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不止在他身上发生,如果姜颂此刻能拿到手机,那么她会发现口口写作助手的数据统计正在生成。
投赞同票的数据曲线正在不断升高,远远超过了反对票,最后停留在百分之八十八,离升维只有一步之遥。
宇宙公民大都慕强,姜颂在恶魔副本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所想,甚至堪称战斗之最,他们敢打赌,没有哪一个种族在还未升维之前,就有了这样的实力。
而应该喜悦不已的地球却是没那么高兴,灾难局的秘员再找过几个姜颂降落地点,全都无果后确定,姜颂根本没有回来。
持续更新章节的口口软件更是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姜颂在副本结束后直接被拉进了下个副本,没有休息时间。
这不同于以往的副本流程,让全人类不由得东想西想。
这次副本是不是变难了,这次副本有什么环节,姜颂能不能适应,她身上的伤还好吗,出题人到底怎么想的等等。
这些问题,在直播和口口软件中逐渐有了一点答案。
姜颂闭着眼,感受着身上的伤被一点点治愈,她悬空的身体被温暖的液体所包围,始终落不到实处。
在下落时,她忽然蓄力从液体中挣出,接着睁开眼,入目皆是海水,一条波光粼粼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窜了出来。
【在山的那边海的里面有一群大海妖~】
第106章 海妖之歌(1) 【这次副本任务是:找……
关于姜颂直接进入下个副本这件事各有猜测, 比如“说不定姜颂是魔性未消,所以赶快去下个副本发泄”“大概率是等不了了,想早点升维”“有没有可能是无限游戏强制的”等等。
在网上乱成一团时, 直播由黑屏慢慢显出光亮, 无缝衔接的下个副本开始了。
大家的目光首先聚集到姜颂身下那条有着淡淡红色, 又夹杂着些许金色的大尾巴,然后沉默了。
显而易见, 这次的副本设置为海妖一族。
虽然很难以让人相信,可事实却是如此,宇宙经历了许多种族升维,但唯独没有抽到海妖副本。
大家将此归咎于宇宙古文明种族的原因。
在宇宙经历了极为漫长的从无到有过程后, 第一批从原时空参加无限游戏升维的种族,称为宇宙古文明种族。
宇宙古文明种族共有四族, 分别是海妖、兽人、精灵、植物,而这四族来自同一个原时空, 也被称为自然养育、得天独厚的自然之灵。
综上所述, 这四族差不多被默认在副本背景之外,而这次居然选中了这个不可能。
一时间,原本对姜颂直播感兴趣的宇宙公民这下更是准时守候在直播前。
不仅仅是他们, 极少有相关消息流露的海妖也有些好奇。
长时间呆在居住地蔚蓝海,并不代表海妖对外界一无所知,海中游鱼、天上飞鸟……许多与海妖天生亲近的物种都会带来讯息, 在某些方面,海妖甚至比其他种族更为灵通。
他们在海里翻了身, 难得的登上平台,进入直播。
而副本里的姜颂,已经从海里爬上了岸, 身下的尾巴随之化为双腿,她熟练地站了起来,完全没有支配不了双腿的烦恼。
她这才发现,这片“海”其实不大,好在海水还算纯净,而自己也再次变小了。
这次比上次还要小,看起来就像一年级的小学生,短手断脚的,红色的纱裙穿在身上,脸颊因为圆润鼓出一点弧度,让人很想戳戳。
而岸上是和纯净截然相反的一幕,老旧的房子挤在一起,露出的街道地面也坑坑洼洼的,空气里传来许多刻意降低音量的对话声,加上风雨欲来的天空,看起来有些压抑。
但姜颂目不转睛盯着的,是这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男女老少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有跟她一样的海妖,海妖的眼睛是非常独一无二的,这不难辨认。
但除此之外,还有耳朵毛茸茸的兽人,头上顶着小花小草的不知道什么种族,以及长着翅膀的精灵。
姜颂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这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副本?
一个高大的阴影遮盖过来,面相斯文、周身气质温和的男人蹲下身,伸出手:“小朋友,是第一次来混乱地域吗?”
姜颂看着他没有说话,不和陌生人说话,这是幼儿园小孩都知道的事情。
“我是梅。”男人反应过来自己的冒昧,主动自我介绍,“混乱地域是无家可归的人的收容地 ,如果没有大人保护,你可能会遭遇很可怕的事情。”
姜颂仍然没有动作:“那你为什么帮我?”
梅释放着善意,想让面前这个大概率被遗弃的幼崽放松下来:“可能这是植物一族的天性吧,我只想帮你找个容身之地,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可怜兮兮的。”
姜颂看见了他衣领里探出的藤蔓,和她看见的小花小草很像,看来都是植物一族。
她好像松了一口气,抬手让他靠过来。
梅自然地靠过去张开手,这个时期的幼崽怎么都喜欢抱来抱去的。
姜颂眼中的影子放大,然后她攥起拳,嘭的给了他一拳。
“如果你真是植物一族,那你真是个败类。”
梅所表现出来的和善背后都是藏不住的厌恶,这人明明讨厌小孩,却还露出一副关爱不已的样子。
这样的行为很难不让她想到,人贩子这一应该千刀万剐的罪人。
而梅的耐心彻底消失殆尽,暗中的两个同伙一起窜了出来,更是坐实了姜颂的猜想。
梅碰了碰疼痛的右脸,眼神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各自骂了几句,因为姜颂恰到好处躲避的身形,这让他们心中烦躁,海妖一向很稀缺,因为他们几乎不出蔚蓝海。
而这一次算是走了大运,不仅仅是海妖,还是珍贵的幼崽,她在地下拍卖场一定能买出一个好价钱。
姜颂观察着周围一切可以利用到了工具,遗憾的是空无一物,而混乱地域熟视无睹的人们显然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她现在太小了,就连那一拳都是积蓄的力量。
避无可避之间,姜颂被逼退到了海里,这相当于死路,陆地上她尚且不能全身而退,海里就更不用说了。
但她也不想全身而退,她要杀了他们,这群该死的人贩子。
姜颂不再躲避,而是出其不意地跃起勒住了梅的脖子,然后死死咬着他的动脉。
梅大叫一声,双手扯着她柔顺的金发,而另外两个同伴也上前上撕扯着。
姜颂自己手臂上冒出的鳞片拔下,将梅割喉,才松开了手。
原本白白嫩嫩的手臂有了抓痕,更为触目惊心的是,那因为失去鳞片而留下的血洞,海妖的鳞片相当于血肉,剧痛拉扯着神经。
空气里忽然传来遥远的呜呜声,这声音很微小,几乎让人觉得是听错了。
“你真有意思。”失去了梅的两个同伴更加志在必得,拥有这样活力的幼崽,一定会吸引很多买家的争夺。
姜颂攥紧手里唯一的武器,连迈几步准备冲上去故技重施,但她没有成功。
身后的海浪猛地拍过来,裹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却是柔软的,空中的呜呜声越来越大了,原来是海里传出的声音。
海水关照着姜颂身上的伤口,而另一股将梅的两个同伴卷入了海浪中,直到他们挣扎着没了气息,海浪才慢慢褪去。
“稀奇,这片死水也有活过来的一天。”拥有着长长波浪卷发的女人挑眉。
她看了眼矮矮小小的姜颂,几乎没有的善心在此刻微微跳动了那么一下:“想在天黑之前找到住的地方就跟我走,但牢记一点,我可不做慈善。”
姜颂仰头:“我需要做什么?”
女人想了几秒,混乱地域可没有幼崽保护法:“洗碗端盘清扫什么的,只要需要你,你就要去做。”
只是一点体力活而已,姜颂把头放平,不再仰头看她:“好。”
女人于是转过身,从酒楼里溜达出来,又意外撞见了幼崽教训坏人的场景到现在,她已经十分想念自己的躺椅了。
然后她听见一句轻轻的:“那它呢?”
“谁?”女人短促地询问上扬,她扭头看见了幼崽望向海的眼睛,于是明白了这个谁是什么意思。
这片海曾是蔚蓝海某次剧烈翻滚后留下的一小段,还没来得及回归大部队的一部分,只是在那之后蔚蓝海有了界限,再也没有翻滚了。
所以她才说这是一片死水,毕竟它已经很久没有有过波动了。
女人没心情向幼崽解释这些,但她看见幼崽眼中那中眷念以及好像要哭出来的神情,决定再次大发慈悲。
“哭什么,你应该为它感到开心,拥有活力的海,很快就能回到蔚蓝海的怀抱了。”
姜颂打出一个问号:“我没哭。”
女人却没空跟她再说下去,她今天的耐性已经够好了。
她的步伐走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姜颂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她。
另一边,海妖的故乡,神秘美丽的蔚蓝海。
遨游在海中的海妖停下了下来,探出身体,坐在礁石上,她转向旁边的好友:“我好像听见了哭泣声。”
好友仔细听了听:“也许是海风的声音。”
海妖再次感受了一下,又突然扎进海里,她震惊地睁开眼睛:“是海在哭。”
但这声音在好友入海时又消失了,好友嘲笑:“你肯定是听错了,海怎么可能会哭。”
海妖有些怀疑自己了:“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深海宫殿,有一处少有人至的地方,海妖女皇瓦莱里娅在这里沉睡,这是海妖独特的疗养方式,尽管她已经沉睡很久了。
而在这个房屋的背后,有着一个十分巨大的石柱,上面刻画了千姿百态的海妖,紧接着一只渡鸦从石柱里飞了出来,边发出叫声,边围绕着石柱旋转。
不过片刻,正在处理事务的理事长拉斐尔和守卫宫殿的督查卫奥莉赶了过来。
渡鸦这才停了下来,翻白眼:“你们再来晚点,女皇的血脉就彻底死翘翘了。”
奥莉不敢相信:“女皇的血脉?!睡觉也可以生孩子吗。”
拉斐尔神情同样复杂:“确定是女皇的血脉吗?”
渡鸦拍了拍石柱,两人这才发现石柱竟然散发着金色的光,只不过这光芒十分微弱。
这石柱是海妖一族的预言之柱,只有王才能驱动它,而在女皇沉睡时发生异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被预言之柱承认的女皇血脉。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即使没有准确的地点,但他们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殿下找到。
在酒楼得到杂物间休息的姜颂躺在小床上,窗外的月亮弯弯的,泛着银白的光。
这一次变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智也在慢慢变得与年龄相符,她会不由自主地变成一个真小孩,哪怕仍然知道自己是一个大人。
入睡的前一秒,跟进入时一模一样的活泼提示声音出现。
【这次副本任务是:找到妈妈哦~】
第107章 海妖之歌(2) 大海对她的爱意,汹涌……
找妈妈?
合着这次是个寻亲副本?
姜颂从杂物间醒来, 拿着扫把清理着走廊。
单从字面上听起来还挺简单的。
“姜颂,给我倒杯甜酒。”懒洋洋的声音姜颂已经很熟悉了,是带自己回来的那个女人, 也是酒楼的老板玛西亚。
姜颂把扫把放在角落洗手, 而后噔噔噔下楼, 停在调酒师面前,将玛西亚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调酒师没有说话, 但手上动作不停,十分的干净利落,而后一杯甜酒被放在盘子上,推向姜颂。
姜颂因为身高问题, 只能站在旁边的台阶上去够金属盘子,非常容易人仰马翻的一个动作, 但她做得很稳。
直到她两只手臂都紧扣着盘子,既缓慢又艰难地上了楼, 酒楼里坐着的客人才收回了眼神。
玛西亚居然收留了一个海妖幼崽, 这真是堪称奇妙的一件事,而这幼崽看起来也老实得不行,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
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认为, 也许过几天就看不见这个幼崽了。
姜颂这种半路来混乱地域的幼崽和一出生就被抛弃到这里的有很大差别,至少他们不会为大人做事,也不会说谢谢之类的话。
海妖幼崽, 不,或者说是大部分海妖, 向来喜欢纯洁的地方,在这里呆不长久的。
姜颂用身体推开没有关紧的门,终于把甜酒送到了玛西亚的桌子上, 而玛西亚本人还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玛西亚起身将甜酒一饮而尽,稍微精神了些,来了兴致,戳了戳姜颂的手臂,是没有受伤的那一个。
她嫌弃地说:“你好胖,进入海里真的能游起来吗?”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姜颂像是遭受了什么不白之冤一样,大声反驳她,“我长大后会瘦下来的,一定比你还瘦。”
玛西亚摇晃着脑袋:“那可不能比我还瘦了,这叫营养不良。”
姜颂更大声的:“哼!”
然后很是气愤地转身离开了,还没有关上门。
她继续回到走廊清理工作,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幼稚,不过她很快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偶尔当一次小孩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她从走廊逐渐往下一层时,楼下的说话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姜颂表面看着仍然认认真真,但心里把这个副本世界基本摸清了。
这是一颗大星球,还没有宇宙的概念,只生活着四个种族,蔚蓝海的海妖,万兽之森的兽人,精灵国的精灵,栖息地的植物。
他们将这颗星球划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对应的同样也是他们的领地。
但并不是每一寸土地都受到管辖,就好比混乱地域,这里聚集着各个种族的人,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了这里,从此扎根。
姜颂想要找到妈妈,首先就要去蔚蓝海,那里居住的海妖最多,认亲成功的概率也是最大的。
从混乱地域去蔚蓝海只有一条路,就是每个月最后一天从海上驶来的黑船,按照目的地,他们收取相应的费用。
黑船顾名思义,接待的都是黑户口,他们负责将这些黑户口送到正儿八经的船只中转站,然后将这些黑户口想办法塞进船上。
至于后续会不会被发现身份赶下船,这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了。
下一次黑船靠岸时间为两天后,而去蔚蓝海需要3个金币,也就是300银币,而大部分工作一小时才能得12个银币。
这意味着姜颂不能靠老实工作攒到钱,更重要的是,她在酒楼工作是没有钱的,因为玛西亚为她提供了衣食住行。
紧接着,她想到一个问题,海妖是否会和人鱼一样,眼泪会变成珍珠?
姜颂握紧扫把,这将是她的头等大事,她三下五除二扫完地,找到了酒楼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厨娘。
厨娘正游走在灶台之中,她头也不回地说:“海妖的眼泪确实能变成珍珠。”
姜颂眼睛一亮。
但接着厨娘又道:“但那是遥远的传说,并不是所有海妖都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姜颂殷勤地递着菜篮:“那什么样的海妖可以拥有这样的能力?”
“大概率是凭运气吧,一百个海妖里可能会出现一个。”
厨娘看着瞬间焉了的姜颂离开,无声地笑了下,又继续自己的烹饪。
关于海妖的眼泪变珍珠这事,她是从一本古老的典籍上看来的,那本典籍破烂的没人要,她在无聊时翻了几页。
厨娘摸了摸下巴:“好像,如果是王族海妖的话,那么他们天生就会变珍珠。”
说完她又庆幸自己现在才想起来,没让姜颂听到,毕竟众所周知王族海妖只有女皇一个,而女皇沉睡许久,但就算在清醒时,也是一副我注定孤身的样子。
姜颂决定通过一些合情合理的方式,让自己来钱快。
玛西亚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海妖幼崽,第一次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你认真的?”
姜颂觉得玛西亚真是懒懒笨笨的,听力也不好,她耐心地重复一遍:“我问,混乱地域有没有什么打拳或者赌场之类的地方。”
混乱地域当然有,玛西亚还是那里的常客,但是这怎么都不该是姜颂要知道的。
她恶声恶气道:“没有,这里只有非常多的人贩子,他们特别喜欢你这种脑子不好的幼崽。”
姜颂瞥了她一眼,不想跟这个脑子真正不好的大人聊下去,她从凳子上下来,准备离开。
然后被人提溜着后颈那块衣服布料给拦住了,姜颂双脚使劲挣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火气。
“你突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掌控全局的玛西亚眯了眯眼,很轻易就想到了姜颂问这些的目的。
姜颂挣扎无果,抱着手不看她:“就不告诉你!”
就算玛西亚不说,她还可以找别人,晚上也能偷偷出去自己看,总而言之,玛西亚管不着。
她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开始是怎么扭捏地献殷勤,又怎么期期艾艾地问玛西亚问题的那个自己了。
但玛西亚可不是什么笨蛋,她忽然松手又回了躺椅:“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想管你,只是可惜你了身上的鳞片,估计要被你扒光吧。”
姜颂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发火,超强的想象力就顺着玛西亚的话散发。
一个光溜溜、血淋淋的自己。
绝对不可以!
她满脸后怕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回到了杂物间,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寻求安慰。
姜颂迟来的成年思维开始占上风,以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再陷入人贩子危机了,要知道,混乱地域里面可没有海了。
但钱从哪里来,她毫无头绪。
“嗷——”
陷入沉思中的姜颂没有注意脚下的路,以至于她的大拇指登时被床缝夹住。
身体无法承受的刺痛,让她哭了出来。
咚咚咚掉落的响声,让姜颂好奇地低头,一颗淡红色珍珠滚到床头,有着温润的光泽。
她惊讶地拿起那颗珍珠,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幸运的时候,她居然就是那一百个里的一个!
钱的问题迎刃而解,姜颂一下就开心了起来,相比之前,她现在每天都多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有事没事都要哭一哭。
当然,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为此姜颂不惜偷了厨房里的洋葱辅助。
这天以后,所有来到酒楼的客人都知道了,这里有个很爱哭的幼崽。
这月的倒数第二天,晚上月亮格外的亮,姜颂把一个玻璃罐子从床底掏出来,她盘腿坐在床上,很是高兴地摸了摸。
她打听到黑船接受以物换物的方式获取船票,这也少了她卖珍珠的麻烦。
除此之外,她还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她举起玻璃罐子轻轻哼歌,玻璃的反光中,姜颂的模样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她一头耀眼的金发变成黑色,最具海妖特色的一双眼睛转为棕色……在极短的时间里,姜颂成了扔在人群里都看不到的小孩。
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海妖的歌声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但姜颂没有教导的大人,只能靠自己摸索。
姜颂整理了自己身上的员工服,又把杂物间有关自己的痕迹一一打扫干净,零点一过就是黑船靠岸的时间,她要最先上船。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一点零三分,姜颂背上小包,在罐子里抓了一把珍珠,然后才把罐子稳妥地放在包里。
她再次检查自己手上脚上包里藏着的刀或者针什么的,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她挨个在每个员工休息间门前放了一颗珍珠,才彻底走出了酒楼。
她明白,自己所受到的庇护和平常做的事情是不成正比的,留下珍珠,才算真正的两清。
姜颂想,海妖的珍珠可是很贵的,这也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在她离开的下一秒,玛西亚打开房门,看见了那颗即使在黑夜里也熠熠生辉的珍珠。
厨娘有些担心:“她不会遇到危险吧。”
调酒师打了个哈欠:“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但不得不说,她的家人把她养得很好。”
要知道在混乱地域,知恩图报这四个字简直就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玛西亚的眼神将其他想要发言的员工逼退,她弯腰拿起那颗珍珠,眼神复杂:“所有人把珍珠交上来,抵你们上个月找人拼火,我英雄救美的保护费。”
三点四十二分,姜颂终于登上了黑船,她要求以物换物的过程不能被其他人看见,于是被领到一个隔间,她把珍珠罐子拿出来,听见了小小的抽气声。
她毫不意外:“只要我安全上了中转站的船,这个罐子就能被你们安全打开。”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极为俊美的男人点头:“当然,你将荣升黑船的VIP客户。”
他并没有问多余的问题,也没有看不起姜颂还是个幼崽,这就是黑船。
姜颂还算满意这艘船,直到进入挂着VIP牌子的房间,她才呼出一口气,微微安定下来。
墙壁上只有很小的一个窗口能看见外面,凌晨的混乱地域很安静,表面看着像是很安宁普通的城市。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破碎,但指针仍然在颤颤巍巍走动的怀表,已经快要到四点半了。
放松后的身体涌上一股困意,姜颂就这样趴在窗前,睡了过去。
窗外的海浪声变小,然后跳上厚重的玻璃窗,再落下,十分的乐此不疲,它想看见姜颂,哪怕只是一个侧脸。
这是大海对她的爱意,汹涌澎湃。
第108章 海妖之歌(3) 蔚蓝海迎接着主人的回……
副本里的姜颂岁月静好, 但弹幕可闹翻了天,从他们跟着姜颂视角的所见所闻,或许姜颂不了解, 但他们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这次副本背景真的是宇宙刚汇聚, 只有宇宙古文明存在的时期。
【前面的副本就不说了, 现在把这么重要的时期给姜颂作副本背景,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附议, 以前从来没见哪个种族的无限游戏涉及到这个的,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相信。】
【那你可以信一信了,我们现在待的地方都是人家的,你对出题又有什么立场哇哇叫。】
【事实上, 宇宙提供我们生存的资源,就是可以主宰我们的一切。】
【现在只是在友好交流, 能不能不要说着说着又吵起来,我想不赞同的网友只是怕宇宙给姜颂开后门。】
【emm开后门?我想哪怕只看了姜颂一个副本的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姜颂小时候好萌哦, 好想进副本rua!】
【楼上你是否走错了片场??】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就像一个小天使~】
【喂,我说你们够了。】
……
广大网友们就是有这样神奇的能力,他们从弹幕里找出自己想要的话题, 然后噼里啪啦地聊下去,以至于弹幕画风被分割成了好几种,带着诡异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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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海之外某个中转站的港口。
奥莉披着斗篷游走在上上下下的人流中, 她兜里揣着用特质材质装起的珍珠,这颗相比姜颂的更为艳丽, 红色中还流动着金光。
这是女皇瓦莱里娅的珍珠,用于感应与之相同的血脉,只有三颗, 现在她和拉斐尔一人拿了一颗。
这是奥莉到的第五个中转站,和血脉距离越远,珍珠的感应也就越弱,所以她只能猜测摸索,而在她踏入这个中转站时,兜里的珍珠变得滚烫起来。
殿下就在这附近,奥莉锐利的眼神扫过周围,忽然她插在兜里的右手被碰了碰。
不小心撞到的猫耳兽人极为歉疚地道歉,奥莉看了她一眼,是一个成年女兽人,于是她点头说了声没事。
猫耳兽人再次说了几声感谢,准备往岸边停靠的船上走。
奥莉的目光延伸,看见了她手边牵着的幼崽,幼崽头上戴了一顶毛茸茸帽子,看不清脸。
她手指轻点,莫名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幼崽?”
猫耳兽人意识到她是在问自己,于是腼腆地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是的,我准备带她回万兽之森,那里更适合她成长一些。”
奥莉赞同,没有什么能比故乡更适合幼崽的成长了。
这样想着,她忽然紧迫了起来,殿下还流落在外面,一定受了许多苦难,她一定要尽快把殿下带回深海宫殿。
她告别猫耳兽人,大步往自己没有看见的地方寻找着,然而兜里珍珠的温度冷了下来,像是一种警示。
奥莉硬生生停下来,她回想着刚才的所见所闻,殿下一定就在她的周围,只是她没有发现。
她眉头紧锁,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而路过的人很有眼色地绕过,于是以她为中心空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区域。
船上,猫耳兽人护着幼崽辨识着上方的终点站,看见蔚蓝海这三个字后她才松了口气,她蹲下身,对姜颂嘱咐道:“这里就是正确的船,上了船之后千万不要乱跑,这次回家后也绝对不要再离家出走了。”
面前的猫耳兽人就是黑船为姜颂找的办法,他们将姜颂包装成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幼崽,又刚好让这位极具善心的兽人知道,于是姜颂获得了正儿八经的船票,还有一个兽人的关怀。
姜颂上前抱住她的脖子,轻轻贴过后就松开手:“谢谢你为我买的船票,还有帮助我。”
幼崽一字一句的感谢话语,加上她天然萌又很是认真的脸非常具有杀伤力,兽人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可惜我必须要去万兽之森,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去蔚蓝海了。”
姜颂看着兽人柔和的眉眼,拒绝:“千万别因为我打乱你的行程,这是很可惜的。”
幼崽一板一眼教训她的样子也超可爱啊谁懂!
船头的呼号声传来过来,马上就要开船了,猫耳兽人站起来,遗憾地叹了口气。
姜颂把她往外推:“快去找你的船,谢礼就在你的口袋里,找个没人的地方看。”
说完,她就凭借身形灵活地窜进船里。
猫耳兽人只得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只是这次紧紧护住了自己的口袋。
奥莉鹰一般的眼睛捕捉到猫耳兽人独自走进终点为万兽之森的船,身边空无一人。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想也不想的就越过护栏冲了上去,此时已经有很多船开始驶离岸边,但这艘船开动还有十分钟。
船上的船员赶了过来:“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条……”
奥莉干脆利落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件,她目光炯炯地盯着猫耳兽人:“你身边的那个幼崽呢?”
猫耳兽人哆哆嗦嗦地说着有的没的,而奥莉兜里的珍珠再次温热起来。
她审视着猫耳兽人,这显然并不是殿下,那珍珠为什么会有变化?
奥莉注意到猫耳兽人手护着的地方,她冷冷道:“这是什么?拿出来。”
猫耳兽人咬牙,心道幼崽给她的大概率是什么糖果之类的,于是伸手拿了出来。
一瞬间,淡红色的珍珠好似照亮了那一块区域,周围传来阵阵抽气声。
奥莉将自己兜里珍珠拿了出来,打开盖子凑近那颗相较小了一圈的珍珠,大珍珠很快就亲亲热热地抢过小珍珠贴了起来。
奥莉又惊又喜,她握住猫耳兽人的肩膀,急切问道:“这颗珍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猫耳兽人有些明白面前这个应该就是发现幼崽离家出走,迫切寻找的家人了,于是她讲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终点为蔚蓝海的船只已经行驶许久了,姜颂站在露台上,并不知道家人已经抢先来找她了。
船只离真正进入蔚蓝海还有一段距离,但站在这里远眺,已经能窥见它的边缘。
上空泛着奇异的光,为它增添几分神秘。
姜颂站在顶层的露台上,她握紧护栏,才比护栏高出一点,她皱了皱眉,看见旁边用来观赏的台阶,站了上去。
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些海浪层层叠叠,好像在呼唤她,越靠近蔚蓝海,这种感觉越强烈。
“观赏台禁止幼崽上去。”巡逻的船员看见了,连忙制止道。
姜颂没有说话,但老实地从观赏台上走了下来。
船员笑了笑,拿出糖果放在她手心,忍不住摸了摸姜颂的黑发:“这是听话的奖励,你的家人呢,幼崽最好不要独处,这是非常危险的。”
姜颂转而坐在旁边的凳子,慢悠悠剥着糖纸:“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不会再上观赏台了。”
船员又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虽然幼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个年纪的幼崽不会将自己心里想的全盘托出。
她又嘱咐了两句,确定她不会再做危险的动作,也会按时回房间,才离开了。
姜颂把硬糖嚼得咯吱咯吱响,强压下心里那股想要立刻马上跳进海里的冲动。
在柔柔地海风中,船只的外壳升了起来,然后往下潜,这代表它将正式进入蔚蓝海。
透过露台的屏幕,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一切,比如成群的小鱼,或者是海妖独有的建筑,但最吸引人的还是结伴同行、说说笑笑的海妖们。
各种颜色的尾巴摆动着,配上他们普遍漂亮的脸,就像一副动态的画。
可惜的是,姜颂没有看见和自己一样颜色的尾巴。
和船员约定回房间的时间到了,她出了露台,房间的桌子上放着温热的食物,还有一些幼崽喜欢的甜点,这不在姜颂的点餐当中。
她想到了那个船员,这大概是赠送的,不过她身上的珍珠已经送完了,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吃完饭,姜颂睡了一觉,直到被下船的广播吵醒,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背包整理衣服,走廊静悄悄的,门都开着,乘客们都下船了。
姜颂跑了起来,她怕船到了终点后又回去了。
一连下了几层,她感觉到不对劲,乘客不在很正常,但船员们呢,也下船了吗?
直到她接近出口,看见了一点排队下船的人,才放下心来。
出口外就是真正的蔚蓝海,为了防止海妖以外的种族无法在海水里呼吸,出口边会有专门的呼吸装置。
“外面怎么这么多人,连海妖一族的理事长和督查卫都来了。”
“可能是视察吧,海妖这分明一直做的都挺好的。”
排队的乘客边说边拿起呼吸装置走了出去。
排在最后一个的姜颂拒绝了船员递过来的呼吸装置,却收到了船员复杂的眼神,里面又是震惊又是不知所措,还有喜悦。
姜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的心却砰砰砰地跳了起来,预示着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她伸手推开出口的玻璃门,双腿接触到海水自动变成尾巴,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伪装过的容貌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小殿下!”有人边说,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她,奥莉激动的头发都要炸开了。
一阵悠扬的呜呜声至海中响起,逐渐变为空灵的歌声,海水梳理着她的金发,抚摸着她还未愈合的伤口。
蔚蓝海迎接着主人的回归。
第109章 海妖之歌(4) 崽和妈的第一面
蔚蓝海有了小殿下的消息在短短一天传遍了整个东方, 海妖们的话题也变成了“关于小殿下”,最明显的变化在于——
外族好友热情开朗: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玩。
海妖秒答: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了小殿下。
外族好友仍然开朗:这事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 不过你怎么有空来?
海妖超绝不经意:是吧, 我也觉得我们小殿下超好, 她有着女皇一样的红尾巴,长得也可漂亮了。
外族好友终于反应过来:……
破案了, 原来是来炫耀的。
外族好友有些好笑又有点无语,海妖一族生育率一向低下,由于他们的基因原因,无法用机器代替孕育, 只能自身孕育。
再加上海妖普遍清心寡欲,女皇更是带头孤寡, 以至于海妖的新生儿简直屈指可数,不过他们一向很佛系。
但这并不代表海妖们不喜欢幼崽, 没想到还是女皇闷声干大事, 一下就造出个小殿下,该说不愧的海妖一族的女皇吗。
外族好友看着海妖冷静的一张脸,知道她难得这么高兴, 于是也没有打断自己被炫耀。
·
拉斐尔用准备好的毯子裹住姜颂,然后一把抱了起来,以虽然快但很平稳的速度赶往深海宫殿。
姜颂蹬了两下腿, 从毯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奥莉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但也不敢太过分,怕自己吓到了她。
姜颂之所以没有剧烈的反应,是因为从刚才一系列事情里反应过来, 自己的家人好像抢先找上门了。
“所以,你是我爸。”她看着拉斐尔,又转向奥莉,“你是我妈。”
奥莉大惊失色:“这可不兴这么叫。”
绕是拉斐尔也被这大逆不道的说法给愣了一下,而后才纠正道:“我们并不是你的父母,而是你母亲的手下……”
他尽量通俗易懂的和姜颂解释这一切,认真强调她的母亲还在休息,至于父亲?那是个不存在的东西。
这并不是贬义或者什么歧视,因为这就是事实,通过预言之柱显示,小殿下由女皇一人孕育。
姜颂表面似懂非懂,实际上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两人并非她的任务目标,奥莉叫的那声“小殿下”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只是找个借口套他们的话而已。
等拉斐尔说完,深海宫殿已经到了,姜颂不想被他再抱着,主动要求自己走,她身上仍然披着毯子。
深海宫殿作为女皇的领域,实在是大得有些夸张,等姜颂进入主殿坐下,已经提不起什么精神了。
奥莉紧张地上看下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无精打采的。”
拉斐尔同样严肃着一张脸,像是面对史上最难决策的文件,事实上,这也可以被称之为最难,因为他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他吐出几个字:“她应该要看医生。”
再强调:“非常需要。”
姜颂的头一点一点的,已经有些听不进外界的声音了,疲倦充斥着她的身高,但睡觉之前,她觉得自己还差了点什么。
但是是什么呢?
“看医生个头!”渡鸦快速飞了进来,它停在一边的架子上只观察了几秒,就得出了结论,幽幽道,“从找到小殿下到现在,你们给她食物了吗?”
姜颂终于恍然大悟,是食物。
拉斐尔完全没想到这一茬,他难得有些窘迫:“这个年龄的幼崽应该喝奶,还是可以正常进食?”
奥莉听到前半句再次大惊失色:“我还没崽呢!”
渡鸦忍无可忍,真想一人给个大翅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两位为小殿下准备我们寻常吃的食物,我不想蔚蓝海的下一代因饥饿而变得晦暗。”
被阴阳怪气的拉斐尔和奥莉:……
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留下一个极速离开的身影。
亲眼目睹一只渡鸦教训两个海妖的场景,姜颂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睡意也消散了一些。
主殿里稚嫩的童声轻快活泼,渡鸦转过头,清了清嗓子:“我是住在预言之柱的渡鸦,小殿下,该你自我介绍了。”
姜颂了解这些社交流程,于是爬起来,很认真地自我介绍:“我不叫小殿下,我是住在混乱地域的姜颂。”
说完又道:“你很厉害,我们做朋友。”
渡鸦莫名感受到幼崽对强者的一种共鸣,它甩了甩头,捕捉到混乱地域这四个字。
它有预料到幼崽的处境不是很好,不然预言之柱也不会受到刺激产生异变,蔚蓝海更不会哀鸣,但它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危险的一个地方。
渡鸦同时也看见了姜颂手臂上的红痕,像是受了伤愈合不久的一样,它想了想,斟酌着语气,准备问姜颂在混乱地域经历了什么。
不想几个待女走了进来,不过眨眼间,空荡荡的桌子就摆满了寻常幼崽爱吃的菜。
见姜颂自觉地坐了过去,渡鸦只好暂时按下这个想法。
然而它不问了,拉斐尔和奥莉却好似不经意地提起:“小殿下,你手臂上的痕迹是怎么一回事?”
渡鸦无语: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么明目张胆,万一引起幼崽的警惕或是逃避怎么办。
好在它所想的都没发生,姜颂吃着食物很满足,她的尾巴一晃一晃的,说道:“这是小事情。”
听见她这么说,几人都安心下来,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姜颂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擦完嘴:“是我打架的时候,拔了鳞片当武器啦。”
刹那间,主殿死寂一片。
奥莉神情恍惚:“拔什么?”
拉斐尔不敢置信:“是鳞片吗?”
渡鸦的叫声几乎要掀了天花板:“怎么可以——!”
姜颂却误解了他们的意思,歪了歪头:“你们是觉得我很厉害吗?”
处在暴怒的两海妖一渡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愚蠢。”
姜颂听见有人说自己蠢,立马转过头去,是一个一丝不苟穿着华丽衣袍,一头柔顺的金发散乱在肩上,美得雌雄莫辨的海妖。
最重要的是,她的尾巴也是红色,但比起姜颂还未发育完全,有些可爱的尾巴,她是无比有力强劲的,感觉能拍死人的那种。
拉斐尔和奥莉半跪在地,低垂着头:“女皇。”
瓦莱里娅看过去:“今天放假吗?”
两海妖站了起来,奥莉挠了挠头发:“女皇你听我们解释,我们并不是擅离职守,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拉斐尔点头:“确实如奥莉所说,具体事件我稍后会向您呈上报告。”
渡鸦也配合地嘎了一声。
不同于他们对瓦莱里娅的尊敬,姜颂气鼓鼓地叉腰质问:“你凭什么骂我,我都不认识你。”
瓦莱里娅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幼崽,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毒舌下去:“打架打得这么惨,你不蠢谁蠢。”
姜颂蓦地瞪大眼睛,在她逐渐幼儿化的大脑里,她艰难回忆起自己应该很厉害才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高手,但现在,她确实不那么厉害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觉得她现在也很厉害,说这些,只是想要一个夸夸而已。
姜颂从凳子上跳下来:“你才蠢!我讨厌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主殿,这个人长得再好看又怎样,她自己也很漂亮。
这一出决裂来得猝不及防,奥莉和拉斐尔想去追,但又碍于女皇,他们没有忘记自己是忠于蔚蓝海,忠于女皇瓦莱里娅。
最后还是渡鸦让他们先去追人,自己来解释,两人才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
瓦莱里娅像看了一场把戏一样,她并不在意渡鸦越过自己的行为,反而绕有兴趣地当着旁观者。
渡鸦的豆豆眼很认真:“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姜颂是你的血脉。”
瓦莱里娅一点一点转过头,微笑:“你说什么?”
渡鸦嘎了一声,表情惊讶:“不是,你压根没看出来?”
姜颂那条红尾巴还不足以证明吗。
瓦莱里娅当然注意到姜颂的尾巴,红色是王族独有的颜色,但她以为这是最近兴起的什么特色,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她沉下来,气压显露出来:“哪个想死的偷窃了王族血脉?”
渡鸦见她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又想起离家出走的姜颂,觉得这一大一小真是难搞,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许久之后,瓦莱里娅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会宣告她的身份,她会住在寝宫里,享有作为蔚蓝海殿下的一切。”
既然已经确定血脉无误,她也不会逃避,更不会抛弃,不管在哪里,这种行为都是不堪的。
她也许会尝试着与她好好相处,但更多的,恕她无能为力,从父母死后,她的亲情已所剩无几。
渡鸦明白她的意思,它俯身道:“谨遵您的意愿,女皇陛下。”
而这边,拉斐尔和奥莉的大长腿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姜颂,然后开始想办法哄人。
从某些方面来说,姜颂生气的时候不哭不闹,也不撒泼打滚,她只是很认真地在讲道理。
“她可以是我的妈妈,但这跟我不和她呆在一起并不冲突。”
奥莉:“可幼崽就是要呆在家人身边,不然会很危险的。”
姜颂停下来:“如果你们没来找我,我现在不会在这里,还会有很长的时间一个人。”
奥莉简直要被她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如果可以,她求她行不行。
姜颂看出来了,眼神不赞同:“求人不该用在这里。”
拉斐尔扶额,他蹲下来和姜颂平视:“我知道你对女皇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但请相信,女皇是个很好的人,你所见到的现在的蔚蓝海,全靠女皇一手保护下来,她只是还没有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
姜颂清澈的眼睛里倒影出他的模样,她说:“没人规定有了孩子就非得要成为母亲,更何况我的存在并不是她的自主意愿。”
“拉斐尔,但我愿意相信你们。”
奥莉听了简直要落泪,她抱住姜颂,红发与金发交缠,激动地说:“既然如此,你把拉斐尔和我当成你的父母也可以。”
而拉斐尔已经在思考这样的可行性,以及会不会被女皇打死,而后遗憾说道:“你在异想天开,奥莉,但有一点小殿下,我们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瓦莱里娅和渡鸦走到时正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渡鸦感叹道:“噢,真是个小甜心。”
瓦莱里娅瞥了它一眼:“直到现在我才彻底相信,她真的是王族血脉。”
第110章 海妖之歌(5) 母慈子孝
姜颂从此就住在了蔚蓝海的深海宫殿, 比起混乱地域,她现在的处境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即使没有极尽的亲情,但深海宫殿里的所有海妖都养着她, 教她学会一些基础的知识, 只是姜颂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记得曾经的自己一直在不断学习着, 这也让她有些无聊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 就算她玩乐,也是最厉害的存在,既然这样,她就没了必需学习的理由。
好吧, 说到底,她就是不想学习。
这让聪明的理事长拉斐尔忧心忡忡:“小殿下不会是个笨蛋吧。”
“这绝对不可能。”奥莉当即反驳到, 但她想到姜颂最近的表现,好像真的有点笨笨的, 于是找补道, “笨点也没什么,至少很开心啊。”
拉斐尔抬头就看见门外窜过的姜颂的背影,还有后面跟着的几个侍女:“小殿下, 秋千不会跑,你可以慢点去。”
“秋千不会跑,但我会跑啊!”
拉斐尔更担心了。
而奥莉已经快速走了出去, 没心没肺地说:“我来和你一起玩!”
拉斐尔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只是嘴角抽了抽,似是有些无语。
他才不会说,他也挺想和姜颂一起玩的。
深海宫殿这几天在陆陆续续添置幼崽喜欢的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了一些游乐设施,一经建成,姜颂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玩到。
也就有了拉斐尔看到的那一幕。
此时她坐在秋千上,握着两边藤蔓模样的绳索,秋千大小适中,具备了安全和奢华两样元素,除此之外,还非常富有童趣地有着简笔绘画。
姜颂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奥莉站在后面,扶着她的背,轻轻用力往前推,弧度小小的。
姜颂不满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比划道:“奥莉,我要高高地玩秋千,拜托拜托。”
奥莉谨慎地思考了两秒,确定这架秋千的安全指数达标,才妥协了:“好吧,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立马停下来。”
姜颂连连点头:“嗯嗯嗯。”
在她点完头的后几秒,秋千高高地扬了起来,姜颂笑了起来,整个游乐场都是她高兴的笑声,实在很具有感染力。
坦白来说,奥莉作为守卫整个王宫的领头督查卫,力气自然是足够的,但她始终控制着。
姜颂荡了一会儿,心里冒着小心思,她还想要更高,像过山车一样。
所以再次到达顶点时,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让自己飞了出去,然后被柔和的水流接住往下滑,但最后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谁给接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屁股就被打了一下,大脑瞬间懵了。
出手的瓦莱里娅脸色如霜,她抱住姜颂,或者说是拿捏住姜颂,看了眼还有些后怕的奥莉和侍女们,言简意赅道:“我会教训她的。”
说完她就抱着作死的姜颂往主殿走,作为蔚蓝海的第一强者,她当然看清了是姜颂自己为图刺激松开的手,也正因为看见了,她才要好好教训她。
而院子里的奥莉心脏还在砰砰跳,天知道她看见姜颂飞出去那一刻心情是怎样的慌乱,还好没出什么事。
她冷酷无情道:“游乐场暂时封闭起来,在小殿下认识错误前,不许她进入。”
而被紧紧抱住的姜颂敏锐地感受到瓦莱里娅身上传来的情绪,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好像要被打了。
趁着还没到主殿,她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现在已经到我学习的时间了,我要去上课。”
瓦莱里娅完全不看她:“如果我没记错,你的课程在十分钟前就应该开始了,而你每次都要拖上课时间。”
“那……那我要去吃饭,我有一点饿了。”姜颂手指勾结在一起。
瓦莱里娅:“憋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姜颂意识到这顿打无法逃过了,她开始挣扎起来,但嘴上又说着好话。
在理事长工作室的拉斐尔埋头苦干中,听到了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你不可以打孩子,打孩子是不对的!”
“很遗憾,作为女皇,我做的就是对的。”
“呜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干了,你放过我吧,我会做一条好鱼的。”
女皇好像被气笑了:“卖惨也没用。”
姜颂立刻原形毕露:“你是女皇又怎样,你就是不能打我!”
“嗷——”
“呜呜呜。”这次是真哭了。
全程听见的拉斐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疼姜颂三秒钟,女皇陛下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
也不知道小殿下是哪里惹到了陛下。
寝宫的门半掩着,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小团,只露出一个熟睡的脑袋。
医生小声批评道:“就算要教训小殿下,也不应该下这样重手。”
只轻轻拍了几下的瓦莱里娅:“她就是装的,我没真打。”
医生仍然不赞同:“武力解决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对于幼崽,这是尽量不能采用的办法,您不如让她多做一点作业,或者让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劳动,这都是可以的。”
他忍不住说教起来:“幼崽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她既然来了,您就得对她负责……”
医生说了一长串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而她反应过来面前并非普通的海妖父母,而是女皇陛下。
不过女皇陛下眼神认真,也没有打断她,显然是认真在听的,医生有了底气,强装镇定地拎着自己的医疗箱子走了。
瓦莱里娅走进寝宫,将门轻轻关上,床上的一小团翻了个身,哼哼唧唧的。
她快步过去查看,发现姜颂脸色平静,脸颊还鼓鼓的。
瓦莱里娅有些好笑自己刚才的不理智行为,手指拂过姜颂的额头,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瓦莱里娅在旁边的桌前坐了下来,她懒懒撑着下巴,注视着床上的小小背影。
而在她离开床的那一刻,姜颂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的某个部分好像在被慢慢抽离,然后一道谁也听不见的提示音响起。
【记忆剥离成功。】
关于此前的所有记忆被封存,姜颂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幼崽,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落入柔软的被子里消失不见。
·
没过多久,床上的被子开始频繁地动了起来,而后姜颂揉了揉眼睛,慢慢起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桌边的身影,当即哼了一声。
被哼的瓦莱里娅勾唇一笑:“今天由我给你上课,五分钟之内,我要看见你出来。”
她站起来靠在门边,数着时间。
姜颂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屁股,从床上跳下来穿鞋子,快速整理着自己,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门外。
瓦莱里娅来授课其实是件比较少见的事,这位女皇陛下来无影去无踪,姜颂从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去了哪里,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才能看见她。
比如吃饭、睡前……
瓦莱里娅走在她旁边,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东西只能我教你,拉斐尔不行,奥莉也不行,而我的课,你也必须要好好学。”
姜颂被她的话激起了逆反心理,心想我就是不要好好学,气死你!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想法,她慢慢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柱子面前,这是蔚蓝海的镇族之宝,也是渡鸦的房子,预言之柱。
姜颂只听过渡鸦描述过,但从来没有真正来过,因为要经过瓦莱里娅的允许。
瓦莱里娅的手碰上预言之柱,随后牵起姜颂的手走了进去,里面的情景超出姜颂的想象。
渡鸦并没在这里,也没有渡鸦的小窝,只有头顶和脚下的海水,它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瓦莱里娅和姜颂盘腿相对而坐,她的语气听着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姜颂听出了里面的严肃:“今天我要教你的,就是怎样驱动预言之柱。”
她的手快速做着几个动作,酷似结印手势,但又有些不同。
姜颂很诚实地摇头:“我还没有记住。”
瓦莱里娅当然没想她一下就记住,只是做个示范,而后就是分解动作。
姜颂完全沉浸在教学里,显然已经忘了气死瓦莱里娅的豪言壮语。
明明只是几个动作,但她学完之后却好像身体被掏空,整个崽都软绵绵的。
瓦莱里娅把她抱了出去,交给外面等候着的拉斐尔:“给她吃点东西,但不要爱太多,不然她晚饭会吃不下。”
拉斐尔把蔫哒哒的姜颂揽到自己的肩头,悄无声息离开。
渡鸦从预言之柱飞了出来:“瓦莱里娅,你太心急了。”
瓦莱里娅只低声道:“我感受到了,灾厄会再次降落,就在不久之后。”
渡鸦瞪大了豆豆眼,然后才接受了一样叹息道:“您总是对的。”
【来了来了,重头戏终于来了,抱歉我不想刷屏,但我真的忍不住。
作为宇宙公民,只要上过学就知道,在宇宙汇聚之时,也就是古文明种族升维之前,有一场灾厄避无可避,每次出现必会引起大乱,最后往往都会以各种族之王牺牲作为逗号。
灾厄没有来源没有时间没有破解之法,直到神的出现,祂打败了灾厄,庇护了宇宙,从那之后,才逐渐归于和平。】
【这些我都懂,但我不明白副本的用意是什么。】
【但我好像懂了,大概率姜颂会面临这场灾厄,能解决这场灾厄,就视为通关。】
这条弹幕一出,各方都安静了片刻,如果真是这样,宇宙意识该多恨姜颂啊。
血肉之躯如何比拟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