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攻心为上。话虽如此,但是要怎么攻心为上这就是个学问了。
苏哈本来以为提穆尔会直接降下一道王令,让这位月神伪神直接展现神迹, 也许就能不攻自破了。
但是提穆尔听了这个提议之后, 只是笑了笑,然后反问苏哈道:“若是他做不到, 但是能够解释的清楚呢?你还想给他下第二个命令展示神迹?”
这话说的苏哈也没办法了,只能摇了摇头, 深深地叹了口气。显然苏哈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装扮的伪神不攻自破。
提穆尔倒是很平静,只是说了一句话:“明天我们送一份大礼去。”
这话说的苏哈更是不明白了,明知道是假的你还去?还要带礼物?这又是哪一出?
其实面对假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真的拿出来,用真的去打假的。
提穆尔当然有和月神孔苏的办法, 但是他不觉得这种小事情要麻烦到月神。
于是他想了想, 估摸着这些人假扮成神, 为了什么?
钱财?米坦尼王子都说了他自己都送了不少,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发现米坦尼王子送的香料是多值钱。
由此可见, 这些假扮成神明的人眼界也没多高,不然不至于这些价值千金的香料都不知道它的珍贵。
同时也说明了一点,这些人是低沉,他们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实力。想要找出背后的人才是提穆尔这次来的目的, 所以他想了想, 对于这些假扮神明的人或许是整件事情最好的突破口。
打定了注意,第二天天一亮, 提穆尔就又优哉游哉的去了那城寨。
第一天来的是陌生日,城寨里还有人暗中盯着看,现在没人看了, 看来这边的守卫也不是很严。
他不慌不忙的在集市上买了一块刚刚烤出来的面包,就这么边吃边走,寻找着适合自己的目标。
大清早能够来求神的人不多,更多的人其实是带着自己的货物跑来赶人多的商贩。不过提穆尔的目标显然不在这些商贩里,他只是在这面包摊子便大量周围前来觐见的人。
“陛……嗯,我们这么早来做什么?”
苏哈是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提穆尔陛下一定要他今早起来早点和自己来这里逛街,这到底和他们要一网打尽这些伪神还有背后势力能有什么关系?
提穆尔只是笑了笑,此时这位法老的金色的眼眸已经看向了一个冲冲忙忙的母亲。
这位母亲身边还跟着他焦急的父亲。这两位父母年纪很轻,还是个少年人却在一起紧张的抱着自己的孩子。
那小小襁褓里的孩子此时哭声都很衰弱,而且不住地挣动,明显是在痛苦之中。
埃及的新生儿其实存活率很低,所以列代的皇室都讲究一个广撒网,子孙多多。因为他们知道能够养大的孩子简直是屈指可数,所以只能先扩大量来保底了。
不过这个保底,到底能保多少,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提穆尔看着这两个小年轻夫妻的惊慌失措,看着他们想随着逐渐躲起来的朝圣者们去捡‘月神’却又迟迟不敢上前,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快步上前。
“孩子是发热么?”提穆尔的嗓音轻亮,听的两小夫妻就是一震,回头就看了衣着整齐面容干净甚至是有点俊美的提穆尔。
而提穆尔只是平静的看着两小夫妻一眼,和他们真诚对视,然后低头看向了夫妻怀里的孩子,小孩子喘气很粗,小小的脸颊红扑扑的。
大约是提穆尔上位者的气息太浓重了,只是一句话,提穆尔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这小孩子的手掌心,马上就感觉出了这孩子的手掌心烫的吓人。
“有没有给他降温过?”
提穆尔转头就看向了这孩子的父亲,年轻的父亲脸上出现了焦急和茫然,甚至有点结巴的道:“没,没有。”
“快去拿温热水来,给这孩子擦拭,让他降温。”
提穆尔直接开口,虽然他对孩子的了解不多,但他毕竟曾是皇子,小时候他也会发热,生病,皇宫里对于生病的孩子也和平民家庭差不多。
这个差不多就是所谓的三件套,第一个就是求神,先把生病的孩子带到神庙去,不管是找神官还是祭司,先给三主神之一的亚图姆祈求,希望能够保护孩子。
第二个就是给孩子吃一些蜂蜜,传说中蜂蜜是神的泌乳,可以缓解很多的病症,甚至在木乃伊的传说中就是蜂蜜作为了防腐剂。
第三个,就是寻找那些医师了。埃及不缺那些有医学经验的人,到那时这样的人大多的都在王宫之中服务王室成员。但是民间也有一些人号称可以治疗,但效果如何就真的要看运气了。
这两位小夫妻明摆着就是想要来找月神给他们的孩子治疗,但是他们在这里犹豫,显然恳求‘神明’为他们孩子治疗的机会并非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就在他们这么毫无办法甚至是有点绝望的时候,提穆尔出现了。他小时候发热的时候可是有过经历的,当然知道那些医师对自己的处理方式。
虽然很小的时候大多都是靠自己挺过去,但是后来在提穆尔记事之后,因为只剩下自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他的父王之前再怎么不喜欢提穆尔,现在也得在乎他了。
“等温水来了,给孩子手脚还有胸口后辈多擦擦。”这样会让孩子的高热提问缓解一点,但是真的想要彻底缓解还是寻找医师吧。”
“谢谢您!”孩子的母亲本来已经充满了绝望,孩子明显不是第一天生病成这样,但是他们已经看了家乡的医师,显然是没有什么改善,所以这对年轻的夫妻才会想着抱着孩子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
“孩子稍微缓和一下就去恳求神明吧。”提穆尔明知道这么早这对夫妻赶来了城寨却不进去找‘月神’肯定是因为给不起贡品,但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刚刚他救治缓解这个孩子的高热的时候,附近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看到那原本哭都没了力气的孩子在温水擦拭下,舒服的哼唧几声就慢慢的睡了过去,看着提穆尔的眼神都变了。
无论在任何时候,能够缓解病痛,能够治愈疾病的人到哪都会让人敬佩的。
原本他们应该马上去找所谓的‘月神’,但是现在他们看着孩子却迟疑了。提穆尔看这样的父母还有什么不懂得,直接掏出了准备好的一块金饼递给了孩子的父亲道:“月神可是有医药,救治的权柄的,而且还能掌握生死,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孩子。”
突然得到了这样的馈赠年轻小夫妻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提穆尔倒是没等他们低头行礼,直接就开口:“本来也是想拿着这些礼物求见月神的,但是在神明面前能够做点好事儿,想来阿米特神(冥界审判时会吃掉罪恶灵魂的鳄鱼)也不会对我张口了。”
“谢谢您!”
“真的,愿太阳神永远照耀您!”
“快去吧,孩子要紧。”
苏哈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陛下突然做了个好事,突然的让苏哈都觉得这是不是提穆尔的某个计划?
昨做完好事儿的提穆尔看着夫妻两人抱着孩子赶紧去了‘月神’的小庄园,提穆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刚转头就看到苏哈看着自己一脸探究的模样。
“属下,实在……实在不知。”
苏哈当然看出了提穆尔的眼神的意思,显然是在问自己的将军,你在瞎想什么?于是苏哈想破了脑袋,甚至双眼里都充满了迷茫,最后实在顶不住自家法老的目光,只能低下头,承认自己实在想不到。
“那个孩子病得不轻。”提穆尔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想了想道:“与其用这些金饼去收买那些人,不如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若是这些人能救他肯定救。”
提穆尔没说救不了怎么办,他当年发烧也是靠着自己活下来的,即便是喊着皇宫的医师赶来,第一是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挺得住,第二就是医师来了也不见得能够救的下这孩子。
听天命吧。
提穆尔根本没有上前,也没有靠近那庄园,他就和苏哈不慌不忙的在街道附近的街道上晃荡。他们虽然没靠近庄园,却一直都在看着庄园前后。
等那父母抱着孩子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提穆尔原本眼中隐隐的期待这下算是熄灭了。因为那孩子的父母脸上只有绝望,父亲的面色如同死灰,而那母亲只是抱着孩子不停地痛哭。
其他想要给月神觐见送上礼物的人们看着这对父母的出来,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了。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是重病前来祈求的,他们的手上也捧着自己的礼金和礼物,看到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能得到庇佑,一时之间人人都联想到了自己。
大概是看到这些人的面色不对,庄园门口传达的那些人马上挺起了胸膛喊道:“不要慌张,月神大人的意图岂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神明面前,禁止喧哗!”
话是这么说,因为这孩子病的很急,来祈求月神可以说是最后的希望了。这些门口的人们看着父母捧着金饼进去,结果金饼也没了,哭着抱着孩子出来……这,这……这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啊!
里头的‘月神’也不好受,几个黑衣人显然对他刚刚和那孩子父母说的十分的不满!他们压低声音,斥责着‘月神’:
“你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找点别的托词吗?”
“是我不想找托词吗?那小孩眼看着不行了,直接就怼在我面前,你们还真的以为我是医师?我就是个——”
伪装的月神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到底还是没有把‘假装月神’这话给说出来。
“他父母求的那么急,我能怎办?旁边几个人也不拦着,我不这么说还不知道这父母会怎么做呢!”
要是以往,这位假月神就会装腔作势的说赐予了祝福,回去吧,回去病就好了。
那些前来求医治的病人们见过月神了,还能活着撑到现在的,多数人是因为心理作用,真的觉得自己得到月神的赐福,自己的病情要好了,当然还有的人根本就病的不重。
但凡是急性传染病之类的,就会被城外那些暗中监视的人拦住,直接丢到沙漠深处,直接让他们死在那。
当然也有那些病的重且不是急性传染的,他们带着自己仅剩的财务长途跋涉而来,得了这不痛不痒的祝福之后,再长途跋涉的回家然后直接一命呜呼的。
但是毕竟这些还是少数,城寨外面巡逻的士兵,还有暗地里的监控者并不是什么傻子。
当然了,像今天这么急切的真的不多,还有个原因就是这帮伪神团体也没骗多久,还没有遇到太多这种棘手的情况。
可今天他们的处理方式,多多少少还是让外面的那些‘信徒’感觉到了失望。
“我们可不管,你想着时间到了交不上去定额数量的财宝,你该怎么和上面的人交代吧!”
黑衣人指着那假月神怒吼着,假月神被这么一同威胁,直接负气闭嘴。他可不敢对这些黑衣人发生么脾气,而且还得眼睁睁的看着这帮黑衣人把那块刚刚才拿到手的金饼给拿走,眼里的怨恨更是触目惊心。
看着那抱着孩子的父母痛苦的哭嚎着回去,提穆尔赶紧拉过苏哈,直接下令道:“让藏在暗处的几个护卫保护这对夫妻和孩子。”
“是,陛——陛下?”
提穆尔刚分付完,手下的几个护卫就已经赶紧去执行了。而苏哈刚想答应,就被提穆尔一把扯过胳膊,就开始狂奔!
苏哈被提穆尔拽着穿过人群,直奔月神庄园的后门。庄园的围墙不高,但守卫森严,提穆尔却仿佛早已摸清了路线,绕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轻轻一推,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苏哈惊讶地张大了嘴,但提穆尔已经闪身而入,他也只能紧随其后。
庄园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低语声和偶尔的脚步声。提穆尔带着苏哈,沿着一条小径前行,最终来到了一间看似普通的房间前。房间的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
提穆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背对门站在桌子前,而那桌上摆满了各种香料和金银珠宝。对方原本是在这些财务中沉迷,突然听到提穆尔和苏哈闯入,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转头!
苏哈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去直接一个手刀劈在了那人的脖根上,那人直接瘫软了下去。苏哈又是忙不迭的保住了那瘫软下去的家伙,生怕他摔在地上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苏哈拖着那人,缓缓地丢在了床边的靠椅上,此时他是真的被自家法老下的心跳如雷,尤其是看到法老居然伸手将那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香料和珠宝黄金,直接来了一个打包。
这可算是惊骇了苏哈,毕竟……他可从来没想过法老会……嗯……偷别人的钱财?
提穆尔快速的打包之后就带着这些东西跑了,当然他还是很坏的,比如说,将其中一块金饼留在了那被敲晕的人怀里。
法老是完全没顾及身后被惊骇的大将军苏哈,直接背着金银珠宝跑了!
苏哈在后面一脸的难以置信和迷茫,他实在是跟不上他那陛下的脑回路,也无法预测法老的下一步的动作。
然后他就看到了提穆尔扛着这么一包金银财宝的,跑出去有段距离,然后随便掏出一块宝石,看着苏哈说了句:“你说这块宝石足够我们找几个恶棍?”
苏哈:“啊?”
提穆尔想了想,然后道:“对,找恶棍,最好是无恶不作的那种。”
苏哈此时满脑子的问号,压都压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师徒两都不是什么好人[白眼]
第82章
等提穆尔他们再次回到自己部队驻扎地的时候, 又是当年的傍晚了。
其他的兵卒们看着苏哈将军一脸反应慢半拍的情况也很是好奇,不过只有和苏哈比较接近的那几个尉官们知道,他们将军的脸上除了明显有点懵之外, 还有着一点三观破碎的迷茫感。
提穆尔都看在眼里, 但是没什么表示。
他和下奶埃及大部分人都有这种明显的脱节感,他的所思和所做总是和身边那些官员, 将军们有很大的鸿沟,哪怕这其中都是全埃及最聪明的人。
提穆尔那段时间一直都很喜欢一个故事。
传说中一个少年因为被献祭, 他来到了神的国度。因为阿蒙神难得的慈悲,愿意给他一个重返人间的机会,而少年在拜访过神界所有神明之后,重新回到了现世。
可回来的他还是那个少年,但他的父母早已经老死, 而他的家也没了。在人世间的时候, 因为看过神界的一些知识和生活, 他已经看不上人世间的一切。
等他到了人世间才开始怀念在神界的美好,怀念自己在神界的日子。但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只能几乎疯癫的在神殿里祈求着。
提穆尔每次看这个故事都在提醒自己,让自己警惕。因为他接受的是神明的知识,面对月神孔苏说出自己渴望所有知识的时候,提穆尔很认真的就已经想过了, 也想到了这个故事。
一旦接受了知识, 提穆尔能够预测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也知道不会再有人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他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难。
从开始的可能还会解释一番,到现在提穆尔只管做,只管命令, 不会跟任何人解释,他也走了很久的路。以至于现在他身边很多人都是在说出事情情况,等到了真的要出策略解决事情的时候,他们都需要猜测法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
今天,就是这样。
苏哈听从了提穆尔的命令,用那一小颗宝石找了不少的混混。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小偷小摸甚至是恶棍赌徒都不少的,但是只要你有钱,且能够对付那些想要黑吃黑看不清局势的家伙就行。
于是苏哈无一例外的让自己手下将那些小混混们都教训了一顿,提穆尔则是给了他们自己偷来的财宝中比较有标志性的部分,比如说某些人家打上过记号的金饼,或是一些金银首饰。
而他只有一个命令:那着这些在这城寨里闹腾,想干什么干什么,吃什么就吃什么,尽可能的去闹腾,不用吝啬钱,花完了就来这里继续拿。
你别说小混混们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苏哈那一脸的呆滞都可以理解了。而提穆尔显然还不只做了这些,他甚至还特地雇佣了那些混混去散播谣言,说月神身边有人将贡献的金银珠宝花出去了。
而且,那些说是得到月神祝福的人,都被杀了。
因为他们的病情根本没有好转!
当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和几十个人同事散播谣言的时候,可不一样。
这种谣言旨在破坏月神信仰的权威,是为了削弱城寨中民众对月神祭司的信任。
苏哈的茫然在提穆尔抛出“找恶棍”的命令时达到顶点。
他望着法老扛着珠宝袋远去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那句“无恶不作”的叮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纹路。
直到提穆尔消失在巷尾,他才猛地回过神,对着空气低吼:“陛下!这、这到底算什么?”
“算颠覆信仰的第一步。”提穆尔的声音从拐角传来,他正将珠宝袋塞进马车夹层,指尖沾着金粉在车板上画下月神符号的倒影,“苏哈,你可知那位假月神为何不敢说自己是医师?这明明是月神的权柄。”
苏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摇头。
“因为真正的医师会留下诊断痕迹,会开药方,会要求观察病情。”提穆尔突然转身,月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上,像刀刻出的沟壑,“而假神只需要三样东西:金饼、香火和恐惧。我们偷走的不仅是珠宝,更是他们维持恐惧的资本。”
当马车驶回驻扎地时,城寨方向已传来第一声骚动。
苏哈坐在马背上回头望去,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混混正举着金饼在酒馆前狂饮,酒液顺着他们嘴角淌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色。
更远处,几个游手好闲之徒突然拦住一队信徒,扯着嗓子喊:“月神的贡品都进了赌坊!你们这些傻子还信什么庇佑!”
“开始了吗?”苏哈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这不过是序曲。”提穆尔闭上眼,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块从庄园偷来的金饼。饼面上刻着“献给月神孔苏”的铭文,此刻正被他用匕首一点点刮去,金屑簌簌落在马车地板上,像一场无声的金雪。
假月神那边其实很快就发现信徒贡献的财宝不见了,可他们敢宣扬出去吗?根本不敢!但是这些假祭司和神官们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又不敢暴露,只能是偷偷摸摸的。
这要是能找得到就怪了。
而且很快关于月神杀了那些患病的人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城里传开!
第二天,城寨的谣言如野火蔓延。
有人看见“月神祭司”在妓院掷金如土,有人声称目睹被“祝福”的重病者被抛进沙漠。
最致命的传言来自一个被苏哈收买的赌徒,他当众展示一块打有贵族家徽的金饼:"这分明给法老贡品!月神身边的祭司们竟敢私吞法老的供奉!”
当夜,月神庄园的围墙外聚集了数百信徒,他们举着火把,高喊“杀了祭司和神官!”的声浪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提穆尔还特地去城里边缘的沙丘上看着,看着火光中那个假月神被黑衣人架着逃走的背影,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看,就这么简单啊。
“您真的不怕他们反抗?”苏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反抗?”提穆尔转身,指尖拂过塔楼石壁上的象形文字,“当人们发现信仰的基石是谎言时,他们只会做两件事:要么愤怒地摧毁一切,要么沉默地寻找新的神。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废墟上种下真正的种子。”
“明天,塔普利应该就要到了吧?”
“是的,早就已经传信给他,让他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明天他到了也不要急,让他先歇一会儿,跟那些混混说让城寨的每个角落都传开:真正的神,不需要金饼。”
说完之后,法老提穆尔直接起身,看他即将要走,苏哈赶紧开口。
“那,假月神不追了吗?”
“荷鲁斯之眼已经去做了,很快我们就会知道假扮月神的幕后是谁了。”
说完这话,提穆尔抬头看了看天上一轮弯弯的的月亮,随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马匹。
苏哈望着法老远去的背影,感觉到对法老这一系列计划的敬佩。这让他突然想起那个从神界归来的少年。
他也听闻过,法老是跟着月神,在夜晚的时候,会受到月神的庇护以及教导的事情。所以法老的所作所为才会这么让他感觉到吃惊吗?这么……有距离感?
苏哈在这里惊讶,而提穆尔则骑马回到了自己的营地。沙漠里的夜晚很是寒冷,营地里早已经点燃了不少篝火。
当然提穆尔自己的帐篷外也有,当提穆尔将准备的号的枯草投入火堆时,跳动的火焰在他眼中映出两簇金色的光,像极了沙漠里永不熄灭的星。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月神遗迹的下面,系统和孔苏经过这段时间的加班他们的卫星可算是做出来了。
这一颗卫星将连接他们散布在埃及的所有摄像头,也能够高清的监视这片土地每一寸地方。这对小冰河时期期间内任何一个自然灾害的发生都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这个卫星也确实是花光了这些年系统在这里能够挖到的所有金属和所有材料,很长一段时间系统都不能再去制作他喜欢的神明机器人了。
这让系统有点痛苦,因为它在这个时代,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凭空打造整个冥府。其中那些神明它也想要一比一的全部还原。
现在这个计划估计要拖延很长时间了。
但好在他们的卫星要发射升空了,孔苏看着这不大的升空器,即兴奋心里却又多了一丝害怕。
突如其来的害怕。
他也说不清楚这害怕到底是从哪来的,这导致孔苏甚至放弃了其他的事情,认认真真的一遍又一遍的检查这个卫星,细致到甚至是线路和电路板,都给他用机械一一检查不下20遍。
系统感觉孔苏最近都有点魔怔了,但是他也没有去劝说,毕竟自己再怎么升级也没有人类才有的第六感。
即便系统觉得所谓的第六感其实也不一定全部都准确。
左盼右盼的,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升空器在月神遗迹的轨道上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卫星成功进入预定轨道。
孔苏的手臂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他不得不抱着双臂看着发射。系统却在一旁发出冰冷的电子音:“信号清晰,开始准备发射,3.2,1。”
话音刚落,极其耀眼的光亮迅速从沙漠中直冲天际,声音之大,速度之快,将附近准备参拜月神遗迹的信徒们吓得都直接趴伏在地上!
这巨大的震动和直冲云霄吓得他们好半天都不敢抬起头来。
而这样的直冲云霄在提穆尔他们这边和努比亚的边境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巧就巧在,刚好是题塔普利宣布,之前这里崇拜的月神是假的时候。
居然有人假扮神明,还企图骗他们的钱的时候,一个光芒从低冲向天际,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疤痕!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这个城镇中所有人都惊骇了,他们再也不会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这位从底比斯来的月神大神官了。
因为无知,愚昧,让这些信徒只能想到一件事:神明发怒了!
这等巧合事半功倍的解决的这里的信仰问题,但是银发这一切的孔苏可没有这么好运了。因为他们的卫星需要直接锁定在埃及上空,所以也不需要特专们设计好复杂的轨道。
这大大的节省了时间,可等他们的卫星真的快速传达过来信号的时候,系统的分析处理器戛然而止——卫星传回的图像中,地球的轮廓逐渐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
“警告,时空坐标异常。”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罕见的波动,“这里还是地球么?”——
作者有话说:[白眼]你的作者已经把笔写冒烟了!
第83章
这里还是地球吗?
这一句话, 不仅仅是系统的震撼,更是孔苏内心翻涌的疑惑。他们眼前所见,绝非与学识中那熟悉的地球相符, 至少, 版图已截然不同!
在孔苏的认知里,地球是由七大洲、五大洋构成的, 蔚蓝与翠绿交织,勾勒出广袤而多样的世界图景。然而, 此刻卫星传回的画面中,却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大陆,孤悬于浩瀚宇宙之中,仿佛一颗被遗忘的孤星。
这还是地球吗?
孔苏也想问,可当他张开嘴巴, 却半天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此刻已彻底陷入混乱, 无数可能性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个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这种极度的困惑与震撼,让他那曾经敏捷的语言系统, 此刻竟也丧失了功能。
而系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况震撼得无法处理。它沉默地运转着,却无法给出任何解释,只能以无尽的沉默回应这未知的挑战。
孔苏与系统就这样愣愣地凝视着这一大片广袤的陆地和那黑漆漆的宇宙,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 那么不可理解。
时空坐标异常。
时空坐标异常……
这简单而重复的提示,在孔苏的脑海中回荡, 如同警钟般敲响。他意识到,这里或许还是地球,但绝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球。这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 一个与他们的认知截然不同的时空。
孔苏的思绪如乱麻般交织,他不断翻阅着脑海中的知识,试图找到一丝线索。突然,他想起了一句话:
“地球上充满了概率,自然的每一个选择才造就了现在的一切,而千万个选择才造就了孔苏他们曾生活的未来的世界。”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恍然大悟,他们这不是被送到了过去,而是被送到了另一条时间线。在这条时间线上,历史的轨迹发生了改变,地球的面貌也因此而迥异。
孔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他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他也明白,这或许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探索未知、揭开真相的契机,但是最根本的问题是:他们回不去了。
时间线的不同,即便系统能够穿越时空,也无法回到他们的未来了。
孔苏彻底傻在了当场。
他回不去了。
系统一遍再调试各个频道,结果发现根本连接不上总部的回收定标点。不过想要联系总部却是没有任何一点问题,也就是说:电话可以,但回去不行了。
孔苏瞬间整个人腿一软就倒在了后面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机器。
系统的光标也在空白页上闪了许久,它的逻辑考虑链条和思维系统,还有心理研究等等,全部都在后台全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运作了。
孔苏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他盯着屏幕上连续刷新的红色警告,那些跳动的字符像在嘲笑他的无力。系统终于从短暂的宕机中恢复,冰冷的合成音在舱内回荡:【检测到时空锚点失效,原时间线坐标已不可逆。】
“不可能。”孔苏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总部一定有备用方案,他不可能把我们就像是一次性用品一样就这么,就这么流放掉!”
系统的光标在‘不可逆’三个字上反复闪烁,【当主时间线发生本质性改变,所有平行时空的锚点将自动失效。】
它突然弹出全息地图,那片孤悬大陆的轮廓正被血色标记覆盖,【这里是全新的大陆,全新的世界,甚至是全新的时间线总部就算想把我们拉回去也没有锚点。】
孔苏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桌上的量子通讯器,手指在触控屏上飞速滑动,看起来孔苏还是不想放弃,想要再次给总部发射自己这边的锚点。
然而在一顿操作猛如虎之后,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孔苏这一遍遍的发射自己的定位坐标能有什么用呢?
【没用的,不同的时间线根本没办法定位。他们不仅仅收不到,就算受到了也拽不回我们。】
“那我们算什么?”孔苏此时失魂落魄,他眼神空洞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大屏幕,“那这算什么啊?”
是啊,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回去,为了工作,为了自己的生活,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孔苏想哭,但是发现自己除了全身发软之后,更是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
彻底的绝望了。
说实话,系统看他这样还挺怕的,感觉孔苏得知自己真的回不去之后,就没有太歇斯底里的闹腾过。而孔苏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开始,可就不是一个消停的主。但是现在也就是这么一位不消停的主,居然这么安静……
想想就觉得可怕。
可系统也没办法,它一个非生命体实在没办法和孔苏讨论这么深奥的归属问题。
孔苏的指尖悬在量子通讯器的启动键上,仿佛按下这颗按钮就能撕开时空的裂缝。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那些字符像一群嗜血的蝙蝠,在黑暗中扑棱棱地撞向他的视网膜。
“最后一次,再试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钢板。
系统的光标在通讯界面闪烁,【正在尝试建立量子纠缠通道……】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舱外传来,控制台的警报灯瞬间爆成一片血海。新手舱内部疯狂的闪烁着各种报警器的声音,正在不断冒出来的浓烟让孔苏全身发冷。
【……定位器,完蛋了。】
孔苏的指尖悬在量子通讯器的启动键上,仿佛按下这颗按钮就能撕开时空的裂缝。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那些字符像一群嗜血的蝙蝠,在黑暗中扑棱棱地撞向他的视网膜。
窗外,那片孤悬大陆的边缘正在崩塌。巨大的山体像被无形的手捏碎,碎石如雨点般坠入深不见底的虚空。大陆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仿佛宇宙中有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正一点点抹去这个世界的存在。
孔苏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激光笔,在控制台的金属表面疯狂刻划。那是他穿越时空前最后看到的坐标,是他以为能指引自己回家的灯塔。
【刻这个也没用。】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冰冷,【所有物理标记在时空坍缩中都会失效。】
孔苏的动作僵住了,激光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蹲下,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刻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我们……到底算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飘落在深秋的枯叶。
系统的光标在控制台上游移,【根据时间线理论,当某条时间线发生本质性改变,所有与之相关的平行时空都会产生连锁反应。你们所在的世界,正在被这个世界的主时间线吞噬。】
“吞噬?”孔苏抬起头,瞳孔里映着舷窗外那片正在崩塌的大陆,“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准确地说,就像你们从未被创造过。】
孔苏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踉跄着站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总部呢?他们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把钝刀割破空气,“他们把我们扔在这里等死!”
【总部所在的时空坐标正在同步消失。】
“哈!”孔苏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所以我们都成了……时空的垃圾?”
系统的光标闪烁了一下,【根据情感模拟器分析,你现在的状态符合‘存在性绝望’的临床表现。】
“临床?”孔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系统的投影,“你他妈的在说风凉话!你一个破系统懂什么绝望?!”
【我确实不懂。但根据数据库记录,当人类面临无法逆转的绝境时,通常会经历五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
孔苏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边缘的刻痕。
“五个阶段……”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现在……在第几个?”
【根据你的生理指标和语言模式,你正处于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过渡。】
“讨价还价……”孔苏的嘴角又扯出一个笑容,这次却比哭还难看,“和谁讨价还价?和上帝?还是和这个该死的宇宙?”
【根据量子力学理论,当观察者无法被观测时,其存在状态将处于量子迭加态。】
“所以我们就成了……薛定谔的猫?”孔苏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活着又死了?”
【可以这样理解。】
孔苏的瞳孔突然放大,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系统的投影,仿佛这样就能从虚拟的代码中揪出一点希望。
“那如果……如果我能改变这个时间线呢?”他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烛火,“如果我能让这片大陆重新变成七大洲五大洋呢?”
【根据时间线稳定性理论,当某条时间线发生本质性改变时,所有平行时空的锚点都会自动失效。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那如果……如果我能找到另一个穿越者呢?”孔苏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如果我能和他一起,重新建立一条新的时间线呢?”
【根据平行时空理论,当两条时间线发生交叉时,会产生时空悖论。你无法同时存在于两个时间线。】
孔苏的手突然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舷窗外那片正在崩塌的大陆。
“所以……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的。】
孔苏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边缘的刻痕。
“那……就让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文明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让这片大陆记住我们的名字——我要成为神。”
【根据时间线稳定性理论,当某条时间线发生本质性改变时,所有平行时空的锚点都会自动失效。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那又怎样?”孔苏的嘴角又扯出一个笑容,这次却比哭还难看,“至少……我们曾经存在过,这个新手舱里的维生装置应该可以冷冻我的,对吧?”
这么一说,系统显然明白可孔苏的意思,如果以这个世界埃及的文明和人们生存的极限看,最多90年的寿命,如果孔苏在这90年里,科学分布的去维生装置内睡觉,那他还真的确实可以维持超过500年的寿命。
这对人来说,那就是不老不死的——神!
但是对孔苏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来说:他500年里完全做得到!
孔苏想成为神,成为很多人认为的月神,完全不是空穴来风。但是……这500年,甚至是更长的岁月他该怎么处理?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他就像是离群的候鸟,再也无法找到自己生命里的另一半了。即便是陪伴,只有那短短的90年,之后又有谁能懂他的内在呢?——
作者有话说:[白眼]我当时是怎么想出这么个剧情的?
第84章
就在孔苏和系统在这里讨论时间线的未来和过去, 湮灭和不存在的时候。他们的信号消失也将时空局彻底点炸了。
毕竟前些时候,他们就已经发横了一次派遣出去的员工毁掉了信号器和坐标,彻底留在了过去的事情。而这一次, 孔苏他们的信号发射器连接不上, 坐标也直接失联,实在是让总部彻底慌乱了起来。
“想办法一定要连接上他们!”时空局的主管冷静的下达命令, 目光灼灼的看着所有派遣出去的人员,目前上百个中只有2个是黑的, 这让时空局的主管怎么可能平静?
就算是不回来了也要问个清楚!
但是系统和孔苏的一顿强制链接,早已经将他们的携带的空间定位器和信号塔彻底歇菜,现在他们也和总部是断链状态。
而且系统的那一番话,确实是极具迷惑性。
孔苏已经逐步陷入了绝望中,系统却没有给他希望, 因为空间定位器和信号塔不是一朝半载能够修好的。这两台机器的主要零件都不是一个车床能车出来的, 光是电路板都含有很多稀有金属。
系统的后台偷偷地算过, 就算是跟孔苏说了还有希望回去,但是这希望估计也足够渺茫。而且总部也失去了他们的坐标, 时空坐标和时间坐标的丢失,估计就算总部派遣出来的救援人员就算是到了古埃及也找不到他们。
想到这里,系统都感觉自己要报错了!
怎么会进入了其他的时间线?他们才到这里的时候,怎么会没发现呢?
现在系统智能暗搓搓的命令自己的开采机器们奋力的去挖, 当然就算是开采出来, 生产替换的芯片还需要微米的刻度机,这样的生产力下恐怕10年都不一定能够车出来一块微米的芯片。
那既然这样, 他又何必给予孔苏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呢?
宁愿要惊喜,也不想要失望嘛。
系统什么都不说,可不代表它什么都不做。孔苏知道回不去, 以为自己被放弃了,那自然要安抚,安慰。但是系统这种灭有生命的机器实在是没办法安抚,而现在在古埃及,能找到一个和孔苏搭上话,能够安抚他的,正就是凤毛菱角,屈指可数了。
人数不多,小法老,哦现在应该是直接称呼为法老的提穆尔算一个。
因为刚刚处理了伪神的事情,提穆尔还驻扎在这边境,一方面是打算接受荷鲁斯之眼的调查情报,找出伪神这帮人背后的幕后指使者。另一方面他也在等鲁特在底比斯发过来的信息,毕竟伪神这边能够得到神明相关信息,这件事肯定了底比斯是有内鬼的。
而这个内鬼……
提穆尔的目光看向了西方,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感受着贴面而来的西风,双眼看向了沙漠中那看不到的努比亚。
苏哈也骑着马站在提穆尔的背后,看着法老手持马鞭转头看向了努比亚的方向,心里是真的咯噔一下。
“陛下……”苏哈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了。“现在内部情势还不稳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提穆尔回头看了一眼苏哈,面容平静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苏哈转身就走了,但也就是这么一眼,是真的让苏哈感觉看到了月神。
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苏哈都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自己面前的法老和月神给他的感觉一样,看不透如同高高在上的月亮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苏哈赶紧低下了头,对法老和月神学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态度实在是敬畏。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和当年的那位小法老比起来是真的让苏哈感觉到了差距。
提穆尔没说话,轻踢马腹就扯缰绳转身就走,身后的队伍们也跟了上去。
在营地里,荷鲁斯之眼的暗卫也回来了一个。提穆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马上推掉了后续的活动,自己转身进入了帐篷,开始听汇报。
“调查到了?”
“是,因为牵扯到了皇室成员,岩雀主管让我回来请示。”
坐在高位置的提穆尔双眼猛地一凝,那夺人心魄的金色眼眸马上就让在场的人身一凝!
“那个皇室成员?”提穆尔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像是见到一样,冷冷的,让真正额帐篷里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既然敢做出这等事,应该是不怕神明降罪是,那也算不得什么皇室成员了。”
说到这里,提穆尔打手一挥道:“传令给月神大神官,让他开展几祭祀,将这个伪神车画着上告神明,让王姐把他的名字从皇室族谱里删除。”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哪怕是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士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族谱删除,就意味着即便是死了,也进入不了冥河,无法被制作成木乃伊,更无法再以太阳神后裔而自居。
这是侮辱,可以说是鞭尸一般的侮辱,几乎是把人碎尸万段再跑尸荒野的侮辱。也没有一个皇室公卿能够接受的了这样的侮辱!
提穆尔这个命令下去之后,传令的人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去的,可见他们觉得这样的罪实在太重了。但是转念一想也明白为什么法老要这么做,甚至是李志杰这样做的意义。
现在埃及王室之所以在埃及境内和周边都享有极高的威信和统治力,最主要的当然是他们这位年轻的法老的能力确实是足够强悍。但是另一方面在声望方面,埃及的法老在所有人的口中几乎是神明眷顾之人。
从提穆尔登基开始埃及大小祸事不断,但是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洪水开始,这位法老就是神明的宠儿,甚至是月神亲自来营救和挽救了埃及,这几乎是让周边所有的国家都开始眼红。
这么大的洪水,都能被神明一箭破开。后续的事件中都能看到那位神明的影子,从警告开始到了后续教导,甚至让埃及可以以一敌三的打赢了战争,这都是让周边国家不仅仅伤到了根本,甚至也能保证后50年内它们再也不敢动弹了。
这是提穆尔的丰功伟业,同时也让人知道了神明的威力,让周边国家,皇室,各种嫉妒。纷纷派遣了王子和公主们前来,第一个任务就是调查埃及王室和神明的关系,第二个就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这位神明。
埃及给的贡品,他们也能给嘛,或许还可以加倍?
但是事实上公主王子们送来了,神明的故事听了不少,见是绝对没有见过的。埃及王宫里都有这位神明的神庙,却不对外开放。
王子们就算了,就算是送来和亲的公主们也无一例外的被拒之门外,这就让所有国家都奇怪了。法老这是在玩什么新型的行为?作为一个在埃及享受最高权力的领导者,他理应是拥有所有美人的,怎么现在活像是一个苦行僧??
而且每到月圆之夜,法老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秘密的会见某个神秘的来客,一年好几年。这当然会有人想到那位神明,同样他们对于这位神明的探索可从未停止。
直到有消息从皇宫出传来,甚至说那位神明居然开始一对一的教导法老的时候,全体这才倒吸了一口冷气。
惊吓之后,还是充满了嫉妒!
而那些有点心思的国家见法老身边插入不进去,自然而然的会将矛头转向了其他的王室成员。可惜王女身边美男太多,现在插入进去也只是周边了。所以当努比亚的公主将消息传回国之后,努比亚马上就联系到了法老的伯父。
对,就是那位在法老庆典中对妮菲蒂不敬,出言不逊的伯父。而这次伪神时间也有他的一份手笔,但自然的,提穆尔也不会让他好过。
既然他现在利用皇室血脉的身份在外为非作歹,那就干脆点让他连皇室血脉都不是就行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提穆尔用的是毫无转圜的余地,因为在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他也同时让发放命令的人说了,这是同步发放全国的。
因为现在不是跟努比亚算账的好时机,他还给在底比斯的大书记官鲁特下令,控制了努比亚公主,防止她在传信出去。就在他还在这边境考虑要不要敲打一下努比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阿努比斯?”
黑色的狼头神明此时就站在提穆尔的帐篷里,因为是从地面上突然升起出现,已经将整个帐篷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然而手持牧羊权杖,黑色狼头,身体健壮,还带着很多黄金装饰的阿努比斯突然张开口道:“月神殿下在底比斯等你。”
这是系统让阿努比斯来的,因为孔苏现在得状态很差,系统的信号器坏了,定位又开始不准了。所以也不好让孔苏来边境找提穆尔,只好让提穆尔赶紧回去,毕竟因为每次月圆之夜的教导,他们是做了一个定点传送的就在底比斯。
提穆尔只是愣了愣,他可从未看过阿努比斯如此直接的来找他,更没想到居然是月神来找他,本能的感觉这事情不太简单。
而阿努比斯也想着怎么回答提穆尔这个问题,于是阿努比斯的AI系统看了看帐篷里的其他人,在所有人都被提穆尔挥手赶出去后,阿努比斯的AI开始了一番对孔苏现状的解释。
“月神殿下,因为某些错误(定位器爆了),导致回不去神界(总公司),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人要崩了)。”
此话一出,提穆尔突然一愣!
月神殿下?某些错误??
月神能犯什么错?他高高在上,掌握的知识和学识应该不至于让他凡什么错误才是。
不知道怎么,提穆尔马上想起了上一次课程自己近乎告白的话语,还有月神孔苏几乎没有明确拒绝的态度——!
不会是……
提穆尔的心脏控制不住的开始了快速跳动,他一方面在控制不住的开始欣喜,有在心里开始担心孔苏,更是在想孔苏的这个错误,导致他回不去神界是他想的那样吗?那自己该怎么去安慰他?
还是该去赎罪?
阿努比斯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情况处理系统,只是把话传达到之后就离开了。完全没想到自己话彻底让提穆尔的心乱了,他这转身刚走,提穆尔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下令准备回底比斯。
速度快的苏哈都难以置信!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塔普利要在这里帮忙监督新的月神神庙的落成,纠正这个城寨所有平民的信仰问题,顺带还要调教这里的民风,所以将自己的皇家护卫队的一半,还有苏哈都留给了塔普利,自己带着剩下的队伍打算轻车快马的尽快会到底比斯。
而他没想到的是,在这回去的路上,已经有暗杀的人在等着了。
很多人在这次伪神事件之后,都不想让提穆尔回到他的王座——
作者有话说:阿努比斯翻译系统,足够让法老心动的存在!你值得拥有!!![亲亲]
第85章
如果现在孔苏知道提穆尔的现状, 一定会阴阳怪气的提醒他什么叫着心态太急了。他把自己的伯父消除了皇室血脉,后续就要给人直接摁死。
但是提穆尔显然是忘记了这件事,因为有关月神孔苏的事情已经占满了他的全部心神, 让他再也没有心思去顾忌其他的事情。自然也没想到还要让他这位伯父提前进入冥河, 所以给了对手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毒牙展露出来的机会。
提穆尔带着半数的禁卫军开始往底比斯赶路,法老禁卫军们一直以来都是各个军中的好手, 他们上能上马作战,下能以一当三, 左边弓箭,右边弯刀,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坚战他们都能有信心。
可这样的勇士防不住暗箭和暗算!
提穆尔原本在队伍里,他的穿着和自己的禁卫军们也差不多,他的马匹虽然是平平无奇的黑马, 但是在一众骑兵之中跑的是那么游刃有余, 而且隐隐的能够看出来所有骑士都在保护最中间的那位。
所以埋伏在附近的杀手们观察了一阵子马上就将目光锁定在了被保卫起来的提穆尔身上。虽然杀手有3个人,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器上都泛着蓝光,在这沙漠的烈日之下淬毒的冰刃上都发腥臭的味道。
3名刺客其中一人是率先站出来, 然后直接从沙丘上一跃而下!
“有刺客!”
禁卫军的反应速度绝对是最快的,立刻收紧了防卫圈,将提穆尔保护在了中间。可是剩下两名刺客并不是在后面贪生怕死,而是在第一个刺客冲出去之后寻找机会!
两名刺客如鬼魅般隐匿在沙丘的阴影中, 他们身形矫健, 仿佛与沙漠融为一体。当第一个刺客冲出去吸引禁卫军注意时,他们便如出膛的子弹般, 以惊人的速度从两侧包抄而来。
左侧的刺客率先撕开寂静。他如一道黑色闪电从沙丘顶端俯冲而下,淬毒的短匕在阳光下划出幽蓝的弧线,腥臭的毒气随着动作弥漫开来。禁卫军们瞬间收紧防御, 盾牌与弯刀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但刺客的匕首已如毒蛇般钻入缝隙,直逼提穆尔咽喉!
就在左侧刺客吸引全部注意力的瞬间,右侧沙丘的阴影中突然爆出两道寒光。两名刺客如离弦之箭从两侧夹击,其中一人将淬毒飞镖甩向提穆尔后心,另一人则用短匕挑开一名禁卫军的盾牌,直取提穆尔大腿!
提穆尔只觉眼前蓝光一闪,左侧刺客的匕首擦过他耳畔,带起一阵劲风,他迅速回头躲过;右侧飞镖的破空声却已近在咫尺!
他本能地侧身躲避,飞镖“嗤”地一声钉入他身旁的沙地,毒液溅上他的胳膊,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而另一名刺客的短匕已划破他的衣袖,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毒液顺着伤口渗入,皮肤泛起诡异的蓝紫色。
提穆尔怒咬着牙从腰间抽出短剑,反手刺向右侧刺客的咽喉。禁卫军们终于反应过来,如潮水般涌向刺客,盾牌与弯刀交织成死亡之网。左侧刺客见势不妙,突然将匕首掷向提穆尔眼眶,却被一名禁卫军飞身挡下,匕首“当啷”一声落地,激起一片沙尘。
沙漠中只剩下提穆尔粗重的喘息声,他胳膊上的伤口仍在流血,毒液带来的麻木感正迅速蔓延。
三名刺客已倒在血泊中,但他们的尸体上仍泛着蓝光,仿佛在提醒着这场刺杀背后的阴谋。提穆尔望着远处底比斯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场暗杀,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尽管胳膊被毒刃划伤,提穆尔并未因疼痛而失态。他可能通过紧握缰绳或调整坐姿来分散注意力,同时命令随行医官立即处理伤口,也涂抹了药物防止毒液扩散。
但是毒液导致伤口周围皮肤泛起蓝紫色,并伴随麻木感。提穆尔可能通过短暂闭目、调整呼吸来压制身体的不适,避免在禁卫军面前显露脆弱。
他立刻意识到此次刺杀并非偶然,而是针对其统治的阴谋。结合此前消除伯父皇室血脉的举动,他可能怀疑这其中恐怕还是努比亚的报复。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必须要尽快的回到底比斯,尝试解毒。而且他也担心自己受伤的消息恐怕是瞒不住的,现在自己的行踪都已经暴露,很难说禁卫军的队伍里会不会有内奸。
哪怕现在他已经中毒,他也感觉到了头晕目眩,甚至是力气都在迅速的从身体里消失,提穆尔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尽量的保持自己上了马,尽可能的维持住自己的身体。
“陛下……”禁卫军统领的眼睛都红了,脸色却苍白的像是也中了剧毒。“您的身体……”
“没有人受伤吧?”提穆尔艰难张口,声音不大声线很稳。他没有回答禁卫军统领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四周没有禁卫军受伤之后,单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用牙齿咬着撕开,把自己的绑在了马背上。
“回底比斯,不到不停……”提穆尔感觉到了自己声音的虚弱,但是还是强忍着深深地喘气道:“立刻派人去找王姐……”
他只是简短的2个命令,禁卫军统领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所有人,全部上马!回底比斯,全程不停!”
从这里到达底比斯如果夜晚也赶路明天早上就能到,如今的情况到哪里去都不安全,也只能保护着法老尽快到达皇宫。
同样他们在夜晚到达底比斯的时候提穆尔在马背上已经意识不清了,被人从马上扶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触碰反应了。
大书记官鲁特一方面在快速安排皇宫内的一切,召集医师,另一方面赶紧让禁卫军去找到王女妮菲蒂,重新坐镇底比斯。
提穆尔躺在床上身上因为毒性的摧残让他的意识一直都在清晰和昏睡中来回拉扯,深白的呢医师们马上就已经看出了提穆尔伤口上的毒素是蛇毒。
是眼镜蛇王的毒。
这下完了,这种蛇毒是神经毒素,会在一天时间内让人逐渐衰弱死亡。被这种蛇咬了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存活,所以他们都知道了提穆尔为什么最后一个命令说的是找回王姐妮菲蒂。
可能是不想让埃及内部开始动乱,给自己做了后事的安排。
但是天还没亮的事,埃及的王女妮菲蒂就已经出现在了底比斯皇宫门口。王女甚至穿的都不是裙子了,她是直接骑着马冲进来的!!
“让开!都给我让开!”
妮菲蒂骑着马几乎是撞开了皇宫的大门,皇宫内所有的侍女和侍卫都被吓了一条!接着就是混乱的抱头鼠窜,好几个侍卫原本还想拿着长矛阻拦的,但是一看到这个穿着男装的居然是王女妮菲蒂,立刻就收起了长矛!
“不想死就给我让开!!!”妮菲蒂骑在马上怒吼着,她拽着自己手里的马缰绳,马已经立起了前蹄,避让开了那些侍卫,然后妮菲蒂控制住疾驰刹不住的马匹,转头将马扭开,怒吼道:“提穆尔呢!在哪!?”
侍卫们被王女着狰狞的模样吓坏了,嘴巴张开都说不出来什么只能伸手颤抖的指了指,妮菲蒂也没有下马,直接骑着马冲入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