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主星哪有一族唯强来得畅快。
这也是他们说升维必然失败的原因,在这个节骨眼上,其他已升维的小星球尚不能完全保全自己,更何况还在低等文明的星球。
红发海妖想了想:“你说我去求王单独摘除姜颂怎么样?”
蓝眼睛海妖翻了个白眼:“先不说王会不会打爆你的头,姜颂第一个不同意,她可不是那种只想着自己的人。”
红发海妖叹了口气:“那你说,神都存在这么久了,为什么会忽然就要陨落了呢?”
“可能是因为,神也累了吧。”蓝眼睛海妖喃喃道。
将一片天地、一颗星、一些人看了数不清多少年,怎么都会累吧。
第116章 海妖之歌(11) 各族汇聚蔚蓝海……
次日的蔚蓝海着实很热闹,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出现这么多的外族人。
姜颂醒来时,瓦莱里娅已经走了, 或许是怕她再出现逃学情况, 还专门给她留下了小纸条, 告诉她是因为太忙,所以才提前离开了。
瓦莱里娅本来打算的是和姜颂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上午, 再走的。
有了小纸条,姜颂很懂事地没有说其他的,事实上,她也很忙, 忙着组织自己的后勤小队伍。
蔚蓝海的整个后勤部由学校里的老师们和一部分驻守士兵组成,姜颂作为女皇亲点的其中之一, 并不是用来敷衍或是打发幼崽的兴起之举。
后勤小队长是真的要担起责任,做实事的。
于是姜颂被分配到引导工作, 而她的队伍也是整个蔚蓝海的一道风景线, 因为队员全部都是幼崽。
是的,在得知姜颂拥有职位之后,学校里的幼崽们都积极地报名入队, 而姜颂也会大方的大手一挥,将其全部收入囊中。
学校的老师们看着这支小队伍往分配好的入口走去,皆面带慈爱, 不管在什么时候,幼崽永远是令人心软的存在。
他们并不担心幼崽们会遇见什么危险, 因为这几天外族人的涌入,蔚蓝海的兵力加强了几倍,而目之所及的每一滴水、每一条小鱼等等, 都会注视着幼崽。
至于他们所要进行的后勤任务,每一位老师都无比相信,这难不倒幼崽。
也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姜颂带领着小队认认真真地守在入口,然后带领他们往划好的安全区区域走。
首先到达的是南方的兽人们,领头的是一只强壮的豹子,看着像是将军一样,姜颂在她身上看见了奥莉的气势。
“蔚蓝海欢迎你们的到来,请跟我们来。”姜颂说,已经引导过城外海妖们进入的她很熟练了。
豹人将军眼中流露赞扬,她想了想,对旁边族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拿出族里幼崽喜欢吃的零食递给姜颂,她看出来这里面姜颂是队长。
她笑道:“感谢蔚蓝海的慷慨,这是小小的礼物。”
姜颂看了几眼,包装里的肉干散出淡淡的香味,她觉得这不算是贿赂,她本来就只是小小的引导员。
于是她说了句谢谢,接过肉干和队员们分了,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豹人将军看着她还没自己胸口高,一脸严肃正经,忍不住说:“可惜我们族的幼崽明天才到,不然就可以和你们一起玩了。”
姜颂还没有说什么,其他幼崽队员就道:“我们是后勤小队,要完成任务的,等灾厄结束了我们再玩。”
“对哦对哦,但是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颂颂老大超好的,我们也可以带他们一起做任务。”
豹人将军眼中划过笑意:“我会转告他们的。”
到安全区的距离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姜颂做着固定的嘱咐环节:“有事情的话可以找周围驻守的士兵,他们会帮忙的,门口有地图,不要迷路哦……”
说完了一长串,姜颂都有些麻木了,终于说完了,她又握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我们一起加油,打败灾厄。”
在她旁边的幼崽队员也哼哼哈哈做出攻击动作。
豹人将军彻底笑了起来,轻松地摸了摸他们的头,连带着她身后一直紧绷着的族人们也露出笑容。
看着他们,就好像看见了……希望一样。
引导者的工作,姜颂实在很乐在其中,她很喜欢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
快到中午时,其他种族都陆陆续续来了,也有像兽群那样,让幼崽后面再来的,但最晚明天,大家就都集齐了。
午饭过后,所有人拥有难得的休息时间,幼崽队员们也累得倒头就睡,姜颂没有午睡习惯,她打了声招呼就又跑出去了。
她有目标地走往某个地方,那是兽人们在的安全区,不过并不是上午所引导的那支队伍,而是后面到达,由其他引导者所带领的。
虽然门大开着,但姜颂还是先敲了敲门,听到一句请进,才探出头:“猫猫,好久不见啦!”
在结束上午任务往学校走时,她眼尖地从众多毛茸茸里,认出了之前下黑船遇见的好心猫耳兽人。
猫耳兽人惊喜地抬起头,从椅子上起来冲过来:“崽崽这段时间还过得好吗?”
崽崽是兽人们对幼崽的一贯称呼。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问得是废话,那天在船上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帮助过的崽崽居然是海妖的小殿下,不过她还是担心了好几天。
按照海妖女皇的孤寡作风,她忍不住东想西想,想得最多的,还是崽崽过得好不好。
直到现在,她看见面前长高了的崽崽,被养得白白嫩嫩的,一颗心终于是放心了,看来女皇在养孩子方面也很厉害。
姜颂高兴地回抱她:“我很好呀。”
猫耳兽人干脆把她抱起来,和同伴打个招呼后就往外走,安全区里的人太多了。
姜颂的金发脑袋在她肩上蹭蹭,猫耳兽人软下眉眼,解释道:“我本来想在万兽之森待几天就来找你的,但没想到这次灾厄会来得这么快。”
姜颂当然明白来往不容易,她对自己从混乱地域辗转许久,才到了蔚蓝海的记忆很深刻,她眼睛弯弯:“没关系,我来找你了。”
猫耳兽人坐在外面的石块上,没有把姜颂放下来,反而还调整了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
一大一小亲亲热热说了好些时间的话,最后以姜颂还要去做任务遗憾结束。
猫耳兽人看着姜颂快乐离开的身影消失,垂下眼眸,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姜颂作为蔚蓝海小殿下,就算灾厄降临,她也会被保护得好好的。
遗憾的是,自己有极大概率会成为此次灾厄之中的遇难者,以她的职位和能力,她无法进入安全区中心,只能守在外围。
她其实很想看看姜颂长大的样子,也不仅仅只是姜颂,还有她族里的崽崽们。
猫耳兽人回到安全区,其他兽人多多少少都投来视线,她的同伴性格爽朗,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蔚蓝海的小殿下?”
“一面之缘而已。”猫耳兽人语气自然。
她不仅认识,还收到过姜颂的珍珠,虽然后面被收回了,但也是拥有过的。
不过她没必要把这些说出来,即使她知道族人们不是那种心思百转千回的人。
“哦。”同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周围的视线也悄然散去。
姜颂从兽人的安全区离开,在回到学校的路上,被一阵吵架声吸引。
她脚下转了个弯,站在一堆海草后面,悄咪咪看过去,然后就移不开眼了。
是一个非常非常惊艳的人,她穿着大红色的裙子,裙摆翻飞着,就像一朵花。
姜颂一眼就认出,这是栖息地这一届的王,是玫瑰花化形,大家都叫她瑰王。
此时空地上站着一支刚赶到的栖息地队伍,一大片植物跪在地上,只有瑰王站立着。
“瑰王,尼亚他不懂事,您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跪着的植物们说道。
瑰王笑得非常好看,姜颂心想,她马上就要发火了,果不其然,瑰王直接开骂,但就算是骂人,也保持着极致的优雅。
这一阵输出中,姜颂也明白了瑰王生气的原因。
虽然蔚蓝海被划为安全区,但其实真正安全的只有深海宫殿到学校那一块区域而已。
并非是吝啬,而是不得不,这是几族统治者在灾厄前,为族人所能划出的最大限度。
每族的安全区都是相同,一经划出,各族都不约而同地将幼崽还有一些族内支柱放进了中心名单,其他的都只能按重要程度往外稍。
而现在,栖息地这个叫尼亚的男孩,想要将自己的位置和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进行调换,但名单由瑰王一手拟定,自然不可能因为他而改变。
于是就发生了以上情景,这也是为什么瑰王会亲自带领队伍过来,而没有像其他种族统治者一样,外出清退外围的灾厄。
瑰王冷冷地说:“我看还是我脾气太好了,才让你们在这逼逼赖赖。”
尼亚的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抖动,看着也是怕的,但迫切想要爷爷活下来的心情战胜了一切,他咬牙道:“王不必在意我的死活,我是自愿调换的。”
身旁颤颤巍巍的老人也哆嗦道:“王,您千万不能同意啊。”
姜颂觉得他们都很可怜,但还是瑰王最可怜,如果瑰王同意尼亚的做法,那么栖息地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尼亚,谁不想自己的亲人活下来呢。
但灾厄过后呢,栖息地的幼苗全都在外围死光了,虽然这样说很残酷,但这样的栖息地是没有未来的。
而瑰王不同意,栖息地不可能没有为此气愤的人。
同意不好,不同意也不好,真是两面都难做。
所以姜颂决定以后对瓦莱里娅好一点,当王真的好辛苦。
同样的,她看得更起劲了,她想看看瑰王要怎么做,学习一下,这样后面瓦莱里娅遇见这种事,自己可以勉为其难帮帮她。
然后她就看见,瑰王笑得更好看了,她走到尼亚面前,干脆地给了他一个大巴掌,巴掌声很响,让姜颂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跪着的植物们除了尼亚的爷爷都露出一个终于还是来了的表情,瑰王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好了,现在才动手。
尼亚爷爷抖了一下身体,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在来的路上和尼亚说过无数次,他真的活够了,这个年纪也该去见老伴了。
他还以为把尼亚说通了,结果到了蔚蓝海又冒了这一出,他既为孙子的一片孝心而感动,却也明白,是自己把他养得太不计后果了。
尼亚的脸肿了起来,但他仍然抬起头,倔强地说:“王……”
“你闭嘴。”瑰王将他转了个头,“看看他们的眼神,这里不仅仅只有你是英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尼亚看着自己的族人们,他们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面上更是沧桑许多,也有懵懂看着他的幼崽,他被这一幕深深刺痛了。
最后,他看向自父母亲去世后就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
爷爷眼中闪烁着泪光,是为了他。
尼亚的头向瑰王垂下,直至触碰到地面:“王,是我太想当然了。”
瑰王看了他一眼,没再对此说什么,而后面无表情地让他们赶快滚去安全区。
姜颂亮晶晶地看着瑰王,她只想着怎么解决,但忘了,王是不需要解释的。
她以后也要当这样的女皇!
第117章 海妖之歌(12) 我生来就是要拯救世……
姜颂看完就准备离开, 结果瑰王直接转过她的方向,眼神仿佛穿过飘扬的海草看见了她。
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很坦然地探出头打招呼, 但还是免不了心虚:“嗨。”
瑰王挑眉:“你就是瓦莱里娅那家伙的幼崽?”
姜颂点点头, 露出一个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刚好路过听见你们说话,一时好奇, 所以看了一下。”
瑰王很无所谓,对她来说被人发现栖息地的这场闹剧,还没有错过八卦杂志来得重要。
她走近姜颂,看着她大大方方站着的模样, 伸出手,然后被一只手臂挡住。
瑰王看见来人, 这下是真的觉得有趣了:“瓦莱里娅,我可没有欺负她。”
瓦莱里娅收回手, 没有说话。
姜颂没想到瓦莱里娅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纸条上明明说她很忙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高兴:“瑰王她没有欺负我,你怎么回来啦?”
瓦莱里娅当然知道瑰王没有做什么, 事实上,在从城外赶回来的路上,她就放出意识覆盖了整片蔚蓝海。
姜颂从兽人们的安全区离开直至现在的所有动向, 她都一清二楚。
瓦莱里娅摸了摸姜颂的头,从柔软的头顶一直来到她的后颈, 这是除了拥抱之外,姜颂最喜欢的表达方式,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被珍重着。
当然, 姜颂是不可能主动说的,这是侍女长经过多次检验得出来的。
瓦莱里娅看向瑰王:“你现在应该在城外。”
这也是她回来的原因,不过这只是在姜颂面前简单的说法。
瑰王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城外灾厄的清退任务更多的是交给各族的军队,而统治者是负责在灾厄源头之下构建最后的屏障。
这道屏障既是防线,也是统治者们的埋骨之地。
而今天因为栖息地的事情,瑰王没有如约去到屏障处,所以瓦莱里娅来逮人了。
不过瑰王这种事也不止干了一次两次了,但瓦莱里娅亲自来,这还是头一回。
瑰王笑眯眯地看着瓦莱里娅和她旁边的崽,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她只是道:“解决了一些小事情,如果你来得再慢点,说不定我已经到了。”
瓦莱里娅瞥了她一眼,不想和她掰扯,说道:“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瑰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她没有幼崽,也难得好心的不打算做这对母女的电灯泡,手腕翻转,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出现在手心。
她将玫瑰花递给姜颂:“见面礼。”
姜颂哇塞一声,显然很惊喜,但她却没有什么可以回礼的,想了想道:“我看见了,你是个好女皇,我会向你学习的。”
瑰王听完是真的被逗笑了,学习什么,学习成为她这种王吗?
她扫了一眼瓦莱里娅,她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于是挥了挥手,离开了。
而瓦莱里娅还在想姜颂的话,四族统治者对彼此的脾性都很熟悉,她想,如果姜颂像瑰王那样随心所欲一点,应该会开心得多。
她牵起姜颂的手往学校走,语气寻常:“今天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超级好!”姜颂大声说,有着小小骄傲,“老师们都夸我做得好。”
“不错。”瓦莱里娅也毫不吝啬地表扬,而后又道,“遇到解决不了的就找大人,知道吗?”
一般幼崽遇见问题,可能是跃跃欲试地想要解决,解决不了就会找大人,或者从一开始就会找大人。
姜颂不一样,她遇见问题是非要解决不可的,在她的脑子里,完全没有找大人这三个字。
瓦莱里娅将其归咎于姜颂在混乱地域生活的那段时间,在发现之后就时常引导,可惜效果甚微,这件事就像一根刺,在她心中扎根。
姜颂很乖地嗯了一声,但如果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她根本就是在自动回复。
瓦莱里娅叹了口气,她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姜颂的存在。
听见她叹气,姜颂也跟着皱起眉头:“是灾厄很难打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呀,我现在比之前又厉害了很多哦。”
“你好好待在安全区,就是最大的帮忙。”瓦莱里娅捏捏她的脸,停了下来,“在我看来,你比灾厄更让我担心。”
姜颂立马生气了,怎么能拿灾厄和她比呢,她气呼呼地说了句再见,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学校。
瓦莱里娅无声地笑了笑,今天之后,她便会一直守在屏障处不再离开,直到消亡的那一刻。
“女皇陛下。”校长从转角出来,这声呼喊里夹杂了许许多多的情绪,而后,他半跪下来。
这就像某种信号,从瓦莱里娅出现就一直注视着的所有海妖都半跪了下来。
这代表着臣服、崇敬……还有离别。
瓦莱里娅对此很熟悉,在她的父母前往屏障之前,他们就是这样做的,如今他们还算有点眼力见,没有在姜颂面前做这些。
对于族人们的举动,她目不斜视地往目标的道路上走,看着就像许多次她坐在王位那样。
这是她为王的职责,她甘愿用死亡换取暂时的平静,她只希望,这次所带来的时间多一点,多到,足以让姜颂好好长大。
而回到学校的姜颂已经带着自己的小队重新出发,经过一上午的来往,他们已经非常游刃有余了。
而其他人看到他们时,首先是怔愣,而后知道他们的任务,又是浅浅地笑了起来。
“老大老大。”趁着还没到入口,一个幼崽队员小声喊道。
姜颂转过头,疑惑:“卡卡,你是想上厕所吗?”
卡卡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还不擅长搞这些小动作,只能道:“我想和你说点悄悄话。”
其他幼崽队员顿时不满意了:“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和我们一起说?”
姜颂熟练地给他们顺毛,安抚完毕后,才和卡卡走远了一些。
卡卡四处张望几下,确认没人,才把自己午休时听见的说了出来:“我听到老师们说,灾厄是没办法彻底消失的,只能暂时打跑它,而且女皇和其他族的王都会死。”
女皇是老大的妈妈,如果女皇死了,老大一定会很难过的。
“谢谢你告诉我。”姜颂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开玩笑,她是谁,她可是堂堂控制术大师,预言之柱拥有者,蔚蓝海的小殿下。
就算大家都瞒着她,但这世上永远没有是什么能被彻底瞒住的,暂时打败灾厄的方法她早就知道了,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王们的牺牲。
姜颂看着卡卡着急的眼神,决定把自己的惊喜告诉她一点点:“你放心,没有人会死的,相信我。”
卡卡愣愣地抬头看她,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想法,老大真的不愧是老大,对付灾厄也是不在话下。
姜颂给了个低调的眼神,卡卡立马懂了,她把音量压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老大,你一定要把灾厄打得落花流水哦。”
如果问蔚蓝海什么是最坚固的,那么除了孕育大珍珠的蚌壳,就是幼崽赤诚的保证了。
姜颂嘿嘿一笑,两个人拉着小手一起回到队伍里,不出意料被其他队员狠狠谴责,没办法,他们只能手拉手成一串向前走了,直到快到入口才分开。
第二天晚上,所有安全区都住满了人,没有一个种族掉队,蔚蓝海的防护也升了起来,不管白天黑夜,都散发着柔柔的光。
与此同时,灾厄开始大范围扩散,军队竭尽所能地清退,几乎不眠不休,在得到各自王的命令后,他们才退至蔚蓝海外围,做一个忠实的守卫者。
姜颂仍然待在瓦莱里娅带她来的那个房间里,就算白天再怎么疲倦,她还是雷打不动地进入预言之柱,练习控制术。
如果不是预言之柱规定了每天的进入时长,她还会更坚持不懈一些。
姜颂坐在书桌前,再次阅读手上的信件,来自瓦莱里娅、拉斐尔、奥莉……很多熟悉的人。
他们没办法和她见面,于是只能靠着这种方式来告诉姜颂,不用担心。
她认真地拿起笔,一封一封地回复,次日凌晨渡鸦会自动来取的。
姜颂把纸张叠好,规矩地放在中央,才上了床,照例进入了预言之柱。
但这一次却没有照常出现训练场。
【你真的想打败灾厄吗?】
从那之后就再没有说过话的预言之柱说话了。
姜颂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虽然其他人从来不跟她说灾厄的事情,瓦莱里娅在信里也总是逗她,好像她不是去打一场关乎着所有人性命的战斗,而是外出看风景一样。
但姜颂仍然看得懂其他人的眼神,还有瓦莱里娅遗书一样的来信,尽管她并没有意识到。
她并不避讳死亡,甚至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接受死亡的到来。
【哪怕付出生命?】
预言之柱终于忍不住了,它做不到诓骗一个幼崽干这种事。
它需要用尽全力抹杀灾厄,而作为力量的供给者,姜颂也会迅速衰弱,然后死亡。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哪怕付出生命。”姜颂的回答也很快。
预言之柱沉默了。
【你知道你在回答什么吗?这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玩游戏。】
姜颂挠了挠头发:“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我生来就是要拯救世界的。”
这是一种谜之自信。
空气寂静了,就在姜颂遗憾以为今天不能训练时,预言之柱说。
【谢谢你,姜颂。】
第118章 海妖之歌(13) 【外除灾厄,破晦新……
灾厄, 是人们为它取的名字,实际上,它是眼睛, 一只有着愤怒、杀戮的眼睛, 从天空中的那只巨眼分裂, 散落在每个地方。
它所到之处皆是灰色的死亡笼罩,就像一场疫病, 并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但极难清除,至少截止目前,只能将它暂时清退。
被军队清退的灾厄没有消失, 而是来到其他地方,除了设有防护的安全区, 整片大陆,都是它的囊中之物。
万兽之森的山头光秃秃的, 这是兽人们最喜欢玩闹的地方, 现在却寸草不生,树木也都萎靡着,空气里都蔓延着压抑。
精灵国, 这是最受自然优待的种族,往常这个时间,庭院通常有许多精灵飞来飞去, 或是小精灵们的演奏,但现在, 只有永远不变的母树仍然还在那里。
母树扎根于这片土地,底下根基太过深厚,无法挪动, 但就算可以挪动,母树也不愿意离开。
它知道孩子们是去逃难了,但总会回来的,所以它等在这里,等孩子们回家的那一刻。
孤零零的母树看似奄奄一息,实则地下的根系还保持着活力。
但精灵王像曾经的那些精灵王一样,离开时带走母树的一截树枝,母树是唯一一个能在灾厄时期保存自己的生物,但他仍然要这么做。
只要精灵一族不灭,那么带着这截树枝回到精灵国,母树就永远不会枯萎。
栖息地,这里是整片大陆最美丽的地方,它融合了万兽之森的辽阔、精灵国的神秘,以及蔚蓝海的纯净。
除此之外,这里拥有着最多种类,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一场植物的盛会。
只是现在变得空荡、残落。
而作为这次灾厄时期的蔚蓝海相比起来好了不少,只有边缘靠近岸边的海水变得浑浊。
不论程度的深刻,每次灾后重建都是让人痛心疾首的过程,也需要时间来抚平创伤。
【我刚去翻了家里的书,据记载,最后一次灾厄降临,也就是直播里的这一次,被称为神迹显现。
灾厄前所未有的难以对付,即使有各族之王奋力抵抗,以自身寿命为代价加强屏障也尤为勉强,无奈之下,安全区外围以及中层填鸭式补给力量。
这次伤亡可以说是最为惨重的,除了安全区中心,其他人都死了大半,各族之王还撑着最后一口气保全剩余族人。
而就在这时,神级显现,力挽狂澜与灾厄大战,最后彻底抹杀了这个一直以来悬在人们头上的刀刃,也因为这次,神明沉睡整整三年才堪堪苏醒。
恰好在这个节点,古文明种族也升维成功,正式入主宇宙,这就是宇宙最初的模样。】
【谢谢你科普侠,虽然对这段历史我已经倒背如流,但再一次看见这些文字,仍然泪流满面。】
【真的不忍心再看了,我们拥有上帝视角,但直播里的每一个,就连身为玩家的姜颂,也成了局中人。】
【其实我还抱着侥幸心理,那个预言之柱说得不像是假话。】
【预言之柱说得肯定不是假话,但它这么笃定能打败灾厄,一定就是自我认识不清晰了,请相信,我绝无贬义,我可以说,我进入绝对不可能做得比他们还好。】
【是啊,说到底预言之柱就是个副本角色,如果真的能对抗灾厄,那祂不就没有必要出现了,历史直接乱套了。】
【那个姜颂代表的地球不就有所预见吗,不然这些时间撤人干什么。】
如最后一条弹幕所说,地球撤离在其他星球的外交或者研究团队确实不假,但出发点完全大相径庭。
全人类只是简单地听从指挥,上面要他们老实待着地球,他们就不动,上面要他们低调行事,他们绝对不当出头的那只鸟……
总之,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是全人类的共识。
官方有些消息不便于公布出来,让他们全都知道,但他们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尽量不添乱了。
炎夏灾难局,秘员仍然有条不紊,丝毫看不出来网上说的那样,要升维失败苦苦挣扎的模样,甚至还很气定神闲。
不止是他们,全人类都对姜颂有着绝对的自信,几乎没有会失败这样的想法。
说他们团结也好,愚蠢也罢,就是死性不改。
·
万众瞩目的副本之中,所有灾厄的来源,那颗天空巨眼之下,是相隔不远的一处悬空屏障,几个王分别守在四个角,源源不断的输出力量,加固着屏障。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他们一步也没有离开过,除开瓦莱里娅之外的三王都有些后续无力,此时站了起来,暂作休息。
瑰王看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瓦莱里娅,从啧啧称奇到怀疑人生:“不是,她还是人吗?”
兽王也惊叹于她会问出这种问题:“显然,她是个海妖。”
“我想,瑰王只是想表达瓦莱里娅的妖孽程度。”精灵王说道。
瑰王给他点了个赞,对脑子一根筋的兽王翻了个白眼。
在她的视线里,瓦莱里娅终于有了动作,她从袖子拿出一叠薄薄的纸张,看了起来。
瑰王这下连白眼都不想翻了,她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是瓦莱里娅幼崽写的一些回信。
呵呵,她凉凉一笑,立马掏出渡鸦给她收集来的八卦异闻看了起来。
瓦莱里娅盘腿坐在白色的屏障上,极为珍惜地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除了写信之外,她唯一的放松活动。
姜颂的字很漂亮,漂亮到不想是幼崽写出来的,只是这手漂亮字写的却是一些东扯西扯的杂事。
姜颂的脑子确实有些清奇,她上一秒才写吃早饭吃了什么,下一秒就是要睡觉了。
瓦莱里娅看到后面,嘴角不自觉放平。
【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我可以来找你吗?】
正好今天的信还没有写,瓦莱里娅面前幻化出一张桌子,她提笔落在纸上。
你好好待在学校,不要来找我,也不可以偷偷跑出来。
她想了想又将纸张揉成一团,这个语气太强硬了,姜颂看了说不定立马就跑了,不行。
瓦莱里娅于是表情严肃,心里斟酌着用词,可以说写公文都没有这么认真的再次落笔。
休息过后,三王又坐了下来,精灵王先为他们施展治愈力,瑰王和瓦莱里娅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
兽王毫无形象地躺平,让一只纵横森林的狮子呆在这里真是一种折磨。
他无聊地垂着眼睛,就算看见眼前出现一道传声印记,也只是懒懒地点开。
“祭祀,能让渡鸦给我带点沙包上来吗?”
祭祀听了简直恨铁不成钢:“带沙包干什么,应该带书好好填一下你贫瘠的脑子。”
兽王翻了个身,显然已经把左耳进右耳出大法修炼得炉火纯青。
祭祀生怕他给自己挂了,自己打趟长途通讯可不容易:“我这次是有好消息,能保住你们小命的好消息。”
兽王立马支楞起来,表情严肃:“什么消息?”
就这么点的距离,兽人们说话嗓门一向都大,其他人就算不想听也没办法,他们对视一眼,皆都凝重起来。
祭祀留下几个字,长途通讯到了极限,草草结束道:“别问我,我只有答案,没有解题过程,这得你们自己悟。”
兽王将那几个字念了出来。
【外除灾厄,破晦新生。】
他看得眼睛转圈圈:“这是什么意思,不能解释一下吗?”
其他人熟知他是个文盲,没理他,自顾自讨论。
精灵王:“这话的意思是说会有个外来人来帮我们除掉灾厄,然后我们就都获得新生?”
瑰王的重点不在这里,她转头看向瓦莱里娅:“如果祭祀能占卜出来,那没道理预言之柱没动静啊。”
瓦莱里娅还没来得及说话,外扩的意识感受到熟悉的煽动翅膀的声音,她道:“渡鸦来了。”
渡鸦作为预言之柱的代言人,虽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很鸡肋,但剩下百分之十还是很靠谱的,比如在给瑰王带八卦这件事上。
她挥了挥手,一片花瓣飘扬,然后带着还在呼哧呼哧飞行的渡鸦加速过来了。
渡鸦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爪子上还抓着姜颂今日份的信。
“预言之柱有异变,这次灾厄,大概率有转机。”
这与祭祀的占卜不谋而合,但王们却没有松懈下来。
瓦莱里娅:“预言之柱和祭祀同时出错的可能性不大。”
兽王这下听懂了:“那就是说我们不用死,灾厄也会消失?”
瑰王将精灵王刚才的解读重复一遍,思索道:“所以这个外来之人是谁?”
精灵王叹息道:“若这个外来之人有对抗灾厄的能力,那么就算ta再隐藏自己,也不可能把我们每一个都瞒过了。”
而他们现在仍然不知道此人,只有几个可能,要么ta太弱,要么ta还在发育,不管哪一个,都是劣势,毕竟灾厄可不会等ta成长起来。
几人齐齐沉默了,瓦莱里娅伸手把渡鸦爪子上的信取下来,看见第一句便不由自主地皱眉:“不想吃芹菜?这怎么能行。”
瑰王无语:“我真的求你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精灵王和兽王也不赞同地说:“不要在我们面前炫娃,我们是不会嫉妒的。”
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瓦莱里娅:……
她哦了一声:“真的吗?我不信。”
渡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松了口气,短暂的轻松也是轻松嘛。
它来到桌上,带着回信咻的一下飞走了。
第119章 海妖之歌(14) 【爸爸妈妈,还有我……
就在几王坐在四角各干各的事时, 一道极为细小的咔擦声被他们敏锐捕捉。
瓦莱里娅将信放进袖子里,站了起来,她微微抬头, 直视那只从睁开后就一动不动的巨眼。
而后, 巨眼缓慢地笑了起来, 随之,它睁开了两只眼, 紧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很快整片天空完全被血红的眼被占据。
没有谁比他们更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灾厄彻底降临了。
几王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股力量化作一道盾牌,护卫着下方的大陆。
强劲的狂风吹动着瓦莱里娅的衣袍, 她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但脚下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哪怕一步。
瑰王咬牙切齿地道:“这是哪门子的好转, 灾厄的力量比之前还要强大了。”
“哈哈哈哈。”兽王爆发出一阵狂笑,他压抑许久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席卷, “就让我来看看, 你这灾厄到了什么地步!”
他边说着,边冲在瓦莱里娅前方。
精灵王皱眉,知道兽王是拉不回来了, 他反身拉出一道箭矢,破空而去:“瓦莱里娅,接着!”
瓦莱里娅一把攥住箭矢, 右手一挥,箭矢猛地涨大好几倍, 她松开手,箭矢就像一柄重剑一样按着原路冲刺。
“新研究出来的毒药,便宜它了。”瑰王勾唇一笑, 无数片玫瑰花瓣围绕着箭矢冲刺。
轰隆——
巨大的力量波动爆开,这样惊天动地的动静,却只是清除了周围一些小灾厄,而那只巨眼不仅毫发无损,还仍然笑着。
似乎在说,你们只有这点本事了吗?
·
蔚蓝海安全区,在所有种族汇聚完毕的同时,姜颂的引导任务也就圆满结束了,于是她从后勤小队队长,变成幼崽中名副其实的老大。
顾名思义,她负责管理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幼崽们,经过大人们的广泛宣传后,许多幼崽都想加入她的队伍来帮忙。
所以无所事事的姜颂跑去校长办公室,又给自己申请下来最新的任务,巡逻队队长。
因为幼崽人数太多,姜颂只得把最开始的元老队员全部提拔为副队长,各自带着队伍完成任务。
姜颂为此依然很骄傲,要知道安全区并不永远风平浪静,就像上次尼亚的事情一样,人一旦多起来,各种事情就层出不穷。
但这些都是小事情,不影响种族的团结,如果让老师或者其他比较正式的人出来,就有些大题小做了,但如果是一群幼崽,事情就好办得多。
面对矮矮小小的幼崽,他们往往都会说不出来话来,更何况这些幼崽还一本正经地做着调节。
“我们就从不吵架,你们当大人的怎么还比不上幼崽呢,不就是不喜欢他们做的饭菜嘛,以后就轮流做饭,怎么样,这样公平吧。”
姜颂老大似的在一边点头,对自己教出来的小弟非常满意,不过她在心里暗暗道,芹菜确实很难吃,还好学校没有这种菜。
表面上是因为吃饭问题,实际上就是单纯看不惯对方的仙人掌和刺猬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彼此的嫌弃。
但是幼崽们轮番上阵唠唠叨叨他们更受不了,最后只能握手言和,不仅这样,还要在大家面前保证以后都不再犯了,这事才算揭过。
久而久之,安全区里几乎没人再发生矛盾了,姜颂带领的队伍们开始正儿八经地进行巡逻任务。
直到天空发出一道巨响,惹得所有幼崽惊叫成一团。
姜颂立刻大声道:“所有人马上有序回学校找老师,谁捣乱谁就是坏崽崽,我要惩罚他给大家倒三天的水!”
相比巨响,显然还是姜颂的惩罚看得见摸得着一些,于是学校老师们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整整齐齐跑步向学校的幼崽们。
老师们不禁笑了笑,随后直接动用控制术,将其全部转移至学校。
一眨眼的时间,幼崽们就换了个地方,见到熟悉的学校,他们终于放下心了,仰着头,叽叽喳喳地问。
“老师老师,发生什么了,天空怎么会响啊?”
“是灾厄吗?我好像看见瑰王在上面也。”
不仅仅是幼崽们,所有安全区的门窗被锁死,他们透过透明的天窗,看见了巨眼之下,为他们奋战的王们。
老师们边关注着战况,边再次叠了一层防护,期间还不忘抽空回答幼崽们:“是的,灾厄降临了,王正在保护我们。”
幼崽们崇拜地哇哇大叫。
姜颂得到答案后心里一紧,不禁有些着急,灾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预言之柱的力量还差一点点才蓄满,她还在还没办法打败灾厄。
她这几天一直在努力训练,已经很努力了,她觉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努力,但这一点点就是不满,就像拼夕夕砍一刀一样,怎么都砍不到。
姜颂想着想着愣住了,拼夕夕是什么?她为什么一下就说出来了?
她忍不住使劲去想,在内心深处,有什么好像在破土而出。
预言之柱感知到她的情绪,连忙安抚道:“你先别急,这几个种族的王实力都不弱,特别是你母亲,她是这里面最强大,他们一定可以坚持住的。”
“你又不在那里,而且不是每件事都能在掌控之中的。”姜颂在心里回它,她着急地问道,“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的力量蓄满?”
“在于你,姜颂。”预言之柱说,“我的力量大部分来源你,只有你知道怎么让我蓄满。”
姜颂狠狠攥紧拳头,感到一丝绝望:“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是校长,他的胡子还是那么白:“放松点,孩子,放轻松。”
这里的动静很快被其他老师和幼崽察觉到,他们想要靠近,皆被校长摇头拦了下来。
卡卡被老师牵着,不住地回头看,老大仰着头,眼睛闪闪亮亮的,好像要哭了。
老大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卡卡眨了眨眼睛,如果老大哭了,她一定也会哭的。
所以,老大千万不要难过啊。
姜颂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看向校长:“您有办法吗?”
校长摇头:“灾厄是我无法撼动的,如果我可以,我一定会救下先王先王后。”
现在的小殿下和当时的女皇陛下一样可怜。
姜颂将脑袋再次转向天空中的瓦莱里娅,预言之柱在心里不停安慰着她,但她没有说话。
她明亮的眼睛缓慢的暗淡下来,思绪被抽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所有声音都沦为背景。
姜颂看见了一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但很熟悉的人。
那个人从一个名为大学的地方匆匆离开,去见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那个女人将其抱住,声音哽咽。
“小姐,我很抱歉,但……先生和夫人已经离开了,请节哀。”
被抱住的她面无表情,而展开怀抱的,是父亲在公司的助手,曾经还来家里蹭过饭。
姜颂想,这个叫小姐的人是谁?
小姐沉默了很久,才接受了她的话,说了句:“我知道了。”
在这之后,小姐变得很忙,她不停在文件上签署着名字,这是离开的父亲母亲留下来的,还有飞机失事,遇难家属所要签署的一些单子。
然后,小姐拿到了一个盒子,又把盒子放进了土里,那天雨很大。
父亲助手给她打着伞,问她什么时候办葬礼,小姐说不用葬礼,这样就行,父亲助手说好。
把小姐送回家之后,助手买了很多东西,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才离开了。
小姐坐在沙发上,呆呆的,愣愣的,从得知消息到现在,她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直到她看见柜子上放着的全家福,她才没有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知道,她再也没有妈妈和爸爸了。
姜颂也忍不住难过起来,当她看见墙上贴着的许多照片之后,她又愣住了。
照片墙右下角写着一行字。
【爸爸妈妈,还有我们最可爱的宝贝颂颂。】
尘封的记忆开始松动,直至破开束缚,那些开心的、难过的……
姜颂再次抬头,眼中一片清明,这一刻,她不仅仅是蔚蓝海的小殿下,还是地球升维唯一玩家。
力量蓄满时,预言之柱惊愕的顾不得隐藏自己,直接从她身体里跑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焦急:“姜颂,你还好吗?”
姜颂说:“我不好。”
没有谁被迫失去记忆还能笑得出来,但成为一个真正小孩的感觉还不赖。
周围看见时发出一阵惊呼。
“预言之柱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小殿下,你千万别冲动,女皇她不会想看见你受伤的。”
校长低头看她:“你做好决定了是吗?”
姜颂右手握住预言之柱,说:“带我上去。”
她用行动回答校长的问题。
预言之柱瞬间将姜颂收入其中,然后极速冲向了天空,带着雷霆般的气势。
它能感受到姜颂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到姜颂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姜颂是预言之柱拥有者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而姜颂也毅然决然地奔赴着战场,无论是否失去记忆。
安全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他们震惊地睁大眼睛。
“那不是蔚蓝海的小殿下吗?预言之柱怎么把她拐走了?”
“天……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让一个幼崽为我牺牲,这真的太超过了,我会愧疚至死的。”
姜颂的眼角泛出淡淡的流金,充盈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游走。
这一瞬间,她到达巅峰,使出全力一击!
第120章 海妖之歌(15) 最后的胜利
灾厄来势汹汹, 屏障铛铛作响,就像在被一把重锤猛击,而一阵黑雾散发过后, 许许多多的眼睛开始出现, 那支箭矢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局势不容乐观, 甚至可以说是棘手。
几王没有迟疑地齐齐冲了上去,爆发强大的攻击能量。
瓦莱里娅将控制术施展到极致, 于她而言,万物皆可控。
她将灾厄周围的空气抽离,眼睛因为窒息而逐个爆裂。
其他几人也不甘示弱,他们虽然没有瓦莱里娅那么强, 但也够灾厄喝一壶的。
蔚蓝海外围,各族军队守在这里。
奥莉脸色难看:“这次灾厄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大?”
“我们在进步, 灾厄也在进步。”拉斐尔站在她旁边。
奥莉的拳头越攥越紧,她密切关注着空中的战斗, 在瓦莱里娅与灾厄正面对上时, 她忍不住了。
光靠几个王已经不能控制局面了,总要有人来填补空余的力量。
“我去帮忙。”奥莉快速说着,然后用控制术操控自己的身体往上空赶。
拉斐尔没有叫住她, 因为他也紧随其后。
有了第一个动身的人,剩下的便不用多说了,乌压压的军队腾空而起, 奔赴战场。
渡鸦刚送完信飞到一半,看见这一幕吓得羽毛都掉了:“预言之柱不是说这次会好的吗, 怎么完全不一样啊!”
预言之柱绝对不会出错,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渡鸦来不及细想,它现在过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得再次返回蔚蓝海,只有见到预言之柱,才知道怎样破局。
纯净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眼睛占据,白天成了黑夜。
兽王冲在最前面,承受的攻击最多,自然也察觉到灾厄这次相当的来者不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力量在慢慢耗尽,而灾厄却像个无底洞一样。
他看见底下前赴后继的军队后,心中更是愤怒。
与其在这里折腾得半死,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死了算了。
兽王吼道:“还不快施展献祭之术,再等下去,安全区都要栽了!”
“知道了!”瓦莱里娅偏头躲过张开獠牙的眼睛,心道真是丑爆了,她微微喘气着,双手交叠。
瑰王捏爆一缕黑雾,大声说道:“你别动,让我来!”
瓦莱里娅力量消耗得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强行施展献祭之术,恐怕灾厄还没消灭,她就撑不住了。
精灵王快速来到瑰王身边:“我的治愈力可以做最好的基石。”
相比起其他王,他本就不擅长攻击,还是这种辅助最适合他。
“嗬嗬。”
极为粗粝的声音响起,灾厄俯视脚下挣扎的黑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蝼蚁,你们还是那么弱。”
众人皆惊愕不已,他们和灾厄对抗这么久,但对话还是头一次。
“放你的屁!”瑰王破口大骂,她手上的献祭之术已渐渐形成,但这并不妨碍她极限输出。
一时间除了轰隆声,就是她不间断的口吐芬芳。
本来气急的众人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他们边打,边在心里赞同瑰王的话,不愧是大陆最强嘴力。
灾厄从不逞口舌之快,面对弱者,它有着比平常更多的包容力。
这么多次的来来往往它也腻了,在这之前它却还轻看了这些蝼蚁,暂时失败,但这次,它不会再犯错了。
这颗星球不算资源丰富,但勉强可以作它的温床,至于其他的物种,自然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它完全没有盗贼的意识,因为抢夺就是它的天性,而弱者没有否决的资格。
不过,灾厄眯了眯眼,它似乎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没由来的恶心至极,就好像是它的天敌一样,这对于不死不灭的灾厄很新奇。
随着这气息越来越近,它竟然察觉到了危险。
瑰王一口气骂完,献祭之术也完全成形,结为一个巨大的圆盘,四王站在上面,一掌拍下,力量汇聚其中。
瞬间,圆盘开始飞速转动起来,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它吸收着力量,充盈之后便会撞上巨眼。
而这个过程却被更强大的存在打断,四王齐齐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瓦莱里娅偏头看去,眼中倒映出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身影,她的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
“姜颂,立马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十分的疾言厉色,至少姜颂从来没见过她这幅模样,就算她再怎么捣乱,瓦莱里娅最多也只是轻轻打她的屁股。
姜颂充耳不闻,没有看她,预言之柱随着她的挥动轮转。
灾厄被那一击灼烧了一只眼,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它阴沉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你就是我的敌人?真是出乎意料。”
它的嗤意尽显,一个还未成年的幼崽,这颗星球是慌不择路了吧。
姜颂没有和它谈心的想法,她现在和灾厄实力相当,但灾厄注定失败,因为它没有姜颂必胜必死的决心,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
而身后,瓦莱里娅的声音被献祭圆盘所隔离得有些模糊,这曾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坟墓,现在却成了她奔向姜颂的阻碍。
姜颂嘴角轻轻扬起了一点,又很快落下,她没有回头,她害怕看见瓦莱里娅的眼睛,她害怕那眼睛里出现的所有情绪。
但她也不由得轻松起来,因为被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难过的。
“姜颂,我现在剥夺你的身份,你不再是蔚蓝海的小殿下了,没有义务做这种事,停下来!”瓦莱里娅说到后面,声音慢慢哽咽起来,甚至是低到极致的挽留。
姜颂闭了闭眼,然后是毫不犹豫地带着预言之柱与灾厄撞上,同归于尽。
在白光覆盖视线的前一秒,一道好似闪电的身影从天际而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姜颂伸手握住,心中有些发胀,像是失而复得。
这道身影赫然就是苍穹,它又一次赶来了。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声音,姜颂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原谅我……妈妈。”
天空恢复纯净之时,蔚蓝海发出呜呜声,这声音低落沉沉,像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海妖们抬头,眼泪滚落,零零散散的歌声变得越来越大,和蔚蓝海融为一体。
这一天,所有人听到了只在传说中提及的海妖之歌。
·
灾厄被打败的许久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一直压在大家心中的巨石被移开了。
胜利来得猝不及防,但又那样的让人落泪。
最后一战的伤亡比之前的任何战斗都要轻微,只有蔚蓝海还未成年的小殿下消亡了,连一点衣角都没能留下来,女皇陛下悲痛之下陷入沉睡。
这是所有海妖都不愿意提起的记忆,但他们竭尽所能生活得比之前还要好,这才对得起这场胜利。
时间慢慢地往前走,带走了很多,但不变的永远不变。
这仍然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混乱地域,哦不,应该说是隶属于蔚蓝海的东方边界,这是收编后的新名字。
早在灾厄还没再次来临前,女皇就着手对混乱地域的整顿,也多亏了整顿,混乱地域的所有人才得以在灾厄来临时不慌慌忙忙的四处逃窜,而是有了一个容身之地。
结束灾厄后,混乱地域就彻底成为过去式。
东方边界的酒楼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只是店员脾气有些怪异,不过在优秀的手艺面前,这点怪异还尚能忍受。
“酒楼有固定的午休时间,这是规矩,还想喝酒的客人请自行离开。”店员把门哐当一声关上。
才来东方边界的客人们面面相觑,现在不正是赚钱的时间段吗,怎么这就要午休了?
他们切了一声,转身离开。
午休的酒楼很安静,玛西亚倚靠在窗边,眺望远方,情绪很淡。
每当这时,她总是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幼崽,和那个与灾厄同归于尽的身影。
“把幼崽教的太好了,也不行啊。”
万兽之森。
猫耳兽人叉着腰,眉眼压下来,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于是这时候玩玩闹闹的崽崽们就会立马熄火,老实地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午睡。
在他们闭上眼睛时,猫耳兽人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比起之前的军队职务,她还是更喜欢现在抚幼员的工作。
她为这些幼崽们掖好被子,看着他们稚嫩的脸,有些出神。
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也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了吧。
蔚蓝海上行驶的船只,正在进行一场春游。
卡卡从那个老大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的跟屁虫,荣耀地成为了一方老大。
“老大老大,我的作业都做完啦,所以我能下海玩吗?”小弟们举着作业,急急地问。
卡卡看了一眼:“控制术练了吗?”
小弟们支支吾吾。
卡卡叹了口气:“我的老大可是控制术强者,有这样的榜样,我平时都不敢松懈,你们是怎么玩得下去的?”
小弟们重心偏移,老大也有老大吗,那老大的老大,得多厉害啊?
卡卡却闭上嘴不说话了,她一直很注意地从来只在心里想,好像说出来就会飞走一样。
她又想哭了。
深海宫殿。
预言之柱在最后一战之后好像完成了使命一样,成了一个真正的石柱。
渡鸦站在旁边,就连它也没办法再进入了,周围空荡荡,它并不可惜自己失去了住所,它只是想不明白。
“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渡鸦越想越生气,它对着预言之柱连环踹,大哭起来。
“你还我的小殿下!”
它抹眼泪叽叽喳喳的时候,并没有听见,空气里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叹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