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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来。”关键时候俞幼杳又站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她可以给大家写出一个好剧本,“相信我!”

三字神言出来众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纷纷大声回应:“我信你老大!”

“老大你可太厉害了,这种点子都能想到。”

“都是看到大家产生的灵感。”俞幼杳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骗你的,其实想了好几个晚上了。

老早就盯上这次校庆了。

俞幼杳有一个大计,没跟任何人说。

大计的每一个节点都很重要,稍不注意就会翻车,她很小心翼翼对待。

唉,王者的必经之路。

“好,那就先这么定下了,剧交给俞同学来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老师也可以帮着想剧本出主意。”

俞幼杳起身点头,找周老师帮忙?不可能的。

她要完全由她出品的剧本。

下课后俞幼杳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一定要写出一个好剧本!

翻开笔记本,拿上笔,细细写来:

雨天,黑夜,发烧,母亲……

嘶,有点不对劲啊。

*

俞幼杳的大业如火如荼进行中,另一边,陶疏又等在了二年级走廊上。

她仔细想过摔倒那天发生的事,确定只跟师代萱发生过矛盾。打雪仗那天被俞幼杳欺负得好惨,后来在舞室撞见师代萱她心里不舒服就说了两句。

谁让师代萱既是赫连云的妹妹又和俞幼杳交好。

当时从洗手间出来只觉得踩到什么脚一滑就摔了,可她后来安排人找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地上除了水渍什么都没有。

而洗手间最常见的就是水渍。

没有证据,陶疏怪不到师代萱身上,她也想过可能就是个意外,可心里总不得劲。

她愿意相信她的直觉。

而且师代萱给她的感觉并不好,这个人很阴沉。师家好几个姐妹,个个都长得漂亮,或温柔或开朗,只有师代萱总是默默无闻的待在角落。

她不是因为害怕待在角落,而是在观察——

陶疏摇摇头,想什么呢越想越离谱,再想下去师代萱都该长翅膀了。

下课了,她看到师代萱从教室出来一个人朝卫生间走去,精神一凛,正准备追上去时脚步顿住,钟伦追了出来。

这小子好像也是跟着俞幼杳混的,十足十的狗腿子。

心念电转,陶疏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她想到了更好的计划。

陶疏走后师代萱侧过身看了一眼,她知道陶疏来了。

这里这么多人,陶疏能对她做什么。

俞幼杳沉迷创作不可自拔。

为了一过大王瘾,她先写了自己当上大王时底下人对她顶礼膜拜的场景,她坐在座位上轻轻颔首,眼中空无一物,霸王之气横扫天下。

“哈哈哈哈。”写着写着自己笑出了声,正在一起写作业的双胞胎对视一眼,又来。

俞幼杳今天已经笑了五次了。

写完王者剧本俞幼杳把纸团吧团吧扔了,她再傻也知道这个剧本要不得,如今正是5班最团结的时候,她不能一人出风头。

参加团体活动,投其所好。

这次的演出5班每个人都得上,别管是表演树桩还是只有一个背影,只要给个出场机会就行。

那么,这次演出的主题是什么?

大家都觉得上学期的合唱爽,是因为他们战胜“强权”踩在了学校头顶,对他们来说是阶级的调转。

但这只适用当时。

为什么会想要出气,是因为在意学校、在意外人对他们的看法。

“如果校庆我们再来一次上学期那样的合唱表演,哥哥,你会怎么想我们?”

双胞胎想了想:“你们果然是‘刺头班’。”

果真不行,俞幼杳开始重新想剧本,5班的孩子是需要掌声与夸奖的。

窸窸窣窣,她写下一个剧本雏形,把笔一扔开始跳舞,显然对现在的剧本非常满意。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有了基本的大纲俞幼杳开始往大纲上添剧情,这个环节不难,不就是讲故事,她以前专门给双胞胎讲故事。

那时候还不认字,全靠现编。

用功程度称得上废寝忘食,上课偷摸写下课也偷摸写,准备写完再给班里人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她把剧本往书页里一夹,饿了饿了去买吃的。

创作消耗脑细胞,她得补充点能量。

出门前随意扫一眼,发现师代萱的座位空着,此时是午休时间,她不在教室能在哪里?

想起陶疏这段时间一直找麻烦,俞幼杳把钟伦叫上:“你看到师代萱了吗?”

钟伦仔细回想一番:“吃完午饭她还回了一趟教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我以为她去上厕所。”

但这么久都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两人开始围着校园找,专找人少僻静的地方,这种地方才好动手。

不一会儿钟伦朝俞幼杳招手:“这里这里,陶疏和师代萱都在。”

他声音小小的,显然不准备让陶疏察觉有人来了,俞幼杳顺势放轻脚步,两人狗狗祟祟朝小喷泉看去。

陶疏背对喷泉站着,与师代萱面对面,他们看不到师代萱的神色。

陶疏杂七杂八扯了一堆,师代萱听了半天废话很是不耐烦,说什么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打断陶疏的话,依旧没什么表情。

陶疏停顿一秒忽地笑开:“我问过你姐姐了,她说你嫉妒心很重。”

师代萱:“哪个姐姐?”

“你堂姐啊。”陶疏双手叉腰,“不问我还不知道,我现在可以肯定我摔倒是你动的手。”

陶疏侃侃而谈:“你们家族一大堆人,不说个个好看,起码长相端正,像你这样的就你一个。”

“你从小就嫉妒你姐姐们长得好看,从来不给她们好脸色,要是做什么惹你不开心了,你还会大发脾气。”

“不就是仗着自己老爸在家族里有点地位,那又如何,还不是长得丑。”

“有时间在这里欺负长得比你好看的人,不如长大了花点钱做医美。”

说完见师代萱脸色沉了下来,她洋洋得意:“怎么,说到你痛处了?”

“还不给我道歉,练了那么久的舞还是跳不好,看到我快嫉妒疯了吧。”

“你说我要是把你以前做过的事在学校公布会怎样?俞幼杳她们还会跟你做朋友吗?”

“我以前做过什么事?”师代萱死死盯住陶疏,这样洋洋自得的表情她见过很多次,每一次她被批评时,那几个姐姐就这样看着她。

看啊,我们先挑衅又如何,你还是得跟我们道歉。

“你把你姐姐推下了水池!”陶疏忽地放大了声音,这方天地空旷,隐隐有了回声,“那是你们家最好看的人,你们发生了矛盾,她主动找你道歉,结果你给人推水里去了。”

“寒冬腊月的水,你真是歹毒,那时候你才几岁,五岁?六岁?天呐,你简直是个杀人犯。”

哗啦。

陶疏话音刚落,还没回过神人就起飞了,等她被水淹没才发现师代萱在她话落的一瞬间就动了手。

现在好了,她也在水里。

陶疏气得大叫:“俞幼杳,你看到了吧!和这样的人当朋友你也是心大,小心哪天给你脸划花!”

嗯?师代萱猛地转过身,她刚才太沉浸了,没注意身后有人。

她在学校就两个“朋友”,俞幼杳和钟伦,都看到了她刚才的动作。

陶疏的脚问题不大,打石膏是她自己心里害怕,此时利索从喷泉里出来,气温还未回暖,她冻得瑟瑟发抖。

“好你个师代萱,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说完就一巴掌拍在师代萱肩上,看样子是准备打一场。

师代萱没反应,心神还在俞幼杳和钟伦身上,任由陶疏动作。

“诶诶,对了,就是这样。”关键时刻俞幼杳拿出了从秦高朗处借来的粉色神器对着陶疏拍,“手举高一点,没吃饭吗!这样打人才痛知不知道。”

“还有身后的喷泉,她推你你也推她啊,你把她按在水里打,让她给你道歉,写检讨,年级大会上公开处刑。”

“一定不要放过她!”

俞幼杳兴致勃勃:“别怕,我这里有证据,到时候交给学校让学校给你做主。”

陶疏:……

举起的手突然没力气了。

她哪里听不懂俞幼杳的言下之意,不就是站在师代萱那边,没想到俞幼杳和师代萱一样。

“你们都不是好人!”

她怒骂:“你以为我刚才乱说的,没有!师代萱真推她姐姐下水了!这种事去师家一问就知道了,和这样蛇蝎心肠的人做朋友,你们早晚会遭到反噬!”

她匆匆跑走,急着回去换衣服。

俞幼杳放下神器摸摸她的猫猫头,陶疏还是个文化人哈。

又是蛇蝎心肠又是反噬的,比她这个“作家”厉害。

钟伦跑到师代萱面前:“你刚才怎么站着不动任她打啊,你打回去啊!”

陶疏真是好意思,欺负低年级小学生。

师代萱抿抿嘴:“陶疏没有说谎,我确实做过这种事。”

“我不仅推姐姐下水,我还打过她们,按着她们的头不准她们起来,让她们见到我就闭嘴不准说话,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她说完停下,静静等待着什么。

俞幼杳哇哦一声。

把神器揣兜里,她走到师代萱面前:“好巧,我也推过姐姐下水。”

明家那几个人是俞姿澜的哥姐,她跟着叫姐姐没问题。

师代萱眼睛睁大。

俞幼杳握住师代萱的手:“之前一直忘了跟你说,欢迎加入我们反派联盟。”

“这个联盟就是要反派才能加入。”

师代萱一怔,莫名觉得鼻子有些酸。

*

“不过联盟现在已经解散了。”俞幼杳边奋笔疾书边说道,“钟伦那边还没有,你可以加入钟伦的。”

师代萱感动的泪一收:?

解散了?

钟伦尴尬一笑:“老大说她另有安排我就接手了,不过师代萱你别怕,我在联盟里一呼百应的,就算你要和陶疏打架也可以,我们有一群人。”

师代萱沉默半晌:“你们不觉得我可怕?”

钟伦不太理解,难道他是个好人吗?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他靠着俞幼杳,俞幼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论对错。

他听到陶疏的话了,换做他不仅得给陶疏推水里,还得再打一顿才能出气。

俞幼杳更不必说,师代萱做的那些对她来说都是小儿科。

“不过你姐姐为什么欺负你?”她问,手上还在写着,已经认定师代萱是被欺负了。

师代萱这才说实话。要不都说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放在她身上最合适。

师家人都好看,她却是结合父母缺点生下来的小孩,因为不好看反而在一群人里最显眼。随时时间流逝这种对比越发明显,且她还性格木讷不善言辞,脑子也不聪明,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优点,父母看见她就叹气。

父母都不在意,别人怎么会在意,于是她成了家里孩子间捉弄的对象。

偏偏她一身缺点却不软弱可欺,人家欺负她她就要打回去,她没有姐姐们会说话,每次出了事几个人一串供,找事的就成了她。

“她们说我恶毒。”师代萱道,“因为我每次下手都不轻。”

她没觉得自己受了多少委屈,毕竟她力气大,一巴掌就能让人说不出话。

只是她的观念产生了变化,如果因为激烈反抗而被称作恶毒,那她确实是个不善良的人。

她不会哭着告状,不会找人评理,她只有拳头。

“我也不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漂亮是最常见的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钟伦和俞幼杳闻言立马动作一致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钟伦狐疑,他长得不丑吧?师代萱怎么不嫌弃他。

俞幼杳坦然多了:“我也漂亮啊,你还跟着我玩。”

师代萱:……

“你们不一样。”

她没好意思说俞幼杳最开始灰扑扑的,她压根不关注俞幼杳长什么样,等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她已经在俞幼杳这条“贼船”上了。

而且,她说过,她喜欢俞幼杳的“不善良”。

她喜欢这样的俞幼杳。

“不说这些了。”这种剧情俞幼杳见过,和她小堂哥有异曲同工之处,不都是被污蔑,师代萱比小堂哥优秀的点在于她会还手。

她拿出刚写完的剧本:“剧本写好了,你要当主演吗?”

钟伦眉心一跳,想到了什么:“莫非这个剧本是以师代萱为原型,写她受了委屈不被理解最后得到老大帮助的故事?”

“想什么呢,这可是全班人的表演。”俞幼杳皱皱鼻子,她写的时候还没发生师代萱的事,“这个剧本的名字叫做《坏孩子》。”

一个大众眼里的坏孩子,因为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最终对这个世界失望,有一天她救了一位神仙装成的老人得到了一个愿望,她许愿让自己消失。

老人给了她100元,让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她开始思考如何花完这100元。

俞幼杳把剧本交了上去,跟周老师一起修改了某些用词,最后进入选角环节。

在5班人心里,上台表演这种事通常只属于班里最出众的几个人,就像上学期一样,只选出10人上去跳舞。

但俞幼杳表示这次所有人都得上,5班人高兴之余又有些犹豫:“台上站得下20个人?”

“演几个树桩子就行了。”

“那谁是主演?”

“肯定是老大啊,这还用说,除了老大谁能镇场。”

俞幼杳为众人的清晰认知感到高兴,是的,她就是这样无所不能的人,可她对这次的主演没兴趣。

这次的剧本只有一个角色符合她的身份。

那位神!-

第49章 幼杳手里有了资源 情景剧大获成功

距离校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俞幼杳给众人分好了角色,5班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

其实故事很俗套,俞幼杳并不喜欢这样的情节, 会让她有些物伤其类。

不过她研究了无数遍她的睡前读物,发现所有的故事都偏向温馨大结局, 特别是这种上台表演的,得传递出优秀的价值观才能被大众认可。

所以坏孩子不能真的是坏孩子, 她必须是被误会的, 而她最后也不能真的消失, 不然就是BE, 会被观众寄刀片。

俞幼杳研究半天故事终于成型,她让周老师帮她打听了其他班的作品,有出演小品和相声的,暂时没有情景剧。

5班能不能再次出名就看这次了。

俞幼杳把剧本打印20份分发给班里人,大家一看“坏孩子”心想这不是本色出演, 妥妥拿捏,等读完故事才发现不是想的那样。

符泰和擦擦不存在的眼泪:“被误解是好孩子的宿命。”

他抬起头,“我觉得主角应该我来演, 我就一直被误解,这剧本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祁临一粉笔过去:“你太狭隘了,没读懂这个故事真正要表达的。”

符泰和不服:“想表达啥?”

祁临清清喉咙:“咱们班不就是大众眼里的坏孩子吗,甚至我们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仔细想想, 我们真的做过坏事?我们是不是也因为无人相信而自暴自弃呢?”

哈?原来是要这样理解吗?

这下真的是要“本色出演”了!

俞幼杳给祁临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上学期才闹腾过,解气是解气可也坐实了刺头的名声,如果这学期再搞事5班就真的完了。

她早看出5班同学内心的渴望了, 不就是希望被理解吗。

除了学习一般,5班真的是一群乖孩子,且这学习一般是基于博岳的环境而言,博岳要求高标准高,所以5班是倒数,一旦把5班的人放到外面去,就凭每个人都可以流利说一两门外语还会各种各样的运动,谁敢说这学生笨。

俞幼杳开始组织人排练,她不参演主角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在5班人心里是不一样的,她参演无法给5班人足够的代入感,大家看过就看过了。

二是她觉得她演不出来。

什么受委屈什么被误解,她当场就要撒泼打滚了,哪里等得到神的出现。

而且她说过不做好人,所以神真的出现了她也不会去救,救了得到愿望了她也不会许愿让自己消失。

让敌人消失还差不多!

综上,俞幼杳把角色给了师代萱,这不是有现成的,演技应该没得说。

放学时间,俞幼杳在周老师申请的活动室里开拍第一幕。

二年级比五年级放学早,双胞胎一早跟俞幼杳说好了放学来接她一起回家,此时走到排练室外就见门窗紧闭,窗帘也拉上了,力求不剧透。

也不知道排练得怎么样,二年级的表演应该不难吧,只要能记住词就行。

双胞胎把耳朵凑到了门缝处。

俞幼杳的声音一句句传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看到彼此就笑,符泰和钟伦你俩被点笑穴了吗!这是情景剧不是武侠片!”

“师代萱你不能不笑啊,从头到尾一个表情观众怎么会有代入感,来人啊,点她的笑穴!”

“那边的乞丐扮演者,就是你,我让你带个碗来学校你带个古董,你爸妈知道吗!差点我就给它敲个洞了!”

“你是反派,你见过脸通红的反派吗?算了他来,什么,你泪失禁?”

……

双胞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过了十分钟俞幼杳出来了,顶着被抓乱的鸡窝头气势沉沉,木着脸不说话,呆滞看着前方。

双胞胎再次后退一步。

妹妹好像要被气疯了。

“先回家吧。”俞洲野去拿俞幼杳的书包,“大家第一次演情景剧嘛,紧张正常。”

俞幼杳转动眼珠子,她就不紧张!

双胞胎来了兴趣:“你演的什么,给我们看看。”

俞幼杳回到家饭都不吃了,放下书包就开始她的表演:“我演一个神,我需要实现主角的愿望,并给主角100块钱。”

双胞胎点头。

俞幼杳张嘴就来:“愚蠢的人类啊,竟然因为被误解就准备放弃自己的生命吗,蠢死你算了。” ??

双胞胎眨眨眼。

俞幼杳:“这是100元,拿去吧,当我施舍给你的。”

双胞胎欲言又止。

俞幼杳:“不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失败的人生永不被铭记。”

……

俞幼杳看向双胞胎,怎么样,她演得好吧?

双胞胎无言以对。

只想说俞幼杳你也太双标了,你演的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就这台词预选时就会被校方刷下去。

但这是自己的妹妹,哪怕昧着良心他们也得比出大拇指:“真棒啊杳杳。”

嘿嘿,俞幼杳偷偷一笑,都说了她不会剧透了。

俞幼杳进入了辛苦的排练期,期间陶疏没再来找过师代萱的麻烦,不过路上遇到不会给好脸色就是了。

摔跤的事她没有证据,喷泉倒是可以查监控,可她先对师代萱说了不客气的话,俞幼杳拿了录音笔,谁知道有没有录进去,她不准备报给学校。

她的目标是揭露师代萱的真面目,让众人恐惧师代萱,可要是俞幼杳这些人不在意师代萱的性格她搞再多事都没有意义。

烦死了,又出不了气。

跟俞幼杳有关系的人都邪门,一帮子反派。

嗯,陶舒摸着下巴想了想,她算不算屡败屡战的女主角?

5班的节目顺利过了校方预选进入了最终大名单,每天下午的付出得到了对等的回应,俞幼杳上学都干劲满满,俞安昊一见俞幼杳这小模样就忍不住嘴贱:

“听说你们下个月有外出实践活动?”

俞幼杳在脑海里翻找一番,是这样没错。

“你知道你哥哥们当年分到的实践活动是什么吗?”

没人跟她说啊。

“是去喂猪、喂牛、喂鸡鸭鹅。”俞安昊提起这事就忍不住笑,猛拍自己大腿,“你二哥被大鹅追着咬,吓得他爬树上去,但是爬太高了他不敢下来,让你大哥在下面接住他。”

“然后呢然后呢?”俞幼杳来了兴趣。

“掉下来的时候砸到当时带队的副校长头上,被罚去扫猪圈,结果、结果……”

俞安昊哈哈大笑,“结果被猪拱了,哭着回来的。”

哈哈哈哈哈,俞幼杳和俞安昊同款大笑,捂着肚子停不下来。

俞洲野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说好的世界毁灭都不提这茬,怎么又提。

俞安昊笑完俞洲野就轮到了俞幼杳:“杳杳啊,你要是被分去扫猪圈可怎么办,别给人猪粪点了,到时候猪圈噼里啪啦的响,我和你妈也救不了你。”

是说俞幼杳去年春节用炮炸牛粪的事。

俞幼杳停下笑,胡说,她才不可能去打扫猪圈。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外出实践是一件危险的事,上学的时候特意跟周老师打听了一下。

“我们今年的实践活动?”周一开大会的时候说过,周老师小声道,“不是上山就是下田,我估计是下田。”

下田?俞幼杳知道田,一块地圈起来里面有水就是田,她听载花村的伙伴提到过。

“下田做什么?”

“你看看现在什么季节。”周老师笑了笑,“幼杳啊,说不准你要去插秧了。”

俞幼杳:晴天霹雳。

她开始扭捏,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话:“水深吗?有我的腿深吗?会把我淹了吗?”

周老师看了眼俞幼杳的小短腿,心想学校既然敢做就肯定会保证学生安全,而且俞幼杳又不是才20cm:“放心吧,淹不了你。”

一米多深那不叫水田,叫鱼塘。

俞幼杳松口气,其实她连秧苗都不认识,知道“插秧”也多亏载花村的小伙伴,脑子里对这方面压根没有概念。

想来是小事一件,难不倒她。

俞幼杳继续专注她的导演工作,盼了半天终于等来了校庆本庆,一大早其他班级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下午的庆典,5班的人在着急忙慌的做名牌。

第一次演情景剧没有经验,名牌都没做,到时候上了台观众都不知道谁是谁。

俞幼杳图快,自己的名牌上就写了一个字:神。

言简意赅。

下午的表演她是除主角外最先出场的人,需要走在路上假装摔倒,被主角扶起来后进行简单的对话,紧接着就可以退场了。

再出场就是节目末尾,主角告诉她说不想消失就结束表演。

没有几句台词,俞幼杳确认自己全部记住了,她设想过台上掉链子的情形,除了忘词想不出其他。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下午的庆典环节,出场顺序是学校排的,考虑到庆典后期学生会比较疲惫,而情景剧可以调动大众情绪,5班的节目排在稍后一些。

5班买了专门的演出服,没怎么化妆,妆容不是重点,大家清清爽爽的上台。

趁着帷幕还没拉开,俞幼杳扯了扯身上的威亚,是的没错,为了表现神来去自如的能力,他们专门启用了学校礼堂的威亚。

不过因为俞幼杳太小,只设计了直上直下的动作,俞幼杳什么都不用做,该她退场时会把她拉上去。

到时候灯光一撤,再把她从黑暗中放下,观众不会注意到她。

他们来回排练过好几次,每一次都很顺利。前面还有一个班表演了飞天神女,也是顺顺利利下来了。

上台前周老师特意跟俞幼杳确认:“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俞幼杳推开周老师的脸,不就是第一次吊威亚时腿抖了吗,那不是她以前站的不够高吗,所以才会不习惯在半空中的状态。

周老师当时看着在半空抖成一团的俞幼杳陷入沉默,她说要放俞幼杳下来,俞幼杳不让。

“我、我没害怕,就是腿抽筋了。”

“马上它就不抽了。”

死腿别抖啊!你没玩过过山车吗,就算是儿童版但这不是差不多吗。

凭着对当“神”的信念,俞幼杳硬是克服了高空恐惧。

钟伦说她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也觉得。

对于5班的情景剧其他班多多少少听到一点风声,大部分持怀疑态度,他们还没扭转5班在心里的印象,只觉得没准又是一次“撞学校”。

可能是在通过情景演绎揭露学校某些不公正的行为?

看来又有人要遭殃了。

主持人完成报幕下到后台,灯光一暗,演员就位。

成败在此一举,俞幼杳歪嘴笑,帷幕拉开,作为主角的师代萱上场。

为了保证5班人都能表演,特意安排了一位旁白解释背景。

只说主角是一位不受欢迎的坏孩子,对世界和人生感到悲观,却没解释原因。

该我了该我了,俞幼杳身子一转,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作势摔倒,噗。

完了呛口水了,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得撕心裂肺。

师代萱看到了赶紧上来扶,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颓丧感:“你没事吧?”

俞幼杳摆摆手,咳的停不下来,脸都憋红了。

5班人&台下观众:演的好真。

好不容易止住,俞幼杳立马说台词:“孩子,你救了我,你可以许一个愿望,我会帮你实现。”

主角想了半天,她没有愿望,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一定要说的话,“许愿消失。”

她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化成风,化成雨,化成地上青草,什么都好。

俞幼杳拿出一早准备好的100元:“你还有12个小时的时间。”

话落,威亚一紧,她跟着垂直上升。

俞幼杳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消失在黑暗中。

俞幼杳很认真在表演,她没有搞怪,只想让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可惜她不搞怪,怪来搞她。

早就开场呛口水时她心里就有不妙的预感,直到这会儿终于确定是她的霉运debuff犯了。

威亚卡住了,她被掉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也就是身处一片黑暗没有观众看到,不然表演在这里就得结束。

俞幼杳抓狂,怎么前面的吊威亚都没事就她有事啊!!

后台工作人员紧急研究中,俞幼杳一看没办法立马下来,行吧,她等着。

台上还在继续。

主角拿着100元有些犹豫,100元能做什么?

场景一换,主角来到卖花女身边,不远处还有一个乞丐,女生说为补贴家用所以出来卖花,她想了想买了一束,10元钱。

玫瑰用五颜六色的纸页包着,娇嫩欲滴,她准备把这花送给朋友。

画面一转,朋友看着主角送出的鲜花满脸嫌弃,用手掩着嘴鼻:“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花粉过敏!”

身边其他人也在帮腔责备主角。

观众看了指指点点,明知朋友花粉过敏还送朋友花,怪不得是坏孩子。

被责怪时主角站着一动不动,脸上亦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解释,等朋友走后她才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玫瑰,她把玫瑰拆解了。

这是一朵纸花。

“你以前说过你喜欢花。”主角喃喃道。

只要多看一眼,就会发现这朵“花”没有花粉,是用包裹玫瑰的纸张做成的。

“算了。”主角把纸花扔进了垃圾桶,“反正以前也这样。”

俞幼杳津津有味看着,这可是她的大作,因为入迷连威亚都忘了。

还剩70元,主角买了一大堆食物回家烹饪:“给爸爸妈妈做最后一顿饭吧。”

可惜她厨艺不精,反而把厨房弄得一团乱。

扮演父母的角色登场,一见混乱的厨房便把主角骂了一通,认定主角是故意捣乱,还让主角把厨房恢复原状。

面对指责主角依旧没有吭声,等父母一走灯光暗下,她从兜里拿出创口贴贴在手指上:“算了,反正以前也这样。”

镜头给了创口贴一个特写,主角像只受伤了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兽。

还剩30元,主角从家里出来,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天下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不知道去哪里。

最后决定对自己好点,买了糖葫芦坐在路边吃。

一个小孩子跑过来,眼馋的望着主角手里的糖葫芦,主角看了眼手里的钱,正要告诉小孩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俞幼杳的威亚在这时候动了。

卡了半天终于不卡了可以脚踏实地了,却赶在剧情上演时,俞幼杳只觉嗖地一下就落了地,一抬头,师代萱扮演的主角和符泰和扮演的小孩一脸懵逼看着她。

观众也懵了。

要死要死要死,链子掉在这种地方她冤啊!

俞幼杳快哭了。

想了半天,只能从兜里掏出备用现金。

“孩子,100块钱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T_T。

符泰和条件反射就想笑,死死咬住自己嘴唇,这可是全班共同的心血绝对不能笑出声。

还是师代萱先反应过来,恹恹的摇了摇头:“不用了,钱不能买到我想要的东西。”

哦~原来是想表达这个,观众恍然大悟。

工作人员这时给俞幼杳提溜起来放在舞台黑暗中,众人长舒一口气,以防万一威亚也不掉了,直接解开,到时候俞幼杳出场直接走出去就行。

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一转眼,主角和小孩身边堆满了零食,两人大口吃着,小孩嘟嘟囔囔问:“你不是说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吗?”

主角:“主动给的不能吃,自己要的可以。”

哈哈哈,观众发出笑声,沉重的氛围轻松了些许。

可还没等众人放下心,小孩子被噎住了。

使劲捶胸口都没用,主角见了立马跑到小孩背后抱住,想用海姆立克法急救,不多时,小孩yue了出来。

主角是师代萱扮演,已知师代萱力气很大。

之前彩排都是做做样子,台上为了逼真,师代萱使了些力气。

于是符泰和……yue。

他真的要yue出来了!师代萱住手,住手啊!

yue!

咦,观众齐齐往后靠,这个就不必演这么真了。

小孩家长在这时候上场,从背后看还以为主角是在欺负他的孩子,立马把主角骂了一顿,牵着孩子的手走了。

而孩子因为刚吐出东西还没缓过神,没来得及替主角解释。

主角面上无悲无喜。

“算了。”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观众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反正以前也这样。

从表演开始他们就知道主角是坏孩子,但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是坏孩子,旁白也没有解释,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因。

是每次都想好好拥抱世界却被世界误解的坏孩子啊。

主角的钱已经花完了,12小时却还没到,她在路口孤独坐下,静静度过最后的时光。

只有一束暗暗的光照在她身上,背景音乐没有歌词,悠扬婉转,听得人心里发酸。

怎么这么惨啊,观众想到,有人擦了擦眼角。

“无人知道我的离去,也许这就是适合我的结局。”主角说道,准备闭上眼。

她看够这个世界了。

不要啊!你再睁开眼看看,生活很精彩的!观众心里大喊道。

忽地,另一束光打在台上,一早出场却没有台词的乞丐再次出现。

“小朋友,原来你在这里。”

乞丐笑着走到主角面前,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我找了你好久。”

主角愣住了,为什么要找她,为什么要…送她花:“这是给我的?”

“当然。”乞丐点头,时间倒转回卖花时刻,主角从卖花女手里买了一束玫瑰,因为朋友花粉过敏不需要花,于是她想了想,把花放在了路边乞丐的碗里。

一同放下的还有20元钱。

乞丐看着花有些不解:“这花如此美丽,为什么送给我?”

主角僵硬开口:“我不喜欢玫瑰,我喜欢向日葵,所以送给你了。”

其实她对花没有喜好,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的举动。

原来如此,原来真正的花送给了乞丐,是说怎么10元买花就剩70元了,还给了乞丐20元。

明明是个好孩子啊!

时间回转,回到现在的时刻,主角看着向日葵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这花如此美丽,为什么送给我?”

乞丐呵呵一笑:“来见朋友,当然得带礼物啦。”

砰,众人只觉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懒洋洋的坐姿也变得端正。

主角和乞丐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向日葵:“我没有朋友。”

乞丐:“好巧,我也是。”

“大家都不喜欢我。”

“为什么?”

一个很荒谬的理由,“因为我不会笑。”

太过阴沉。

“好巧。”乞丐又道,“我不会哭。”

他饱经风霜,却笑对人生。

“你是个怪人,我是个怪人,我们加在一起,就不奇怪啦。”

灯光照在主角脸上,一直以来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她的眼睛红了。

她看着手里的向日葵,身边坐着新认识的乞丐朋友,心境有了变化。

老奶奶最后一次登场:“孩子,你还需要你的愿望吗?”

主角摇了摇头。

她愿意再给这个世界一次机会。

“我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灯光暗下,故事到这里结束。

表演完成。

台下的观众还愣愣的没回过神,就结束了?怎么这么快。

他们还没看够呢。

特别是校方的大人们,他们比学生更能看出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除了对某些事物的误解,最主要的,是每个人都对世界失去了耐心。

如果每个人愿意再多一点耐心,多了解一下身边的事物,坏孩子就不会是坏孩子了。

可世界太浮躁了,人们来去匆匆,从不停下脚步。

“好!”有人大喊了一声,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到最后掌声雷动,响彻整个礼堂。

灯光再次亮起,5班所有人站在台上向观众致谢,周老师在旁边一个劲的鼓掌,尤为激动。

看到了没,这是她的学生,都是优秀的好孩子!

掌声经久不息,俞幼杳站在中间扬起笑,就是这种感觉,所有人都为他们欢呼的感觉。

太棒啦。

编剧名字俞幼杳写的“5班全体同学及周老师”,她最开始设想了几个误解剧情,其实不难写,她身边有太多被误解的例子了。

拿给周老师看时周老师也没说什么,只帮着她改台词,毕竟她阅历不足,有的台词无法准确表达她的意思。

还是后来演绎过程中产生的灵感,说是全班参与,但总有人只能分到一点点词,她冥思苦想好几天终于决定修改剧本。

她采访了这些“演绎份量”不足的人。

这些人说出了生活中遇到的被误解的事,她写进剧本,让这些人更有参与感,同时也更贴近现实。

大作就这样产生了。

看看台下激动的人还有这噼里啪啦的掌声,不愧是大王排练的作品,大王出品必属精品。

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通,俞幼杳带着5班人下场,后台碰到其他节目的表演者主动上前搭话:“你们表演的真好,剧本好演技也好。”

“我妈妈还夸你们呢。”

你妈妈?俞幼杳不懂,你妈妈来了?不然为什么夸我们。

“是直播。”钟伦凑上前,学校现在与时俱进,文艺汇演啊庆典啊又或者是运动会之类的都会开直播,一是宣传学校,二是给来不了的家长看。

家长工作忙,孩子又有表演,在办公室开个直播瞄两眼还是能够做到的。

俞幼杳前段时间忙着当导演都忘了这事,此时一听就拍拍钟伦肩膀:“你说我们班家长看到了这个表演会怎么样?”

钟伦沉思,两个可能。

一是看过就忘,或者看都不看;

二是引起反思,生活中是不是也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特别是剧本上那句“部分剧情改编自真实事件”,足够给家长提醒了。

愿意反思的家长也许不多,“不过老大,只要有一个家长愿意反思,我们就会少一位‘坏孩子’。”

这句话竟然有些哲理,俞幼杳指指钟伦,你小子可以啊。

钟伦挠头笑。

俞家人也看到了表演,都显得很震惊,俞幼杳还能写出这样的剧本?

不是他们带有色眼镜看人,俞幼杳什么样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她在台上打架他们信(参考去年校庆),安静表演就有些离奇了。

俞幼杳没想到,最先反思的是俞家人。

“杳杳啊,爸爸以前误会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深藏若虚。”俞安昊表示要给俞幼杳开个书店,俞幼杳有空了就去读书,“谁说我们杳杳笨,我们杳杳可聪明了。”

俞幼杳推开俞安昊的脸并拒绝了俞安昊的书店。

她才不要天天看书,她不喜欢学习!

“对,奶奶也小看了杳杳。”杜文心抱起俞幼杳,俞幼杳年岁长了,她快抱不动了,“能写出这样的剧本,我们杳杳是有大智慧的人。”

“你不只是一个喜欢闹腾的小孩。”

那是,俞幼杳被夸得找不着北,身后要是有尾巴能甩成螺旋桨。

学校读懂了《坏孩子》想表达的意思,后期专门制作成了独立的节目发在了校内论坛上,供大家反复观看。

《坏孩子》的影响由学校开始辐射校外,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一度成为网络的热门话题。

#没有人愿意倾听,除了同样孤独的乞丐#

#生活变快了,耐心就少了#

#被误解的那些年#

……

众人对5班的看法产生了改观,一直以为这就是一群喜欢玩闹的小孩,是刺头,不学好,没想到5班给众人上了一课。

产生这样刻板印象的他们是否也是造成“坏孩子”的原因之一?

需要重新认识世界的真的只有故事里的主角吗?

《坏孩子》带来的影响还不止于此。

“在‘全国联校汇演’上表演?”办公室,俞幼杳指指自己,对面坐着周老师。

全国联校汇演是一档官方节目,每年都会在国内各大学校里选取有意义、有创新、有发展等的节目汇聚在一起,表演给全国人民看。

周老师点点头:“好作品应该被更多人看到,这是学校特意争取来的。不过名额有限,你知道我们班20个人,没办法都上。”

“这是你导的片子,老师觉得应该问问你的意见,我们有5个名额,你推荐谁去?”

说是问意见,其实就是把权力交给了俞幼杳。

俞幼杳默认接过“选人”权力,一脸严肃出了办公室。

第一个排除自己。

联校汇演上表演会收获什么?名声,喜爱,光辉履历?

也许这些她是需要的,不过……

——妈妈,怎么维持圈子的长久?

——你觉得一个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在大人的圈子里,维系关系的是利益,有了利益就能把一群人聚集在一起。

她的圈子还小,能给的不多。

这5个名额就是她手里的筹码,是她的[资源],她的[人脉]。

俞幼杳迈出了她的第一步。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钟伦:“我手里有5个名额,可以去到全国联校汇演上表演,到时候面对的是全国的观众。老师说了,表演得好,就能全国出名。”

钟伦眼神热切。

俞幼杳想了想,如果是傅琦玉会怎么分配名额?

她把名额交了出去:“我们班谁想要这个名额就来你这里报名,怎么选,你来决定。”-

第50章 幼杳的日常 幼杳成了现代兵马俑

作为主创、导演、表演发起人, 俞幼杳不要这个名额已经非常“大气”了。

她能有什么私心呢。

学校表演时只演了一个小角色,加起来没两句词,远不如扮演主角、乞丐甚至是一直yue的小孩吸引人。

“老大真大方啊, 名额说让就让。”符泰和道,他们是小孩但不傻, 知道凭俞幼杳的付出以及家世,她说要去表演就肯定能去表演。

结果她不去。

现在班里人心归一, 无论谁去联校汇演都会感谢俞幼杳, 没有俞幼杳能有他们的今天?

现在还是学校里代代相传的刺头呢。

“…我就把选人的事交给了钟伦, 他是我的帮手, 不对,助手?”深夜,俞幼杳趴在床上跟傅琦玉讲她经历的事,被子扭成一坨。

傅琦玉把被子摊开:“你就不怕大家都去恭维钟伦忘记你这个有功之人?”

会这样吗?俞幼杳坐起来:“那他们也太笨了,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

“这么笨的人我才不要。”

她的圈子不能塞满分不清现状的蠢货吧。

傅琦玉又问:“那钟伦要是欺上瞒下用你的资源养他的势力呢?”

哈?俞幼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要考虑这么多吗。

“妈妈,当大人好累啊。”

“不是说自己还是个孩子?”

“是的,我是小孩子。”俞幼杳躺回床上, 两脚一瞪表示她要睡觉了,“等我明天起来再想这个问题。”

实在不行,“妈妈会帮我解决的。”

她妈说了,给她兜底。

俞幼杳拍马屁:“妈妈你今天超级好看, 我是说, 昨天好看, 今天比昨天还好看,明天会比今天更好看。”

废话文学,傅琦玉哼笑, 拍马屁都没两句词,多说一句就要暴露自己的文化功底了。

俞幼杳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舒畅,每天哼着歌去学校,写作业都不觉得难熬了。钟伦也跟班里人打得火热,众人都知道他是俞幼杳的代言人,有事先找他,他解决不了再找俞幼杳。

俞幼杳思考过傅琦玉的问题,虽然不想动脑,可这是件严肃的事,不能不想。

不急不急,两年多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一天两天。

我可是个大智若愚的人,俞幼杳安慰自己。

选人期间钟伦问过俞幼杳,这5个名额给出去俞幼杳想收回什么,俞幼杳大义凛然,说她什么都不需要,大家开心就好,钟伦讶异之余不忘给俞幼杳宣传一波,说俞幼杳舍己为人不求回报,上哪里找这么好的老大。

咳咳,过了,俞幼杳让钟伦别吹这么狠。

她不是真的不求回报。

她所求的已经得到了。

她在告诉众人她这里有资源,众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是吗。

傅琦玉某天下班还专门跟俞幼杳讨论这件事:“家委会都有人找到我这里来了,说给她女儿一个机会,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俞幼杳不懂,这个机会这么重要吗?她给出去是不是不划算?

“不重要。”傅琦玉轻描淡写,“他们求的你都有。”

十分豪横,俞幼杳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她知道这代表“家里很牛”。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好的家庭不会只给孩子提供钱财,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机会,就可能为孩子以后的多向发展打下基础。

“那么,你有什么要求吗,杳杳老大?”傅琦玉开玩笑问道。

怎么叫她“老大”呀,这多不好意思,俞幼杳吸吸肚子:“对这位家长没有要求,对妈妈有。”

“可以再给我一次零花钱吗,这个月的花完了。”

傅琦玉收起笑:“俞幼杳,今天几号?”

俞幼杳看眼手表:“20号。”

“你何止是月光族。”无奈到极点是会笑的,傅琦玉愿为此作证,“你不仅月光你还倒欠。”

“我向下个月借?”俞幼杳试探道。

傅琦玉才不信:“借着借着就开始做假账了是吧。”

想教俞幼杳理财,可看着俞幼杳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觉得没有必要,家里不差这点钱。

完了,傅琦玉揉揉额头,她怎么成了溺爱孩子的家长了。

“我再给你一次,这次花完了真没有了。”

“好的妈妈,妈妈你最好了,爸爸哥哥还有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油嘴滑舌,傅琦玉上次还听到俞幼杳说“哥哥最好了”,真是逮到哪个夸哪个。

双胞胎如今的零花钱得分成两份花,因为怕俞幼杳不够用。

说起来,这事还源于一个小插曲,双胞胎的生日。

双胞胎的生日就在这个月,俞幼杳倒没有忘记,只是她没钱了。

过生日得送礼物吧,她挑来挑去,送了两盒宝宝霜。

俞洲野拿到礼物十分茫然,妹妹送的再便宜他都接受,可你不能敷衍我,这真不是从你护肤品里拿了两罐?

山居每个月采购都会帮众人买好日常用品,俞幼杳常用的就是这款宝宝霜,因为她喜欢这个味道,几年都没换。

俞洲野生气了。

他开始闹脾气:“如果不想送可以不送。”

俞幼杳的霸王脾气怎么听得了这个,而且以前都是哥哥让着她啊,俞洲野生气她也生气。

两人开始冷战,俞泊恒置身事外,不帮俞洲野也不帮俞幼杳,于是俞泊恒也被“讨厌”上了,知不知道吵架最恨端水人啊。

这下子变成三人冷战。

自从两年前双胞胎跪祠堂和俞幼杳打了一架后兄妹三人再没有发生过矛盾,如今三人冷战让俞安昊和傅琦玉格外新鲜,两人也不劝,就看三人能闹到什么时候。

俞安昊私底下还和傅琦玉打赌:“最多冷战三天,不然儿子就要撑不住了。”

傅琦玉想了想:“那就赌洲野撑三天,泊恒撑五天。”

还可以分开赌?俞安昊惊了,可一想双胞胎的性格又觉得傅琦玉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俞泊恒是被迫冷战,可他心思深沉稳得住,不是俞洲野能比的。

俞洲野会生气纯粹是吃醋了。

俞元白生日双胞胎陪着俞幼杳去选的礼物,不说价格和用心程度了,就连包装都十分精美,和俞元白的一比连包装盒都没有的宝宝霜俨然跟个垃圾桶捡来的一样,落差极大。

俞洲野接受不了。他本来就因为俞幼杳和俞元白关系好吃过多次醋,就算后来放下对俞元白的成见心里也分得十分清楚,兄弟是兄弟,平时遇到什么事说一声就行,我全力帮你。

但妹妹是妹妹,妹妹就一个,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他开始变得冷漠,每天上学等着俞幼杳坐第三趟车,可上车后一句话不说,沉着脸散发冷气,俞幼杳早饭都吃不香。

她让俞洲野回到他的第二趟车,俞洲野不干。

下午放学二年级比五年级早,博岳提供课后延时服务,俞幼杳有时候等双胞胎有时候不等,如今吵架了自然不会等,结果俞洲野更生气了,回到三人一起的书房又开始释放冷气,俞幼杳写不好作业。

她和俞洲野大吵一架:“不可理喻,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台词是在最近看的两集偶像剧里学的。

俞洲野心想是我在闹?明明是你先犯错的:“你送个礼物连个包装都不愿意给我弄一个!”

俞幼杳迷惑,就一个包装纸?你喜欢我给你送不就行了。

因为没钱了,她找俞子濯借了点,回头就买了一大沓五颜六色的包装纸送给俞洲野。

结果俞洲野更生气了:“不是包装纸的事!”

俞幼杳也怒了,你说要包装纸我借钱给你买,买了你又说不是这么回事,你要闹哪样。

无理取闹!

又开始冷战,傅琦玉和俞安昊得知后笑得不可开交,怎么会这么好玩。

俞幼杳跟个渣女一样。

不对,渣妹妹。

就这样冷战了三天,俞洲野受不了了,他和俞幼杳这三天都没好好说过话。俞幼杳不在书房写作业了,跑去明月居写,为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竟然愿意早起坐第一趟车。

留他在第三趟车上一脸无措。

俞洲野心里苦。

俞幼杳不是没意识到她的错误,只是倔脾气上来了,让她做不出率先低头认错的事。

她也知道她送的礼物有点敷衍……咳咳,她不是故意的!

她没钱了,早前排练期间该花的都花了,她又不理财,也从不在花钱上做规划,想的是这个月先用宝宝霜代替一下,下个月零花钱到账她就补给两人正式的生日礼物。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俞洲野就生气了,她也跟着生气。

哥哥竟然凶我!有没有天理了!

早上和俞姿澜、俞元白一起坐车上学时被两人顺了顺毛,说了点俞洲野的好话,俞幼杳脾气软了下来。

不就是个生日礼物……好吧,哥哥以前都给她买好的,从不敷衍她。

她知道错了。

晚上洗漱完,俞幼杳悄悄打开房间门,正好和旁边同一时间开门的俞洲野对上,两人看了彼此几眼,互相都看出了对方有那么点尴尬。

好啦好啦,我认错还不行吗。

“对不起。”

异口同声说出来,又露出同样诧异的表情,最后双双咧嘴笑。

“哥哥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说嘛,何必跟我怄气。”

“妹妹你也真是的,没钱了就直说嘛,何必遮遮掩掩。”

“……你没给我时间说。”

“……你给元白送的时候怎么就有钱了。”

“元白哥生日在几号?”2号!她刚拿到零花钱自然可以买礼物。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你没钱了?”她只要说了家里哪个哥姐会不给她钱。

俞幼杳忘了。

她理亏,她忘了她没钱,也忘了双胞胎生日,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生日当天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对不起。”理直气壮的认错。

俞洲野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原谅她,兄妹俩欢欢喜喜和好,随后才发现更糟糕的事在后面。

他俩和好了,俞泊恒没有。

俞泊恒是三兄妹里最稳得住的人。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泰山压顶面不改色,遇到问题俞幼杳和俞洲野也多是向他求助。

两人敲开俞泊恒的门,俞泊恒冷淡出现在门口:“有事?”

“哥哥。”嬉皮笑脸,试图蒙混过关。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要睡了。”

笑脸一收,两人看着在面前合上的房门齐齐叹气。

完了完了,吵架的时候怎么就把大哥也给拉下水了,现在好了,大哥不给好脸了。

“都怪你。”

“怪你。”

继续吵。

不过对付俞泊恒,俞幼杳脑瓜子还是够用。俞泊恒是她亲大哥,最顺着她了,兄妹俩能有什么隔夜仇。

眼见俞泊恒在前面走着不管她,俞幼杳眼睛一转抬腿跑了两步,矫揉造作的摔在了地上:“大哥…哎哟!”

俞泊恒要是21岁他就不吃这套了,可惜他现在11。

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就有了动静,立马回过身去扶俞幼杳:“摔到哪里了?”

俞幼杳装模作样:“摔到腿了,手也有点难受,腰、背,还有哪儿啊,反正都痛。”

“不过大哥要是愿意原谅我,它们立马就能好。”

俞泊恒这个时候知道了什么叫“套路”:“要是不原谅呢?”

“那我浑身都痛。”

还成我的错了,俞泊恒在俞幼杳身边坐下:“为什么会送宝宝霜做礼物?”

好家伙,真能装啊,搞半天你也在吃醋,偏偏自己不说,就看着俞洲野冲锋。

但和好就在眼前,俞幼杳不敢造次,一五一十说了。

“我下个月有钱了就重新买,真的。”

俞泊恒淡然:“你没钱了可以跟我说。”

“啊?”俞幼杳抓头发,用你的钱给你买生日礼物,这样不好吧。

“可以,就当我给你的零花钱。”俞泊恒打消俞幼杳的顾虑,把俞幼杳从地上拉起来,“我有钱,没钱就找我。”

有的商品会通过直白而简短的功能性广告语给顾客一种心理暗示,当顾客处于某种特定场景下会下意识想起这类产品从而采购,比如最常见的“累了困了喝xx”。

俞泊恒告诉俞幼杳,没钱就找他,俞幼杳记住了。

再过几年,当俞幼杳零花钱又双叒花光时,她第一个找的不再是傅琦玉或者俞安昊,而是俞泊恒。

俞幼杳和俞泊恒和好的过程很简短,在俞洲野看来,妹妹只是往地上一坐撒个娇,俞泊恒就不生气了。

他也可以。

晚上从书房出来,俞洲野当着俞泊恒的面表演“左脚踩右脚”:“哥,我摔倒了。”

俞泊恒:……

俞洲野:“你不扶我一把?”

俞泊恒:“就在这里睡吧。”

俞洲野:?

不是你怎么还搞针对啊,幼杳可以我不可以,我不是你亲生弟弟啊?

校庆过去,外出实践抬了上来,博岳的学校生活还是很多姿多彩的,一半时间上课一半时间实践,最大程度保持学生对上学的兴趣。

就算是高中部每年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不会只坐在教室里苦学,去年高中部开了音乐节,学校狂欢了3天。

高中部的老师很羡慕,终于懂了老人为什么经常感叹“我们当年哪有这条件”。

钟伦特意打听了消息:“好像是要去农村。”

午休时间,5班的人都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小声聊着天。

“农村?我在电视上见过。”

“去那里干嘛?野炊吗?”

“野营哪会去乡下,去山上才对。”

“不是去玩,这是实践活动。”钟伦有些无语,这些人脑子里怎么就想着玩,“你们以前没参加过植树活动吗,植树就属于实践活动。”

参加过,俞幼杳和祁临对视一眼,不仅参加了还遇到了绑匪,差点给祁临卖了。

“只要是实践活动就需要费心费力。”钟伦总结道,最多结束后给大家一点自由活动时间,不过野营是不可能了,太费时间。

“而且也不可能真去农村。”符泰和参与进来,他问过高年级的人了,“我们一个年级人虽然不多,但5个班就需要5个活动点,而且学校这次还考虑把3、4年级的也拉进来,需要的活动点就更多了,一个村子哪里装得下。”

“他们以前做过外出实践活动的都说有专门的公司提供学生实践场地,我们估计是去那里。”

这不就跟之前去过的农场一样,俞幼杳躺回去,反正她都知道是插秧了,学校能比的不就是速度,哪个班速度快哪个班得表扬。

都是套路。

没过几天学校下发了外出实践通知,正好赶上5班有5人要去外地录节目的时刻,5班一下子少了5个劳动力,不少人担心实践活动比不过其他班。

通知不都说了,要去插秧,上了这么几年学基本的套路还是知道的,肯定是看谁插的秧苗多。

钟伦不愧是778认证的反派:“有个主意。”

“要是担心比不过其他班成为最后一名,我们可以兵分两路,10个人插秧5个人捣乱,把其他班插好的给它扯下来,拿回来给我们自己用。”

一群人缓缓睁大眼:……

符泰和丝毫不给面子:“老钟,论缺德还得是你啊。”

钟伦脸颊一热。

“而且这么做了我们真的可以活着回家吗?”祁临毫不怀疑5班会成为其他班级的攻击对象,到时候别说拿名次了,不写检讨都算学校大人有大量。

“写检讨不够吧,还得被罚打扫卫生。”

“记过……”

“我情愿当最后一名。”

俞幼杳没参与这次的话题,双胞胎给她找了插秧的视频,她个人觉得挺简单的。

不就是把秧苗往水里插,相当于水下游戏,她一个人可以抵其他班10个!

妥妥第一名。

俞幼杳自信过了头,家里没人拆穿,人教人是教不会的,等她去了现场就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出发那天傅琦玉给俞幼杳装了三套衣服,俞幼杳抱着行李满是不解,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衣服,不是只去一天吗。

“妈妈我晚上就回来了。”

傅琦玉露出笑:“嗯。”

“我只穿得下一套衣服。”

傅琦玉:“嗯。”

“多余的衣服要捐出去吗?”

别人不给你捐就不错了,傅琦玉摸摸俞幼杳的头,玩去吧。

俞幼杳拖着行李箱走了,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不止她一个人大包小包,俞子濯也在这次实践的行列,带了不止一套。

坐上去实践场地的大巴,俞幼杳饶有兴趣看着窗外,路上遇见另一个小学的孩子去春游,脑袋上都带着小黄帽,可可爱爱。

等红绿灯时有人探出头问对方去哪里春游,他们说去山上踏青,可以放风筝可以野炊,把5班的人羡慕得不行。

同样是外出,怎么他们就要去插秧。

他们都听说了,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4年级的就说“我们这还算好,听说5年级之前有去打扫猪圈的”。

俞幼杳合理怀疑这个传说是她二哥留下的,她爸前段时间才讲过。

大巴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地方,俞幼杳扯着小行李箱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一块的水田,秧苗整整齐齐摆在岸边,需要用的时候得一个个去领。

场地辽阔,吹来的风都含着泥土的味道,田里的水是浑浊的,不下去根本不知道有多深。

博岳的学生哪见过这个,他们下过的“水池”不长这样,不仅清澈见底岸边还有专人守着,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犹豫了。

大部分人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他们不敢下田。

俞幼杳把行李箱放好,外出实践对她来说都是娱乐时间,不就是水田,载花村的小伙伴都能行,她能不行?

俞幼杳不能说不行。

“周老师,我们5班在哪块田?”主动询问,气势昂扬。

带队的副校长一看,哎唷哪个班的学生觉悟这么高,还以为要劝说半天呢,人家主动要求赶快下田。

有人领头其他的孩子就会有样学样,这可给他们起了个好头啊,快带她去领秧苗。

周老师欲言又止,很高兴俞幼杳有这么高的兴致,但这心不知道为啥有点慌。

所有人都看着俞幼杳,俞幼杳要是掉了链子……

周老师想起了上次校庆的威亚,后来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检查过好几次都没检查出问题,只能归咎于运气不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周老师带俞幼杳去领了秧苗,2-4年级的学生都在岸边站好紧盯着俞幼杳看,俞幼杳要是能顺利下去他们也下去。

俞幼杳把手里的一捆放在岸边,她得先下去,周老师说过了,这田不深,不会淹了她。

啪叽,踩到了泥土,软软的滑滑的,俞幼杳皱着小眉头忍住怪异的感觉,小事一桩啦,难不住她。

习惯了就好,俞幼杳双脚进了水里,走两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高兴地跟岸边的同学挥手:“都下来吧,我替你们尝试过了,不吓人,只要诶诶……诶!”

噗通,全体学生闭上了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俞幼杳踩滑了,脚陷阱泥土里拔不出来,她使劲拔,前脚刚出来后脚就踩滑,白色的衣服一秒泡进水里,岸边的老师赶紧下来救。

等她从水里出来已经成了泥人,现代兵马俑模型,周老师赶紧带去洗澡换衣服。

俞幼杳一上岸其他人都往后退一步,这下好了,见识到了俞幼杳的惨状所有人都在打退堂鼓。

副校长懵了,在他的预想里事情不应该这么发展,他想起刚刚问来的名字:“她姓俞?”

旁边的主任点点头。

副校长:“俞洲野是她什么人?”

主任:“亲哥。”

副校长闭上了眼,原来如此,俞洲野当年摔他头上,俞幼杳给他增加困难,怪不得是一家人。

俞幼杳这会儿已经自闭了。

在她的预想里事情也不应该这么发展。

她应该在田里大显身手,2-4年级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厉害,上能打群架下能插秧苗,属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身手没显上,笑话倒是显了。

刚洗了头,俞幼杳头上盖着毛巾坐在一边晒太阳,浑身一股幽怨气,脚趾蜷缩展开再蜷缩,恨不得立马挖地洞钻回山居。

发生这样的事她脸面何存!所有人都看到了!学校这次还安排了无人机和摄像随时跟拍,不会把她一身泥的照片刊登在校报上吧。

她要退学!

“想什么呢。”周老师拿来了吹风给俞幼杳吹头发,“早点吹干早点下田,这次你可得注意点,别又摔了。”

“我不可以回去吗?”

周老师犹豫两秒:“按规矩来说是不行的,除非你父母出面联系学校。”

“但老师提醒两句,现在走留下的可就只有泥人形象,如果想让众人忘记刚才的事——”

“留下留下。”俞幼杳大喊道,俞子濯也在呢,她要是就这样灰溜溜回去了不得被俞子濯嘲笑三个月。

起身回秧田,俞幼杳看一眼身上刚换的衣服,终于懂了傅琦玉为什么要给她准备三套衣服了。

她现在怀疑三套不够穿。

俞幼杳再回去时其他人已经开始陆续下田,副校长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把这群祖宗哄下去,刚开始还会害怕,熟悉了之后就开始踩水玩了。

什么插秧,先玩了再说。

周老师把俞幼杳带到5班的地块:“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块田插满,少了5个人不怕,这块田也小。”

“第一名有奖励哦。”

她试图激起俞幼杳的斗志:“第一名的班级学校请吃饭,餐厅任选,你不想和同学们一起聚会吗?”

俞幼杳瞄一眼周老师,她不想,她自己也可以请5班人吃饭,她有私房菜馆。

这个奖励不能驱散她的尴尬。

“额,第一名可以登校报,上论坛,受全校夸赞?”

俞幼杳:校报会把我的泥人出水照和第一名合照放在一起吗?

俞幼杳持续自闭,周老师无能为力,就算自闭也得下去。

俞幼杳绷着脸再次下水,钟伦抱着秧苗走到俞幼杳身边:“老大,要秧苗不要?我给你拿。”

这是重点吗,俞幼杳在田里转一圈,重点是怎么捡起她的脸面。

啪嗒,有人从隔壁田块扔过来一株秧苗:“5班的,比赛吗?”

符泰和率先应战,虽然他们人少但他们地也小,这么一看还算公平,立马把另一边的班级也拉了进来。

他们在学校的奖励基础上再额外加赌注。

连着3个班热闹起来了,但这热闹跟俞幼杳无关,其他人在后边哼哧哼哧插秧苗,她还在自闭。

打赌什么的她已经玩够了,她之前就跟秦高朗打过泥巴仗,如今换了真泥巴,也就那么回事——

啪,一团泥甩在了俞幼杳衣服上。

“不好意思啊,手滑。”田块没按班级序列排,俞幼杳左手边是1班,5班和1班的渊源从入学起就有了,1班现在这算发起攻击?

俞幼杳看过去,1班一个女孩正一脸倨傲盯着她,态度和俞姿澜有些像,俞姿澜平时在学校就爱带点高傲看人,但对亲朋好友不这样。

“我说打谁身上了,原来是你这个显眼包。”那人甩了甩手上的泥,动作漫不经心。

她有张秀丽的脸,在1班出了名的不好惹,看什么都不顺眼。

俞幼杳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泥,本来丢了脸心头就有火,这人还来招惹她。

自从新年打雪仗后学校已经没人敢来挑衅她,今天倒是稀奇,不知道是五姓哪家的孩子。

“有本事待会儿别哭。”俞幼杳冲去田埂。

那人眼一眯,这是战斗宣言?她也往田埂上冲。

两人在1班及5班共有的田埂上汇合,你抓我衣服我抓你头发开始给人身上抹泥,两个班老师见了赶紧来拦,不一会儿,俞幼杳洗了今天的第二次澡。

打架的人就坐在她隔壁,两人一起吹头发。

别说,打了一架舒服了点,起码火气发泄出去了。

俞幼杳很久没打架了,上次打架是什么时候她都忘了,这么一回想才发现她已经乖了很久。

烦死了,俞幼杳扯扯衣服,还没开口身旁的人已经先一步吐槽出声:“烦死了。”

那人摸摸衣服又摸摸头发:“起床烦,坐车烦,下田烦,插秧也烦,烦死了这个世界。”

哟,烦神下凡。

俞幼杳翻个白眼背过身坐着,只是打架不能完全抒发她的郁气,她心里还记挂着她丢在田里的脸。

1、4、5班的争斗已经从班级蔓延到了年级,变成了2、3、4三个年级间的争斗,俞幼杳之前带领5班唱过合唱表演过情景剧,此时就算再带领5班、或者说2年级夺第一也没多少意义。

拿第一是群体胜利,风头都要分成好几十份,哪有现代兵马俑有吸引力。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个人出风头?这样应该可以拯救她的名声。

俞幼杳偏过头,不行,她是跟着学校出来的,等头发吹好了周老师立马就会把她带回去继续下田。

她放下手里的吹风机,隔壁的烦神还在骂骂咧咧吐槽心里的不满,已经从秧苗的颜色延伸到了泥土的柔软度。

“喂,”她喊道,“想不想脱离班级单独行动?”

女生回过头,怎么个意思。

俞幼杳双眼放光,鬼点子生成中。

十分钟后,刚回到秧田没多久的俞幼杳又跟人发生矛盾,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洗澡。

周老师打开俞幼杳的行李箱,嘴角一抽,来时加身上穿的一共四套衣服,如今就剩最后一套了。

俞幼杳今天打算光着屁股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