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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产生的后果是他的错。

这次平民被迫害,还是他的责任。

毫无辩解,无法狡辩,后悔也无济于事。

然而此时系统蹦出了一句:【我能说句公道话吗?】

[我有让你闭麦吗?]孔苏对系统的问话没好气的做出了回答。

【那我就直说了啊。】

系统有点怕,所以先给自己迭了甲。

【任何改革,不论是对是错,都有牺牲。你是俯瞰全局的“纠错者”,而那小法老是深陷泥潭的“破局者”。】

【我经过了运算,你追求的是以最小代价达成系统任务,而小法老是追求以最快速度重塑埃及根基,所以他枉顾了那些被迫害的平民,对不对?】

不过系统没有给孔苏说出回答的机会,只是继续道:

【……孔苏,他比你艰难。】

【你用22世纪道德审判公元前决策,如同指责原始人不用抗生素。你失败了,也许还可以接下个任务,他失败了就是直接亡国灭种,文明毁灭。】

【而且摒弃掉感性影响,系统的运算是:在尼罗河这次泛滥之后,会有1-2年的□□。你的慢速处理贪官污吏,很大程度上会让贪官囤粮致民变,而如果是按照提穆尔的快速扫清贪污,就可以极速回收粮食储备。】

【牵一发而动全身,3年内,如果埃及不能针对此次饥荒做出有利的改变,那么附近虎视眈眈的利比亚就会入侵,贪污腐败的结果就是腐败军官卖国求荣。而扫清腐败的下一步,就是囤积粮食,整肃军队启用少壮派。】

这话一出,孔苏居然有点惊讶,他大概是真的想不到系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又有点想笑。

系统的运算,居然完全站在了提穆尔的那边。可是作为人他知道,枉顾平民的结果是什么,毕竟这么多的历史已经告诉了世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但是下一秒,孔苏突然明白了系统的意思。自己是未来人,而提穆尔不是。自己用未来的一切经验去看待这件事,而提穆尔在没有任何引导人的情况下,看穿了目前埃及的最大困难。

所以说,提穆尔比孔苏更具有前瞻性的眼光。而且……

【你怒其「以平民血肉铺改革之路」,提穆尔痛于「不行霹雳手段则全民殉葬」——这是理想主义执行者与现实主义幸存者的生死对峙。】

【这个题目无解。而且是已经如此,只能往前看,你如果不想让他枉顾人命,那就去教导他,而不是审判他。】

系统说完,孔苏突然怔住。

也许,作为穿越者,他早已经默认埃及该走“人权至上”的现代路径,反而忽视了这里是公元前的文明。

【你怒其枉顾人命,却忘了他的世界没有人权概念——在饿殍遍野的尼罗河畔,快刀才是最大的慈悲。】

听到这句话,孔苏突然愣住,这个时候再去看提穆尔,他说着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罪,但是绝不后悔。

此时孔苏突然就明白了,提穆尔明知有罪仍前行,承认平民伤亡是自己的过错,这是他作为法老的责任,作为法老这个职位,这个责任,本身就是罪孽与责任共生的。

但是他绝不后悔十分决绝,“要么死在王座,要么就是背负罪孽前行。”其实也是揭示古代统治者的残酷逻辑:?拯救千万人需先牺牲百人。

但是孔苏也知道自己这么样没有错,可能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孔苏的‘人权至上’才是最大的神性。

这是现代人都没办法决断,并且摒弃的电车难题。若既要零伤亡又要高效肃贪,等于要求太阳从西边升起。

系统还是趁火打铁,顺带说了另一套数据。

【在之后的灾难中,想要拯救埃及,如果是提穆尔为法老的成功率是86%,王女妮菲蒂为法老的成功率是47%。】

孔苏彻底哑火。

这还怎么换人???

而且他面前这个怎么看都不上眼的小法老,真的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作者有话说:二更

第28章

月光如霜, 审判厅内凝固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神明的审判陷入了一片难言的寂静。

银辉流转间,孔苏神明的目光依次掠过瘫软如泥的财务大臣、指甲深陷金砖的妮菲蒂, 最终定格在提穆尔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上。

[这就是你的道路?用尸骸铺就的坦途?]

空灵的声音裹挟着千钧之力, 震得妮菲蒂浑身战栗。更是惊的

“我的道路?”

提穆尔刚刚的激动地演讲现在彻底平静下来,这位年轻的法老沉寂了一会, 沉思之后最终开口。

“我的道路,从来就不是坦途!是荆棘, 是刀山,是我的血和他们的尸骨一起填平的深渊!”

他猛然踏前,眼中金焰灼灼:“埃及沉疴已深,温和的药石是慢性毒杀!唯有刮骨,剜肉, 断腕!哪怕操刀的是我自己的手, 流的是我自己的血!”

孔苏这算是明白了, 这小子哪怕是砸了自己的王位的椅子腿,他也想把贪污给先除了。

“您见证千年兴衰, 可曾见过不流血的重生?若此刻不断腕求生,”少年法老的声音陡然喑哑,带着孤狼濒死的嘶鸣:“就让我和埃及,一同葬在这黄金棺材里!”

提穆尔只有12岁, 孔苏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 面容和心里突然冷静了下来。

而系统也很灵性的将无人机上的狼眼手电从那一轮‘血月’红光再度切换成白色,这也象征了月神的怒意逐渐消失。

刚刚那震撼人心的压力顿时消失了下去, 但是现在所有人还是不敢大声喘气。他们跪在地上彻底对自己的生命有了一定的认知。

对自己能渺小的认知。

[所以,你觉得你能掌控埃及,在未来的困难中突破出来?]

月神慵懒的坐在了月光之上, 光芒似乎已经形成了光芒四射的王座,坐在上面的月神光辉,美丽,带着一种夺人心魄的美感。他身材高挑单手撑着自己下巴,像是在审视面前的法老一样。

举手投足之间那种至高的尊贵和威严与美感是真的征服了提穆尔。

年轻的法老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坐于神座上的神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

月神似乎被这个回答取悦了,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太阳神拉之子,我等着你诺言兑现之时。]

即便这位神今天审问了自己,但是对提穆尔看来,那是自己无法追上的项背。这是一条巨大的鸿沟,让他只能望到绝对不可能的距离,其他的一概看不见。

此时的提穆尔知道自己只是勉强过了这位神的审问,但他对未来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这样的情况下……提穆尔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么多的达大臣和贵族们,他知道这不是说的好时机。

当然孔苏可是一直让系统监看着现场,所以,提穆尔的目光闪烁自然是让系统捕捉到了,它赶紧提醒一下。

【他还有后续计划,不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等这边你B格提高的结束后,给他一个私下提交工作后续计划的时间。】

孔苏:你这口气……你是不是还想走个OA?

系统被这么一句话搞得有点愣,孔苏深呼吸调解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系统好言好语。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问题不大,你是神啊,现在转身走掉让他们去猜都行。】

[走了,月神后续的计划就真的完蛋了,你就让他们在这里瞎猜着做阅读理解吧。]

孔苏彻底想耍无赖了,但是他低下头看了一下这位年少的法老,最后还是站起来,缓慢的走向了提穆尔。

一步,两步,那一步一步的走近但是没有丝毫的声音,仿佛踩在了提穆尔的心尖上。直到孔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昂起头看着那披散着银发的神明,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孔苏没说话,只是看着提穆尔,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面具。那非银,非金的面具没有发出什么金属的声音,反倒是想冰块一样,声音清脆。

提穆尔已经看傻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位近在咫尺的神明,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发出的柔光,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凉,不知道是紧张过度出汗惊的,还是对方的神力真的如同夜晚的清凉一样。

提穆尔整个人都镇在了当场,只能看着那位神明,越发的呼吸都不敢太重了。

这两位身份至高之人面对面的站着,然后这位神明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他的离开也是这么突然。

人果然是不能明白神的所作所为,也无法理解他们的行动意图啊。

之后,孔苏再次走入了月光之中,彻底在所有人面前和那成为一束的月光消失了。

提穆尔看着那一抹光逐渐消散在了夜空之中,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以至于他都有点站不稳。

月神的话语带着空灵回荡,那声音是真的带着磁性,又有着空灵。明明是白色的月光,周身散发着银光的神明,不知道为什么提穆尔总觉得他被这个样子的神明勾的魂魄动荡。

果然年少之时,真的不能遇见太过于惊艳的……人,神也不例外。

提穆尔原本还算清晰的脑袋现在彻底迷糊了,一时之间脑子不知道是该思考后续埃及怎办,还是……他这个法老该如何去吸引这位神明的注意呢?

系统和孔苏怎么也没料到今天的这次审问会造成了这么个神奇的结果,他们两现在还在新手舱里感慨这次的传送没出什么问题了。

【哪还能再出问题啊,这次是传送回来,咱们自己的坐标终归还是清晰的。】

孔苏呵呵一笑,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是吗,那你很棒棒哦。”孔苏可没忘记上次系统把自己传送到了黄金船上,差点把他吓尿了。

也回忆起来的系统白白喜提了一份尴尬。

不过好在下一秒就有警报起来了,是王女妮菲蒂的。

【好家伙,她都快自我否定了!你在现场对她做了什么?】

这话说得孔苏差点就要大喊:六月飞雪,我比窦娥还冤枉啊!

他全程就和提穆尔在说话哪有关注那位妮菲蒂?孔苏勉强回忆了下,就想起来妮菲蒂似乎是瘫软的坐在地上啊。

怎么就自我否定了?难道就是因没爬起来吗?

其实在孔苏消失之后,是真的让整个皇宫里乱成了一团。吓混的,吓得屎尿齐流的,吓得麻了爪的,吓得后来都有点疯疯癫癫的都有。

当然埃及人的医馆很多都有祭祀和神官身份,所以他们看到受到惊吓的人不会说是收到了惊吓,而是会说他们受到了——神罚。

这些人或多或少做过一些贪污腐败甚至要人命的事情,这次月神的降临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现在月神走了这些达官贵族们就出现了病症,这还要说吗?

这不是神罚是什么呢?

相反因为这次的月神降临,整件事情以一种空前的,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了出去!

很多民众们在听到月神对法老的质问,法老的回答之后并没有让平民中产生了很大的反响,几乎是成为两极状态。支持的自然是支持,不支持的觉得他不在乎人命的也有。

但是关于这次神降事件中,另一位原本被人民津津乐道的人却没有了更多的消息,那就是妮菲蒂。

王女妮菲蒂原本是神庙的最高神官,可以说神降这种大事最该出面的就是她。可是在这次事件中,根本没妮菲蒂的影子。

这次事情之后,妮菲蒂就回到了自己的神庙之中,疲惫的样子让她身边的侍女卡琳都看不过去。

妮菲蒂很是沮丧,又很是害怕。

她的心脏和法老提穆尔的心脏都拴上了同一根金线。她当然知道在面对月神的审判的时候,提穆尔的心跳如鼓,他的慌张,甚至是期待。

当时妮菲蒂可能还不知道这一丝期待,她就已经被神的威严压得根本喘不过来气了。她甚至提不起来任何一点勇气去面对月神的质问。

这就是让妮菲蒂时候更为难受!

埃及不是没有过女法老,所以妮菲蒂一直以来都在怨恨,怨恨被河马咬伤的父王为何不把王位传给自己?

为何要传给那个生母还是俘虏的提穆尔?

现在她突然有点明白了,她没有提穆尔的魄力。

如果是妮菲蒂处理这些事情,她可能会徐徐而图之。但是埃及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多时间吗?

之前即便是被月神惩罚和提穆尔共同在心脏上拴上了金线,可妮菲蒂还有一丝侥幸的。

在看到神明对提穆尔这次的政策进行审问的时候,她虽然惧怕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窃喜。她还在幻想着自己未来会有机会,然后一边怨恨着一切。

现在,妮菲蒂终于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浇灭。

屈辱、恐惧、不甘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扭曲。她死死盯着提穆尔单薄的背影,凭什么这个莽撞的、双手沾满血的弟弟,能得到神的“认证”?

凭什么她精心编织的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此可笑?

虽然妮菲蒂不想承认,可她看到了现在也有了答案。

提穆尔比自己有勇气,有毅力,同样也是天生的王者,他是能为王位,为了埃及去死的人。他没有自己那么多的妥协,没有那么多的小心翼翼,他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冲。

自己输了。

可那自己算什么?

同样是太阳神拉的血脉,比起提穆尔,那她王女妮菲蒂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三更完毕。

第29章

孔苏瘫在新手舱的座椅上, 他看着视频里面王女的情绪拉起了警报,又想了想自己刚刚和12岁的小法老正面论证居然失败了。

一方面是真的觉得自己用未来的一套放在这里,确实是幼稚。而另一方面又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匹配的问题。

这里还是个奴隶制社会, 他居然让小法老以人为本……想清楚的孔苏都感觉自己可笑。

系统投射的妮菲蒂近况在幽蓝的舱壁上闪烁, 而孔苏却只是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出神,他在想自己到这里之后, 所有的事情,并且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脑海里进行复盘。

越复盘, 孔苏就越沮丧。

“安静点……”他用指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被碾磨过的疲惫,“再吵,我也真要EMO了。”

【你的情绪现在有点不稳定。】系统的光屏倏然点亮,数据流如同受惊的银色鱼群, 疯狂地窜动、碰撞。

【你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也……】

“‘居然’?”孔苏猛地坐直, 银发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他直视着系统,摄像头深处倒映着他眼中流转的、银河般的数据微光, “你觉得,我这‘装神弄鬼’的把戏,真能改变什么?”

光屏上的数据流骤然冻结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乱流!整个舱室的光线都随着显示屏的剧烈闪烁而明灭不定, 系统“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只是你和小法老的意见不合而已, 你怎么现在对整个计划的根基产生怀疑了?】

系统的机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延迟的波动。

“不该怀疑吗?”

孔苏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笑,伸出手指, 每一根都像在历数自己的“罪状”。

“第一次,洪水。我们倾尽全力,结果呢?徒劳无功。第二次, ”他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杀上皇宫,何等威风?结果呢?提穆尔的铁血手腕,才是这刀口舔血的国度眼下唯一能走的生路!”

他重重靠回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是我们错了,方式错了。再这样下去,任务……怕是真要完蛋了。”

【虽然……过程有波折,但你也不必如此消极!】

系统的数据流刷新得快到几乎溢出屏幕,同时内部某个评估数值却在悄然飙升。

它所经历的二十余位文明拯救者中,能在重压下自我解剖、瞬间调整战略的,孔苏是唯一的一个。

【如果是按照我的运算,我还是建议你继续保持‘神明’介入身份。】

“不。”孔苏霍然起身,方才的颓靡如同被无形的手拂去,眼中重新沉淀下冷静的光芒。“身份没有问题,我们依旧是‘神’。”

他向前一步,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他瞳孔深处坚定的星芒:“错的是介入的方式和我的心态。既然是神,就该有神性的高度与距离。”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难得的自省:“我不该像个莽撞的凡人,带着不该有的情绪,急切地插手甚至审判一位在深渊边缘挣扎的君王。”

系统推演出的可怕景象——洪水褪去后的龟裂大地、饿殍遍野……瞬间涌入脑海。提穆尔那被自己斥责的“雷霆手段”,竟真的是在灭顶之灾前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挣扎。

孔苏这位来自未来的“伪神”,第一次真切感到了某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在脸上灼烧。他能感知到系统似乎想安慰点什么。

【其实,你是俯瞰全局的‘纠错者’,他是深陷泥潭的‘破局者’。视角纬度不同,行为准则无法直接对标对错……】

孔苏却干脆地抬手,打断它的逻辑推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修正轨迹。”

【你该不会是……不想当神了?!】光屏猛地一暗,仿佛被这个宣告惊得核心程序瞬间过载。

孔苏无奈地揉了揉紧绷的眉心,耐着性子解释:“当!只是不再轻易现身于万众瞩目之下。我要转向幕后——”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仿佛勾勒着无形的蓝图,“直接‘培养’!法老、王女、将军、神官……这些撑起埃及脊梁的人,才是未来的关键节点。”

【……那你的意思是,想彻底转入幕后,放弃直接控局?】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运算过载的不确定性。

“未来步步惊心,我们再经不起失败了。同时,”孔苏语气恢复了神祇般的沉静,“也给我们这位‘伪神’,保留一点应有的、超越人性的神秘感吧。”

系统沉默了数秒,仿佛在进行复杂的内部演算。随后,一连串清晰的数据流和光影图景在舱内立体展开:

【然而,经过系统的客观评估,其实你并未失败。昨夜神殿的‘审判’,已成燎原之火!】

画面中是神庙祭司们惊疑不定的低语,是市井小巷中激动绘声绘色的讲述,是贫民窟里无数双仰望夜空的、燃起微光的眼睛。

【月神孔苏之名,正以指数级速度覆盖尼罗河两岸!】

【而且更让人振奋的是主能源舱已100%充盈!备用储能单元同步达87%!而且随着月神的降临事迹传播,还在持续的增长】

【对于那些挣扎在泥土中的平民而言,一个敢于质疑人间至高权威、为最卑微者发声的神明,其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刺破无尽黑暗的希望。他们黑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心理安慰。】

孔苏怔怔地看着那些闪烁的数据流和底层民众虔诚祈祷的画面片段,显然完全没料到,自己一场带着情绪和挫败感的“干预”,竟引发了如此深远的、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你比我更清楚。】

系统的声音在数据流的深处,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人性化的起伏。

【在这个公元前人命贱如尘土的年代,仅仅是一点‘能活下去’的微弱希望,对那些早已被苦难碾碎脊梁的灵魂而言……是何等奢侈的救赎。】

短暂的静默后,系统的合成音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圣咏般的韵律,缓缓道出:

【孔苏,执行者。】

【你是否思考过——】

【你自未来降临,所秉持的信念:以人为本,为文明星火续命,为世间重铸天平,为苍生立言,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份沉重、炽热、超越了时空维度的意志本身——】

【便是最纯粹的神性。】

系统的这番话是真的给孔苏打了一发鸡血,一发让他对这次任务又有了无比强大信息的鸡血。

“你说得对。所以我在面对这些要定点培养的人时候,最好要控制好自己的态度和语言,既要保持神性距离,又要让被培训的角色对神的教导产生感激和信仰才行。”

系统评估了这段话,突然很想说:这样的培养,那些被培养的对象很难会忍住对培养他们的神产生感情把?

但是系统想了想还是没说,毕竟感情评估系统资料不太多,于是干脆闭了嘴,开始建立文档为孔苏建立了情绪值的档案库。

要不说系统对孔苏相当的满意,就搁这自我安慰的心里程度,也真是找不出几个了。

这边系统安慰好了孔苏,那么孔苏就要开始上岗了。

系统最先开始可是警报过妮菲蒂的情绪不太好的。

当然王女的情绪不太好,受金丝的影响,让法老的情绪也不太好。

在这次神降之后,法老和王女几乎同时宣布身体不适,当然这只是皇宫范围内的。

提穆尔和妮菲蒂都招来了神官检查,而神官们或多或少的都不好解释,只能说是收到神力的关系。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是心照不宣,各自挥手让神官们出去了。

“苏哈,你也出去。”

法老的卧室里永远都有他的侍卫,苏哈听到法老让自己也出去都愣了一下。

但还是单手抚胸对着法老恭敬的行礼,随后带着那那些对法老忠心耿耿的侍卫们一起出去。

看着剩下的侍卫们陆续出去,并且将黄金的大门给关上。

巨大的房间里只有提穆尔一个人了,他静静的坐在了靠床上,直到这个时候提穆尔才松了口气。

他略显疲惫的慢慢走出向了床边的黄金床头柜,然后看向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那用象牙雕刻的架子,上面正挂着的黄金面具。

提穆尔走过去,手指摩挲这个黄金面具的边缘,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这么做会不会看到你呢?”

小法老面对月神的时候相当紧张,一方面是对方的强大不容置疑,另一方面就是月神的美丽确实是让他心折不已。

他每次在妮菲蒂的眼前都要小心翼翼的掩藏自己的情感,他害怕妮菲蒂会察觉他心里那对着月神的非分之想。

所以他一直都没说,今天月神走到自己面轻轻地敲了敲祂脸上的面具。当时提穆尔就明白了,月神是在提醒自己,不能说的话,或许戴上面具不在生死之内便可以说了?

还是……

真如他痴心妄想的那样,可以通过这个面具看见那位让他倾慕的神明呢?

那抹银色身影,是洪水中唯一的救赎,也是他不敢直视的恐惧,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堕入地狱冥河,再一次看到阿努比斯或是猫神。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见一次,于是在疲惫中他选择了继续。于是他还是拿了黄金面具,陪伴自己一起到了帐篷后面的床上,扣在脸上——

下一秒提穆尔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

但是不是那种让他恐惧的黑暗,反倒是像坠入了一个彩色的通道,绚烂的色彩不断的在他的四周划过,而向下坠落的同时,面具上发出的信号已经通过之前孔苏安插在宫殿门口柱子上的摄像头转换器发向了遥远的沙漠。

新手舱很快就接收到了这个面具发来的信号,然而摆在系统面前的时候,系统还没有怎么样,看这情况的孔苏倒是摩拳擦掌起来了。

“我们是先看看心态崩盘的妮菲蒂呢,还是看看这位大概要汇报埃及日后计划的提穆尔呢?”——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我差点忘记今天的更新!

没存稿了。

第30章

孔苏在妮菲蒂和提穆尔两个人之间选择,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个少年金黄色的眼睛,想起那个顶着所有压力,然后和神奋起反驳的少年。

“还是先见这个小法老吧。”

系统看在了眼里, 最后还是思考了一会儿选择的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对那个小法老有好感?】

这话说得差点没让正在构思怎么去保持关系的孔苏吓了一跳!

他甚至都瞪大了眼睛, 然后还伸手摸了摸系统的圆形机械外壳,最后忍不住的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啊!他才12岁, 哦,快13了!”

【怎么, 你的好感还和对方的年纪有关么?】

显然系统的这个‘好感’和孔苏以为的‘好感’有点不一样。

所以孔苏显然是误会了系统说的意思,只好咳嗽两声演示一下,把自己的尴尬给敷衍过去。

“那个,咱们现在也可以不急着见他们两个,咱们先给他来点视觉感官的全息影片也不错。”

孔苏当然不是平白无故的拖延着, 他其实想到了那个被他们安放在安全所的塔普尔, 那个在卢克索的准祭司。因为对方可是掌握了不少马哈利和其他权贵们的罪证。

不过孔苏显然还是有点犹豫的。

【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愣住了?】

“我在想这个塔普利, 倒也是个人物。”

孔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监视器的。系统和他都有了一个新爱好,那就是插眼, 也就是将微型摄像机到处乱插。

系统明白孔苏能这么说完全是对方相当厉害,虽然说给塔普利的安全的地点,也给了生活物资,但是打从那天开始, 这位塔普利每天早起和天黑都会为月神祈祷。

这是什么样的毅力啊?真的是相当厉害了!

而且他还会祭司体和官方体两种文字, 他估计是闲着无聊,在那个房子里居然就这么拿着泥土做的书写板开始记述这次被神救起的奇遇!

【真不愧祭司的预备役, 祈祷祭司是真的是厉害。】

系统看着画面里的塔普利都觉得不得不佩服他。

“确实,他也是真静得下心来,也把持的得住。”

孔苏也佩服这样的人, 塔普利要是不干祭司估计什么都能成功。

画面中的塔普利跪在房间里,面对着窗外的月亮,挺直了身体开始振振有词的祈祷着。

“啊!月神孔苏,智慧之羽的持有者,银盘般圆满的月神!您以圣鹮之姿飞渡夜空,用皎洁的光辉丈量时间。”

“您是天界的书记官,用月光之笔记录众生命运;您是冥界的引路人,为亡魂铺就银河的阶梯。”

“求您以月之甘露,涤净信徒心灵的尘埃;愿您以银辉之盾,庇佑我们远离混沌的阿佩普。

“您的左眼是晨曦的希望,右眼是暮色的智慧。愿您赐予我们:如月相般周而复始的坚韧,似新月般纯净无暇的初心。”

塔普利到搞完之后,双手高高的举起,人却已经是很深的拜了下去,尽显虔诚。

这段祈祷词是真的把孔苏听得快应激了,羞耻感和愧疚的心态直接让孔苏半天说不出话来,还附带着面色通红,掩面羞愧。

系统大概也是没想到这位塔普利居然还在这段时间内给月神写了赞美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运转了,最后还是系统的幽默系统开始处理工作。

【我倒是觉得可以让这位成为月神的大祭司,毕竟他这祭司的做派太足了,而且也足够本土化。】

系统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孔苏的尴尬癌都要犯了,在他的脚指头能抠出三室一厅之前,他随便唬弄了一句。

“你看着办吧,我还是先考虑提穆尔小法老的事情。”孔苏虽然有搪塞的嫌疑,不过小法老那边也确实是需要去看一眼了。

系统没有追究这个问题,反倒是自己在系统里开始谋算怎么给这个塔普利给培养起来了,也没拦着孔苏去给妮菲蒂和提穆尔这两位安排一出大戏!

提穆尔在经过一长串如同他人生走马灯一样的环境之后,他最先出现的感觉居然是听觉。他的耳朵听到了滴滴滴的水声,这倒是让提穆尔慌忙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整个人惊讶的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彻底无了言语。

银辉流淌的廊柱间,让提穆尔感觉到惊奇的是,月光真的如同那银纱一样挂在廊柱四周,随风舞动,似乎在散播者月神的光辉。

他惊讶地前进一步,无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去抚摸这薄纱,却猛地发现自己居然踩在了水里。

他惊讶的想要退后,却马上被脚下的风景吸引住了目光。

即便是只有点点光亮,可提穆尔还是惊悚的发现自己脚踩的水面下面泛起了点点星光。但是等提穆尔真的弯下腰凑近水面去看那水下的星光之后,猛的惊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金字塔!

不是曾经祭典的时候在下面仰望,而是彻彻底底的俯瞰!他甚至感觉自己从上往下看,看到了整座金字塔从天上往地面看的时候,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

直到这个时候提穆尔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哪——他在天上!他踩着感觉是水的也并不是水,而是延绵不断的云!

就在他自己惶恐不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的廊柱背后走了出来。

来者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身上和额头上还有着神秘的金色符号和文字,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獠牙以及树立的耳朵和它利爪中握着的牧羊神杖都彰显了祂的身份。

“阿努比斯!”提穆尔从没想过自己看到阿努比斯这位死者引导之神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开心!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见到自己熟悉的神明,那真是让他放心了不少。

阿努比斯似乎也只是路过这里,看到了提穆尔似乎还愣了一会儿,随后才走过来,走近了看到了提穆尔脸上的黄金面具,似乎马上了然了。

“月神的面具?”

提穆尔也是个人精,猜测的出来阿努比斯脸上的惊愕,再想了神话故事里但凡闯入神界或是冥界的家伙都没什么好下场,于是忐忑的问了一句:“是月神暗示我带面具的……我现在应该摘下面具回去吗? ”

阿努比斯的态度很疏离,祂只是低下头看了看小法老脸上的面具后,轻轻摇头到:“若是月神殿下的邀请,自有引导的神会前来。”

提穆尔的心再度因为阿努比斯的冷淡而拎了起来,不过他却发现阿努比斯说完后并没有离开,这倒是让他心里略微定了下来,甚至还在看云雾掩盖的四周的,然后发现居这里居然有墙壁以及壁画。

墙壁上浮现出奥西里斯审判庭的壁画,被涂绿的法老正将真理羽毛放在天平另一端。圣甲虫们突然组成旋转的银河,甲壳缝隙间渗出《门之书》记载的咒文。

随着月光逐渐照耀这里,一条月光组成的通道逐渐从这里延续到了云层之中,似乎是要到那月亮之上。

提穆尔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迈出了脚,他脚上那双用皮革缠绕金丝编制的凉鞋最终还是跨上了那一层层的由月光组成的台阶。缓步上前,踏上了云梯。

随着提穆尔的向前,他还是回头看看,结果发现一声不吭抱着牧羊神杖的阿努比斯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的时候,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他回身对着阿努比斯行了一礼,这才继续往前走着。

此时的王女妮菲蒂也戴着自己的面具,只不过她和提穆尔等待的地方毫不相同。她等待的地方是一座花园,这里的花全是用月光的光华形成的。

透明,亮丽,带着一种绚烂不真实的美。

妮菲蒂刚刚大着胆子去碰触这些娇艳美丽的花束,手却从这些光华的花朵中穿了过去。就在她担心自己好奇心驱使下的鲁莽行为会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无须担心。”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花丛中传来,一双黑色的爪子从花丛中伸出来,而爪子的主人似乎在花丛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月神还没有这么小气,只是几朵花罢了。”很快一个身影从花丛钻了出来,妮菲蒂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猫神巴斯泰托。

猫神灵敏的花丛里跳了出来,快速的围着妮菲蒂绕了一圈,她3瓣嘴唇上的小三角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绕到了妮菲蒂的正面,俏皮的歪着脑袋道:“哎呀,王女你可不开心啊。”

与此同时,正在观望云层里的提穆尔却猛地被身后的阿努比斯抓住。提穆尔刚刚在云层中发现了水一样的涟漪,结果就看见了由月光凝结而成的花,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王姐,似乎正伸手想抓这支花。

结果下一秒就被阿努比斯抓了回来。这位看起来疏离的狼神,阿努比斯用牧杖轻点水面,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告诫:“小心,这里倒映人心。”

这倒是让提穆尔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再看向刚刚发现画面的云层里的时候,王姐的形象已经不见了。

不过随着他走了几步,他就看到水面上的雾气逐渐散开,再往远处看一看,提穆尔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那是个月亮,弯弯的,两头尖尖的,像极了香蕉一样的一轮新月。

然而这只月亮并非是挂在天空的,而是漂浮在水面上行驶着,可月船行驶过去的时候,月船会在空中划出透明的水纹。

提穆尔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的往前走,他艰难地迈动腿在水里行走着,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那艘月船。

他似乎能听到一阵阵空灵的歌声,也能看到那艘船上带着月光柔和光芒的细纱遮掩着,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个修长的人影在前方。

月神!?

提穆尔原本还想继续去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了沙漠里那些商人和亲眼见过神迹的士兵们流传的一句话。

千万不可直视神明,也不可以呼唤神的真名!

于是提穆尔突然停了下来,站在月底,一方面在心里感叹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躲,另一方面又兴奋不已,十分想抬起头来看看那月神。

很快那艘月船就到了他的附近,他似乎也听见了船上的声音,有神女或是祭司们的歌声,空灵美妙,似乎也闻到了那醇厚的酒香,感觉是他从未闻到过的香醇。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可以抬起头来。]

提穆尔抬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平台,远处的月船,前面还有不透明如同水晶鹿角的雄鹿正在不停地跺脚,或是将优雅的脖颈伸入了云层里,似乎在吃着什么。

面前高耸入云的树木散发着梦幻的银色,从树枝上不断地垂下来银色的枝丫,和透明却散发着月光的叶子。

而月神正坐在这树的枝干上,靠着树干的他似乎是在小憩,也似乎是在等待自己。

而随着他来的那位阿努比斯再向月神孔苏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去了。意识到被对方护送了一路的提穆尔赶紧转身为这位寡言的神明行礼,感谢他的护送。

然而阿努比斯根本毫不在意,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你来的时候,有往路边看么?]——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我错别字比较多,我有检查的。

没存稿了,我开始慌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