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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孔苏被大祭司马哈利带着, 在看到了了底比斯皇宫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在诧异,他在诧异这个皇宫居然在阳光的照耀下感觉在闪闪发亮?

这是而且巨大的廊柱上不仅仅雕刻着莲花, 还有各种彩色的绘画, 和他之前在系统那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系统里的那些图片, 无一例外的都是皇宫的残垣断壁,残破的廊柱, 还有灰黄色的雕刻。

完全没有了现在一丝一毫的华丽和美丽,果然时间才是最可怕的魔法师,任何时代的绚丽都会在它的面前彻底消失。

此时孔苏踩在和金字塔同样材料的花岗岩上,一边惊奇这石材居然能被擦的发亮,一边在想着, 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刚好一旁的马哈利穿着纯白色的祭祀袍, 光着自己的大光头, 还特地画上了眼线,站在一旁, 很是得意的看着孔苏研究自己脚下的石材。

这是他身为埃及祭司的骄傲,埃及的富裕让任何一个外邦人惊讶的时候,哪怕是马哈利这样的贪官,他们都很自豪。

但是就是这份自豪, 实在是把孔苏给恶心坏了。早在前天, 马哈利这家伙就来通知说今天带他去底比斯,去面见法老, 让他准备好。同时还让他把他的狗放在神庙里,别带了。

孔苏看了一眼自己的狗,而狗狗此时也看向了孔苏, 只是片刻时间那只黑狗就乖乖的自己坐回了垫子里。这可让马哈利大祭司惊讶了好一会。

“这畜生被你训的还挺听话。”

孔苏看了一眼马哈利,很不喜欢他的话语所以当成没听见直接转身出门了。这可让马哈利这个胖子气的直喘,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忍不住的想等把这家伙献上去,最好再给他下点毒。

这样马哈利才能牵制对方。

当然马哈利的算盘打得是很挺好的,他带着这个其貌不扬,身上穿的最好的衣服也显示不出来什么尊贵的外商刚刚才通过检查进入皇宫,就听到了又是一阵号角。

一架肩舆在祭司们的护卫中到来,马哈利回头一看赶紧忙不迭的冲了下去,像是一只狗一样的跪在了地上,双手举的高高的,谄媚的对着那肩舆上的人谄媚的开始了歌颂。

“汇集了整个埃及美丽的王女殿下,埃及的夜空因您的到来而璀璨。”

这话搁在之前说那确实是能哄得王女妮菲蒂心花怒放,十分受用。但是最近一个月,王女和法老都被月神教训的够惨,妮菲蒂现在在夜空中都不敢多说什么,神庙里看到了审判的画面那是多一眼都不敢再看。

现在马哈利直接冲过来说夜空因为自己璀璨?妮菲蒂第一时间就是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后想到的就是马哈利这个傻瓜居然用月神的权柄来夸赞自己!

他想干什么??是不是对自己这个王女有什么意见?就因为不给他当大祭司?

这也不怪王女妮菲蒂想这么多了,这个时候马哈利的这通马屁确实是打在了马腿上。

妮菲蒂的手指在黄金扶手上掐出月牙形的凹痕。她透过纱帘盯着跪伏的马哈利,突然想起三日前月神像眼中流下的血泪——那日她刚驳回这胖子扩建神庙的请求。

“马哈利祭司。”王女的声音像浸了冰的蜜酒,“你是在暗示,我篡夺了月神的荣光?”她故意将‘月神’二字咬得极重,吓得抬轿的祭司们膝盖发软。

马哈利的光头瞬间沁出油汗。他慌忙抬头,却见王女的目光越过自己,直刺向后方那个始终沉默的异邦人。孔苏正望着廊柱上的绘画,顺带将系统给自己的各种小眼睛安插上去。

“这就是你说的点金术士?”妮菲蒂突然转移话题。她注意到当彩虹光斑掠过孔苏的麻布衣襟时,那些粗糙的纤维竟泛出金属光泽。

马哈利如蒙大赦,立刻揪住孔苏往前推:“正是!他能让阳光——”

“我能让殿下看清真相。”孔苏突然开口,礼貌地弯腰行礼,嘴上是挂着最温和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这帮家伙全给吓尿。“比如……某些人用镀金的铜块冒充敬神贡品。”

这话一出口,马哈利也好,王女妮菲蒂也罢,在场的王公贵族,都倒吸了口气,现场骤然死寂。

孔苏的话倒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因为真的会有贵族或是大臣干这种事,不足金的,或是根本那就是拿铜来冒充金子的这种事他们没少干。

听到孔苏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人怀疑他的话的真伪。因为如果没这个本事,孔苏说出来就是得罪了在场所有送礼的达官贵族们。

能混到皇宫的都是人精,谁会这么傻的得罪所有人,然后吹牛把自己坑死呢?

再说了这些达官贵族们,又有谁能拿自己一生荣华富贵去赌这外商不会鉴别假金真铜呢?

妮菲蒂想起国库里那些“黄金”祭器,而马哈利的脸已涨成河豚色。

“有意思。”王女妮菲蒂突然笑了,“不如让这位异邦人当场展示,究竟阳光能照出多少蛀虫?”

现场死寂得可怕,连风吹拂棕榈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这该死的异邦人已经惊动了法老,这场闹剧恐怕即将演变成血流成河了。

孔苏倒是面带微笑,他当然也不想现在整个宫廷的王公贵族们玩古埃及版本的大逃杀,但是他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次就是他预谋对整个埃及的政局的大清洗。

所有目光,惊疑的、愤怒的、恐惧的,都聚焦在孔苏身上,因为刚好在皇宫里就有一处专门存放了这次宴会王公贵族们送上来的礼物,其中自然是不缺乏什么黄金制品的。

这正是孔苏的目标之一,他通过系统小眼睛早就扫描到皇宫房间里的“贡品”,含金纯度低得可怜。

王女妮菲蒂的脸色由冰寒转为铁青,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尊献给自己的太阳神黄金雕像。作为王权与神权的象征物之一,这种东西被造假,是对王室和神明赤裸裸的亵渎!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只护身符,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就是它了。”

没人敢动。气氛凝固得如同下一秒就会被击碎的玻璃。

马哈利肥胖的身躯筛糠般抖动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尼罗河畔的烈日下。这黄金雕像是他送的!是他送的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异邦人,竟然如此疯狂且精准地捅了马蜂窝!他想狡辩,想怒斥孔苏污蔑,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冷汗浸透了他白色的祭司袍背心。

“你!”妮菲蒂的指尖猛地转向孔苏,眼神锐利如鹰隼,“异邦人,你说你能看清真相?证明它!”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王室威严,“就在此刻!就在此地!用你所谓的‘点金术’,证明这只黄金雕像的真伪!如若虚言……污蔑神明供器,亵渎王室尊严的下场,你会用生命来体会!”

这是将孔苏逼到了绝路,也是妮菲蒂在巨大丑闻爆发前的自保。

她必须立刻弄清楚真假,也必须将所有人的焦点暂时转移到孔苏身上。如果是真的……那将是席卷整个埃及上层的风暴;如果是假的,正好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邦人平息众怒。

孔苏脸上那温和的微笑丝毫未变,甚至加深了一些。他微微欠身:“如您所愿,尊贵的殿下。不过,这并非点金术,而是太阳神拉的恩赐,让一切虚假在光辉下无所遁形。”

他上前两步,无视了周围贵族们几乎要将他刺穿的、混合着恐惧和仇恨的目光。他却没有弯腰捡那只金雕像,而是将自己的手举起来,就在那只手高高举过头顶的时候,孔苏开口了。

“任何的罪恶都无法掩藏在阳光之下。”

刹那间,原本是夜晚点着篝火的皇宫中像是被人施展了一次魔法一样,阳光从原本黑漆漆的天上降下,温柔的洒下,笼罩了整个皇宫大厅。

而这束光在孔苏的手指的召唤下,一点点的往他的脚边上移动,最终移动到了孔苏所指着的那一尊黄金的神像。

月光光之中有点点的金粉被抛洒开,那一瞬间,并未如众人预料般飘散落地,而是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精准地环绕着地上的神像,形成一个悬浮的、微小的金色光环!

光环接触到圣甲虫表面的刹那,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刺目的阳光和悬浮金粉的共同作用下,圣甲虫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它原本金灿灿的光泽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消解、剥离!

金色的表层如同融化的蜡油般迅速褪去、消失,露出了下方黯淡、带着明显铜绿锈迹的基底!那丑陋的铜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与周围皇宫的金碧辉煌形成残酷的对比。

“嘶——!”

“天啊!真是铜的!”

“那铜绿……不会错!”

“马哈利大人他……”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和震惊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几位年迈的贵族甚至踉跄后退,几乎晕厥。

指认是一回事,亲眼看着“黄金”在眼前剥落露出丑陋的铜胎,那种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是无与伦比的!这简直如同烈日灼心,将所有人的侥幸烧成了灰烬!

马哈利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带着一丝冰冷少年感的脚步声传来。

“这里,很热闹。”法老提穆尔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尼罗河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喧嚣。

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迅速向两边退开,露出通道。年轻的法老缓缓走来,他身上还带着猎场归来的风尘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手中随意地拎着那张染血的弓。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马哈利,然后落在地上那只显露出丑陋铜胎的神像上,最后,如同两把淬火的青铜短剑,精准地钉在了孔苏身上——

作者有话说:这两位总算正式见面了。

准备入V了。[竖耳兔头]

第25章

提穆尔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他刚刚经历了猎场上的背叛暗算, 此刻又亲眼目睹了宫殿前这场由异邦人引爆的、更令人作呕的贪腐丑闻。

他立刻就在想:这个外邦人,他真的是“点石成金”的术士?还是……撕开虚伪假面的揭幕者?他带来的,是财富, 还是动荡?

“看来, ”提穆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们的祭祀体系,需要好好清理一下蛀虫了。”

他顿了顿, 目光再次转向孔苏,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至于你,异邦人,你的‘太阳神的恩赐’, 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没有立刻赞赏, 也没有斥责, 只是陈述事实。但这平静之下蕴含的风暴,让所有人心惊胆战。马哈利的命运已定, 而这位能“指金为铜”的异邦人孔苏,也瞬间从一个献宝的商人,变成了一个能动摇权力根基的危险因子。

孔苏迎着法老的目光,依旧面带微笑, 心中却暗道:大鱼上钩了。

只是这条幼龙般的法老, 似乎比想象中更有头脑啊。

孔苏是真的第一次面对面的看着这位法老,虽然对方还只是个12岁的少年, 但是他那双金色的眼睛还真是相当吸引人。

当然提穆尔早已经习惯了,四周人总是看着他,所以他早已经习惯了。他毫不在乎的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然后手里还是拿着他的弓箭,沉默的环视四周。

提穆尔指尖轻叩染血的弓弦,金属震颤声让所有人屏住呼吸。因为侍卫长苏哈已经搬来了在贡品里的一箱子黄金,这都是在场的所有达官贵人们的送来的贡品。

提穆尔只是环顾了四周一圈,忽然转身踢翻身旁的贡品箱,数十件“金器”在花岗岩地面碰撞出沉闷的铜响。

“查。”

这个单字像审判之锤砸下,苏哈立刻带刀斧手封锁宫门。而其他的侍卫直接冲向了宫殿中央站立的孔苏,似乎想将他抓来检验真伪。

此时的孔苏根本没在意,因为他和系统正在算着账呢。

【这次咱们的黄金库存又回来啦~】

系统声音虽然还是硬板板的,但是你绝对能听出来他现在得快乐,因为他在利用‘光照’把马哈利的黄金贡品里的黄金成分全部抽走,让他变成了不值钱的黄铜。

[其他人的暂时别动,咱们现在就针对马哈利的下手就好。]

孔苏还记得要提醒一下,不过这也是多余。系统加载到黑狗监视器的时候,可都是偷偷地把马哈利要进贡的黄金制品看的一清二楚的,绝对错不了。

眼下这些东西都被系统给抽取光了,很多人看到的是马哈利送来的居然全是铜器的热闹。但是提穆尔却坐在王座上,看着那站在大厅中央,面带笑容的外商。

“那么你呢?”提穆尔的目光和他的相撞,之后,提穆尔往后靠着,审视起来这位被侍卫们带上前的外商。

提穆尔审视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家伙,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对法老的敬畏之后,更是皱起眉头。

“做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呢?”

孔苏笑了一下,对着提穆尔鞠了一躬,然后说了一句话:“埃及的法老啊,你能给你的百姓什么呢?”

提穆尔指尖轻叩染血弓弦的震颤声仿佛还在空气中,让人心惊胆寒。

回荡,孔苏那句“埃及的法老啊,你能给你的百姓什么呢?”的问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年轻的胸腔上。

整个大殿死寂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法老身上,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或是对这个狂妄异邦人的最终判决。

然而,提穆尔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他没有暴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冰冷的黄金扶手王座上,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铜胎假货,扫过筛糠般抖动的马哈利,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眼神闪烁的贵族大臣,最后,再次落回孔苏那张平静得近乎挑衅的脸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声的压力,压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终于,提穆尔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少年清脆的声线,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模仿自他父辈的威严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花岗岩地面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孔苏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百姓需要面包,需要尼罗河的恩赐,需要土地上的收获。”

他的目光如带着揶揄,刺入提穆尔眼底:“商人需要道路畅通,集市安稳,交易公平。”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他即便是在王座之下也有着丝毫没有任何低人一等的意思。他就像是游走在这个世间规则之外,对王权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样的态度你别说是提穆尔,就是王女妮菲蒂看着都有点不爽!

然而提穆尔还是面无表情的控制自己,然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臂上的血腥凹痕,如同尼罗河汛期汹涌的暗流:

“而王国的蛀虫……”孔苏猛地抬手,指向瘫软如泥的马哈利,声音骤然停止。他停止之后看向了法老提穆尔,看向了他所坐着的黄金王座露出了笑容。

提穆尔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响彻整个大厅:“王国的蛀虫需要的则是审判的铁锤!和烈日的灼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仿佛号令!侍卫长苏哈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猛地抽出腰间的青铜弯刀,咆哮着冲向马哈利!“拿下!”

“陛下!陛下饶命啊!”马哈利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涕泪横流,肥胖的身体在地板上徒劳地扭动挣扎,“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是吗?”还没等其他人反驳马哈利,一旁站着的孔苏却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匍匐在地上祈求原谅的马哈利,笑着道:“是谁逼你的?”

“是那些原本因为洪水成为孤儿的孩子们?他们因为有了去皇家侍卫队的机会,逼着你去售卖他们的机会了?”

“还是说,那些不愿意售卖这次机会的孤儿们,被你丢进了尼罗河,也是他们逼得?”

孔苏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马哈利最后的狡辩。当“皇家侍卫队”、“孤儿”、“尼罗河”这些词冰冷地砸在大殿光滑的花岗岩地面上时,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马哈利肥胖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连嚎哭求饶的力气都消失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倒气声,面如死灰,眼神涣散,那是被彻底戳穿、再无生机的绝望和惊恐!

?提穆尔握着弓臂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几乎要将那染血的硬木捏碎。他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紧紧盯住地上的马哈利,目光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不仅仅是暴怒和耻辱,更混杂着一种被强行撕开疮疤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他猛地转向孔苏,声音如同西奈山脉深处的寒冰风暴:“皇家侍卫队?孤儿?尼罗河?”

少年法老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更沉,更冷。每一个疑问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所有知情者的心坎上。尤其是那些参与过此事的贵族,几乎要站立不稳。

孔苏迎着提穆尔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复杂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看地上的马哈利,仿佛那已是垃圾,而是直视着法老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顺应了这位少年法老早已布下的棋局,点燃了他堆积已久的火药桶。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枚“意外”的棋子,能否真正承受引爆后的风暴。

“马哈利大祭司,借神庙收养孤儿的慈名,行贩卖人口之实。他将那些孤儿中体魄强健者,以‘选拔皇家侍卫候选’为由带走,实则暗中高价售予……某些人。”

孔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王叔阿蒙霍特普所在的方向,四周不少贵族们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上等的亚麻布。

“至于那些不愿被贩卖,或是体质稍弱、卖不上好价钱的孤儿……”孔苏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种刺骨的悲悯,“尼罗河,就成了他们最终的归宿。”

“砰!”提穆尔猛地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坚硬的黄金扶手竟被拍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震得整个王座嗡嗡作响!

“够了!”少年法老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暴怒、耻辱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他无法想象,在自己眼皮底下,在神圣的太阳神拉的神庙里,竟然发生着如此亵渎神明、灭绝人性的勾当!

那些孩子……本该得到庇护的孩子!他们的血泪是否也将成为他死后被审判时最沉重的砝码?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神庙的贪腐,从踏上王座的第一天起,父王被河马咬伤临终前那双忧愤交加的眼睛就死死烙印在他心头。

他也曾天真地想过雷霆一击,但鲁特呈上的密报、岩雀在外带回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事实——神庙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深入权贵骨髓,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行动,代价可能是整个埃及的动荡与分裂。

他别无选择。只有让他们膨胀,让他们在贪婪中忘乎所以,才能露出足以致命的破绽。他故意颁布那项看似诱人的孤儿补偿政策,一面是想给绝望者一丝渺茫的希望,一面更是布下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个让贪婪者们无法抗拒,最终会暴露其狰狞爪牙的致命诱饵!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小的牺牲,为了彻底铲除毒瘤……可闭上眼,那些想象中的孤儿哀嚎,都如同尼罗河的冷水,将他淹没。

他低估了马哈利这些蛀虫的残忍底线!

他以为他们只会贪污金币,却没想到他们敢将屠刀挥向活生生的孩子!

这份“牺牲”,比他预想的沉重了千倍万倍!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和无力感狠狠攫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死死抓住王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在愤怒之外,流露出深切的、难以掩饰的痛苦和自责。

埃及还能挺多久!?——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提穆尔是能预测到自己的这一些政策出来,会有平民成为牺牲者。但是他政治经验可能还没有那么老道,也没有那么腹黑,想不到下面人会这么灭绝人性。

这就是提穆尔政治幼稚以及手段不够老辣了,老道的帝王完全可以推下面一个人来做这件事,等到这人把事情弄的怨声载道的时候,帝王再出现,杀贪官,惩无能。金钱归国库,名声归自己。

剧本熟不先熟悉?对,康熙和雍正的剧本就是这样的,明朝末年的崇祯也是这样的。区别在于,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国家底子够厚,玩成功了。一个天时地利与人和一样不占,玩崩了。——以上属于个人不成熟的见解,请诸位手下留情。[捂脸笑哭]

PS:讲真,我有点慌。咱现在写的这么大,就怕自己玩脱了。[捂脸笑哭]

第26章

神庙势力根深蒂固, 如同尼罗河下的淤泥,覆盖了整个王国!

鲁特已经不是第一次压下了祭司和神官们那些狮子大开口、意图扩建神庙、进一步侵蚀王权的请求!

王国境内所有的城市,几乎都传来了神庙越权、干涉地方、鱼肉百姓的报告!

堆积在秘密书库里的罪证, 早已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智成熟的君王。

提穆尔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契机,一个能将神庙连同其庇护下的蛀虫们连根拔起、无可辩驳的契机。

为此, 他必须忍耐,必须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继续蛀蚀这个国家, 甚至……默许那代价的发生。

这份忍耐,比爆发更需要百倍的勇气和煎熬。而今天,孔苏这把锋利的、不受控制的“意外之刃”,终于将这个脓疮,彻底挑破在了烈日之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全场, 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些王公贵族们那张苍白失血、汗如雨下的脸上。

孔苏的目光引导, 马哈利随手指认的慌乱,无法掩饰的惊恐, 如同一条条清晰的锁链,指向了那些衣着华丽,手握重权的达官贵人身上!

“我的大臣们是真的厉害。”提穆尔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不再是暴怒的咆哮, 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马哈利的攀咬的是空穴来风么?”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台阶, 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如同丧钟的回响。他停在王座的最后一层,身高尚不及很多王公贵族们的肩膀,但那凝如实质的威压却让这位老牌贵族几乎窒息。

提穆尔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千钧,“告诉我,这座用孤儿尸骨和尼罗河的冤魂堆砌起来的‘财富’金字塔……你们,站在了哪一层?”

很多大臣们的哆嗦着,离提穆尔最近的是财务大臣,他还试图辩解:“陛下!陛下明鉴!这……这是污蔑!是这个外邦妖人!是马哈利这条疯狗的攀咬!我…我对王室忠心耿耿,怎会参与这等……”

“忠心耿耿?”提穆尔猛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卷染着暗褐色污渍的莎草纸文书。

那是从岩雀在外调查的信息,快马加鞭,再由信鸽传送入宫,刚刚由苏哈第一时间呈递给他的!文书上清晰地写着神庙对于此次灾情的记录,然后还有就是原本扣留下放给灾民的物资,金钱,土地的出售记录!

“看看这个!”提穆尔将文书狠狠甩在财务大臣的脸上!

“看看你‘忠心耿耿’的契约!看看你与这肥蛆私底下交易的‘货物清单’和‘款项记录’!看看那些被你买走的孩子,最终都去了哪里!”

文书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和熟悉的印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击碎了财务大臣最后的侥幸。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陛下……我……我是被……是被马哈利蒙蔽……我……”

“够了!”提穆尔厌恶地别开脸,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翻腾的杀意和痛楚,转向侍卫长苏哈,每一个字都如同冰棱砸落。

“苏哈!”

“在!”侍卫长浑身一震,应声如雷。

“剥去财务大臣的爵位、封号及一切封地!将其与马哈利,一同打入水牢最底层!严刑审讯!我要知道所有细节!所有牵连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遵命!”苏哈毫不犹豫,立刻带人如狼似虎地扑向瘫软在地的财务大臣普。

提穆尔的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满朝权贵,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

“今日在场所有贵族、大臣,即刻起,府邸封禁!所有人等,无朕手谕,不得擅离府门半步!所携随从、贡品,一律扣留审查!”

“传令!即刻查封财务大臣、大祭司马哈利所有住所及名下产业!所有账册、文书、信件,悉数封存,交由鲁特处理。”

交代完这一切,提穆尔的目光最终落在静静站立在大殿中央,仿佛风暴中心的孔苏身上。

死寂!绝对的死寂!所有大臣们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法老不仅雷霆手段处置了自己的钱脉和最有权势的大祭司之一,更将这场注定腥风血雨、牵连无数的惊天大案,最终起因居然是这么一个外邦之人?

现在所有人都对这个外邦之人充满了怀疑!从他能点石成金,再到现在辨别真金,甚至直接揭发了整个阴谋,让财务大臣和马哈利大祭司倒台,这都不是一个外商能做到的!

他到底是谁!?

孔苏迎着提穆尔投来的、充满审视、压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的目光,微微颔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肃穆的神情。

他向前一步,右手抚胸,对着少年法老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古礼:“伟大的太阳之子,您对这次审判还满意么?”

所有人都在惊讶这位外商到底在说什么?明明是法老的审判,怎么换成他问法老了?

而法老提穆尔也挑起了眉头,看着这位让他有点不明所以的外商,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还是那个问题,伟大的太阳神之子,埃及的法老,您对这次审判还满意么?您又能为埃及的人民做些什么呢?”

“你要的究竟是清理蛀虫,还是蛀空王座呢?”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三个问题的蹊跷,当然他们都不敢出声,更是被这个外商的胆量震撼了!

他居然敢质问法老!?

这外商莫不是真的飘了?

此时一直都没有出声,观看这一切的王女妮菲蒂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目光犹疑的看着孔苏,然后带着怀疑的目光站了起来。同样也面露惊疑的是法老提穆尔,也死死地盯着孔苏。

看来这姐弟俩是真的有经验了。

随后孔苏也笑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月上高空,洁白的月亮已经拨开了乌云,洁白的光芒就像蕴含了某种魔法的轻纱一样,在外商往外走的时候,逐渐的变成了一束专门只洒在孔苏身上的月华。

【专业打光到位!】

孔苏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让全场彻底死寂。如同三枚燃烧的投石,狠狠砸在寂静如坟墓的大殿中央。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花岗岩,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个笼罩在奇异月华中的身影上。他不再是那个谦卑献宝的外商,那苍白的月光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性的薄纱,将他与凡俗彻底隔绝开来。质疑、恐惧、以及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战栗,在每一个权贵心中疯狂滋长。

“放肆!”终于,一声尖锐的怒斥打破了死寂!是妮菲蒂的侍女卡琳!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卡琳大喝一声之后却被站起来的王女妮菲蒂给拦住了。

王女美丽的脸上混杂着惊疑,但却没有愤怒和被冒犯的尊严,另一边提穆尔也意识到了什么,在场身份最高的两位都不说话的时候,真的会有人跳出来企图做出头鸟的。

“区区商贾,安敢对法老口出狂言,妄加评断?你究竟是何方妖物?!”

提穆尔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他只是死死盯着孔苏,那双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如同捕捉猎物的鹰隼。

孔苏最后一句“蛀空王座”像冰冷的毒针,精准刺入了提穆尔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确实在利用这场风暴清洗,但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清晰的念头,是否真的只是“清理蛀虫”?还是借机重塑王权,甚至……重铸“王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背脊窜起一股寒意。这个孔苏,看得太深了!

“妖物?”孔苏沐浴在纯净的月华中,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洞悉一切的悲悯和疏离,“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称呼‘妖物’‘邪神’了。”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宫殿宏伟的穹顶,投向那轮悬于中天的、清冷皎洁的明月。那束笼罩他的月光,仿佛响应着他的意志,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甚至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或者,换一个你更熟悉的名字?”

孔苏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古老的石板上,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孔苏。”

系统在后面把自己的混音音响给开到最大,甚至还让孔苏添加了一点配置。至少那只一直潜伏在腹肌的黑狗,这回可以开启了投影仪,很快一整黄沙在皇宫光洁发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的出现。

很快这阵风就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旋涡,让妮菲蒂和提穆尔两个人都十分熟悉的一位出现了。

阿努比斯。

一看到几乎有一米九的黑色身影出现,提穆尔和妮菲蒂两个人都直接感觉胸口一凉,腿都差点软下来了。

阿努比斯手里拿着牧羊人的权杖一出现,就把在场所有人吓得呆呆的站在了原地。而阿努比斯直接对着月光中的高挑身影,单膝跪下。

“听从您的召唤。”

“在黑夜中行走者,那守护迷途旅人者,那执掌时间流转者……月光之路的裁定者。”

低沉沙哑的声音,和阿努比斯头顶上黄金的纹路更是凸显出了他的神性。而这样的一位神却在向那月光中的身影下跪行礼,这是什么视觉冲击?

“制高点的黑夜,掌握生死,太阳神拉的继承者,月神,孔苏。”

随着他念出那个名字,笼罩他的月华骤然暴涨!

不再是柔和的光纱,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由纯粹银辉构成的巨大光柱!

光柱中,无数细碎如星辰的光点飞速旋转、凝聚,构成一个模糊却威严无比的形象,鹰隼之首,青年之躯,头顶月轮冠冕,手持象征着时间与命运的节杖!

一股浩瀚、古老、冰冷而又悲悯的神性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宫殿!

“神……神迹!”

“月……月神孔苏?!!”

“孔苏神在上!!”

离得最近的几名贵族再也承受不住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惊呼声中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人扑倒在地!就连侍卫们也面色惨白,握紧了武器才能勉强支撑站立,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与敬畏!

妮菲蒂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光柱中那朦胧的神祇虚影,又看看那个站在虚影之下、面容平静无波的“外商”,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神明的本能敬畏,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与质疑!

提穆尔猛地攥紧了自己的弓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通天月辉和威严的神祇虚影,震惊、疑虑、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无数情绪在他年轻的脸上飞快闪过。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维持着法老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不是戏法!不是幻术!这是……真正的神迹降临!

此时,此刻除了法老和王女所有人都已经跪下没有人敢看向神明。孔苏现在也相当心安,为啥呢?因为系统给他打了一个光,一个亮到曝光的光。

这就让孔苏不慌不忙的换了个行头,并且撤下了脖子上的投影伪装。再加上还有阿努比斯给他打了个遮掩,让他带上了那亚克力半透明的面具。

不然孔苏是真的拉不下来这个脸的。

因为他后续的计划,让他要去质问这位埃及的法老。

你究竟是幼稚,还是虚伪——

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27章

孔苏的目光缓缓扫过匍匐在地的众人, 最终落在强自镇定的少年法老身上。

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商人的烟火气和之前的挑衅意味,只剩下神明俯瞰凡尘的空寂与淡漠:“太阳之子,拉神在地上的化身。你对这次审判, 可还满意?”

他重复了问题, 但此刻,这问题已不再是冒犯的质问, 而是神祇对人间君王行为的……审问。

整个大殿,只剩下月华流转的嗡鸣和无数心脏狂跳的鼓噪。

苏哈等侍卫紧张地守护在法老身边, 武器指向孔苏,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力量在神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妮菲蒂失魂落魄,那位财务大臣和马哈利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所有阴谋、贪婪、算计,在这煌煌神威之下, 都变成了可笑的尘埃。

提穆尔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心绪, 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他知道,这一刻的回答, 至关重要。提穆尔也知道神不会无缘无故的降临,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他揭露这一切阴谋。

但是孔苏来了,只能证明一件事——提穆尔,他又办砸了。

他迎着那神圣而淡漠的目光, 缓缓开口, 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地响起:“神……”

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下去。他没有跪下, 反而迎着那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凡人在神威面前应有的卑微, 踏出了埃及法老——地上太阳的尊严。他右手抚上左胸心脏的位置,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王室敬神礼,动作流畅而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往前看,只能惩罚这些肮脏的贪污者,只能看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同流合污的,甚至是洋洋得意能够逃出此事的大臣们。

因为埃及的现状已经如此,要么他就死在王座上,要么他就背负所有下地狱的罪孽带着埃及继续往前。

“您行走于黑夜,庇护迷途的旅人。”

“执掌时间的沙漏。您的目光今日垂落于这尘世的殿堂,必是看到了那积压于尼罗河底的污浊与哀鸣。”

提穆尔的声音稳定,金色的瞳孔在神光的映照下,燃烧着觉悟与决绝的火焰,“是的,‘清理蛀虫’这正是我所渴望的!但这绝非终点!”

他猛地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初升的烈日刺破黑夜的帷幕。

然而孔苏却没有被他的气势惊讶,反倒是往后一坐,居然是坐在了虚无的月光之中。但是周身的气势却从刚刚的风轻云淡,突然变得气势惊人。

[所以,你觉得这次你没做错?]

[所以,你认为被迫害的平民不是你的罪?]

[所以,你认为清理埃及的蛀虫就可以枉顾他们的性命?]

即便是面具遮挡,但是月神此时的目光真的带上了些许怒意!如同雷霆一般的质问一连串的下来,就连刚刚还阐述自己政治想法的提穆尔都惊骇的后退了半步。

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重锤,敲打在提穆尔的骨骼上,震得他耳膜嗡鸣,内脏翻涌。他金色的瞳孔映着血月,像两块燃烧的琥珀,那里面有恐惧的火苗在窜动,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喉咙发紧,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那是他咬破口腔内壁的铁锈气息。他想反驳,想嘶吼,想质问神明是否看见这腐烂的埃及已等不起温情的刮骨疗毒!

王姐妮菲蒂在他身后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芦苇,连抬头的勇气都已丧失。满殿的贵族重臣,连同那几个昏死过去的,都不过是神怒砧板上的鱼肉。

他错了?或许。

但后悔?绝不!

哪怕下一秒就被这血色月光碾为齑粉!

在神明的质问之后,原本洁白的月光突然变成了血红色!那血色的月光似乎象征了月神的震怒,笼罩在整个皇宫之中,让所有人的压力陡增!

不少达官贵族已经全身抖的如同筛糠,好几个心理承受不住的人已经直接身体一软,昏倒在地上。

但是现在已经没人管这些了。王女妮菲蒂此时都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如同擂鼓,她其实也想站起来,但是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恐惧,她压根根本站不起来!

她感觉到了死亡就像是控制她的丝线,让她只能跪在提穆尔的身后,根本没有自己王弟的勇气,能够站起来,直面这一切!

这就是神怒吗!?

这当然不是神怒,

也不是系统。

系统此时已经将灯光和声响配合着现场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但是它是真的没有给现场再加什么高科技了,现场的达官贵族和王女站不起来,那就纯纯的是他们自己太过紧张的关系。

人话就是:吓的快尿了,当然腿软。

整个皇宫大厅里,唯一能够坚强的站着的,就只有提穆尔一人。他怕他现在身体也在颤抖,哪怕他知道面对神怒他根本活不下来,哪怕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活不下来,可他还是要说。

我是错了,但是我不后悔!埃及的现状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等了!

然而神明质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跪在现场的所有达官贵族们都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这是什么?这就是神明对法老王这一系列政策的审判!就敢问今天在场的这些人,今后以后几个人能在小法老的手上活下来?

神真的要抛弃埃及了吗?

然而把现场气势搞得这么大的孔苏,现在是真的生气。他孔苏俯瞰着这倔强的少年,怒火依旧在胸腔里闷烧。

莽撞!愚蠢!

他甚至也想过要不要在暗地里辅助相对更成熟的王女妮菲蒂上台,或是干脆用点什么规避掉第一法则不能伤害本土人的条例,然后把这位法老做成傀儡什么的。

至少,那个王女可比这个仅仅登基半年的小法老成熟的多,政治手腕可能更高明一些。

在面对这些神庙的贪腐的时候,可能会更缓慢的将他们一一剔除出来。

所以孔苏今天就没打算给这位小法老什么脸面,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算了。

然而提穆尔却还是梗着脖子,继续道:“蛀虫蚕食的,是埃及的基石,王座,本就建立在拉神的光辉与埃及万民的福祉之上!蛀虫啃噬的根基若是崩塌,王座岂能独存?”

“我要的不是一座孤悬的黄金座椅,而是一个洗尽污秽、重焕生机的埃及!这是法老的责任,亦是拉神赋予我的使命!”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重与力量:“今日的审判,是起点而非终点!蛀虫的名单,远不止于在场之人!蛀空的财富,必须追回!被掠夺的土地,必须归还!冤死的魂灵,必须昭雪!这,才是我所求的清算!这,才是拉神之子应当给予埃及子民的答案!”

提穆尔的目光锐利如鹰,直视光柱中那神祇的虚影,没有丝毫退缩:“月神,您问我对审判是否满意?我的回答是——不够!远远不够!”

“这仅仅是揭开了帷幕的一角!您所降下的神迹,是审判的利刃,更是点燃燎原之火的火星!我要以这火星为引,焚尽那盘踞在王国每一座神庙、每一寸土地上的腐朽根系!?这,便是我能为埃及人民所做的第一步!”

提穆尔知道自己说完这些,只要月神一个手指头,他甚至连堕入冥界的资格都没有了。

“哪怕让我的灵魂彻底堕入冥界,我会带着对那些平民的愧疚去赎罪,但是埃及等不得了。”

提穆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一丝的辩解,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得更好。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这次政策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