然而,她却听到耳边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似是命令,“别说话,跟我走。”
脑中倏然一痛,识海中似乎被一道莫名的力量侵占。
周若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她瞳孔骤缩,整颗心如坠寒窟。
可她却只能任由身体随着女子的话语硬生生调转了方向,脚步控制不住地慢慢抬起,眼看着玉疏楼离自己越来越远。
奚云晚淡定地向前走去,而周若颜在令字诀的控制下始终走在她几步之后,看起来两人好似全然不识,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奚云晚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处僻静小巷,随即一把抓住周若颜的后脖领,像提着只小鸡仔一样拎着她向远处疾飞而去。
等二人落至一座深山老林,奚云晚随意地松开手,看着周若颜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究竟是何人,想做什么?!”周若颜一开口便是一愣,她下意识摸向喉咙,她竟然能说话了?
她心中一喜,连忙趁此机会怒喝道,“我告诉你,我可是周家大小姐!你若敢伤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哦?”奚云晚语气淡淡,丝毫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要是伤了你,他真的会为你报仇吗?如果是以前天之骄子般的周大小姐兴许可以,但如今这个根基受损让周家蒙羞的周大小姐,你觉得他会有多上心呢?”
周若颜脸色一白,奚云晚的一番话好似刀子般戳在了她的心窝上,偏偏这话她又无法反驳,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从根基受损后爹爹对她的态度便越来越差,兴许她的死活真的不如周家的荣辱重要。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放过我,我都可以帮你。”周若颜的气焰收敛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祈求。
但奚云晚却冷笑一声,缓缓摘下了面具,“我想要你的命,你也会给吗?”
当那张熟悉的脸暴露在周若颜的眼前,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眸中充斥着愤恨、怨怼和深深的嫉妒,她恨不得立刻就将眼前的人杀掉,可她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若颜在害怕。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奚云晚不会放过她,只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我的灵根你已经用了很久了,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周若颜听到这句话后神色蓦然变得惊恐,她慌不择路地转身跑去。
可奚云晚却一步都没动,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停下。”
周若颜的脚步在顷刻间停滞。
“我只是允许你开口说话,可没想过要放你走。”奚云晚微微一抬手,猩红的阵法便出现在两人脚下,赤红的光芒渐渐将她们笼罩。
与年幼时经历的互换灵根的法阵不同,奚云晚改良出来的这道法阵可以剥离周若颜体内的灵根,再将灵根送进她的身体里。
届时她再以五行灵根吞噬这只有单一属性的金灵根,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五行灵根必然会变得更强大。
周若颜已然痛苦的跪在地上,灵根生生分离的痛楚非常人能够忍受。
奚云晚却眼睛都没眨一下,“痛吗,我保留了这阵法原来的特质,只有灵根先被抽离的人才会感到疼痛。”
“二十年前是我,而现在——”她居高临下地说道,“轮到你了。”
当年的阵法可是让奚云晚足足痛了四十九日,可如今她必须赶快处理掉周若颜,只能注入灵力加快法阵的运行速度。
这样一来,周若颜经受的痛苦却比当年更甚,她哭嚎着忍受了一个时辰,终于还是坚持不住疼晕了过去。
奚云晚并没有停下阵法,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若颜体内的灵根终于被连根拔起,脱离了她的身体。
奚云晚引着金灵根逐渐融入进自己体内,灵根刚一入体,便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这金灵根本就是属于她的,此时终于回到了原主人的体内,就犹如同鱼儿入了水,融合得极为顺畅。
奚云晚盘膝打坐,借助法阵的力量一点点用体内的五灵根蚕食着入体的金灵根,片刻之后,只见丹田之中沉寂的内丹倏然泛起金光,金灵根彻底与五行灵根融合在了一起。
如今她的五灵根之中属金色最盛,吸收金灵气的速度也是前所未有之快。
识海中的修仙助手也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而跳了出来——
【金灵根强化等级:满,其余属性:待强化。】
【你的灵根闻所未闻,真是让本助手开了个大眼。】
修仙助手时不时蹦出来的奇言怪语已经让奚云晚见怪不怪,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前半句上,心道,既然灵根出现了强化一说,那其余四种属性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进行强化呢?
能如此顺利地吸收金灵根,其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周若颜体内的金灵根本来就是她的。
而这夺人灵根的法阵先不论善恶,若是换成其他人在此阵中,就算能被法阵剥离出灵根,也定然无法与她自身的灵根相融合。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也不知要是五灵根全都被强化了一遍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奚云晚期待地翘起嘴角。
长久以来夺回灵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将周遭的阵法抹去,抬手施了个水系法术,将一盆冷水兜头泼在了周若颜脸上。
周若颜凉得一激灵,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疼痛已然褪去,她茫然地打量起自己的身体,却骤然发现体内的灵气正在缓缓散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震惊地抬头。
奚云晚只是笑笑,“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我的灵根你用了什么邪术?把我的灵根还给我!”周若颜崩溃地大喊着,但她如今已经算不上是一名修士,这具羸弱的凡人之躯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还给我我不要做凡人,我不要”
周若颜的神智愈发混乱,残酷的打击让她几近疯癫,她不停地自言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嘟囔着什么“灵根、凡人”。
最终,她踉跄地站起身,一头撞向了一旁粗壮的树干。
周若颜临死之前依旧紧盯着奚云晚,她用尽全力说出了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我要你不得好死。”
奚云晚沉默不语,只是噙着笑看她,直到她咽了气。
“我的结局还轮不到你操心。”她轻轻抬手抹去了一切痕迹,“不过你不会孤单的,接下来,便该轮到你的父亲下黄泉了。”——
作者有话说:修仙助手:梦到哪句说哪句[摊手]
第149章
翌日傍晚, 奚云晚听说了两个消息。
一是晏无凭结丹归来,竟是结成了少见的天品金丹,一时间天纵英才之名传遍了整个墨林城。
另一个则是关于周若颜的。
据说周家众人从昨日午时后便没有再见过她, 周雄派人出去寻找,可惜查了整整一夜却始终半点消息都没查到。
直到不久前, 周雄才收到了从流云宗寄来的信件,信上所言,周若颜的命牌已然碎裂。
周雄听闻此事勃然大怒, 杜家也连忙派出人手一起调查,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奚云晚却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追查到她的头上。
此时的奚云晚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
昨日解决掉周若颜之后她心情大好地回到了客栈,见到江乘玉乖乖地待在屋子里打坐修炼,她甚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江乘玉只是瞥了她一眼道,“你在门外设了阵法,我当然逃不出去。”
若是不设阵法,她敢保证江乘玉这小子十成十会跑掉。
奚云晚笑眯眯地回道, “手段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然而一直困着他也不是办法,奚云晚想了想, 还是决定试一试怀柔之策。
夜晚,她撤去了江乘玉房门口的阵法,并告诉他,“若你依旧想走我也不拦你, 但这段时日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并不想伤害你, 我解除阵法也是想与你建立平等的信任关系。”
说完, 她便回到了隔壁房间。
江乘玉的确安分了一段时间,直到奚云晚放下戒心出去寻觅美食,回来后却发现屋内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江, 乘,玉——”奚云晚咬牙切齿地嚼碎嘴里的肉。
没成想这货竟然忍了一天一夜,等到她放松警惕之后才偷偷逃走。
“真行啊,这点小聪明全用我身上了”
奚云晚当即冲出房门,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在江乘玉身上悄悄留下了一抹神识。
月白如洗,林中两道身影穿梭其中,一个飞也似的逃,一个锲而不舍地追。
江乘玉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回头质问道,“你要戏弄我到何时?”
凭借她金丹的修为明明早就能追上他,却还故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玩弄逃走的猎物。
奚云晚也停在了他不远处,与他相对而立。
她耸了耸肩,“你不是喜欢跑吗,那我就陪你玩玩咯。”
江乘玉此时的模样好似一只即将发怒的小兽,眼神中还带着极强的疏离和警惕。
奚云晚忽然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她撞破了江乘玉的秘密,他也是这般警惕地望着她,只不过因为半年前失去记忆和被人族囚禁的经历,让如今的他对人族的敌意更胜从前。
“我不会伤害你,等你修复神识恢复记忆,到时候你自会明白。”
江乘玉却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是你说要和我平等地交托信任,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
“你还恶人先告状了?!”奚云晚气不打一处来,“你连一丁点的信任都不肯给我,我又凭什么真诚以待?”
江乘玉抿紧嘴唇,“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们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他手掌一翻,妖力便在掌间汇聚。
风灵气所化的长弓瞬间出现在手中,江乘玉右手指间虚空一拉,一支风箭便缓缓凝成。
“让开。”他神情紧绷。
奚云晚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半步也未曾移动。
江乘玉咬了咬牙,终于手指一松,将风箭对准她送了出去。
风箭似流星一般疾射而去,可奚云晚却躲也不躲,似乎想硬生生抗下这一箭。
江乘玉的心脏陡然一紧,巨大的恐慌顷刻间将他吞没,他不知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情绪,只是在风箭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匆忙地抬手一挥。
风箭便在奚云晚的眼前重新散作灵气,她略带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吧,你不想杀我,为何不遵从内心信我一次?”
江乘玉此刻气得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不去手,明明对面之人是他最厌恶的人族。
他气恼地别过脸,沉默不答,却是转身再次飞快地跑掉了。
“又来?”奚云晚一瞪眼。
她已经陪他玩了几个时辰的捉迷藏了,她还有正事要做,哪有时间继续跟他耗下去?
奚云晚的手腕上绿光一闪,瞬间拦在了江乘玉面前,“今天玩累了,改天再玩哈。”
听着她哄小孩一般的逗弄语气,江乘玉觉得她不是来抓他的,而是想活活气死他。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她怒目而视,努力表达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奚云晚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反倒觉得格外有趣,她微微翘起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和善’的微笑,然后——
一巴掌把江乘玉拍晕过去。
奚云晚随意将人往自己肩上一扛,悠哉悠哉地飞回到客栈。
随手将他扔到了床上,奚云晚便坐在一旁的桌案边上,铺开纸笔,开始寻思起要如何干掉周雄。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窗棂,打在了女子精致无暇的面容上。
江乘玉醒来的第一眼便见到了这副景象,他微微一愣,脑海中竟闪过了一些全然陌生的画面。
他似乎看到了女子鲜血淋漓的衣裙,却始终飘扬在微风里,那道背影不曾弯折半分。
他看到女子微微偏移的侧脸,那瞳孔中视死如归的眼神,和她嘴角从未落下的笑意。
江乘玉恍然清醒过来,面前女子的侧脸似乎与画面中女子的面容渐渐重合,他就这样盯着她望了许久,却忽觉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你到底是谁”
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江乘玉不敢将后半句话问出来,他知道,他的心底在下意识地害怕。
“我那天送给你的糖糕你吃了吗?”奚云晚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忽然问起不相干的话题。
江乘玉见她神情认真,不由得心虚地避开那双眼睛,“扔了。”
扔了?奚云晚冷笑一声。
她忽然站起身,将桌案上的纸笔一股脑地抱起,随即沉默不语地向门外走去。
她生气了。
这是江乘玉的第一反应。
他下意识便想开口解释,可转念一想,他们是敌非友有什么好解释的?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江乘玉垂下了眼眸,心中有些莫名的烦闷,他放出神识感知门外的动静,却发现奚云晚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隔壁房间,而且也并没有在他的房门口布下法阵。
她这是彻底不想管他了?
江乘玉猛地仰倒在床上,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奚云晚的确有些生气,她觉得江乘玉实在是太不领情了,简直比小的时候还要讨厌一万倍。
但想起当初她欲自爆丹田时,那道奋不顾身冲过来的身影,她心中又不禁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江乘玉,她现在应该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虽然奚云晚不知道当初救了她性命的到底是什么,但她清楚,那股力量是从江乘玉身上出现的。
也正是那股力量重塑了她的丹田,让她在杀死那个男修之后依然保住了性命,即使代价是神识受损失去了记忆。
“这么一想,江乘玉也是为了救我才失忆的”
讨厌就讨厌吧,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好好揍他一顿!
不再去想这些杂事,奚云晚专注在面前的纸上,提笔圈下了两个字——周家。
“周雄不可能一直留在墨林城,等他回到东洲,便是时候将周家一网打尽了。”——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小江乘玉,拿捏[墨镜]
第150章
正午时分, 奚云晚收到了玉疏楼的消息,信上说她想要炼制和升级的法宝都已经悉数完成了。
奚云晚忍不住惊讶于炼器师的速度,连忙出了客栈, 满心期待地前去验收。
还是上次见面的房间,奚云晚轻车熟路地推开房门, 屋内的那道背影依旧在忙碌不停。
“来了。”老妪没有回头,只是开口打了声招呼。
奚云晚点了点头,着急道, “法宝已经炼成了吗, 是何品阶?”
老妪却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奚云晚听她的语气就觉得此事不妙,她略显忐忑地走过去坐在茶桌旁,耐着性子听老妪娓娓道来。
“先说你要升级的那样法宝。”老妪手指轻抬, 一旁的阴阳伞便飞到了二人面前。
“这把伞已经从七品升级到了五品下阶, 而且我查探过,这伞身竟然曾用青龙血淬炼过, 再加上此次升级顺利,不出意外,若能升级到一品,必能生出器灵。”
这可是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奚云晚眼睛一亮, 连连夸赞道, “不愧是炼器大师, 您的手艺简直是玉疏楼之最!”
老妪轻哼一声,并未回答她的恭维之言,而是手掌一翻, 拿出了另一样法宝。
“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
她的掌间静静躺着一只小锤,通体银白,其间以五行属性对应的五色晶石点缀。
锤身只有一个巴掌的长度,精致小巧,不似武器,倒像是一件该挂在墙壁上的华美装饰物。
奚云晚却不敢小瞧这锤子,她一把握住锤柄,缓缓向其中注入灵力。
果不其然,锤身在顷刻间变大了几十倍。
奚云晚将锤头搁在地上,看着身旁轻若无物却比她整个人都要高的巨大银锤,不禁惊叹道,“好威风的武器啊!”
有了这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
“如你所愿,这样法宝同时具备了五种属性,且五种灵力须得相辅相成,也就是说,只有五灵根修士才可以使用此锤。”
奚云晚点了点头,又听老妪继续说道,“此锤的五种属性皆用于攻击,是一件极强的攻击法宝,具体的能力我都写在了这几张纸上,还有继续升级品阶所需的炼器材料。”
“优点说完了,那缺点呢?”
见老妪沉默了一瞬,奚云晚就猜到这事一定没这么顺利。
如她所料,老妪沉吟片刻,说道,“方才我说了,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但其实,它现在还不是三品法宝。”
奚云晚闻言一愣,这是在说什么文字迷题,绕来绕去她就是想说,三品法宝没炼出来呗?
“不是,我们之前”奚云晚话说到一半,老妪便接道,“我们之前就说过了,我会倾力一试,但结果并不能保证。”
“上三品的法宝稀世罕见,哪有那么轻易就能炼成?我这辈子也就只炼出过一件三品法宝。”
奚云晚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半晌,她叹了口气,“好吧,你的确提前与我说过,此事自然不能怪您。”
老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度,“虽然这还不是三品法宝,但却最接近于三品。”
她解释道,“大多数修士都不知,其实法宝还有着真品和虚品之分,真品自然无需多说,而虚品则是介于两种品阶之间的一种叫法。”
“这把银锤便是三品虚品,也就是说,它比四品法宝要强,却又不及真正的三品法宝。”
奚云晚恍然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可有办法让虚品变做真品?”
“自然有。”老妪微笑道,“虚品化作真品只需两个字——”
“机缘。”
“只要机缘到了,虚品便可突破限制化作真品,甚至有可能变得比同阶的真品法宝更为强大。”
机缘是什么?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乎玩意儿。
让她等机缘,那岂不是跟撞大运没什么区别?奚云晚眼角一垂,面露苦色。
老妪见她神色低落,开口安慰道,“也不用这么难过,兴许你很快就会遇上机缘了,你想想,到时候没准你就能拥有比三品法宝更厉害的武器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画饼充饥呢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每届弟子入门时总会听到一番慷概激昂的鼓励之言,无非是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你一定能成为修真界大能,飞升上界乃至成仙。”
“你看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忽悠了多少世人入道修仙,到最后能吃上饼的又有几个。”
老妪心虚地轻咳两声,慢慢移开了眼神,“反正你答应给的灵石可一颗都不能少。”
好歹也是个强于四品的法宝。奚云晚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于是她真诚地向老妪道了谢,并心疼地掏出了储物扳指里的一整座灵石山。
还剩两座山没关系,她仍然是个有钱人。
奚云晚又在玉疏楼中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一个时辰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银锤的使用方法已经在纸上写得一清二楚,奚云晚也不着急尝试,她一路想着要给自己的新武器起个什么威风的名字,一边重新回到客栈推开了江乘玉房间的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
奚云晚捏紧了拳头,好小子,又跑了是吧?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管他!
她愤怒地转身离开,却骤然碰到了正从楼梯走上来的江乘玉。
“你没跑?”奚云晚眨眨眼。
江乘玉见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飞快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去了?”奚云晚慢慢走过去,踮起脚越过他的肩膀轻轻嗅了嗅。
江乘玉身体一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连忙别开脸,将身后的东西举到了她面前。
“好吃的?!”奚云晚眸光一闪。
今早的事情让江乘玉想了半天,最后他得出结论,她是因为糖糕被扔掉了才会如此生气的。
既然这样,那他就多买些吃的,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江乘玉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李记的糕点,镇上最西边的馄饨铺,满味斋的香酥鸡”
他一个个数着,最后看向奚云晚道,“都是你爱吃的。”
“还真是”奚云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一共吃了五次香酥鸡,七次馄饨,三次糕点。”江乘玉语气一顿,“在你隔壁的我可是闻得一清二楚。”
“啧啧。”奚云晚惊叹道,“你不应该是狐族的,你原身应该是只狗才对。”
江乘玉气得扭过头没理她。
“我们一起吃吧。”奚云晚笑嘻嘻地坐到了桌前,江乘玉也没与她客气,坐到她对面当先夹起了一块糕点。
他轻咬一口,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确实不错,怪不得你爱吃。”
奚云晚却没着急吃,而是伸出手将拳头轻轻移到他面前。
江乘玉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微微一笑,慢慢张开了手心。
那是一块颜色清透的淡青色玉石,悬挂在一条编好的墨色手环上,奚云晚朝他抬了抬下巴,“这个给你了。”
江乘玉的心脏莫名一跳,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送礼物给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奚云晚解释道,“这玉石是我方才在玉疏楼买的,有助于修复神识,你好好带着,这样也能尽快恢复记忆。”
“嗯。”江乘玉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心道,原来她时刻都将自己的事情记在心上。
江乘玉将玉石妥善地带在了手腕上,刚犹豫着想要为她夹些吃食,便听到隔壁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嗯?”奚云晚从饭碗里抬起了头。
她手指微抬,此屋的房门便被灵力推开,而隔壁的敲门声也骤然停下,敲门之人十分自觉地走到了门口。
男子穿着一袭白衣,身姿如松,容貌俊秀出尘。
奚云晚见到他十分高兴地晃了晃手,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晏无凭。”
站在门口的晏无凭微微一笑,眼神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他轻声唤道,“云晚。”
两人之间好似关系很不一般,江乘玉微微眯起双眼,略带不爽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只见他缓步走来,竟是十分自如地坐在了奚云晚的身边。
“你怎么认出我的?”奚云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晏无凭回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那日你带着面具,我却还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于是和璞真派的人打听到你的住处,想着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如此。”奚云晚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吃食,“一起吃点不?”
“不了,我看着你吃便好。”说完这句晏无凭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何时回流云宗看看?我李长老很想念你。”
忽然提起李山月,奚云晚也有些思念,“自然是要回去的,我与老师也许久未见了,之后也该回一趟合欢宗”
见她这么说,晏无凭也放下心来,他站起身轻声道,“可否与我单独一叙?”
奚云晚放下半个鸡腿,点点头,“去门口说吧。”
晏无凭朝门外走去,她刚要跟上,却在经过江乘玉时被他陡然拽住了衣袖。
奚云晚低头不解地看他,只听他道,“快点回来,不然这些东西我可就都吃了。”
他的语气看似挑衅,却又透露出一丝奇怪,奚云晚一时间没想明白,只是瞪了他一眼,“不行,动我鸡腿者死。”
两人走到了门外,晏无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她单独讲,只是想要和她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奚云晚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和我说什么?”
“嗯”晏无凭想了想,问道,“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回流云宗,既然你也打算回去,不如与我一起?”
“不了。”奚云晚摇头拒绝,“我还有事情没办完,等一切解决之后我自会回去的。”
“何事?不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
“我要杀人你也帮吗?”
奚云晚歪着头看他,只见晏无凭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回答。
她转而换上笑脸,“逗你的,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你不必担心。”
话落,周遭又陷入一片沉寂。
晏无凭心中很想问问,少时他曾经说过自己心悦于她,她如今是怎么想的?
可他的话却似堵在了喉咙里,脑中翻来覆去地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觉得他们多年未见,如今再提及此事未免不妥,还是不要如此咄咄逼人了。
奚云晚见他不语,开口道,“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吃东西了,祝你一路平安,回去帮我给李老师带句话,就说我很快便回去看她。”
“好。”晏无凭语气温柔,“我等你回来,还有,若是你需要帮忙的话,这几日都可以去杜家找我。”
酒足饭饱之后,奚云晚推开窗户,趴在窗边望着天上的圆月。
江乘玉也倚靠在一旁,忽然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奚云晚想起了流云宗的往事,笑了笑道,“说起来,刚成年的时候晏无凭还说过心悦于我。”
“可我那时候只觉得他是想同我双修,后来也就把这事忘了。”
“那你喜欢他吗?”江乘玉紧盯着她的侧脸。
“不喜欢,不过他长得好看,天赋又高,的确是双修的好人选。”
奚云晚正掰着手指头数着晏无凭的优点,谁知偏头一看,江乘玉的脸竟然近在咫尺。
“我长得不好看吗?”他问。
奚云晚眨了眨眼,从他的眉眼打量到下颌,“好看。”
晏无凭是芝兰玉树的俊雅之貌,而江乘玉的眉眼五官极为精致,是一眼便能刻进人心里的容貌,这两个人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我的天赋比他差吗?”江乘玉又问。
晏无凭刚突破了金丹,江乘玉虽然是筑基后期,但妖族修炼比人族艰难,他的天赋其实并不输给晏无凭。
于是奚云晚又答,“不差。”
“那为何他可以,我就不行?”
晚风吹起少年的发丝,与她垂下的长发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奚云晚蓦然想起当年祁逸非也曾问过她,为何江乘玉不行,她那时候回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可现在她却觉得窝边草也不是不能吃
“我也没说你不行啊”奚云晚盯着他道,“晏无凭可以,你也可以,双修而已,两个都行。”
干嘛非做选择,她不能两个都要吗?——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成年了两个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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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营养液破两千啦好开心!谢谢宝宝们的投喂,我会加油更新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能日更真的会愧疚,但是看到宝宝们还是一直陪伴追更,真的感觉晋江的读者们都是小天使[爆哭]太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