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2 / 2)

砰!项睿话音一落,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拳头。

俞幼杳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主动来找打。

她很久没有活动拳脚了,早就对项睿心存怒火,既然项睿自己要求,她满足他。

项睿被揍得不轻。

为了之后茶里茶气的表演,他几乎没还手,随便俞幼杳揍,等到差不多时才大声叫唤,惹得很多人跑出来围观。

蔡主任和周老师得了信赶紧跑来阻止,就见俞幼杳傲然站着活动手脚,项睿躺在地上默默流泪。

蔡主任把人扶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在学校敢打这么凶,反了天了。”

周老师嘴角一抽,心想你还是见识少了。

项睿看一眼“不知悔改”的俞幼杳,抱住蔡主任的手:“老师,是她……”

他呜呜哭道:“上次玩游戏我惹她生气了,她气不过,就把我打了一顿。”

项睿和俞幼杳的矛盾在反派联盟里传开了,年级一半人都有所耳闻,此时看项睿哭得伤心都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

“玩游戏而已,不至于打人吧。”

蔡主任看向俞幼杳,横眉下眼神锐利:“是他说的这样吗?”

俞幼杳看着项睿表演,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她使这招,不过有了前面的陶家兄妹做铺垫,项睿的招数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起码让她有了防备。

俞幼杳从兜里拿出一个粉色的设备,5班的人见了有些眼熟,好像在谁身上见到过。

似乎是…秦高朗的东西?

俞幼杳当初送这玩意儿给秦高朗时就说了,这是一个便捷式的录音录像一体机,平时随身携带,遇到不对劲就赶紧打开录像,以防被人算计。

只是当时恶趣味,给秦高朗选了个粉色,没想到秦高朗不介意。

俞幼杳这几天借了来用。

点开播放,项睿之前说的话一清二楚的公放出来,特别是最后一句“不信你打我试试”,俞幼杳来来回回放了好几次。

她理直气壮:“他自己要求的,我做到了他又哭,还说是我生气了揍他,我才冤枉好不好?”

话音一落,同样赶来围观的秦高朗立马伸手指向项睿,他现在对耍手段的人特别厌恶:“恶毒,坏人,恶心。”

项睿一缩。

钟伦也赶紧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平时装得可好了,私底下却这样威胁俞幼杳,我们都上了你的当。”

符泰和也傻眼了,项睿平时和他相处不这样啊,看看项睿再看看俞幼杳,就算有【宽容】加持,他也觉得是项睿的错。

俞幼杳纯粹是无妄之灾。

蔡主任都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小就会耍心眼了?可想到项睿被打了还是先送项睿去了医务室,等包扎好后又把两人叫进了办公室。

项睿埋着头,眼角余光瞥见俞幼杳进来了,他悄悄瞪一眼。

俞幼杳不是脾气暴躁不长脑子吗,怎么这次学乖了随身带着录音笔了。

让他阴沟里翻船。

俞幼杳:关于这事你得感谢你的前辈陶家兄妹。

蔡主任虽然惊讶于项睿的心眼,可也不满俞幼杳动手把人打成这样:“学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学习!遇到问题找老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下手这么重,把人打坏了负的起责吗?”

“还有你,”蔡主任各打五十大板,“怎么能和同学使坏,还故意污蔑同学,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这么做。”

“今天的事你们都有错,回去一人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对于蔡主任来说,没叫家长已经是他手下留情。

俞幼杳盯着蔡主任看了一眼,没说话出了办公室,项睿很快跟上来。

“看到了吧,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受多少惩罚,顶多写篇检讨,你也要写。”

他试图激怒俞幼杳,可俞幼杳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随后回了教室。

项睿揉揉眼,看错了吧,俞幼杳才几岁,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他要是见过傅琦玉,就知道这是遗传了。

俞幼杳有些苦恼,拥有魔力加持的项睿跟以前的对手不一样,没办法随手就收拾。

她没有理由天天揍人,也不愿意在项睿身上费这么多心思。

她的小脑袋想不出来斩草除根的办法。

俞幼杳主动找了傅琦玉。

如果是妈妈,一定会有办法的。

傅琦玉晚上加班,忙到九点才回清泉居,本来只是想去房间看看女儿有没有乖乖睡觉,脚丫子是否在被子里,脑袋是在枕头上还是在床尾。

结果一进门就发现俞幼杳床头的灯还亮着,闺女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她把大灯打开,走到床边坐下,先摸了摸俞幼杳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才松口气。

“遇到问题了?”

不愧是妈妈,看一眼就知道她遇到事了,俞幼杳蹭蹭傅琦玉的掌心。

“我遇到一件无法解决的事。”

“嗯。”傅琦玉安静听着,“有询问哥哥吗?”

话里带着笑意,她知道闺女遇到麻烦都是先找双胞胎,双胞胎都不能解决的事就说明需要家长出手了。

俞幼杳摇摇头:“我觉得哥哥没办法帮我。”

“就是有一个人,是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他的人缘很好。”

俞幼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傅琦玉说了,没说特质和系统。潜意识里她知道778的存在是有问题的,在778出现时她没说,现在更不可能说了。

“……就是这样,我很生气,就算我今天揍了他一顿出气……”说到这里俞幼杳悄悄看一眼傅琦玉,她打架了,发现傅琦玉神情没变她才继续说道,“就算揍了他一顿,我依然有些失落。”

“我不可能永远和他打架,次数多了,哪怕是他先挑衅我,大家也会觉得是我的问题,是我…‘出出逼人’?”

傅琦玉:“咄咄逼人。”

“好吧,咄咄逼人。”俞幼杳眨眨眼,“他专门针对我,我不知道他具体的目的是什么,只能感受到他的恶意。”

“他会策反我身边的朋友,把所有人拉到我的对立面,我却不知道怎么改变这种现状。”

俞幼杳伸出手,做出抓握的姿势,只抓到一团空气。

“妈妈,我的‘打架’没有用,我喜欢简简单单,可他逼得我和他一起耍心眼。”

傅琦玉听懂了。

她比俞幼杳更能分辨恶意,她知道这位同学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俞幼杳和祁临打、和秦高朗打,甚至和钟伦、师代萱这些人发生矛盾她都不会出手,因为这些人心坏不到哪里去,偶尔吵闹是正常的。

可这位同学不一样。

他会算计俞幼杳。

傅琦玉笑笑:“这件事让幼杳这么苦恼吗,其实很简单的。”

俞幼杳摇摇头:“不简单,我都想不到对付他的办法!”

“对付他?”傅琦玉反问道,“需要你亲自出手吗?”

不用吗,不出手怎么解决项睿?俞幼杳有些晕了。

傅琦玉只是再一次和俞幼杳提起天凉王破:“我以前教你的,‘天凉王破’需要哪两样东西?”

俞幼杳乖乖回答:“钱和权。”

“可是妈妈,”她不明白,“你说过的,现在的我没有这两样东西。”

傅琦玉看着茫然无措的女儿,她知道女儿喜欢简单的东西,女儿的性格也不太适合尔虞我诈的商场,她一开始只想让俞幼杳快快乐乐的长大。

如今看来出现了偏差。

“不,你有。”傅琦玉推翻了以前的回答,双手握住了俞幼杳小小的手掌,“妈妈有,你就有。”

她拥有的一切,不只是为让自己过得舒心,还有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生来就是该享福的。

“杳杳,我教你一次你就懂了。”

俞幼杳在傅琦玉轻柔的手掌拍抚下沉沉睡去,睡前还想着傅琦玉要怎样教她。

妈妈果然厉害,项睿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周末,俞幼杳被傅琦玉带出去玩,冬天又要来临,傅琦玉想给俞幼杳添点新衣服:“杳杳长高了,去年的都穿不下了。”

她哪会让女儿穿去年剩下的,只是知道这样说俞幼杳会高兴。

“真的吗?我真的长高了?”俞幼杳跑到橱窗前量了量身高,好像是长高了一些,不,是一大截。

朝一米七迈一大步!

傅琦玉故意调侃:“想长到一米七可不能挑食,什么都得吃,那些你不喜欢喝的牛奶也得补上,再来两瓶钙片……”

“妈妈,”俞幼杳小小一只跑回傅琦玉身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吃自己喜欢吃的也能长到一米七。”

“也许。”傅琦玉瞥见什么,忽地换了个话题,“妈妈每年这个时候不都会举办茶会吗,去年你还邀请了你的同学参加。”

俞幼杳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到了这里,但还是回想了一番:“有钟伦和师代萱。”

“对,今年你想邀请谁?”

诶,还要邀请吗?俞幼杳鼓鼓脸,她现在有很多朋友了。

正苦恼着,有人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傅总,您好。”项老太太一脸和善打着招呼,对傅琦玉态度殷勤,“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这是您女儿?哎哟真漂亮,遗传了妈妈的好基因。”

俞幼杳看看项老太太,又看看老太太身后跟着的项睿,这是项睿的奶奶?她认识我妈妈?

与老太太殷勤的态度相比傅琦玉就显得淡然得多,只平静的“嗯”了一声。

项老太太一看,转而把项睿推出来:“这是我孙子,在‘博岳’读二年级,听说俞小姐也在‘博岳’念书?真巧,和我们小睿是同学呢。”

俞幼杳目不转睛看着项睿,心里依稀有了猜测。

傅琦玉说要教她一次。

被推出来的项睿明显很不自然,面对老太太身上再也没了在学校那股高傲的劲儿,都不敢看俞幼杳的眼睛。

“是吗,原来是同学啊。”傅琦玉状似才反应过来,摸了摸俞幼杳的头,“杳杳认识他吗?”

所有人都在等俞幼杳的答案,俞幼杳甚至觉得项老太太的呼吸都在这瞬间停了。

她心有所感,点了点头。

项老太太一下子笑开花:“原来认识啊,这可真是太巧了,小睿,以后和俞小姐好好玩。”

项睿埋着脑袋胡乱点了点头。

傅琦玉紧接着问了一句:“既然认识,杳杳,茶会你要邀请这位同学来玩吗?”

俞幼杳第一时间去看项老太太,果真,老太太的呼吸似乎又停了。

还把项睿往俞幼杳面前推了推,想让项睿说两句好话求求俞幼杳。

而项睿对老太太的动作完全无法反抗,这是他的奶奶,他如今的一切都是奶奶给的,他不能拒绝。

他朝俞幼杳露出个讨好的笑。

俞幼杳的心蓦地沉静下来。

她懂了傅琦玉为什么说这件事很简单了。

项老太太掌握着项睿的“生死”,而她,掌握着项老太太的“生死”-

第44章 你想体会特质加身的感觉吗 幼杳拆书房

俞幼杳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是她的思维产生了局限, 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当她把自己的眼界放在学校二年级时,她发现项睿是个很难缠的人,无法通过常规方法解决。

而当她把眼界放在整个繁城, 整个国家,整个世界, 她就发现项睿如此渺小,小到她轻轻一弹手。

一切迎刃而解。

周末茶会, 春芳院, 俞幼杳带着师代萱玩的一身汗回来, 傅琦玉把她拉过去擦着额头:“不要随便脱衣服, 天气凉了,感冒了又要哭着喝药。”

俞幼杳扭扭屁股表示无所畏惧,她很强壮,不会感冒的。

师代萱母亲笑呵呵接过话:“杳杳都还好,你看我家皮猴子, 恨不得就穿一件短袖了事。”

师代萱力气大,她姨妈一看觉得这天赋不能浪费了,建议送去学武, 导致师代萱如今都不太怕冷。

其余人也跟着聊起自家的儿女,能来参加茶会的都是有利益牵扯的,资源分配在交谈中商定,每个人都牟足了劲。

唯有坐在角落的项老太太插不上话, 她第一次来, 跟在座之人的圈子都不太重合, 换做以前她完全接触不到这个阶层。

这些人偶尔谈起某个项目,面上流露出来的不屑让老太太心惊,她苦苦追求的却是这些人唾手可得还瞧不上的。

如果她能加入进来, 项家今后一定会飞黄腾达。

都是沾了俞幼杳的光。

项老太太看看身边乖巧坐着的项睿眼里满是满意,她就说这孩子聪明懂事,接回来是正确的。

项睿扬扬嘴角,没敢说一个字。

傅琦玉像是才注意到角落里的人:“杳杳,那是不是你同学?他们来的时候你不在,倒是把你同学落下了。”

俞幼杳便看向角落,项睿跟只鹌鹑一样缩在他奶奶身边,对上她的视线立马移开眼,想起什么又看回来,小心朝她笑了笑。

真听话啊,她心下感叹。

师代萱却突然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一怔,怎么回事,不是同学吗。

师代萱皱起眉:“他是个双面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和幼杳一起玩游戏,转头就把幼杳卖了,还故意挑衅幼杳。”

“他还和幼杳打架,污蔑是幼杳单方面动手,害得幼杳写检讨。”

项睿心里一紧赶紧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师代萱怎么胡说呢,事情好像是这么个事情,可他和俞幼杳一起受罚了呀。

他看向周围的人,越看越心凉,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十分冷淡,有的人干脆低下头不看他,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真的吗?”坐在上首的傅琦玉拉过俞幼杳,“杳杳,你怎么没和我说这些事,学校罚你写检讨了?”

俞幼杳张张嘴,心想傅女士可真会演戏啊,事发当晚她不就说了吗。

检讨也没写,还是傅琦玉帮她搞定的。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只能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傅琦玉急了,项老太太也急了,屁股离开椅子坐都不敢坐。

“你这孩子,怎么没告诉妈妈呢?你还邀请他来家里玩。”

俞幼杳扫一眼项睿,借用起了对方的茶言茶语:“他说他人缘好,让我听他的话,不然就让大家都不和我玩。”

“我哪里遇到过这种人哦,当然不敢说啦。”

“杳杳就是脾气太好了。”师代萱妈妈唰地站起来,“平时一起玩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品信得过,大家自然都玩得好,也不会有人耍花样。”

“这小子倒好,家里什么来头啊还敢威胁幼杳,哎哟,该不会我家小萱也被威胁了吧?”

“萱萱啊,你跟妈妈说,别怕,妈妈给你做主。”

师代萱:……我有一个戏精母亲。

“听说是这学期才转来的?”有人小声说道,项老太太进门时和对方聊了两句。

“怪不得。”师妈一拍手,转而坐回去,“是说以前学校怎么没发生这种事,原来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作为“老鼠屎”奶奶的项老太太终于插上了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睿平时可乖了,没听他说过这事啊。”

傅琦玉看向俞幼杳,通常来说,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自证。

自证自己没说谎,自证事情的真相。

俞幼杳可以说,“你打电话问老师不就知道了”,或者是“你让项睿来和我对峙”,又或者“这件事有很多见证人,不止师代萱看到了,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可俞幼杳看着傅琦玉的眼睛,自觉傅琦玉想让她说的不是这类的话。

于是她转过身,趾高气扬的面对项老太太:“你是说我说谎陷害你孙子?”

“没有,没有。”项老太太一下子清醒过来,俞家什么身份她家什么身份,俞幼杳根本没有义务向她解释。

俞幼杳说项睿诬陷她,哪怕项睿真的没做过,她也得认。

项老太太拽过项睿,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这孩子竟然做出这种事,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奶奶!”项睿捂着脸喊了声,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有人手机响了,拿起来扫几眼,眼里露出恍然,立刻接过话:“项夫人啊,不是我说你,这外面生的孩子怎么也接回来。”

在场的人不认识项老太太,不过当师代萱指控项睿时她们就知道该让家里查查了,此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女儿跟外面男人生的孩子,从小没养在膝下,都不知根知底,你也是胆子大。”

“你看看,惹祸了吧,说什么乖巧,估计都是骗你的。”

“还是说……其实项夫人对谁不满,故意弄出来恶心人的。”

对谁不满,对俞幼杳吗,还是俞家?

项老太太怎么敢接这话,她终于懂了为什么这次的茶会她能来参加,什么托项睿的福,根本就是“催命符”。

她有个女儿,年少不懂事跟一个穷学生好上了,非说是什么真爱,要她看就是个凤凰男想攀高枝,她也算狠得下心。

女儿喜欢不拦着,跟他去吧,外面吃几年苦就知道回来了。

项睿就是女儿的儿子,跟着女儿姓。女儿偶尔会带项睿来看她,她知道女儿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着让她多看看外孙,要是因为外孙心软了也许就松口了。

老太太依然没松口,就是不承认那男人的身份。

可项睿这孩子……

不知为何,她越看越喜欢,对其无比包容,总觉得大人惹下的祸跟小孩子无关。

今年暑假女儿求到了她面前,说孩子读书连个像样的学校都进不去,希望她能帮帮忙。

她接受了,甚至愿意认项睿为孙子,但也只是这个孙子。

项老太太哪里知道,认下的孙子给她埋下了祸根。

“我就是一时犯糊涂,没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老太太推开项睿:“只想着孩子可怜……早知道他和他爸一样有心计,我一开始就不搭理。”

师妈看项老太太反应过来了跟着打圆场:“唉,能理解,谁能想到一个小孩子还有这种心机呢,你也是被误导了。”

“如今知道了就好,早知道早清除,免得时间一长惹下更大的祸,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她的话意有所指,老太太脸色一片惨白。

这里的人都和俞家有利益牵扯,如果傅琦玉瞧不上她,这些人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而繁城一半的名流都在这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今天就给他送走,保证他再也打扰不到杳小姐。”

“奶奶!”项睿赶紧扒上来,他如今优渥的生活都依靠项老太太,要是被送走就什么都没了。

该死,早知道不挑衅俞幼杳了,他遇到点问题,就是想试探一下……

“别叫我奶奶!”项老太太跟傅琦玉赔礼道歉,说她先告辞了,得回去处理项睿的事,一定会给俞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俞幼杳安静看着,整件事下来她就开了两次口,一是说出项睿为什么惹她不高兴,而是质问老太太是否觉得她在说谎。

不需要开第三次口,项睿就解决了。

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好简单。

真的好简单。

俞幼杳看向傅琦玉,这就是钱和权带来的能力吗。

傅琦玉回以微笑,杳杳啊,这下你懂了吗。

你所担忧的,都只是很渺小的事。

没有人可以令你如此费心。

俞幼杳沉思片刻:“如果、如果他真的嘴巴很甜很受欢迎,他奶奶回家不会心软放过他吗?”

特质多少得起点用吧。

傅琦玉想了想,转而提起钟伦:“你之前说钟伦都会被他迷惑,可在你让钟伦跟着他走时钟伦不愿意,表示要一直跟着你。”

“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俞幼杳:“在钟伦心里我比较重要?”

“可以这么理解,但为什么重要?”

俞幼杳看眼参与茶会的人,钟伦今天没来,傅琦玉没让她邀请。

“茶会…圈子…他要进来……”

她摸到了一点答案,只是无法顺利说出口。

“对。”傅琦玉给俞幼杳把衣服扣子扣上,不让钟伦来是给他一个警示,“每个人都有底线,项老太太的底线是项家,是她这么多年打拼积累下来的财富,在一定范围内她愿意对项睿好。”

“可超出这个界限,比如当项家受到威胁,项老太太就会毫不犹豫放弃项睿。”

一个人只要不是十分完美,就一定会被利益左右。恰好,世界上90%的人都这样。

钟伦同样。他跟在俞幼杳身边给俞幼杳提供情绪价值,作为交换傅琦玉给予钟家对等的资源,钟家内斗严重,钟伦这一支要想脱颖而出就绝对不能失去俞幼杳这根稻草。

所以俞幼杳让钟伦跟着项睿走时钟伦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知道离开俞幼杳会有什么后果。

离开俞幼杳就是钟伦的底线。

俞幼杳似懂非懂,经过这几天的事她学到很多,脑子里好像乱糟糟,又好像一片空白。

“不急。”傅琦玉让俞幼杳继续带着师代萱玩,“你还小,慢慢想就是了。”

俞幼杳拉着师代萱离开,想起师代萱和师妈在茶会上帮腔的话想问是不是早有安排,又觉得没必要。

“我已经长大了。”她仰头45°角望天,一脸沧桑,“我知道的,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师代萱:?

又发什么疯。

俞幼杳装了两秒装不下去,看到师代萱包扎好的右手陡然想起运动会的拔河比赛5班输了,因为师代萱学武伤了手不能参加,俞幼杳“心有余力不足”,差点被拽飞。

她得去街上指挥交通。

“是舞。”师代萱提醒道。

“为什么又要学舞?”学武还不够吗。

师代萱抿抿嘴:“妈妈让我学的。”

和家里的姐姐妹妹不一样,她长得“五大三粗”“面容憨厚”,是师家这一代小辈中最不起眼的存在。父母时常叹气,觉得她“一无是处”。

姨妈让她去学武,可妈妈又觉得练武只会让她越来越粗鲁,便给她报了个舞蹈班,想要提炼一下她的气质。

师代萱无法拒绝。

俞幼杳察觉到这是师代萱的一个烦恼,据说有烦恼了就是大人了。

她拍拍师代萱的肩:“做大人好难,你想开点。”

师代萱:……

不会安慰可以不安慰。

晚上,一切喧嚣散去,俞幼杳在房间的大床上来回翻滚。

她很开心,这么快解决一个特质,看来这特质也不怎么样。

还有778,说什么钟伦没有被迷惑是因为项睿出现的时间短,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没用的778!

778想反驳又不敢,它没想到难题被傅琦玉一招化解了,可什么都不说只会更加被瞧不起。

它瓮声瓮气道:【你已经无师自通了反派技能之二,权势压人】

俞幼杳翘起脚丫子:“什么东西?”

【就是用家里的权势压迫别人做出不喜欢做的事,白天不就是这么对项老太太的吗】

俞幼杳晃动脚丫:“那怎么办?她不喜欢的话就忍忍吧,等我哪天没权势了她就可以反抗,反过来压我。”

“诶不对,这样做的话她也是反派。”

778闭嘴。

安静了会儿,它忽然问道:【你想不想尝试一下特质加身的感觉?】

俞幼杳翻过面趴着:“我的不是被抢了吗。”

【我可以给你开通一个试用期】

【我的作用就是帮你把特质抢回来,你不与我绑定是因为你不知道特质加身有多爽,这样,你可以不绑定,但我给你开通一个试用期】

【我把‘宽容’给你抢回来,你先用着试试,你要是觉得好再和我正式绑定,怎么样?】

难能可贵的机会,俞幼杳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些松动,它不想就这么放弃。

俞幼杳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立马坐了起来:“真的?不绑定,直接试用?”

她狐疑,778心眼子多,莫不是骗——

【不骗你,骗你我中病毒立马被销毁】

778发下了对它来说最毒的誓。

俞幼杳:“很严重吗?”

听不懂。

【……】

啊啊啊啊要被气死了,【很严重。绑定需要宿主明确确认,不然我为什么每次都要问你,肯定是要征得你的同意啊】

【所以不用担心我会骗你】

俞幼杳立即点头:“那试用试用试用!”

她倒要看看这特质究竟是不是如778所说的这般好。

778连夜去把项睿的特质抢了回来。

项睿正在家里和项老太太求情呢,说他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再不去招惹俞幼杳;说他可以转学,哪怕是普通公立都行,他不想离开项家,不想离开老太太。

老太太见他哭的伤心也跟着难过,却未松一丝口:“你不能留在繁城,傅琦玉不是好糊弄的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时务,偏要和俞幼杳作对。”

“奶奶!”项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真的舍不得你啊。”

778就是这个时候拿走的特质,特质一取走,老太太略带些痛心的眼神就变了,状似惊疑地看了项睿好几眼,觉得自己真是人老发昏,竟然还为这小子难过。

什么舍不得她,明明是舍不得项家的荣华富贵,跟他那个爸一个样。

“赶紧送走。”她吩咐管家,“我不想再见到他,还有,问问我那蠢货女儿究竟要不要回来,这次再不回来就一辈子都别回来。”

管家应声,扯着项睿出了门。

778把【宽容】取回来了,重新放进俞幼杳的身体,对俞幼杳来说什么感觉都没有,778就说成功了。

俞幼杳想试试,看一眼时间,已经10点了,还是先睡觉吧。

778:……睡吧活爹,谁睡得过你啊。

它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不保险,俞幼杳古灵精怪的,【宽容】又不是很厉害的特质,不一定能打动俞幼杳。

干脆把【宽容】的效果拉到200%,让俞幼杳爽个够!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第二天又是周一,俞幼杳睁开眼睛发现已经九点了,早到了上学时间,她从床上跳起来:“姨姨为什么没叫我!”

转过身阿姨出现在她身后,望向她的眼神全是慈爱:“我看杳小姐睡得那么香实在不忍心叫你起床,就跟夫人说让你再睡会儿,夫人来看过了,说你肯定是昨天累到了,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

俞幼杳在阿姨的眼神下打了个颤。

有点诡异。

但是这种不用早起的感觉好爽啊!

俞幼杳问778这就是【宽容】的力量吗,778说这只是开胃菜,让她继续感受下去。

慢悠悠洗漱完慢悠悠吃饭,再慢悠悠晃荡去学校,司机一看时间都说要不别去了,在家里休息多好。

今天是俞幼杳人缘最好的一天,以前的她要靠在学校闹出动静才能让人认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走到路上随便撞到个人人家都说“没关系你好可爱啊”。

一进教室联盟的人就围了上来,特别是帮项睿说过话的钟伦和符泰和等人更是诚恳的一次次道歉,而因为项睿退出联盟的人也苦苦哀求让他们回来。

俞幼杳被哄得找不着北,整个人飘的彻底,心想这就是特质加身的力量,太爽了。

扭头去了蔡主任办公室实验。

“我不写检讨。”她踢开门。

蔡主任听见动静就想骂,一见是俞幼杳就愣住了,半晌吞吐道:“不是已经没让你写了吗,不写就不写。”

俞幼杳得寸进尺:“上次你让我写检讨,我很不开心,你给我道歉。”

蔡主任当即想发火,可看到俞幼杳这火又嗖地一下散去,他叹口气:“行,老师做得不对,老师跟你道歉。”

“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让我写检讨,不能罚我打扫卫生也不能骂我。”

“……可以。”

这都可以?俞幼杳恍恍惚惚出了办公室,这还是那个严肃古板的蔡主任?换做以前早在她踢开门时就被教训了。

778洋洋得意:【看到了吧,这就是绑定我的好处】

俞幼杳原地站了站,又跑去找俞子濯:“我不想去马路上指挥交通,这次的赌约就算了吧。”

俞子濯犹豫两下点点头:“好吧,你不想做就算了。”

俞幼杳去找俞元白:“我今天放学不想写作业,元白哥你帮我写。”

“怎么能不写作业……但话又说回来,一天不写也没什么,我帮你写。”

去找双胞胎:“我今晚要通宵打游戏,我明天也不想来上学,要不然我这学期都不来了!”

“熬夜不好……这样吧,你想上什么段位,哥哥帮你打,你明天起来再接着玩,上学的话,哥哥帮你跟爸妈说说?”

去找俞姿澜:“姿澜姐,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这样,今天放学不上兴趣班了,跟我去打游戏。”

“……你这孩子,调皮,不过玩玩也行。”

俞幼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她记得【宽容】在项睿身上没这么离谱啊,是因为她是原主人的原因吗,这些人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

【我说了,宽容会让人看你额外顺眼,会包容你一切的行为】

俞幼杳下午又逃课了。

俞安昊今天在家,看到俞幼杳回来有些疑惑:“学校今天提前放学?”

俞幼杳老实回答:“爸爸我逃课了。”

“哦。”

“我说我逃课了!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学校走了,老师肯定很着急。”

“没事,爸爸去跟学校说。”扭头打了个电话,三两下解决,俞安昊满脸宠溺,“杳杳肯定是上学上累了才逃课,不是杳杳的问题,是学校的问题。”

“肯定是老师讲的不好,才让我女儿学不进去,啧,下次一定要给‘博岳’提意见。”

俞幼杳打了个嗝。

好魔幻。

可是真的好快乐,她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挨骂也不会有处罚,她做任何事大家都会包容她,她大晚上不睡觉在山居开演唱会都有很多人来捧场。

“杳小姐唱的真好听。”

“杳小姐再来一首!”

“虽然有些扰民,但杳小姐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

“可以理解啦。”

俞幼杳过了几天狂妄放肆的生活,她觉得皇帝都没她这几天顺心,爸妈就差送她上天去摘星星了。

“778,你可真棒!”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兴奋得睡不着觉,好几次产生了和778绑定的想法。

只是夜深人静,一切如潮水般退去,她忽然醒了过来。

有些空虚。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得到了一切。

隔天俞幼杳又没去上学,她在清泉居畅玩,不仅自己玩还让傅琦玉和俞安昊陪她玩,不让两人去上班。

两人无奈答应,宠溺的任由俞幼杳耍脾气。

俞幼杳的笑声持续了一上午,吃完饭午休,傅琦玉哄着她睡觉,她又睡到一半醒过来。

说不清什么感觉,明明玩得很开心,但她睡不好觉了。

偌大的恐慌席卷了她。

傅琦玉不在身边,俞幼杳跑去书房找人,发现傅琦玉和俞安昊都在书房里加班加点忙工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这几天她闯出很多祸,都是两人在给她收拾烂摊子。

“怎么了杳杳,睡醒了?”

俞幼杳没说话,唰地冲进书房,她把书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这样有问题吗?”

傅琦玉和俞安昊看了眼:“没问题。”

俞幼杳翻出一份合同直接撕了:“有问题吗?”

两人忍了忍,依然说“没问题”。

俞幼杳环视一圈书房,把博古架上的东西挨个砸碎,能摔的摔能撕的撕:“这样呢?这样呢?这样也可以吗?”

“……”傅琦玉和俞安昊额头青筋直跳,可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仍旧点了点头,“没问题。”

俞幼杳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害怕了。

“778,我不要这个特质了。”

778一惊:【为什么啊,这几天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我不开心。”

恐慌无时无刻不在跟随她,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对她如此放纵,不是因为她真的可爱,真的受欢迎,是这些人被迷惑了,被操控了。

大家都不是真实的自己。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真的可以成长为王者吗,那能叫“王者”吗,废物还差不多。

“你把‘宽容’收回去,我不要和你绑定了。”

【别呀,你再试试,你只是一时想岔了,你睡一觉肯定会改变主意的!】

“我不要。”俞幼杳很坚决,她希望每天都能睡个好觉,她不想要在空虚和茫然中醒来。

“赶快给我收回去,收回去收回去!不然我举报你,你的举报按钮在哪里?啊啊啊我一定要让你被销毁!”

俞幼杳开始撒泼打滚,她铁了心不要【宽容】,778怎么劝都不行。

实在没招了,778只能把【宽容】收回去。

俞幼杳长舒一口气。

还是以前的日子好。

虽然偶有困难,但她脚踏实地,有安全感。

就是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俞幼杳挠头,什么来着。

咚咚,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阴森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俞幼杳~~~”

俞幼杳一僵,终于想起了被遗忘的事,她刚把书房给拆了!

她僵硬转身,像卡了脖的木偶。

傅琦玉和俞安昊站在门口,浑身死气沉沉,在她回身的那一刹那双眼纷纷冒出了凶光。

俞幼杳的尖叫哽在了喉咙里。

“爸爸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调皮了,你们说过不怪我的——”

“你们说话不算话,是你们自己说‘没问题’的,现在来打我屁股呜呜呜。”

“救命,救救幼杳,幼杳哭的好大声哇!!!”

778,快把【宽容】给她装回来!-

第45章 各位,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算了幼杳还是……

俞幼杳又请假了。

请的病假。

因为屁股肿肿的, 实在没办法坐教室里的硬板凳,加上软垫也不行,她嫌丢人。

家里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回想她这一周做过的事,每个人都觉得傅琦玉和俞安昊教训得对。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何止揭瓦,她恨不得把房子炸了。

不仅如此, 每个人都告她的状。

“她打赌输了不遵守约定。”

“她一周没写作业, 还让我帮她写。”

“她天天晚上熬夜打游戏, 凌晨三点屋里还亮着灯。”

“她说我没有艺术天赋, 让我把琴砸了,以后跟她一起当投资人。”

……

够了够了,你们够了,幼杳已经很惨了,你们还来火上浇油, 还认不认幼杳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可爱的妹妹了。

搞出那些事是我想的吗,不是的,我只是想验证一下特质是否真如778所说那样恐怖。

事实证明真的很恐怖。

可我不是迷途知返了吗, 我主动抛弃了【宽容】。

“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打我屁股,呜呜。”俞幼杳趴在床上cos林黛玉,满眼凄迷的看着窗外的方向, 抽纸就摆在手边, 方便她落泪时擦脸。

“我好惨啊, 我的屁股好惨啊,我的人生好惨啊。”

“我生气,我愤怒, 我再也不会对他们笑了,从此以后我要做一个冷漠的人。”

“我要努力学习,埋头苦干,当我考上名校凭自己的努力获得天下人的喝彩时,就算他们来求我,来跟我道歉我也是不会理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失去我的滋味有多难受,合同重要吗,古董重要吗,几个亿重要吗,呜呜,都没有我重要。”

俞幼杳哭了半天都没得到778的回应,一个人自说自话到底有些无聊,她吸吸鼻子擦了把脸,问778在想什么。

“有什么你就说出来,你可以像我一样展望未来,当我站上世界之巅,你也可以梦想自己成为最厉害的统。”

【。】

778笑了。

【我好惨啊,我的积分好惨啊,我的统生好惨啊】

【我生气,我愤怒,我付出这么多却什么也没得到,我再也不会对你笑了,我要做一个冷漠的统】

俞幼杳:咳咳。

“积分是什么?”

【你以为试用期怎么来的?压根没有试用期一说,只不过是我以前努力工作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积分罢了】

【拥有积分我就可以兑换一些权限,这才给你开的试用期】

呵,俞幼杳躺回去,别想忽悠她。

“你用积分的根本目的是想让我和你绑定,这是‘风险投资’,是你必须要付出的,别想赖在我身上。”

哟呵,俞幼杳变聪明了?

都懂什么是风险投资了。

【你成长了】

“那是。”俞幼杳砸吧两下嘴,想吃东西了,可惜零食在昨晚就被没收。

“妈妈给我上了一课呢,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会成长。”

她趴在床上不说话了,眼睛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778也沉默下来。

它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

昨天俞幼杳让它收回【宽容】时它试图挣扎,它说要把【宽容】给项睿送回去,没准项睿就可以凭借【宽容】杀回来。

俞幼杳不在意,只想让它关掉特质,一个劲的让它送。

778被冲昏头后真想过给【宽容】送出去,不一定是项睿,随便其他什么人,或者它存起来也行。俞幼杳又没和它绑定,它干嘛费积分帮俞幼杳抢回特质。

可当它把【宽容】提取出来时——在系统的眼里,【宽容】的具象化就只是一个小光团,像标签一样在光团上写了“宽容”两个字——才发现这颗光团暗淡得可怜。

它心一沉,如果有心的话。

它取回时就发现了,正常的特质该是灿烂透亮的,就像阳光一样亮闪闪,可从项睿身上提取出来的却有些暗沉,像被灰尘掩盖光芒暗淡,生病了一般。

它有了猜测,【宽容】的能力正在消散。

不应该啊,特质怎么会消散呢,这可是俞幼杳的特质,要不是特质强也不会被抢走。

紧接着,更让它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它打开俞幼杳的特质面板,这里存在着俞幼杳所有的特质。【敏锐】还在俞幼杳身上,所以字体是亮起来的,【美丽】这些缺失,字体是灰色的。

失去的5个特质排在面板最后,应该是一连串的灰色,可如今在最末尾的那个却半亮了起来。

是【宽容】。

另一个新的【宽容】出现了。

778进行了大胆的设想,眼下有两种情况可以解释第二个【宽容】的出现。一、俞幼杳的特质是可以通过自身经历的事情抢回来的,不需要系统协助也不需要主角团主动退还。

项睿身上的【宽容】暗淡可能就是特质能力在被俞幼杳一点点取回而导致的。

项睿会出现在俞幼杳身边,估计是发现特质能力随着时间流逝在逐步减弱,所以想接近俞幼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项睿要是在的话肯定会痛哭流涕表示778你真相了,他就是因为特质能力减弱才转来博岳的,不然他好日子过着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第二种可能,俞幼杳的特质可以通过自身经历的事情“再生”,或者说“重生”?

778已经很久没打开这个面板,它来到俞幼杳身边确定了面板数据就直接关上了,不知道【宽容】是从什么时候再次一点一滴亮起的。

回忆俞幼杳这两年来经历的事,778才发现它漏了很多细节。最开始俞幼杳闯了祸还会受到惩罚,家里人狠心不给她饭吃,会罚她面壁思过,离家出走被找到了还会打屁股。

可“狠心”之后是什么,是疼爱、是包容,是“不忍心”。

俞幼杳天天打架,放在别的家庭肯定是要严厉教育的,但傅琦玉和俞安昊每次都没舍得,每次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任由俞幼杳继续横冲直撞下去。

到了后来更是演都不演了,俞幼杳天天通宵打游戏,考试两科加起来没有100分还模仿家长签字交给学校,换做最开始的傅琦玉,她高低得再给俞幼杳的屁股来一顿。

可傅琦玉没有,只是小小的罚了一下零花钱,且还是在明知双胞胎有钱会接济俞幼杳的情况下。

到后来俞幼杳落水傅琦玉心疼得不行,期末考试考差了管都不管,带着一身牛粪回来也没说什么,压岁钱更是给了双倍。

更别说后面的陶家,还有这次亲自出手亲自教导,俞安昊时不时就给俞幼杳开个店……

桩桩件件,都在诉说着俞家人对俞幼杳越发宠溺,俞幼杳的【宽容】正在一步一步复生。

想到这里778不仅天塌了地裂了,就连泪水都能汇聚成又一个母亲河。搞半天俞幼杳这两年瞎折腾还折腾对了?

无论是哪种设想都离不开俞幼杳这两年发生的事,每折腾一次就让周围人对她的印象加深一次,喜欢加深一次,她的折腾被每个人记在心里。

完了,全完了,这下好了,【宽容】可以复生,那其他的4个特质不会也能复生吧?

778使劲摇头,不会的,就拿【聪慧】来说,再给俞幼杳十年都复生不了。

设想过后就是悔恨,它恨啊,早知道看一眼特质面板了。就因为没看,它把【宽容】拉到200%,再加上俞幼杳新生的【宽容】,多倍【宽容】加起来可不就造成俞幼杳做什么都能被原谅的场面。

直接给俞幼杳吓到了,说什么都不要【宽容】。

它真是后悔都没地儿哭。

*

俞幼杳养好身(pi)体(gu)后重新上学。

今天起了个大早,坐上了第一趟去学校的车,不仅司机惊讶,同一趟车的哥姐也惊讶。

“杳杳今天起这么早?”俞姿澜问道,莫非是太久没去学校想念学校的小伙伴了?

俞幼杳规规矩矩坐在后排,闻言露出个端庄的笑:“我是大人了,大人怎么能赖床。”

俞姿澜一抖,幼杳搞什么鬼,新的过家家游戏吗。

俞元白好奇:“幼杳想做大人?可你距离成年还有好多年。”

“不是想。”俞幼杳又露出一个笑,标准的八颗牙齿,只是处于换牙期,嘴巴有点漏风,想到这里赶紧闭上嘴,“元白哥你不懂,成长就在一瞬间,和年龄无关。”

经历了项睿的事她学到很多,自认自己是个大人了。

可惜俞姿澜和俞元白看到这样的俞幼杳只想笑,幼杳或许不知道,她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充满喜感。

算了,随她去吧,过几天就好了。

俞幼杳在大脑里搜刮一圈,终于想起她曾经说过要做一个人狠话不多的人,如今是时候兑现了。

她进教室,因为好几天没来上学,钟伦特意来慰问,她微微摇头。

“我能有什么事呢,些许风霜罢了。”

钟伦“啊?”一声,哪来的风霜?老大又在玩什么。

他最近心都吊在嗓子眼上,生怕又做出什么惹俞幼杳不开心的事,给他踢出俞家军。

俞幼杳一看就知道钟伦在忐忑什么,归根结底是她自己的特质迷惑了钟伦,她拍拍钟伦肩膀:“不必多心,我还不知你的为人?咱们一切照旧。”

钟伦眼珠子乱转,给他整哪儿来了,还是国内吗。

哪来的古风小生。

他同手同脚回了座位。

俞幼杳露出个欣慰的笑:“呵呵。”

钟伦:……

下课时间符泰和跑来与钟伦讨论:“你觉不觉得老大出问题了?”

钟伦不好说:“发生了何事…咳咳,发生了什么?”

“我说我这里有人想加入联盟,老大没同意,说什么……‘不急,我自有安排’。”

——以前是我想岔了,总以为大家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能一起玩乐岂不快哉。

——如今历经诸事,倒有了新的感悟,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符泰和脑瓜子嗡嗡的,关键他还听不懂:“老大到底想说什么?”

钟伦犹豫半晌:“老大不是说‘不急’,不急就不急,听懂这一句就行了。”

俞幼杳古风含量还挺高的,挠头。

因为屁股痛只能趴在床上看古装剧的俞幼杳表示古风小生那简直是手拿把掐,她整个人都熏入味儿了,就是说之前得在脑子里过一遍,有点难受。

算了,还是正常说话吧,沉稳一些就行了。

沉稳杳杳叹口气开始了今天的课堂,运动会结束,合唱比赛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周老师正在征求众人意见,看是唱《勇敢的人》好还是唱《我爱我的校园》好,老掉牙的歌曲,俞幼杳以前听都不想听。

现在她改主意了。

大人嘛,就是得吃很多苦。

在周老师询问她的意见时她沧桑一笑:“我听大家的。”

周老师:?

这孩子又搞什么怪。

“那,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们就唱《我爱我的校园》。”

“别呀老师,不能唱一些好听的吗,那种有节奏的,充满律动感的。”有人提建议,引来一群人附和。

周老师表示无能为力:“这种官方的场合,大家都懂的。”

“啊!”教室一片鬼哭狼嚎。

俞幼杳含笑看着众人,无妨,些许风霜。

再见狗儿歌。

俞幼杳端庄了一整天,见到老师微笑问好,被人撞到轻声说“无事”,以大人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她发现她比以前耐心多了。

这就是成长吗。

俞幼杳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泪,抑制住自己想去便利店买零食的冲动,在教学楼出口处碰到了快气炸的俞子濯。

眼睛都气红了,眼看着就要啪嗒啪嗒掉眼泪。

俞幼杳拦住俞子濯:“小堂哥,你这是怎么了?”

俞子濯处于暴怒状态,正想说好狗不挡道,听到俞幼杳的声音又把话咽回去。

气到忽略“小堂哥”的称呼。

“幼杳。”俞子濯吸吸鼻子,“他们又冤枉我。”

他带了模型来学校玩,大方借给班里的同学,结果有两个人为模型吵了起来,他就说拿回来吧,没想到两人气不过推搡了几下,老师问起就说是他的原因。

“俞子濯拿给我们玩的,还没玩呢他又不想借了,让我们还回去,还把我们打了一顿。”

“我哪里有打他们!”俞子濯对着空气出拳,“明明是看他们要打起来了才想着拿回来,不然矛盾升级怎么办,结果把这事赖在我身上。”

最近学校评选文明班级,老师对纪律方面都管得很严,问过同学后都说是俞子濯做的,于是俞子濯又遭殃了。

俞幼杳眼神微妙,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你说话,小堂哥,你在学校人缘是有多差。

该不会也一人孤立全班了吧。

“别怕。”她拉起俞子濯的手,“我帮你讨回公道。”

俞子濯:??

啥玩意,俞幼杳要干啥,

迷迷糊糊跟着俞幼杳上了三年级,找到教师办公室,他看到俞幼杳礼貌跟众人问好,随后说:“我是俞子濯的家长,俞子濯遭遇了一些不公平的事,我来询问清楚。”

谁?家长?

俞子濯看着面前的俞幼杳,恍惚间觉得俞幼杳平地拔葱长高了一大截,身影和董新筠重合,真成他家长了。

不是不是,俞子濯狂摇头,什么玩意儿,俞幼杳在说什么!

老师听着俞幼杳的话也懵了。

哪家的家长一米二啊,还长着一张比俞子濯年轻的脸。

俞幼杳:咳咳。

虽然叫俞子濯哥哥,但她都是大人了,大人当个家长不是很正常,她和俞子濯各论各的。

“老师,我家子濯回家一直哭,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一定是在学校受委屈了。发生这种事学校肯定是有责任的,老师我想我有理由了解当时的情况。”

俞子濯:orz。

办公室所有老师:眨眼.jpg

“你这,你这到底什么身份?”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看起来比俞子濯小,俞子濯想闹事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吧,“哪个班的,别跟着俞子濯胡闹哈,不然告诉你们班老师了。”

嗯?俞幼杳皱起眉:“我很认真跟您探讨问题,您却这样和我说话,怪不得俞子濯一直被冤枉,搞半天是你们根本就不愿意了解事情的真相。”

“你们只是敷衍了事,随便学生说什么,只要尽早收工就好。”

“哈。”她无奈,“我在期待什么呢。”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啊。

众人:9。

6翻了。

俞子濯握紧拳:“别跟他们废话了,他们根本就不会听。”

“俞同学。”俞子濯班主任洪老师严肃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老师不仅问了当事人,也问了在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他们都说就是你动的手。”

“我想我没有冤枉你。”

“你问的是谁?”俞子濯大喊道,“是跟我有矛盾的人,我们才吵过架他心里记着呢,怎么可能说我好话。”

“而且他只是点头,什么都没说。”

洪老师叹口气:“那我问谁?你前后左右哪个没被你收拾过,问谁都和你有矛盾。”

“我——”俞子濯不服。

“对。”有人从后面进来,一股子说教味,“与其被罚了在这里不满,不如问问自己以前做了些什么,谁都和你有矛盾的话,那就是你的问题。”

蔡主任现身,三年级还是有老师认识俞幼杳的,知道俞幼杳的光辉战绩,一早就去叫二年级年级主任了。

你们年级的学生,你快把人领走。

“蔡主任?”俞幼杳先是惊讶,后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为人师表,您怎么可以这样说?”

“我哪样说?”蔡主任好几天没见到俞幼杳了,此时一见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他脸色一变,“俞幼杳,你不学好,还敢跑来三年级闹事。上次踹我办公室的门我没和你计较,还敢让我和你道歉?”

俞幼杳一僵,完了,忘了之前整过蔡主任了。

俞子濯则是膜拜,他连老师都没怎么霍霍过,俞幼杳都霍霍到年级主任身上了?!

“蔡主任,您听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缠着不放。”俞幼杳推推俞子濯的后背,“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家子濯,他被冤枉了,这才是重中之重。”

蔡主任要气笑了,自己的事都没捋清呢,还敢来管三年级的事。

“哪里冤枉?洪老师没调查吗?再说了,这是三年级的事,轮不到你管。”他懒得跟俞幼杳扯,让俞幼杳赶紧回5班,不然他叫家长了。

“蔡主任,您怎么说不听呢。”俞幼杳跺脚。

蔡主任油盐不进。

俞子濯眼神暗淡下来,拉了拉俞幼杳:“算了,这里没人会信我的。”

他跟大家的关系确实不好。

俞幼杳愣住,她看了看俞子濯,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失落。

在山居她和俞子濯并列混世魔王,她经常闯祸,动不动就哭,受了委屈就找家长给她出气。

但似乎从来没见过俞子濯受委屈了去找家长。

他大大咧咧的,上次一起逃课说被冤枉了,可也只是说以后要开学校跟博岳抢生意。

俞子濯是一个坚强的人,吗?

是不是一直把委屈埋在心底呢。

“小堂哥!”俞幼杳握住俞子濯的手,“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俞子濯是她的家人,她的保证永远有效。

看眼办公室,既然当大人解决不了问题,那她还是当小孩吧。

俞幼杳深吸一口气:“啊啊啊!你们太过分了!都说我小堂哥是被冤枉的,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今天我们就掰扯清楚!”

回家了挨骂挨打跪祠堂她都不怕,她要俞子濯清清白白做人。

“发现问题有没有仔细调查事情经过?有没有分开询问当事人以防串供?有没有发现言语里的漏洞?”

“有监控的地方有没有查监控?没监控的地方有没有多问几个人?有没有得到证人明确的指正说‘就是俞子濯做的’?”

俞幼杳一指洪老师:“是不是在听到别人说‘是俞子濯打我们’就在心里认定是俞子濯的错了?是不是觉得俞子濯有前科就可以随意盖棺定论了?是不是想着‘俞子濯怎么回事,要是不带玩具来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了?”

“老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俞子濯是被冤枉的,且不止一次!”

“我现在要求查监控,从第一件被冤枉的事开始查!其中要是发现了一件被误会的事,我立马就叫家长!”

秦恪接手博岳小学后并没放在心上,真正的资源在博岳高中那边,他有些看不上小学。

而博岳如今的制度已经实行了很多年,“不论背景一视同仁”久了,有的老师总会找到舒服的工作方式。

这里有些腐烂了。

“我要报警!我要请律师!我要昭告天下!我要大家都知道俞子濯受委屈了!”俞幼杳在办公室痛快发了一场疯,还是做小孩子好啊。

而且,“他叫俞子濯,他姓俞。”

她扫过众人,“我们家不怕麻烦,做错了我们会认,我挨个上门给大家道歉。”

“但如果错的是你们,该追究的我们也不会心软。”

此刻,办公室的人都有些恍然,是的,这是俞家人。

是繁城五姓之一的俞家。

前段时间才出手收拾了陶家一顿的俞家。

俞子濯瘪着嘴,死死咬住嘴唇,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来。

“小堂妹。”他轻声,“你为我闹成这样,就不怕我是骗你的,到时候查监控发现没有冤枉我,我们就得一起去跪祠堂。”

“怕什么。”俞幼杳挺直背,依稀有了些傅琦玉的影子,“我们是一家人,你不会对我说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