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当年晏无凭心悦她的事不止她一人知晓。
与晏无凭关系好的师兄师姐也来劝过她, 说他是宗门首徒,前途无量,能得到他的青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情。
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你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啊,若是能和流云首徒结成道侣, 必然前途一片坦荡。”
然而奚云晚却觉得很奇怪,晏无凭是很优秀,可她也不差啊!她还是合欢宗太上长老之徒呢, 修炼上也全然不落后于他, 她的前途本身就是一片坦荡。
后来奚云晚想了想,不管她是不是太上长老的徒弟,哪怕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她依旧不会因此而仰望任何人。
对她而言,她存在的本身就是这世上最重要最宝贵的。
她配得上这世间一切的美好,包括晏无凭的爱。
“我对晏无凭从来只有欣赏, 并无男女之情, 这一点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可我如今又比年少时多明白了一些,若是喜欢一个人, 大抵是想要得到回复的吧,想要知道那人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奚云晚杵着下巴,“所以,如果他再次问起此事我定会认真的答复他, 之后再征求他的意见, 问问他可否愿意同我进行一场‘纯粹’的双修。”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双修上。
江乘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才道,“喜欢上你也算是他倒霉。”
“那你呢?”奚云晚忽然玩笑道,“你方才所言难不成也是喜欢我?”
“嗯。”江乘玉竟然没有否认, “我喜欢你。”
明明只是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对方却一脸真诚地认下了。
奚云晚脑子一懵,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空气中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寂静得令人心悸,两人相对而立,只有咫尺之隔。
奚云晚只听少年清冽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道,“我喜欢你。”
“奚云晚,我喜欢你。”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眸子里倒映着她的面庞——
只有她,也全都是她。
奚云晚不知所措地敛下眉眼,避开了眼前炽热的视线。
那双漂亮的眸子骤然黯淡了一瞬,但江乘玉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双臂将她轻轻圈在了怀里,掌心似有若无地贴在了她的脑后,好似将世上最弥足珍贵的珍宝拥入了怀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她,即使他没有记忆,可心跳却不会骗人。
“你方才说一定会认真答复对你表白心迹的人。”江乘玉松开她,盯着她发愣的脸道,“但我暂时还不需要你的答复。”
他勾起嘴角,“现在和你表白的是失忆的我,而恢复记忆后的我一定会再次向你表白,等到那时候,再请你认真地回答我。”
奚云晚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听见这句话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恢复记忆之前,若你需要我,我便做你的刀替你杀尽仇敌,若你不需要我,我便在原地等你,绝不拖你后腿。”
“所以——”
“求你不要抛下我。”
奚云晚的心脏微微一跳。
她抬头紧盯着面前的那张脸,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替我杀人?你刚才偷听我和晏无凭说话了?”
“这不是重点。”
“明明就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居然还装作不知情”奚云晚眯眼打量他,这货什么时候这么会装可怜了?
江乘玉抿抿嘴,一副心虚的模样,最后只好趁着奚云晚没注意,飞快地贴近她耳边说了句,“好梦。”随后便立马溜出了房间。
慌忙逃到隔壁房间的江乘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升起一片红晕。
他方才努力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都快要紧张死了,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明明他就在自己的房间啊,他跑出来做什么!
而隔壁的奚云晚也在慢慢把晕乎乎的脑子弄得清醒,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静心诀,这才发现不对劲,“他跑去我房间干嘛?”
“唉,果然,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翌日一早,奚云晚竟然在床上发现了一团熟悉的毛团子。
她瞪大眼睛欣喜万分地喊道,“百岁!”
蓝瞳狸猫听见动静也苏醒过来,“喵呜”一声便扑到了奚云晚怀中。
一番解释之后奚云晚才明白,原来在当初她神识受损后便失去了和百岁之间的感应,于是它只好跟在了失忆的江乘玉身边,藏在他的储物袋之中,并帮着他一起从那些人修的手中逃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你了百岁。”奚云晚心疼地摸着它的头,百岁也泪眼汪汪地盯着她。
“所以今晨是江乘玉放你出来的?”
百岁点点头,“呜嗷”了两声。
奚云晚立刻明白了,先前百岁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息,但因为江乘玉尚且对她有防备之心,这才一直没让她见到百岁。
“太好了。”奚云晚高兴地将百岁举起来,“见到你平安可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与百岁的重逢冲散了一些那晚的尴尬,但之后的几日里,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怪异之感。
不过江乘玉言出即从,不论气氛有多奇怪他都坚决跟在奚云晚的身边寸步不离。
就连为璞真派的几人送别时,江乘玉亦在身边。
二师兄一见到他就被他周身的妖气吓得一愣,随即高喊道,“哪里来的妖怪!”
江乘玉默默退到奚云晚身后,指了指她,“她带来的。”
奚云晚和众人随口解释了几句,而后在掌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淳淳嘱托之下,与他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聚散终有时,相聚亦有期,漫漫长路,总有再见之时。
道别之后,一人一妖返回城内。
江乘玉虽然一身妖气,但墨林城中还是凡人更多,所以并未有人对他另眼相待。
就算人群之中偶有一些修士路过,他们也会因他身侧行走的金丹真人而不敢对他出手。
“说起来,我还没给自己想个名号呢。”金丹真人已经算是卧云界内的修仙高人了,一般都会起个响当当的名号,以便后辈称呼自己。
“就像老师的金丹称号为‘傲天’二字,傲视诸天,实在是霸气的很。”奚云晚想了想,她也要起个霸气的名号,这样等回到合欢宗时就也能听别人称呼她一声真人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江乘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奚云晚挑了挑眉,“东洲,禹国。”
“做什么?”
“报仇雪恨。”
周若颜死后周雄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不能停留在杜家太久,于是周家后日就会返程的消息便传入了奚云晚耳中。
她想要做的,是查清楚周雄为何会知晓换灵根的邪术,究竟是他已入邪修之道,还是说他的背后另有其人。
所以她要提前两日去往周家,待查清真相后,再一把火烧了周家给周雄一个归来的‘惊喜’。
从西洲去往东洲的距离并不近,若是可以的话也能顺便路过万妖国。
奚云晚提前同江乘玉说了此事,可江乘玉现在却打定主意跟着她,生怕她将他抛下。
奚云晚见状也没再说什么,选择沿着海域经过南洲,飞行了十日之后才赶到了禹国境内。
“周雄他们要乘坐巨型法器回来,路程至少要十五天,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江乘玉闻言好奇道,“那我们查清楚之后直接放火便是,等周家人回来我们早就跑远了,岂不是更好?”
“不。”奚云晚却摇了摇头,“我就是要在他抵达的当日放火,让他亲眼看着他最重要的东西毁在他面前。”
她不止要杀人,还要诛心。
而让周雄看着周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周家所有人都要杀吗?”
奚云晚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脸杀气蓄势待发的江乘玉,她连忙制止道,“停停停,周家奴仆中有许多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杀他们作甚?我针对的只是周雄以及周家的那群子弟们,要让周家倒台,就不能留下任何的周家血脉。”
江乘玉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奚云晚按照计划独自潜入周家,以她如今的修为除了周雄没人能发现她的踪迹。
于是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周雄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内,翻找了几圈之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究竟会藏在哪儿呢”奚云晚坐在桌案前,一下下转动着手中的毛笔。
她放出神识不断地向屋内各处查探,终于,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挂在墙壁的一幅画上。
“结界?”奚云晚微眯双眼。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幅画,果然,画上原本的景色蓦然一变,一道结界的波纹从她触碰的地方缓缓荡漾开来。
“百岁,带我进去。”奚云晚召唤出百岁,随着它一跃而入,她的身体也被带着一同穿进了画中——
作者有话说:放假回老家了,码字不太方便,所以更的晚了点[爆哭]
第152章
画卷的背后是一处暗无天日的密室。
只有四周的烛台上零星燃烧着几簇火苗, 将昏暗的室内照出了一丝光亮。
奚云晚向着最近的一座书架走去,只见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书籍,她随手翻开一本, 纸上写着的尽是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
“万物百科应该也可以识别这些文字吧”奚云晚灵机一动。
果然,在她话落之际, 识海之中的修仙助手贴心地将书籍上的内容大致概括了出来。
【感应天道,顺应自然,是修真界正统修行之法, 而此书却言掠夺才是生存之本, 只有无上的力量才是修士应当追寻的,为此可将善恶抛诸脑后。】
【所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夺取他人的天赋、气运以及性命,方能成就大道。】
“以伤害旁人的手段铸成自己的大道?这岂不就是邪修之法。”奚云晚皱紧眉头。
这周雄收集了这么多邪修典籍藏于密室,看来他当真与邪魔外道脱不了干系。
除开这座一人高的书架, 在密室的另一角还摆放着许多怪异的法器。
这些法器上皆是萦绕着邪气和血气, 阴森的墨色和猩红色交织在一起,只看一眼便让人胃里恶心。
【灭魂针:由数十个修士的眉心骨打造而成, 需在人将死未死之际活活将眉心的骨头切割下来,继而熔炼在一起,方能炼成集怨气为一身的灭魂针。】
【灭魂针打入修士体内后可令其神魂剧痛,犹如坠入无尽炼狱, 并使其神识被怨气侵蚀, 以致神识尽毁形如痴儿。】
如同灭魂针一样的法器还有不少, 皆是以活人的血肉白骨所铸,残忍至极。
奚云晚抬手将这些法器全都收进了储物扳指里,打算一会儿找个无人之处将这些害人的东西都一股脑毁掉。
紧接着她便一直向前, 走到了密室最黑暗的尽头之处。
一股阴森的气息迎面而来,奚云晚停下脚步,指尖燃起一簇火光,将面前的一切照亮。
然而在她看清楚地上刻着的符号时却忽然一愣,她的眼前正是一处阵眼,而阵眼旁标记的字符竟然是一个数字‘7’。
没有人比奚云晚更明白这个符号代表的意义,它不止是修仙助手教给她的阿拉伯数字,更代表了那个始终蒙着面纱的神秘宗门。
衍山宗,怎么会和邪修扯上关系?
若是奚云晚没猜错,数字‘7’指的应该是第七处阵眼,也就是说整个周家都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而其余六处阵眼则是藏在周家的其他地方。
奚云晚尝试着用万物百科识别眼前的法阵,但却只得到了“无法识别”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攻向阵眼,可灵力却似石沉大海一般,竟然没有对阵眼造成丝毫的损伤。
“好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超出了她曾经所见过的一切,就连在她半步化神的师尊身上也从未感受过。
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这阵法是出自上界修士之手。
“若想知道这法阵的用途,须得结合全部阵眼纵观全局才行,可这阵眼又布的如此隐秘,我明明身在周家却丝毫感知不到。”
奚云晚心中不免犯愁,一想到这一切和上界、邪修皆有关联,她便好似嗅到了一股巨大阴谋的味道。
还有几日的时间,她一定还能查到些什么。
奚云晚决定先将这密室翻个底朝天,之后再去周家各处仔细地寻找阵眼。
接下来的几日里,奚云晚在密室里找到了周雄与邪修往来的几封信件。
这些信看起来都是由邪修单方面传递给他,每封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更像是命令。
奚云晚仔细观察了这些信纸,才发现这是修真界最普通的纸张之一,而且上面的字迹更像是周雄所写,于是她猜测,邪修给周雄传递的消息应该在传递后便被立刻销毁了,而她眼前的这些应该是周雄出于某种目的誊抄保留的。
“看来他们之间互有戒备,并不是全然信任的关系。”
从信上的内容来看,这些命令也皆是一些关键的时间地点,比方说当年桑国太子屠杀殷照月一家,导致百岁与其换魂,这其中竟也有周家的推波助澜。
还有九宗大比时的邪灵闯入,信上命令周家所做之事正是在大比中途启动法阵,这才致使秘境里被源源不断地传入邪灵。
奚云晚将这些事情一一捋清楚,她恍然惊觉曾经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有这邪修的手笔。
合欢宗静思崖里为百岁和殷照月换魂的卜长老和这邪修定然脱不了干系,而潜入秘境启动法阵的九宗奸细兴许就是周若颜!
除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奚云晚还接连找齐了隐藏在周家各处的阵眼。
果然如她所料,每一个阵眼旁都标记着从‘1’至‘7’的不同数字,而正是因为这些数字,才让阵眼按照独特的顺序连接成阵。
然而即便找全了阵眼,奚云晚却还是没能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阵法,只是从布阵的手法上感受到了几分熟悉。
起初傲天老师教她阵法之时,曾带她见识过几种极为高深精妙的阵法,而此阵的布阵手法与其如出一辙。
“想要短时间内研究出来怕是难了,况且就算知道了法阵的用途,以这布阵之人的力量,如今的我是绝不可能毁掉法阵的。”奚云晚拧眉深思。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有法阵这个未知的存在,她也必须按照原计划行事。
于是奚云晚在周雄抵达禹国的前一夜里,在周家布下离火大阵,随即甩出一张火符飞入阵中,偌大的周家便在一瞬间燃起了火光。
火势一开始并不算大,奚云晚并不想伤害无辜凡人,所以先造出火势,逼周家的奴仆们离开。
他们一开始还奋力扑灭大火,但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这火焰与寻常的火不同,随即便都慌不择路地逃离了周家。
此时周家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大多数筑基期的子弟们都随着周雄去了墨林城,周家剩下的都是一些炼气或是筑基初期的年轻后辈。
奚云晚悠闲地坐在屋檐上,听着底下一片杂乱的声音,只偶尔动动手指,便将人群中的周家子弟一个个拎了出来。
斩草要除根。
纵使这些人并没有害过她,但他们是周家的后代,若是放任他们成长难保以后不会有人找她寻仇。
但奚云晚只是将他们关在了一处结界之中,现在还不是时候动手,她要等周雄回来,让他亲眼看着这些后辈死在他面前。
熙攘的人群里忽有一中年女子被推到在地,几个男人拼命从她手里将包袱夺走,随后半拖半拽地拉着她,想要将她扔进火海。
奚云晚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她抬手一挥,那几个妄图杀人的男人便在顷刻间被割断了喉咙。
中年女子惊慌失措,她连滚带爬地远离了火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时间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双手干净又漂亮,与周遭嘈杂窒息的景象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便见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你你是那个女娃娃。”
二十多年的时间让当年的妙龄女子变得苍老了许多,不过奚云晚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她便是当初在周家时照顾自己起居的那个丫鬟。
奚云晚其实对她并没有恨意。
因为她知道作为丫鬟只能听从主人的吩咐,而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她,还为她找来了许多书籍解闷,已经算是一种善待了。
“我记得你当年告诉我,我没有能力改变一切,只能认命。”奚云晚慢慢扶起她。
中年女子泪眼婆娑,“可你还活着”
“是啊,我没有认命。”奚云晚朝她笑了笑,“所以你看,如今周家的命,全都系在我一人手里。”
第153章
遇到了曾经的故人, 也让奚云晚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能逃离周家正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她开口问起此事,女子答道, “当年的那场火也很是诡异,也是家主不在时突然烧起来的, 听说下人们扑了许久也始终无法扑灭,最后还是周家旁支的公子们领着人布阵施法这才扑灭了大火,可那场火还是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用寻常的水无法扑灭?这么说来当年的大火也是修士所为。
可究竟是谁会来周家放火呢奚云晚总觉得此事并非巧合, 兴许冥冥之中与她也有关联。
凡人们已经尽数跑出了周家, 奚云晚重新飞上屋顶,敞开神识朝远处望去。
“都这个时辰了,按理说周雄也该到了吧”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她便感知到周雄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他身后带着的一众周家子弟也随着他御器飞来。
奚云晚微微勾起嘴角, 朝另一边屋顶上等候多时的江乘玉打了个手势。
江乘玉瞬间心领神会, 一道风系法术施展完毕,顷刻间, 燃烧的火焰在狂风的推波助澜下更盛了几分,火光又窜起几丈高,仿佛将整个周家拆吞入腹。
周雄也随后抵达了周家,他连忙施展水系法术, 想要将大火扑灭, 可惜火势却只减弱了分毫, 底下依旧是一片火海,看不清形势。
“走,随我一起下去看看!”周雄急切地向身后众人吩咐道。
奚云晚布下的离火大阵是无法用法术压制的, 若想扑灭大火,必须要进入周家,找到阵眼将法阵破除。
周雄自然也明白,于是他安排众人分别前往不同的几个方向,同时找寻此阵的阵眼,而他则是匆忙地独自冲向书房,生怕里面的东西被大火烧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担心的那些东西已经被奚云晚尽数收入了扳指里。
他自以为那道结界万无一失,却猜不到奚云晚拥有百岁这样能力特殊的妖兽,任何结界对她而言都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可以轻易穿过。
“是时候启动第二重法阵了。”奚云晚俯视着下面急忙寻找阵眼的众人。
她当然不会只准备放火的法阵,待到周家众人冒险进入周家后,等待着他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砖石上细细密密的暗纹蔓延开来,隐藏在大火之中并不惹眼。
有人发现了结界里困住的那些低修为的子弟,他们见到家中长辈终于归来,一个个大声哭喊着求救。
几人只好凝聚灵力尝试破开结界,但以他们尚未突破金丹的修为,压根不可能对结界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害。
“天杀的,到底是谁要如此针对我们周家?!”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们周家又没什么宝物可夺,除了有仇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仇家家主的仇家吗?我们也没惹过哪位金丹修士啊!”
与其说是没惹过,不如说是不敢惹。
周家有几斤几两他们还是清楚的,平常出门他们对修为高的修士都秉持着恭维的态度,也就是对修为低的炼气筑基修士才偶尔拳脚相向。
“难不成是外出时杀了哪位大能的后辈,被人家寻上门来了?”
“唉,就说让你们出门在外别轻易动手,就算是要杀人也该做的隐蔽一些!”
“事到如今你说起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怎么就敢肯定不是你的仇家寻上门了!”
几人破不开结界反倒是气急败坏地争吵起来,被困在结界里的子弟们皆是一懵,不是来救他们的吗,怎么还吵起来了啊!
他们一时间也顾不上继续哭喊,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劝架。
就在此时,奚云晚布下的第二重法阵已然开始生效。
结界内的子弟们还在劝道,“表叔你少说两句吧,赶紧救我们出来才是要紧事啊!”
“是啊,二舅你也别埋怨了,事已至此要先解决此事才好啊!”
然而当他们说完这些话,却忽然发现耳边争吵的声音已经停下了。
他们同时松了口气,心想,幸好不吵了,接下来就该全力以赴解救他们了吧?
“等等——”有人却颤抖地出声,“他们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
只见结界外的几人目光变得呆滞,这已经不是吵不吵架的问题了,而是压根就一动不动了啊!
“不是吧二舅,你醒醒啊!”
“表叔你说句话啊!”
恐慌的心情再次侵占了他们的内心,众人又开始哭喊起来,这下子他们觉得自己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周雄见到空无一物的密室,心下大惊。
他匆匆跑出来,站在庭院中扬声喊道,“想必高人还未离去,不如现身一见,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可四周依旧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和梁柱瓦片倾倒碎裂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
周雄默默捏紧拳头,飞快地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可想了一番全然没有思绪,周雄开始联系分头寻找阵眼的其他人,却蓦然发现他发出的信号竟无一人回复!
“怎么可能”周雄心中更加惊慌。
他放出神识查探情况,却见周家内的所有人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在原地,表情迟钝,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
“这是焚天锁魂阵。”
周雄不通阵法,他只在外出游历时偶然见识过此阵。
焚天锁魂阵以火属性为基础,在此之上以灵火焚烧入阵者的神识魂魄,使其神智尽失,形如痴儿。
“竟然连筑基巅峰都能轻易控制住。”周雄不禁眉头紧锁。
此人精通阵法,而且至少已经是结丹的修士,若是金丹初期他尚且有能力一战,若与他一样是金丹中期,甚至是金丹后期乃至更强,那他们周家怕是今日难逃一劫。
正考虑着下一步要如何做,周家内的众人却被控制着缓缓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周雄眼见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朝他走来,一圈又一圈,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他心中大骇,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周雄掌间凝聚灵力,一副戒备的模样。
奚云晚待到周家最后一人也站定在周雄面前,忽然开口笑道,“怎么,周家主对自己的亲人也要动手吗?”
周雄听到女子的声音倏然一惊,他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屋檐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阳光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得明显,女子纤细高挑负手而立,裙角飞扬间一派潇洒出尘之姿,而她身旁的男子也是长身玉立,比那女子整整高出大半个头,只是在光影交错之间,显露出的那副容貌稍显稚嫩几分,尚且是少年模样。
“妖族”周雄微眯双眼,打量着少年周身的妖气。
然而他知道那妖族少年的修为才到筑基后期,而那女子却已是金丹之境,一看便知两人以谁为首。
于是他将视线落在女子身上,微笑道,“这位真人如何称呼,趁我外出在我周家地盘纵火,未免有些太不地道。”
“若说起名号你想来不会知道,可我若是说出姓名,想来周家主定然知晓。”
“哦?你姓甚名谁?”
奚云晚纵身跃下屋顶,于火光之中缓缓抬起了头,“奚云晚三个字,周家主应该不会忘吧?”
周雄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便倍感熟悉,直到女子的声音缓缓吐出那三个字——
奚云晚。
曾经被他换走灵根的那个女童。
“你你竟然还活着?!”而且还突破了金丹之境?!
周雄惊得连后半句话都没说全,他心中无法相信,一个五灵根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快就突破了金丹的?!
连与她互换了灵根的颜儿都还未结丹!
想到周若颜,周雄猛然明白了,“颜儿是你杀的!”
奚云晚笑着承认,“没错,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她体内的灵根我也取回来了,融进了我的灵根之中,当真是让你们为我费心保管多年了。”
“你!”周雄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我今日就叫你赔我女儿的命来!”
周雄对周若颜有几分父女之情不假,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明白奚云晚不会放过周家,而他还不想死在这里。
周雄当即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把四品上阶的长戟。
他好歹也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而奚云晚尚在金丹初期,他还不至于死在她手里!
周雄不屑地扬起嘴角,“若你再忍个十年八载,等到修为超过我时再来报仇,届时我大概无力反抗,可惜你今日便要死在我手里了!”
“是吗?”奚云晚歪头一笑,“那便试试你的四品法器能否敌得过我的五品法宝。”
奚云晚手腕一翻,阴阳伞瞬间展开。
她飞身而上,罗伞化剑,径直地与周雄手中的长戟撞在了一起。
“轰!”灵力对撞的波动让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化作飞灰,围在四周的周家众人,也如同纸人一般被这力道轻易击飞倒地。
“我不止要杀你,一会儿还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让你亲眼看着周家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欺人太甚!”
周雄奋力与奚云晚交战几番,但他本身就天资一般,将将三百岁才突破金丹,再加上这些年急于突破一直在服用丹药,他的实力完全不如寻常的金丹中期那般强悍。
而他对面的敌人又恰好是实力强于修为,一身法宝法术傍身的奚云晚,只是对战了几招,周雄便清楚地意识到,他打不过她。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丧命。
“该死!”周雄咬牙后退,咒骂一声。
他将手中法器奋力扔向奚云晚,趁着奚云晚躲避之时,手中飞快结印,接连唤醒了藏于周家各处的七处阵眼。
周雄阴笑一声,“奚云晚,你以为灭了周家就结束了吗?你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而掌控你命运的那位神明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
而他,是神明的信徒。
他亦会成为诸天神明之一!
“哈哈哈挣扎吧,蝼蚁。”周雄死死地盯着她,“以后你就会知道,你此刻的挣扎是多么的可笑。”——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滑跪——
后天就能回家了![爆哭]
第154章
阵眼被激发的同时, 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自整个周家内缓缓散播开来。
只是一瞬间,奚云晚便确定了,周雄启动的这处阵法正与当年九宗大比时传送邪灵的邪修阵法如出一辙。
“是传送阵”不过是传送到哪里?
正疑惑之际, 奚云晚却发现周遭有大量的血气被阵法吸纳其中,她皱了皱眉, 只见方才被灵力波动击晕的周家子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气正在被阵法渐渐抽离出身体。
周雄启动的这个传送阵竟是要以活人的血肉为祭!
“周雄,你竟连血脉至亲都下得去手!”奚云晚不可置信道。
周雄却低笑了几声, “能为我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况且你不是也想杀了他们,与其死在你的手里白白浪费,不如用他们的性命来为我铺路!”
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情感,只剩下癫狂和嗜杀。
他疯了。
奚云晚心想,她本以为周雄最在乎的是周家的延续,没想到, 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懦夫。”她嗤笑一声。
“你说什么?!”周雄怒喝。
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族人, 还为了逃命将他们全部牺牲。
“你还想做神明?不过就是个软弱的懦夫。”奚云晚眼含不屑。
“这法阵中力量强大,想来是你口中的‘那位神明’所布, 如今看起来需要牺牲这么多人才能启动的传送阵,一定是要突破某中巨大的限制。”
“没错,你倒是聪明。”周雄得意地仰起头,“这法阵可以突破此界内的规则, 将我传送至上界!”
“你今日杀不了我, 区区一个金丹小辈如何能与那位的力量抗衡?你就在这灵气贫瘠的下界好好苟活着吧, 兴许等上个千百年不,你一个废物五灵根,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飞升上界哈哈哈——”
奚云晚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动怒, 只是淡淡笑道,“狗仗人势,果然说得没错。既然你是滚上去找你的好主子,那便替我捎带句话,不论他是何方神圣,终有一日我一定会去上界亲自教训他。”
“狂妄小儿!”
周雄的身体在阵法的作用下逐渐变得透明,牺牲了整个周家的人,他也终于得偿所愿地保住了性命,逃去了那处未知的上界。
可他口中的‘神明’真的会在意他的性命吗?
奚云晚不这么觉得,周雄不过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那人费力布下传送阵,也许也只是因为周雄这颗棋子还有另外的用途。
周遭的火势渐渐平息,奚云晚在一片尸山火海之中默默静立了许久。
“怎么了?”江乘玉走到她身边。
奚云晚长叹了口气,“还是让他给跑了。”
她刚刚虽然看上去气定神闲的样子,其实心里巴不得当场手刃周雄这个仇人。
可惜他背后还有条更大的鱼
“你说上界是什么样子的?在卧云界手可遮天的顶尖化神修士飞升到上界也不过就是最底层的修士。”奚云晚伸出手指比量着,“他说得对,才到金丹境界的我就是这么芝麻绿豆大点的蝼蚁,他背后之人一脚就可以踩死我。”
“可你还有漫长的时间。”江乘玉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这世间生灵为何要修炼?不就是为了拥有更长的寿命,再利用这寿命去追寻至高无上的力量,从而达到永生。”
“说白了,就是比谁活得更久。你才活了二十几年有什么好急的,那背后之人的确很强,不过他兴许已经修炼了几千上万年了,能不能活得比你长还说不定。”
奚云晚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所以你的法子就是熬呗,千年王八万年龟,我趁着年轻好好修炼争取熬死他们?”
江乘玉看着她重新扬起的笑脸也不禁牵起嘴角,“若是没有更好的法子,这也算是一个可行之计。”
奚云晚想了想,又觉得心里再次燃起了斗志。
江乘玉说得有理,大不了就是跟他们比命长,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想找一找去往上界的方法。
上界之中比此界灵气充沛得多,修炼起来定然事半功倍,既然周雄都能利用阵法突破限制,兴许也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做到。
“我们回一趟合欢宗吧。”奚云晚忽然道。
师尊好歹也是半步化神之境,活了这么多年必然见多识广,没准就能知晓一二。
“我还想带你去见几个人,他们一定很想念你。”
在流云宗学习的那一年里祁逸非就没少念叨江乘玉,此时带他回去还能找师长们一起想想办法,尽快修复他的神识。
至于江乘玉妖族的身份若只是悄悄回去待上几日,想必也不会走漏风声。
“好。”江乘玉点头应下,“我随你一起。”
——
几日后,合欢宗山门前。
奚云晚没有带着江乘玉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入,而是让百岁带着他从人烟稀少的西边结界穿过,而她自己则是独自御空飞行经过山门。
此时恰逢八月,正是每年招收新弟子入门的时节。
只见走在前方的几名内务堂弟子各自领着十几个幼童,那些幼童们的眼眸里尽是对眼前壮阔之景的惊艳之色。
奚云晚不由得翘起嘴角,这让她想起自己当年初入宗门时的样子,也是像他们一般怀揣着期待。
那时她满脑子只想着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像仙人们一样御剑飞行,而今负手立于苍穹之上,只觉得恍若经年。
“今年的新弟子看起来好像格外的多啊”奚云晚摸了摸下巴,纵身朝下方而去。
“哇,你们快看,有人在飞!”有一小童激动地指着天空。
众人皆是抬头望去,孩童们不禁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声。
“那是奚师妹?”站在众人前的女子微微一愣。
待到奚云晚落在他们面前,小童们更是一个个眼亮如星,极为羡慕地盯着她,“好厉害啊——”
奚云晚朝他们笑笑,“若你们勤加修炼,往后定然也能如我一般。”
听闻此言,小童们更是兴奋不已。
“祝禾师姐,好久不见了。”奚云晚走到最前方的女子面前。
祝禾的样貌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周身气质也还是冷冰冰的,奚云晚的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怀念之色。
“你终于回来了。”祝禾看着她,少见地展露了笑容,“好久不见,看你如今的模样,修为定是大有长进。”
曾经由她领进门的小女童已然比她的个头还要高了,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连修为也令她看不破了。
“就在前不久意外突破了金丹。”奚云晚微微昂起头,有几分等待被夸奖的骄傲之色。
“恭喜你。”祝禾欣慰道,“按宗门规矩我倒是该唤你一声师姐了。”
“那祝禾师姐叫叫看?”奚云晚打趣着开了个玩笑。
祝禾却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小丫头,少在这得意忘形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知道啦~祝禾师姐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师姐!”
奚云晚和祝禾叙旧了一小会儿,随后便暂时分开飞去和江乘玉碰头。
见到江乘玉安然无恙地穿过了结界,妖气也未曾被旁人发现,她这才领着他去到了天琼峰寻找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还是如以前一般悠闲地躺在巨石上钓鱼,奚云晚暗暗嘟囔了两句,“怎么又是在钓鱼,这么多年了还没玩腻呢。”
继而双手放在嘴边,扬声喊道,“师尊,我回来了!”
“啧,吵死了,鱼都被你吓跑了。”太上长老瞥了她一眼,“你这个招摇的性子,早在你跨进山门时我就知道了。”
奚云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江乘玉,“师父,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太上长老默默放下鱼竿,纵身跃下巨石,落在江乘玉面前打量道,“你神识出问题了?”
江乘玉在太上长老靠近他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闻言微微一愣,“你能看出来?”
太上长老轻哼一声,抬手朝他扔出个药瓶,“回心草炼制的丹药,每三日服用一颗,九日之后你的神识便可恢复如初。”
回心草?!奚云晚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她当初可是在秘境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株,怎么师父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丹药!
“唉,这么好的东西当年临走时就该向师父要来的”
“你也伤了神识?”太上长老转头瞧她。
奚云晚点了点头,“之前的确是,不过已经恢复好了。”
“那你还说什么。”太上长老翻了个白眼,“我的徒弟总不会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奚云晚叹了口气,也对,她早就应该习惯被放养这件事的
“师父,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我还有事情想请教您。”奚云晚话锋一转,陡然认真起来。
她将自己在周家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太上长老,最后向她问道,“师父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突破修为的限制,让我能即刻前往上界吗?”
“周家竟然与邪修有关联”太上长老皱了皱眉,“此事从前只是你的私怨,但既然如今有了周家和邪修勾结的证据,这事情完全可以算做公事。”
“无需你去冒险,待我将此事告知其余各宗,届时宗门定会出面解决。”
“宗门会如何解决?”奚云晚问道。
“我如今距离晋升化神也只需几年时间,流云的那位宗主也差不多了,待我们飞升上界,一定会将此事追查到底,你放心,周雄敢我的弟子做出这种残忍之事,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这样的确是最保险的法子,可是
奚云晚犹豫道,“师父,还有一些事情我想亲自调查清楚。”
不仅是邪修一事,还有关于衍山宗的秘密,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一切的答案都需要前往上界寻找。
“若你坚持也不是没办法。”太上长老沉吟片刻,“南洲再往南几百里有一片海域,据说有鲛人出没,而穿过鲛人的居所便是一座巨大的岛屿,在那座岛屿上就有连通着上下界的一条通道。”
第155章
鲛人?
奚云晚思索了片刻, 她好像的确曾在书籍上看到过关于鲛人居所的描述。
“瞿海之南,有人身鱼尾者,称鲛人。原来上古时期的瞿海就在我们南洲附近吗?”
太上长老点点头, “但这只是个传说,那片海域并不难寻, 我游历时也曾经去过,但却从未看见过什么鲛人,更别提穿过鲛人的居所到达未知的那座岛屿了。”
“这么说来得话, 几率微乎其微啊”
太上长老斜觑她一眼, “那当然了,不然什么人都能去上界了,我们还这么费劲修炼做什么。”
她又道,“上界灵气丰沛,修炼资源更是卧云界的几十倍不止,对于修士而言能去往上界是莫大的机缘了。所以即使寻到了那座岛屿也未必就能登上通道, 据说还要经历几次非比寻常的考验, 得到引领者的认可才行。”
听起来真麻烦啊奚云晚摸了摸下巴,但不论如何先要找到那座岛再说, 考验之类的事情可以容后再议。
“我明白了。”奚云晚神情认真,“待我准备些时日便出发去寻那座岛!”
离开天琼峰后,奚云晚带着江乘玉偷偷飞去了天壑峰。
如今天壑峰上的弟子也明显多了不少,奚云晚好奇地询问一个路过的弟子, 只听他骄傲地说道, “自打十几年前的那场九宗大比我们奚师姐拿到了大比魁首之后, 每年来合欢宗的新弟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单是在授业堂上课已经渐渐容纳不下了,于是两年前宗主便宣布,内门弟子可以自行选择各长老掌管的一峰, 以后一些课程便可以在各峰学习了。各位长老也会各自开设一门自己擅长的课程,偶尔为弟子们亲自授课。”
原来是这样。
奚云晚笑了笑,“看来合欢宗也是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那弟子拍了拍胸脯,“现在报出合欢宗的名头可没人会说我们只通双修之法了,不论是奚师姐留下的秘术毒风阵阵还是阮师姐他们后来改良的几种秘术,都让合欢宗的斗法能力提升了不少呢!”
阮师姐竟然也着手改良起了秘术?奚云晚眼睛一亮,看来之后她要抽空去找阮师姐多多交流了。
此时沐长老正在殿内准备着明日授课的内容,叶清许则是坐在下首处静静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叶清许微微抬头,便见两道身影正并肩走过来。
“那是”少年的身影让叶清许猛地站起身。
“小师弟!”
沉浸在书本里的沐长老闻声却微微一愣,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清许口中的“小师弟”是在唤谁,可转头便见他飞也似地冲了过去。
沐长老不禁喃喃道,“非儿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然而一道声音却让他骤然清醒,只听女子扬声笑道,“沐长老,我把你小徒弟带回来了!”
回来的不是祁逸非,而是多年未见的江乘玉。
沐长老激动地站起身,匆匆走过去时差点撞翻了手边研好的墨,“玉儿!竟然是玉儿回来了!”
他们对江乘玉思念万分,但对于现在的江乘玉来说,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下意识地便想与二人拉开距离,但却不知为何,面对他们二人温暖的拥抱终是默不作声地接受了。
“小师弟你过得好吗?十几年没见了,你又长高了一些。”叶清许依旧笑容温和。
“玉儿,回到妖族可有受欺负?唉,当初若是你没有执意回去该多好,师父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将你留下来的,管他们流云宗怎么说!”沐长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目光里尽是对晚辈的心疼。
江乘玉抿抿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感受到自己心中忽然生出来的一丝暖意,就如同对奚云晚莫名的心动一样,他们应该也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我神识受损,失去了记忆。”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便老实地将实话告诉他们。
江乘玉继续道,“待我记忆恢复,再与你师父和师兄叙旧。”
得知了江乘玉失忆后的经历,二人更是心疼极了。
奚云晚安静地没去打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对江乘玉嘘寒问暖。
直到江乘玉慢慢放下了紧张的情绪,三人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沐长老这才一拍脑门对奚云晚说道,“对了,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非儿几日前收到了宋家那小姑娘的来信,听说因为宋家那无理的规矩让他们之间闹得很是不愉快,宋家好像是想要逼迫于她。”
“阿雪?”奚云晚惊得起身。
“嗯。自从她在御兽宗学习交流了一年后,宋家便一直想要让她回到族中,可她坚持留在宗内,再加上太上长老也帮忙找借口一拖再拖,宋家这才一直拿她没办法。但不知为何,一月前那小姑娘却主动答应回了宋家。”
难不成是宋家威胁了阿雪奚云晚眉头紧皱。
“宋家高手众多,阿雪定然敌不过他们,光是祁逸非前去又能有什么用?此事合欢宗不能插手吗?”
沐长老摇摇头,“在成为合欢宗弟子之前,她首先是宋家的子孙后代,既有血脉亲缘在先,那便是宋家的家事,合欢宗也不好插手。”
他又道,“这番话我也同非儿说过,可他却执意前去,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沐长老还想再劝她两句,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已经跑出了二里地,他见状摇头轻叹,“怪不得是好友,这着急的性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奚云晚离开了天壑峰,江乘玉自然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飞往宋家所在的素水城,所幸素水城就在南洲境内,只需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夏末的天气微微染上了一丝寒凉,宋家门前,一道灵力所化的冰墙骤然拦住了一男一女的脚步。
身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雪儿,你若再妄想逃出去,就休要怪爹爹不留情面!”
“留情?”宋雪时冷冷回道,“你对我有过感情吗,这天底下有哪个做父亲的会送自己的女儿去同近亲血脉双修吗?”
“你!不可胡言!”
“若要我不逃也可以。”宋雪时一字一句道,“那就与我断绝关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宋家人!”
“胡言乱语!”宋雪时的父亲宋成照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伸手一指,“快,把她给我拿下!”
几名筑基巅峰的宋家子弟闻言便朝着二人发动攻击,祁逸非持剑上前一步,护在了宋雪时身前,“不把小爷放在眼里是吧?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尝一番苦头!”
他双指并拢在剑锋处轻轻一划,鲜血漫过剑身,问何剑瞬间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片火焰巨浪与千百道剑光同时攻向对手,而宋雪时也在同时用法术对祁逸非进行了力量的加持,这一剑挥出,恍若气吞山海,势如破竹!
几个宋家子弟皆是神情一慌,宋成照见状不对,立刻结成防御术法,堪堪挡在了几人面前。
“小子,此事与你无关,休要管我宋家家事!”他反手一挥,金丹修士的力量轻易将祁逸非击得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