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他受伤颇重,想来此时尚未痊愈,便先暂居我天琼峰治疗吧,至于奚云晚”
“数罪并罚,罚入混沌山两年,无需再议!”
看守弟子看上去并无外伤,众人也一时摸不清太上长老的想法。
人群安静了片刻,忽听奚云晚道,“多谢太上长老教诲,弟子愿去混沌山受罚!”
太上长老正欲离开的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白了她一眼,嘴上说得好听,倒是把你那委屈的表情收一收啊!
长老们相继离开,围在天琼峰上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去。
此时只剩下担心她的几位熟人在场,奚云晚便也全盘托出,将自己去混沌山避祸的打算说了出来。
“可是混沌山那么危险不然求求太上长老庇护于你?”
奚云晚安慰地握了握张叔的手,“要是每个弟子都要太上长老亲自去管,那她岂不是要忙死了。”
何况太上长老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比起乖乖地等人保护,她更喜欢自己去闯出一条路!
与几人解释清楚后,奚云晚再次被唤到太上长老面前。
太上长老似乎心情不佳,连钓鱼的闲情都没了,鱼竿被随手丢在一边。
“你倒是一走了之,现在我可真成了是非不分之人了。”
奚云晚尴尬地抓了抓耳朵,“这也是不得已嘛,没想到我们宗内弟子都如此正义善良,实在是叫人感动”
“行了,别在这扯皮。”太上长老打断她,“不论如何,混沌山危险是事实,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若是这丫头求她,她未必不会出手保下她,纵使吴青澜手段再多,在她面前却也是不值一提。
奚云晚自然知道混沌山危险,不过她如今有法器法宝傍身,再加上铜头铁臂修炼有成,即使在混沌山也丝毫不会比旁人弱。
她咧嘴一笑,“若说准备,不知太上长老可有宝物相赠?”
害自己被人误会还要送她宝贝?
太上长老在心中冷哼,开口却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太上长老修炼了这么多年,总该学过一两个杂学吧?
奚云晚眼珠一转,“我想要您学习的经验!”
“不论是阵法还是炼器,亦或是炼丹画符,只要是您擅长的,能否将心得笔记和您读过的书籍全部送给我?”
“你就要这个?”太上长老愣了愣,她还以为这丫头会向她讨些厉害的护身法器。
奚云晚连连点头,前辈的经验可太重要了!
若不是她马上就要去混沌山,她甚至想求太上长老亲自教她,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她暂时还只能自行学习。
太上长老在储物法器中摸了又摸,年少时学过的东西早就被她塞到了犄角旮旯,半晌,她手中出现一摞厚厚的书本。
“杂学之类我学的不多,唯有制符一道略有所悟,这些是我曾记录下的学习心得和所用的书籍,既然你想要,那便都赠予你慢慢研习吧。”
掌间的重量让太上长老回忆起当初自学画符的过往,那时她对此道抱有极大的热情,经常废寝忘食地钻研学习。
是从何时起她就不再画符了呢?
太上长老想了想,好像自从她晋级元婴之后便极少使用符箓了,她已然成为了此界强者,如今的她也有许多年不曾与人斗过法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感慨,“出去历练一番倒也是好事。”
奚云晚接过厚厚的书本,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她将书本统统收入储物袋,继而问道,“若我有哪些地方不懂,可否回宗之后再向您请教?”
“那你也要有命回来才是。”
太上长老挑了挑眉,若是这丫头真能活着回来,她倒是不介意将她收入门下,以太上长老的身份庇护于她——
作者有话说:出发!开启新地图![撒花]
还要感谢某位天使宝宝灌溉的营养液!我的读者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读者!(超大声)
第46章
万里晴空之上, 一片纯白无瑕的羽毛正缓缓漂浮前行。
在宽大的羽毛四周还围绕着一圈巴掌大的小片羽毛,足足几十片,随着大羽毛的前进不停地上下摆动。
奚云晚惬意地躺在羽毛上, 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闭目养神。
这羽毛名唤凌风羽,是临行前祁逸非送给她的飞行法器,九品上阶, 不仅外观简单漂亮, 而且宽敞舒服,载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奚云晚在识海中唤醒修仙助手,此时衣橱里又多了一件宝光环绕的淡紫色衣裙。
这件衣服则是宋雪时送她的法衣,同样是九品上阶,可抵挡炼气初期修士的攻击,对于炼气中期的法术攻击也有减弱效果。
储物袋里还被张勉和徐扁装满了灵酒灵食, 回宗时送去修复的通天罩也完全修好了, 除此之外,她还去内务堂买了画符用的空白符纸和符笔, 打算在学习制符时多加练习。
原本晴朗的天色在片刻后骤然暗了下来。
奚云晚奇怪地睁开眼,便见凌风羽已然进入了一片无际的阴云之下。
周遭被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两个世界,身后是阳光明媚的湛蓝天空,但前方却是阴云密布雷电交加的险境。
快到了。
奚云晚坐直身体, 凝神朝远处望去。
远处若隐若现混沌山巨大的轮廓, 在紧邻山腰的另一侧, 空中的灰暗阴云更加阴森浓重。
那里应该就是冥海了。
奚云晚回忆了一番临行前了解过的冥海旧事,眸子里的好奇之色愈发浓烈。
曾经的冥海并非如今这般平静如死水,而是妖兽泛滥, 穷凶极恶的危险之地。
妖兽嗜杀,修仙之人尚能保住性命,但凡人却是束手无策。
然而冥海距离凡人生存的地方不远,于是南洲各宗门只能派弟子驻守此地保护凡人。
不过因为妖兽的数量庞大,即使抵抗了几百年,祸乱也始终难以消弭。
直到千年前,一位元婴大能横空出世。
他虽是游历九洲的散修,却不忍看凡界被妖兽侵袭,于是他耗费半生修为,移山填海,以混沌山这座巨大无比的仙山隔断冥海与凡界,再以结界辅之,这才终于平息了冥海之乱。
这位大能后来不知去了哪里,人们感念他的恩德,自发为他修庙建寺,为他供奉千年香火,而这位大能的名字也随之流传下来——
随云散人。
长风万里,随云而去,足见他是个潇洒不羁之人。
奚云晚想了想,也许这位前辈又继续去游历四方了吧,毕竟冥海之危已解,他也可以重新做回自由自在的散修了。
奚云晚离混沌山越来越近了。
直到凌风羽停在了山前,她才真切地感受到混沌山的庞大。
“白玉峰比起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对,哪怕是合欢宗三十二峰加起来都没有这儿一半大吧!”
奚云晚尚在感慨,却忽听下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她探头一看,此时一名男修正在以一敌三,顷刻间便斩去了其中一人的人头。
“你疯了,竟敢手刃同门?!”
一名筑基期的修士持剑指向他,那人却冷笑一声道,“杀都杀完了,还有什么不敢?”
“好啊,我今天就替你师尊清理门户!”
三人复又战成了一团,招招致命,再不留情。
奚云晚小心翼翼地看了会儿热闹,接着又将视线移到了另一边。
那里也是三人在拉拉扯扯,不过却与这边的激烈对战不同,那是一名男修被两人生拉硬拽地想要拖入山中。
“我不去!大师兄求求你了,你回去和师父说说,我错了,别罚我了!”
“你早干什么去了?!不仅偷吃师父的灵丹,还为了隐瞒此事重伤同门!我要是师父我都不止罚你五年,还在这里讨价还价!”
混沌山前,有人大打出手,有人卑微求饶,不过即使他们的做法不同,但目的却只有一个——
不想进山。
“嘶,当真如此恐怖吗?”奚云晚不信邪。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架着凌风羽靠近山前结界,下方立着的水镜上现出一行字,“界内布有禁灵大阵,需提前收好法器。”
奚云晚沉吟片刻,继而遵循规矩抬手收起凌风羽,悠哉悠哉地走入了结界。
甫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自下而上的漫长阶梯,除了两旁的山峰荒芜空荡,和奚云晚从前见过的凡界山门也没什么区别。
再往上看,阶梯的尽头处有一方寺庙隐在云雾里,一座巨大的神像伫立在庙中,因为离得太远,尚还看不清神像的面容。
奚云晚一步步走上石阶,由于禁灵的缘故,她此时全然感受不到体内的灵气。
不过她微一凝神,悄悄看向手掌,便见掌间覆上了一层灰黑的硬铁。
果然如此!奚云晚勾起嘴角。
她的铜头铁臂只需要周围有灵气存在便可以使用,看来和她想的一样,这里的禁灵只是封印了修士体内的灵气流动,而并非是混沌山灵气贫瘠。
一炷香的功夫,奚云晚登上阶梯顶端,来到寺庙前。
走近了才发现,此处院落不大,最中心立着的神像已然占据了大部分位置。
奚云晚仰头看去,这神像足有几十丈高,就算人踩着人摞上去怕是也要百人才能够到顶。
“这难道就是随云散人?”
她没见过随云散人的画像,但联想到混沌山的过去,应该也只有随云散人有资格在此建造神像了。
奚云晚打量了一圈,接着走进庙中的主殿。
方才她走来的一路都没遇见半个人影,没成想都是聚在这主殿之中。
一个青年修士正坐在一方桌前手持纸笔,面前排着一行十几人的长队,另一边还有几人在原地等待,看他们的装扮似乎都是此处的管事人。
“刚来的去后面排好。”
青年远远地抬眸瞧她一眼,奚云晚意识到他是在提醒自己,便也乖乖地走到队伍末尾排起了队。
“弟子腰牌拿出来。”
奚云晚探头去看,队伍最前面的人向青年递出了自己的门派令牌,青年将令牌与手边的名册仔细核对好,继而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镜子朝那人照了照,片刻后,便让他去寻另一边站着的几个管事人。
每一个人的流程皆是如此,等到了奚云晚这里,青年一如既往地伸手接过腰牌。
不过,当他看到名册上的弟子信息时不禁一愣道,“合欢宗的?”
他打量两眼面前身量不高的小童,皱眉想,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罚到混沌山来了,这得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奚云晚的身上。
青年不识得她手中的腰牌,但人群中也有不少见过合欢宗弟子的人,他们看到那块白玉腰牌上的纹路便能确定,她的确是合欢宗弟子。
合欢宗向来最弱了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有人看着奚云晚的眼神慢慢转变成了不怀好意。
合欢宗好歹是九大宗门之一,他们的修炼条件自然要比小门小派优越,兴许她身上也有不少宝贝——
作者有话说:有榜啦!!终于!!明早再更一章[撒花]
第47章
奚云晚并没有畏惧这些充满恶意的目光, 她极其自然地点头答道,“对,我是合欢宗弟子。”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自己今天吃了几碗饭。
青年眼珠转了转, 在心里暗暗思量,虽然这女童看着弱小, 但若是真没两把刷子,想来也无法在群狼环伺之下还能如此淡定。
他觉得这女娃娃不一般。
青年依旧拿起手边的镜子朝她照了照,奚云晚好奇问道, “这是在做什么?”
若是往常有人这般问他, 他定然不会理会,不过经过刚才那番思量,青年对奚云晚的印象已然有所不同。
于是他开口解释道,“此物可鉴妖邪鬼魅,虽说在山中无人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但在入山这一关还是会查验弟子身份, 以防不轨之徒混进来。”
奚云晚点点头, 低声道了句谢,随后便走到另一边的几位管事身旁。
没多久, 在场弟子的身份便都一一核查完毕。
青年扬声道,“混沌山虽然草木不生,但矿脉却比寻常山脉丰厚,尤其是碧幽铁矿, 占据了混沌山三成矿脉。”
奚云晚耳尖一动, 碧幽铁矿竟然在混沌山中如此多见, 那她若是去了矿场岂不是轻易就能寻到?
“你们其中一部分会被带去矿场挖矿,另一些则负责修建神像,记住, 混沌山内并非整日禁灵,每日都会有特定的几个时辰可以恢复灵力,到时候能不能活下去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混沌山是惩罚之地,自然不会贴心地将弟子们按修为划分。
在这里,不论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弟子,皆是同在一处干活,这样一来,等到禁灵解除之时,必然会乱成一锅粥。
“你,你,还有你,随我去南边矿场。”
“你们几个随我去北边。”
周围的人一个个被管事叫走,奚云晚立在原地,迟迟没有人选她。
“那个我去哪个矿场?”眼见没剩几个人了,奚云晚急忙问道。
站在她前面的管事瞥她一眼,沉声道,“你有力气去挖矿吗?随我去修神像!”
奚云晚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修神像?
她想起门口那座‘庞然大物’,在心里表示质疑,你确定修神像比挖矿容易?!
奚云晚当然没有丝毫的话语权,她被负责修建神像的李管事带走,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身形瘦小的青年。
看来修建神像真的不需要太多的力气
奚云晚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在心里暗暗猜测,并没有问出来。
不多时,他们经过了几个传送阵后,来到了一处荒地上。
混沌山寸草不生,哪里都长得一副光秃秃的样子,奚云晚自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儿。
不过此处和她方才路过的几个传送阵周围景象不同,这里每隔十几步就修建了一座神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神像只有一个成年人的大小,此时不少人在叮叮当当地敲打,每人负责一座,显得格外和谐。
“他们手里的画像是什么?”
正在修建神像的人们手中都拿着一张纸,开凿的同时也会偶尔瞅上两眼。
李管事解释道,“每座神像的外观都不尽相同,他们拿着的那张纸便是自己要修建的神像模样。”
奚云晚定睛一看,正如李管事所说,虽然他们修建的神像都是同一张脸,不过摆出的姿势或是衣裳的样式都有些许的不同。
“为什么要建这么多随云散人的神像啊?”还要每一个都有所不同?奚云晚抓了抓脑袋,很是不解。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喏,拿着这些,去干活!”
李管事交给她三张纸和几样铁器,继续吩咐道,“每人每月需要至少完成三座神像,若是完成不了,可是会受罚的。”
说到‘受罚’两个字,李管事语气冰冷,隐有威胁之意。
奚云晚只好乖乖点头,接过东西抱在怀里,不再多问。
和她一起的那个青年也听话地应下,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不过态度温和,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李管事一走,青年便朝她一笑,“我们以后互相照拂可好?毕竟我们也算是一起来的”
奚云晚脸上挂着微笑,但却没有直接答应他。
这青年看上去人畜无害,只是在方才登记姓名时,奚云晚曾悄悄扫视过那些对她不友好的目光,恰好这青年也在其中。
他那时的眼中充斥着杀意,和现在可是截然不同。
奚云晚心中默默起了防备之心,继而转过头,重新看向修建神像的那些人。
那些人在李管事离开后便都齐齐停了手,此时懒散地扭了扭脖子,全然不似刚刚那副勤劳努力的模样,看来只是做做样子给李管事看。
一男子率先走到了奚云晚二人面前,他身材魁梧,嘴边的胡渣使得他看起来格外成熟。
其余的人见到男人起身,便也跟着他一同围了上来,顷刻间,好似两只羊崽落入了狼群之中。
“诶,新来的,以后这里的活都由你们来干,明白吗?”
胡渣男双手抱臂,嘴角吊儿郎当地一勾,他身后的众人也同样用胁迫的眼神盯着他们,看起来这男人就是他们的领头。
青年先一步点头,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我们人生地不熟,自然是都听您的。”
我们?
奚云晚瞥他一眼,怎么把她也捎带上了,她跟他很熟吗?
奚云晚下巴一抬,反驳道,“你们这么多人,我们就两个人,怎么可能干得完?”
此话一出,胡渣男愣了愣,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娃娃竟敢和他对着干?
他果断出手,一把揪住奚云晚的衣领,双眼微眯道,“你不愿意?”
奚云晚面无表情,“不愿意啊。”
其实并非是奚云晚想当这个刺头,只是她方才仔细思量了一番,她合欢宗弟子的身份必然是瞒不了多久的,若是她再一副看起来柔弱听话,任人宰割的模样,还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要打她的主意。
她可不想白天干活,晚上也不得安生。
“你们不会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孩吧?”奚云晚左右打量一圈,面上似是不屑。
“来到混沌山可没那么多规矩”
“那你可敢与我单挑?”奚云晚打断了他的话。
这混沌山里众人拉帮结派,只要她证明自己有能力价值,这胡渣男便也没必要杀她。
胡渣男又是一愣,虽然此时是禁灵期间,但她这副小身板要和自己打?
“呵。”他冷笑一声,“你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奚云晚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胡渣男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示意他松开。
胡渣男就势一推,奚云晚控制不住地倒退几步,周围随之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他们大概都觉得自己疯了。
奚云晚不在意地整理好衣领,没关系,一会儿就教他们做人。
四周的人默默退开,为中间的两人让出足够大的地方。
胡渣男食指勾了勾,示意奚云晚攻击他。
可奚云晚却一动未动,反而学着他的样子也勾了勾手指。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装成足够嚣张的样子,这才好为一会儿的谎言做铺垫。
“你小子”胡渣男恼怒地啐了一口,接着便收起调笑的目光,几个健步冲到奚云晚面前,朝她的脸上狠狠挥出一拳。
奚云晚依旧站在原地,她凝神将头顶变作硬铁,在胡渣男挥拳的那一瞬骤然低下头。
拳头结实地砸在了铁头上。
“!”胡渣男被震得反退几步。
奚云晚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头顶,还好,一点儿也不痛。
这一幕让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众人一惊,他们错过了什么?这小娃是怎么把领头儿击退的?用用头吗?
不等众人思考,奚云晚快速冲向胡渣男,她右手已然化作铁拳,朝着刚缓过神的胡渣男就是一拳。
胡渣男堪堪躲过,脚步变换,瞬间移动到奚云晚身侧。
他伸手抓向她的脖子,试图直接锁住她的喉咙,可奇怪的是,方才分明清晰的攻击目标却在顷刻间气息全无,胡渣男动作一滞,紧接着便被一股力量猛地背摔在地。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了。
奚云晚将胡渣男按在地上,双手交替,叮铃哐啷一顿捶打,直到胡渣男肿着一张脸,在被打的间隙艰难地吐出一句,“住住手!”
奚云晚这才停了下来,她掸去衣袖上的灰尘,低垂眼帘俯视他道,“服了?”
周围的人群里冲出两三人扶起胡渣男,其中一人塞给他一颗疗伤丹药,待脸上的红肿慢慢消退,胡渣男这才揉了揉发疼的嘴角,“你小子”
奚云晚此时一身衣裙随风轻摆,衬得她更是深藏不露,一副高人之姿。
胡渣男想起她方才的猖狂模样,略微思索一番,皱眉问道,“你出身何门何派?方才用的是独门秘术?”
要说秘术,这还真是她们合欢宗的秘术,只不过以前的名字叫作冰肌玉骨罢了。
奚云晚摇摇头,答非所问,“这是家里人教我的。”
胡渣男果然神色一凛,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能够无视禁灵的限制,这般厉害的家族秘法,想来你是出身修仙世家吧?”
他这问题便正中奚云晚的下怀,不过她也并不想将身份立得太高,若是让人觉得她身家丰厚可就不好了。
“我家如今只有祖父一人是元婴后期修士,家族人丁凋落,早就算不上什么修仙世家了,而且”
奚云晚主动露出腰间的下品储物袋,叹了口气,“家里穷啊!”
“既然家中有靠山,为何会被罚入这混沌山?”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奚云晚忽然气愤道,“都怪那个杀千刀的无耻小人,要不是他在宗主面前挑拨离间,我怎么可能被罚来这里!”
“哼,平日里祖父教导我要节俭低调,没想到我未将自己的身份说出去,反倒是让那小人有了胆子肆意妄为!”
胡渣男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听起来这个小丫头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于是他的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接下来的问话便显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不知你祖父姓甚名谁?可有什么名号?”
“祖父低调,若是愿求名利又怎么可能混的这么穷?”
“确实如此,那你拜入的是哪个宗门?”
奚云晚瞥了眼一旁同她一起前来的青年,他知道自己合欢宗弟子的身份,所以在此事上她也没有必要撒谎。
“合欢宗。”奚云晚接道。
胡渣男一愣,“你去合欢宗?”
有家族照拂还要去合欢宗修炼?
胡渣男复又起了疑心,“你合欢宗没什么厉害之处,你家里人也允许你去?去那里还不如待在家中修炼吧?”
奚云晚却摇了摇食指,一副“你不懂”的模样。
她双眼晶亮,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极度渴求,“我毕生的梦想便是去往合欢宗拜师学艺,潜心钻研养颜之道,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媚修!”
胡渣男:“?”——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没错,我是自愿加入合欢宗的。不是没得选哦,真的不是哦~
[爆哭]
第48章
也不是不能理解
胡渣男看着奚云晚两眼放光的模样, 在一瞬间想通了‘人各有志’这个道理。
奚云晚因为在禁灵期也能使用铜头铁臂,顺利地被众人接纳,成为了胡渣男的小弟一名。
胡渣男为她介绍了附近全部的‘同僚’, 当然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霍瑜。
听起来倒是和他粗犷的形象略有反差。
跟着霍瑜走了一圈,奚云晚发现这几十人的小团体中也分三六九等。
像是霍瑜这样的筑基期修士, 他们并不需要做修建神像的活,而是可以随意休息或是自主行动。
还有一部分算是队伍中的主力,修为大概是炼气后期或是有一些特别之处, 比如奚云晚就在此列, 他们这些人不需要替别人多干活,只要完成每月自己要修建的三座神像即可。
最后剩下的一部分就很命苦了,他们不仅要修建自己的神像,还要把霍瑜那部分人的神像也全都包揽。
奚云晚答应了要在禁灵时听从霍瑜的安排,用他的话来讲,从前禁灵期间时常会有落单的兄弟被人偷袭杀害, 如今有了她在, 他们也可以去偷袭别人了。
本以为任务是在禁灵时保护众人的奚云晚:?
这对吗??
在这群人中,奚云晚还遇到了一个令她好奇之人。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沉默寡言,整日里面无表情。
不过他修建神像时格外努力,即使别人都停下休息,他也不知疲惫地继续干活。
奚云晚本以为少年是要多干活的那批倒霉蛋, 可谁知她偶然瞧见霍瑜给少年送上吃食, 面容和善, 少有地带上了嘘寒问暖之意。
尤其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仰慕之色,另奚云晚十分不解。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小团体中的老大, 有什么好仰慕一个十几岁少年的?
于是奚云晚借着请教修神像的手艺,悄悄在人群中打听了一圈,“那少年是何人?方才霍头儿为我介绍时他好像不在,看霍头儿对他照顾有加,难不成”
奚云晚忽然灵光一闪,“是他儿子?!”
“咳!”被询问之人呛了口水,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用叹服地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是惊叹于她过度丰富的想象力。
“那小兄弟名唤林澈,来混沌山的时间也很久了,据说他救过霍头儿的命,两人是忘年之交。”
男人重新喝了口水,继续道,“林澈兄弟和霍头儿交好,本来不用干这些活的,但是他虽然看起来不易接近,但是人好心善,自愿同我们一起干活,为我们分担。”
奚云晚瞧了瞧远处还在修建神像的少年,虽然男人说的一切都合乎常理,但她还是觉得霍瑜的眼神怪怪的。
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摸清真相。
夜晚,奚云晚盘膝在床榻上修炼。
混沌山的夜晚比往常见到的更加漆黑,也许是因为紧邻冥海,连此处上空的月亮都比别处黯淡。
这里没有特意为他们修建的住所,也没什么规矩,只要在附近随便寻个山洞或是树杈便也将就睡了。
奚云晚便是在不远处寻了个小山洞,铺上些干草,再叠上储物袋中的被褥和枕头,也算是个不错的‘床榻’。
之前回宗没待上多少时日,还花费了不少时间与吴青澜祖孙周旋,于是她的修为还停留在炼气三层(213/2000)。
奚云晚感受着周围的灵气,吸纳吐息,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平平无奇,灵气增长速度缓慢。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能碰上一个灵气浓郁的好地方。
修炼一阵后,奚云晚打了个哈欠决定去外面走走。
若有似无地捶打声传入耳中,她微微一愣,顺着声音走过去,便看见白日里那名叫林澈的少年竟然还在建造神像。
这也太努力了吧!
奚云晚愣了片刻,顺带着也生出一丝疑惑,他没有每月必须要完成的数量,为何还要如此拼命?
难道是个人爱好?
奚云晚掏出了储物袋中的工具,也学着少年的模样,敲敲打打地继续做起白日未完的活。
她路过的时候,少年只是抬头轻瞥了她一眼,随后便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奚云晚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不知道林澈为何这般努力干活,但是没人会不喜欢这样上进的‘同僚’吧?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新人,多干些活势必会让周围人对她心生好感,没准霍瑜也能像对待林澈一样对她也另眼相待!
晨光微熹,众人陆陆续续地来到神像附近。
乍一看到奚云晚,昨日与她说过几句话的秦大哥奇道,“一晚上没歇?”
奚云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刚来还不熟练,想着晚上多干一些,勤能补拙。”
秦大哥果然满意地笑了笑,“不错,有觉悟。”
奚云晚将视线移到了另一边的林澈身上,他此刻也放下了锤头,在原地盘膝,闭目养神。
原来他也会累啊。
奚云晚心道,自己跟着他干了一晚上活,还以为他是个不会累的铁人呢!
林澈正休息的时候,霍瑜来了。
奚云晚眼睛一亮,特意让开了几分,好让霍瑜能看到她这一整晚的‘杰作’。
可霍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不远处的她,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距离他更远一些的林澈身上。
看见林澈在休息,霍瑜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直到看到了林澈睁开双眼,他才笑着上前,走到他面前道,“别太辛苦了,神像有这么多人一起建呢,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儿。”
霍瑜将手中的吃食递给林澈,又与他聊了几句,这才转身去别处巡视。
奚云晚看了看自己面前丝毫未被注意到的神像,明白了一个事实,就算她干活干到累死,霍瑜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特殊照顾。
忙碌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奚云晚便将重心重新放回了修炼上,只是偶尔疲惫时她也会出来凿一会儿神像,她发现做这事不用动脑,还挺解压的。
林澈依旧整夜都在建神像,奚云晚遇见他的时候也试着与他说上几句话,可惜林澈一言不发,连个表情都懒得给她。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奚云晚结束修炼,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长夜微凉,冷风吹进洞口,呜呜的风声吵得她翻了几次身,正欲与周公继续同游,丹田内突然畅通的灵力却直接惊醒了她。
奚云晚一个猛子坐起身,她体内的灵气正在缓慢的恢复。
禁灵解除了!
第49章
奚云晚刚起身来到洞口, 便见那日与她一同来此的青年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她。
青年温旭看到奚云晚时神情担忧,急忙上前道, “禁灵解除了,我们再待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
奚云晚配合地点点头, “那我们赶快去找霍头儿。”
周遭寂静,尚还听不见什么打斗的声音。
奚云晚走在温旭的身侧,一边提起十二分精神防备, 一边想办法试探他的修为。
“温大哥, 你说驾御飞行法器太过显眼,容易被人袭击,不过我看这附近暂时还未起争端,不如我们飞过去更快一些?”
“也好。”温旭点点头。
他伸手取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副手掌大小的龟壳,上面还有几道极深的裂痕。
“奚师妹可别嫌弃我这龟壳, 先前遇上意外损坏了一些, 但是并无大碍,还是可以飞行的。”他微微红了脸, 看似有些窘迫。
奚云晚眼珠一转,顺着他的话茬接道,“那便我来御器吧,我的飞行法器完好无损。”
“好, 那就多谢奚师妹了。”
奚云晚手心一翻, 白色羽毛便出现掌间, 随即一甩,羽毛变大漂浮在半空之中。
温旭在顷刻间感受到了奚云晚的修为境界,炼气三层
他不由得嘴角一勾, 就算她有再厉害的法术,也必然打不过他这个炼气六层。
奚云晚先一步踏上凌风羽,她看起来毫无戒备,竟堂而皇之地将后背留给他。
温旭愈发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他也纵身一跃踏上凌风羽,慢慢贴近奚云晚背后,幽幽道,“还以为奚师妹得了霍瑜的青眼便不会搭理我这种人了呢,没想到你还能如此信任我。”
话音刚落,他手中白光一闪,一把溢满灵力的匕首直直插进奚云晚的心脏。
可脸上的笑容还未蔓延开来,温旭嘴角一僵,瞳孔中的笑意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惊恐。
她消失了!
眼前的奚云晚化作数十片绿叶,猛然在原地炸开。
在温旭怔愣的刹那间,一柄弯刀飞快地划过他的脖颈,眨眼间便取走了他的性命。
温旭自半空跌落。
在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奚云晚手握弯刀,正低头缓缓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这的确是个杀人的好时机,我毫无防备,不过——”
她抬眸,笑容不达眼底,“你也是啊。”
早在温旭站在洞口等她时,她便猜到了他打得什么主意。
她这一路陪他演,装作全然信任他的模样,终于在他拿出碎裂的龟壳说法器有损时明白了,温旭想借口让她来驾驭飞行法器,这样便可以伺机偷袭她。
“都炼气六层了还想着偷袭。”奚云晚踢了他的尸体一脚。
不过若不是温旭想要耍这些小伎俩,她没办法将计就计,这么快将他解决掉。
熟练地摘下温旭腰间的储物袋,奚云晚重新端肃起神情。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去寻霍瑜,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奚云晚脚步加快,同时运用隐息幻步来隐藏身形,温旭有一点没说错,此时不能轻易使用飞行法器,目标太大,容易被人盯上。
越往中心走,传入耳边的斗法声越是清晰。
奚云晚一刻也不敢大意,手中月绡紧握,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远处,金色光芒闪过。
一道人影朝奚云晚的方向极快地撞过来,她连忙侧身避开,人影跌落在地滚了几圈,声息全无。
奚云晚低头一看,这人面容陌生,不过此时双眼睁大,浑身是血,已经死透了。
那边的争斗声还在继续,奚云晚悄悄摸过去,便见一少女正在与三人斗法。
她不知是用了什么奇异法术,此时双手双脚皆为虎爪,腮边毛茸茸的一圈,头顶生双耳,额前还若隐若现一个金色的‘王’字。
少女转身一跃,避开敌人的攻击,转眼间四爪抓地,背部微微拱起,定在了一旁的巨石之上。
也是在她转身之际奚云晚才看到,少女竟还生出了一条老虎尾巴!
传闻御兽师可召唤灵宠作战,若是与灵宠神魂契合,甚至可以叫什么来着?
奚云晚抓了抓眉毛,“人兽合一?”
一旁,少女须臾间又解决了一人,锋利的虎爪将男人的身体整个撕裂,她无视另外两人的攻击,扭头朝奚云晚龇牙道,“老娘这叫兽魂附体!”
奚云晚一噎,随即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您说得都对。
三人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奚云晚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在霍瑜手下见过这名少女,那时候她隐在人群中,神色冷漠,霍瑜也并未向她告知少女的姓名。
不过此刻看起来,少女一改那日所见的冷漠之态,她一双虎爪威力巨大,一边挥舞还一边发出渗人的大笑,“杀了你们,都杀了!”
她好像乐在其中。
一道剑光袭向少女的头部,她躲避不及,被划伤了脸颊。
可她并未因此露出害怕或是疼痛的表情,反而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加浓重,她伸出舌头舔舐掉滑落嘴角的鲜血,歪头看向伤她之人,笑得更加灿烂。
少女骤然扑向那人,攻势比之前猛烈数倍,颇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那人抵挡不住被伤了数下,而另一边的一人则趁此机会悄悄绕到了少女的身后,双手飞快结印,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奚云晚瞧了他一眼,手中的月绡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少女是霍瑜的人,少了她也就少了一个修建神像的劳动力,奚云晚可不乐意。
这两人皆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与少女不相上下,奚云晚手中底牌不少,若是斗法,未必会输。
本来在专心结印的男修突然被人打断,他忙不迭地避开月绡刃,右手变出一把青羽扇,扬手朝奚云晚挥出几道飓风。
多亏了当初那只雪首鹫,奚云晚躲避起飓风可是手到擒来。
她脚下隐息幻步不停,几道飓风无一能挨到她的衣角,同时她抬手一接,两柄月绡刃分别落入左右手之中,接着刀柄一撞,月绡合二为一。
硕大的银白圆月出现在奚云晚身后,周遭蓦然暗了几分,月绡双刃在月华的照耀下愈发锋芒刺眼。
随着奚云晚将月绡甩出,圆月又在须臾间犹如天狗吞日般化作两道弯月,无需奚云晚操控,便与月绡朝着同一个目标砍杀过去。
这是和月绡配套的《月华刀法》中的一种武技——月双生,此技可化月为刃,威力是月绡本体的三倍不止。
此时,男修面对的是三方夹击。
迎面月绡刃以高速旋转的姿态飞快袭向他的面门,左右两侧又分别砍过来两道一丈高的巨大弯月,男修手腕翻转用扇子挡在身前,扇骨抵住月绡刃的进攻,僵持在原地,摩擦出阵阵火星。
在弯月距离发鬓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男修一咬牙,用力将面前的月绡挥开,他以极快的速度在两道弯月的缝隙中向后退去,弯月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砰!”
即使没有被弯月直接砍中,但两月相撞的余威也震得他呕出一口鲜血,男修下意识朝奚云晚站立的方向看去,可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身后,灵力浮现。
奚云晚早在男修躲避弯月时便快速摸到了他的背后,此刻她接回被挡开的月绡刃,分作两柄,以极近的距离连出三刀!
【武技】望月连斩:入门(7/50)
奚云晚练习此技不久,直到昨夜才将将入门,不过此时男修就在她一臂之间,望月连斩直取面门,他必死无疑!
男修连中三刀,其中一刀精准地砍在他的脖颈,与此同时,识海中文字再次亮起。
【你姿势优雅,操作华丽,轻松拿下首杀,月双生熟练度+1】
【望月连斩熟练度+1】
奚云晚将男修的储物袋抹去神识,看到一旁的少女也已经利落的解决掉了最后一人。
少女神色兴奋,似乎还对这场战斗意犹未尽,直到虎爪慢慢褪去,额间的王字消失,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被紧皱的眉头取代。
少女又变回了昨日奚云晚所见的冷酷模样。
“多谢。”她朝奚云晚微一点头。
奚云晚眼中浮现好奇之色,猜测道,“你变身之后连性格也会跟着变吗?还是因为你的灵宠脾气火爆”
少女沉默不语,没有表情的脸上仿佛在对她说:你冒昧了。
奚云晚尴尬地笑了笑,她并未继续问下去,因为在这之后她们又被另一伙人盯上了。
这次出现的五个人个个修为都在炼气五层之上,领头的女修甚至已达炼气八层。
奚云晚二人自然打不过,于是她们各凭本事跑路,谁都没管谁。
奚云晚却是其中倒霉的那个。
修为最高的那女修并未去追少女,反而是锲而不舍的来追她。
女修手持一条红菱法器,这法器似乎能看破奚云晚的隐息幻步,不论她怎么跑都能精准察觉到她的位置。
眼看红菱就要追上她,奚云晚腕间绿色光芒亮起,发动木镯顷刻间瞬移到了五丈之外,而那里,正有一群人在缠斗不休。
霍瑜与对方领头的筑基修士僵持在原地,两人手持武器,气氛紧张。
突然出现的灵力波动让霍瑜下意识便想动手,然而近在咫尺的大喊止住了他的动作,“霍头儿,救命!”
左手边不知如何来到他身边的女童紧拽住他的衣袖,霍瑜回头,一条红菱朝着他直攻而来——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我不是好欺负的!!
第50章
“雕虫小技。”
炼气八层对奚云晚来说虽然棘手的很, 但在筑基后期的霍瑜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抬手随意一挥,红菱眨眼间便被一分为二,随着红菱追来的女修也被灵气余威震退, 闷哼吐出一口鲜血。
下一瞬,女修的脖颈被牢牢锁在了霍瑜的手掌间。
霍瑜的眼神很冷, 似乎对杀戮已经习以为常。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微一用力, “咔嚓”一响,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女修脑袋一歪,没了生息。
“你是怎么过来的?”
霍瑜低头看向奚云晚,却见她忽然面色慌乱,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霍头儿小心!”
在霍瑜分神询问之际, 对面那个杀千刀的筑基修士竟敢趁机出手偷袭。
霍瑜见状眉头一横, “你个老阴鬼,当我是死的?!”
他一把推开奚云晚, 祭出一杆长枪,提枪朝着对方杀去。
奚云晚被霍瑜的灵力推到了周遭纷乱的战场里,两方交战,霍瑜要与对方的领头儿单挑, 其余人也自顾自战成一团。
察觉到奚云晚的入场, 刚解决完对手的两名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眼中亮起只有见到猎物时才有的光芒,这小女娃看着就好杀!
于是他们提剑而来想要速战速决——
第一剑,刺在了她的肩膀。
女娃将视线移到毫发无伤的肩头, 看着他们的眼神逐渐转变成了鄙夷。
第二剑,砍在了她的左臂,女娃掸掸衣袖,“连我法衣都砍不破?”
第三剑,两人怒气积满,相视一眼,齐齐出剑!一个刺向她眼睛,一个瞄准她咽喉。
奚云晚不慌不忙地发动铜头铁臂,一瞬间整个头颅好似被一层厚厚的铁墙包裹,两把剑同时与铁头相撞,又同时被挡在了‘铁墙’之外。
两人怔愣之际,眼前的女娃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们面前。
紧接着,两柄弯刀飞速袭来,撞飞了他们手中的长剑,接而再一次沿着飞来的路径调头回旋,顷刻间斩去了他们的头颅。
奚云晚抬手一接,利落地将月绡收在背后。
看见这一幕,周遭蠢蠢欲动的敌人皆是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本以为这女娃娃像是好对付的,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松地杀掉两个同阶修士!
奚云晚也无意与他们争斗,她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只要这些人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轻易出手。
不过此时倒是个练手的好时机。
奚云晚扫过人群,忽略掉那些与自己修为相差无几的,转而盯上了稍强一些的炼气四层修士。
接下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遇到‘合眼缘’的修士便冲过去与其交手一番,也不论对方是否正在斗法,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强买强卖,俨然把这里当成了提升熟练度的试炼场。
周围乱成了一锅粥,人群里不断传来“不要脸!”“偷袭!”如此这般的骂声。
可奚云晚却毫不在意。
乱战中哪有偷袭一说,她一记铁脚踢过去,“打得就是你!”
炼气四层的对手她打完就跑,不过遇上炼气五层的修士就并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奚云晚抹去嘴角血痕,一边使用隐息幻步隐藏身形,一边在间隙中悄悄喝些灵酒恢复灵气。
望月连斩的熟练度已经距离一层不远,不过中高阶的武技和术法一样,不似低阶那般可以依靠修炼次数堆砌,而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遇到瓶颈,若是不能寻到突破之法,熟练度便也不会再继续增加。
她方才与一名炼气五层的修士交手时熟练度还会冷不丁地增加一两点,但后来她始终无法敌过那人,修仙助手的提示也就再没出现过了。
“看来要至少打败炼气五层的修士,熟练度才会继续增长。”
奚云晚侧目望向方才交手过的那人,他手中握着一把湛蓝剔透的玉质长杆,杆头悬挂着一盏通体幽蓝的灯,在那盏灯的附近还弥漫着许多如梦似幻的蓝色光点。
“那是”奚云晚向那盏灯中瞧去。
在灯内的似乎是一缕人族的魂魄,化作莹白色的一团悬在其中,不过在这灯周围并没有死气环绕,和她曾经在静思崖见过的鬼灯并不相同。
只见男修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手中长杆一松,灯身倏然腾空而立,虚浮着停在男修的手掌前。
灯中原本呈现莹白色的魂魄愈发向幽蓝转变,渐渐地似乎与整个灯体融合,而男修的双眼眼尾处也随着魂魄的颜色变化而飘荡出两条细小的幽蓝色光芒。
此时,男修周身的灵力在不断增长,直到停下后奚云晚才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在须臾间达到了炼气八层!
“嚯,这法器这么厉害!”奚云晚瞪大眼睛,心中不由得发怵。
还好她方才跑掉了,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这男修在她面前表演个原地连升三级,她哪里还有小命在啊!
眼见男修修为暴涨,大杀四方,奚云晚连忙避开,不敢再凑这个热闹。
既然武技的熟练度已经暂时达到了瓶颈,她便也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慢慢退出战场恢复体力。
一个时辰之后,突如其来的禁灵打断了一切。
原本握在手中的法器霎时间变成了普通武器,没了灵力调动,方才那些威力惊人的法术武技一个都使不出来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尚有理智者倒是立刻便停住了手,可惜有些人杀红了眼,即便是灵力消失也依旧拿着武器在彼此砍杀。
远处,领头的二人复又对峙起来。
霍瑜扬声喊道,“老东西,今日饶你一命!”
对面的也毫不相让,吹鼻子瞪眼地指着他,“小子猖狂!”
奈何再想取了对方狗命,现在也都变成了毫无灵力的‘凡夫俗子’。
纠缠几句后,两人各自领着手下的人返回,奚云晚这才连忙跑过去,跟在了霍瑜身后。
浓郁的血腥气在鼻间蔓延开来,奚云晚随着霍瑜停下脚步,便见他回头望去,眼中似是多了几分伤感。
她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方才的乱战中死了至少数十人,其中不乏她昨日才见过的熟面孔,那些都是与霍瑜相处已久的‘手下’。
奚云晚不由得喃喃道,“既然都是来混沌山受罚的,为何不和平相处,非要争斗不休呢”
霍瑜听见她的话嗤笑一声,“来这里的人倒也有同你一般蒙冤的,不过大部分还是咎由自取,你指望这些连同门都能杀害的人和平相处?”
来了这里反倒是让那些人可以随意杀戮,释放天性,而少部分的‘善良’之人也只能被迫自保。
奚云晚忽然觉得自己问出这话实在是有些太过天真了,她抓了抓脑袋,“禁灵每次都是如此突然吗?地上那些储物袋都还没来得及捡呢。”
霍瑜低头瞧她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神微变,语气中也蓦地带上了一丝疏离之意。
“轮不到我们。”
“你以为上面的人为何放任我们自相残杀,还不是因为他们也有利可图。”
奚云晚没有错过霍瑜眼神中的变化,她心思一动便猜到了霍瑜的想法。
她今日显露的太多了。
倒不是她的法器有多诱人眼红,霍瑜已是筑基期修士,她手中的低品阶法器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他在意的应该是
奚云晚悄悄扫了眼手腕上的木镯,瞬移之技可不是炼气期修士该有的,她昨日才与霍瑜哭穷,如今露出这一手难免要被怀疑。
“今日我们也损失了不少人,神像要怎么办?”奚云晚机敏地换了个话题,眉峰皱起,面容染上忧愁。
对于这事霍瑜倒是无所谓,“每日都有被送来混沌山的新人,苦力多的是。”
奚云晚一路上都在和霍瑜聊些有的没的,直到走回了他们的地盘,霍瑜纠结片刻后,才打断了她的话,挥手遣散了众人。
“我和那老东西对战前,你是如何来到我身边的?”这件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虽然他看得出来,奚云晚只是有些小机灵,并没有想要害他之心,而且也在那老东西出手偷袭时有意为他挡下,但是他这人最讨厌欺骗,既然昨日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戒心,今日之事他便就要直接了当地摊开来问。
“怎么,你贪图我的宝贝?”奚云晚眉头一竖,似乎是不满意霍瑜的怀疑。
“本以为你已经接纳我了,既然你不愿意交托信任,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向你解释。”
奚云晚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霍瑜一懵,不是自己在质问她吗,怎么倒成了她生气了?
不过听到她口中说的宝贝,他又更加怀疑起来,“你昨日可是说家境贫寒,没有什么宝物傍身。”
“是啊!”奚云晚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的符箓,“这就是我最值钱的宝贝了。”
霍瑜展开符箓一看,虽然他不懂制符一道,不过从上面乱七八糟的符文看来这和寻常的符箓并无两样。
“我不会画符,但我好歹也知道神遁符只有筑基以上修士才能使用,你拿出这么个破玩意就想糊弄我?”
霍瑜语气中隐有怒气,他虽然性格不拘小节,遇事不愿多想那些弯弯绕绕,但她也不能把他当傻子骗吧?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奚云晚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神遁符也分品阶,传说中一品神遁符可遁走千里,最差的九品也能在顷刻间瞬移十丈。”
所以神遁符算得上是修真界中颇为稀罕的一种符箓,瞬移之术只有元婴大能才能领悟,对于元婴之下的修士来说,神遁符可是对于逃跑作战都十分有用的符箓。
“这张符是我家传的,乃我祖父亲手所画。”奚云晚盯着霍瑜手中的符箓,面色有些感慨。
“那时我祖父还只有金丹修为,但是他在符箓一道上颇有几分天赋,于是自己尝试画了几张神遁符,可惜品质太差,只能瞬移最多五丈。”
奚云晚小心地将符箓拿过来,慢慢抚平褶皱,“虽然瞬移的距离不够,但是很意外,祖父画的这张符竟能无视修为限制,炼气期的修士也一样可以用。”
在这点上奚云晚并没有撒谎,她手里的这张符箓是夹带在太上长老送给她的书籍之中的。
那张书页上恰好讲述的便是神遁符的制法,一旁还有太上长老当年记录的小字:【辛丑年二月,练习制符时意外画出一张特殊的神遁符,虽移动距离甚短,但炼气期亦可使用。依照方才之法再次尝试,失败,后又尝试百遍,皆失败,只得此一张。】
昨夜奚云晚半夜看书时翻到了这张符箓,当时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于是顺手团成一团揣在了兜里,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奚云晚接着忽悠道,“祖父一向勤俭,即使是多年前练手的符箓也都一直留着,后来他荒废了制符一道专心修炼,至今也有许多年都未再画过符了,这几张符箓都是我的宝贝,用一张少一张。”
她说的这番话倒是情真意切,霍瑜又一次被说服了,“所以,你手里这张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奚云晚点点头,“你若是不信,便等到恢复灵力时找个人试试,到时候自会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
霍瑜从头到脚再一次细细打量她一番,虽然奚云晚穿着一身还算漂亮的法衣,但也只是九品法衣,花费不了太多灵石。
再看她腰间挂着最便宜的下品储物袋,手腕上戴了个平平无奇毫无灵气的破木镯子,要不是她所习秘术高深且气质出众,任谁也不能相信她是修仙世家出身。
“行,你这符箓我留下了,等明日我找人试验一番,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亲自给你道歉!”霍瑜爽快地接过符箓,虽然拿走人家只剩一张的符箓是有些不地道,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自己亲眼确认。
奚云晚没什么意见,她此举只是为了隐藏木镯的能力,毕竟法宝稀有,就连霍瑜她也不得不防——
作者有话说:霍瑜:你没骗我吧?
奚云晚:四舍五入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