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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炀失焦的眼睛望向虚空茫然地眨了两下,他缓缓摇头:“没别的了。”

江漾忽然想到什么,试探地问:“你是什么病?”

“转换性症状。”

俗称癔症。

江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伸手揉了揉霁炀的发顶:“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我”

霁炀自然不放心让江漾一个人去,可也清楚自己现在这样跟出去只会添乱。

“那你小心一点”,他取出一张卡牌,塞进江漾手里:“把这个带上。”

江漾低头在那双没有亮光的眼睛上吻了一下:“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外面的情况更糟糕,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黏稠的胶质,带来审判最后的考验,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亮像一尊被诅咒的雕像,僵在一号楼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前,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反复触摸着门框的四个角:“七七七”

眼神专注得可怕,整个人都凝聚在这重复的计数里,江漾小心从马亮身边绕开,他明白任何打断都会让马亮陷入更深的崩溃,从头再来。

角落里,2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抱着膝盖,头深埋着一动不动,沉默地燃烧着最后一点绝望。

“别过来!别让它过来!”

5号的尖叫声刺破了压抑的寂静,他从楼梯上冲下来,涕泪横流,险些撞到江漾。

江漾走上二楼,二楼走廊里空空荡荡,他轻车熟路地往那些人的房间找。

找了一圈,就常闯在房间,宛若丧失理智的野兽,疯狂啃咬着背包的袋子,嘴角满是纤维碎屑。

一边啃却又一边痛苦地干呕,捂着腹部,脸上是扭曲的渴望与生理性厌恶交织的表情。

其他人不在房间,又会在哪儿呢

江漾继续往上楼走,三楼也没有,那么就只剩下四楼的餐厅了。

果不其然,餐厅外黄二、黄四、厉生、树卓、月江都在,除了10号。

从月江口中,江漾得知了这个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江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精神分裂症让他醒了以后直接就看到了另一张病床上的星野。

他第一时间去确定了小美的情况,小美几个不是疗养院的,没受什么影响,趁疗养院没彻底乱起来,干脆先把人放了出去。

而后,他又去找了厉生和树卓,厉生身上揣着Joker,没什么不适,就是树卓闹了好一会儿。

至于黄二和黄四,黄二叼着烟解释说:“我用天赋分析这里安全,就来了。”

餐厅早就关停,相当于整个四楼都闲置下来,或许如此,才会免于这里遭到同化。

说完这边的情况,月江关切地望向江漾:“你没事吧。”

可本在第一天进入审判就深受阿尔兹海默症干扰的江漾,在此刻说:“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那就行。”

江漾视线在四楼扫了一圈:“你们见10号了吗?”

月江回:“我出去找过一遍,没找到。”

江漾轻啧一声,看来是昨天的教训给的还不够,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不管他了,先把其他人带出去。”

新车八点到,时间也差不多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月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霁炀那边还有点状况,我去找他一起。”

想了想江漾还是没有在黄二黄四面前跟月江说起霁炀的情况,月江松了手没再阻拦

江漾走在疗养院,疗养院除了他们这些人,没有任何护工的影子,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手指捏在口袋中霁炀给他的那张卡牌上摩挲,目光看似平视前方,余光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一路走到二号楼楼梯口,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的刹那,一股莫名的寒意猝然攫住了心脏。

他似有所感猛地转头,视线投向通往更深处的地下通道,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是10号!

江漾不假思索地激活了那张天赋牌。

“江漾!想我没!”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漾一时之间甚至忘了闪避。

微光闪起,谢路挟着凛冽的疾风挡在他身前,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才让他停滞的思绪重新转动。

“南柯——”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江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里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霁炀把牌给他,他以为只是和斗篷一样可以使用谢路的天赋,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直接见到他们两个。

谢路随手一挥,轻描淡写地挡下了10号的攻击,血族强横的力量接踵而至,直接镇压。

南柯扬起下巴嘚瑟:“怕你想我呀~”

“先上去说吧,马上太阳要出来了。”

谢路抬头瞥了一眼渐亮的天色,出声提醒,张扬的银发在朦胧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哼~哪有那么脆弱!”

被打断的南柯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江漾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自然得像是南柯才从审判出来找他吃饭一样:“好啦,别再晒伤了。”

“知道啦~知道啦~”

南柯立刻眉开眼笑,挽起江漾的手臂就往楼上走去,谢路顿时被甩在了身后。

被“孤立”的谢路看着南柯毫不留恋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宠溺。

力量牌是他特意留给霁炀的后手,血族的力量让他能无视环境的限制,而觉醒的吸血鬼身份,则赋予了他跨越空间的能力。

他没办法承诺在黑石城给霁炀留后路,但会在朋友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出现。

办公室内,霁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失去视觉让他显得有些拘谨和无助。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空气试探性地轻声唤道:“漾漾”

“我靠!”南柯陡然拔高的音量率先在他耳边炸响,充满了震惊:“霁炀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奶狗吗!”

霁炀抿着嘴唇,被南柯这么一嚷嚷,窘迫地没再开口。

江漾及时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我在呢。”

“南柯和谢路也都在呢。”

霁炀点点头,把杯子递到嘴边抿了一口,姿态看得谢路都不由怀疑:“这人真是我老大?”

话音未落,霁炀的长剑已经握在手里,剑尖贴着谢路身前擦过,还好谢路闪得快。

谢路心有余悸地擦了擦不存在汗:“好了现在可以确定,是我老大没错了。”

南柯更加奇怪了,凑近江漾:“不过,霁炀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江漾张了张嘴,很难在三言两语间跟他解释清楚20岁霁炀和25岁霁炀的问题,只潦草地形容了一下。

但随即谢路以外科医生的角度,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会不会霁炀现在这个状态,也是癔症引起的呢。”

他分析道:“癔症除了失明这类躯体感觉障碍,同时还会引发精神症状,比如自我身份识别障碍,或者行为幼稚、情感退化这种精神病样的表现。”

“我不知道。”

霁炀莫名觉得愧疚,江漾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背哄道:“没关系的,我们过会儿就走。”

七点三十分,再不情愿他们也要分开了。

南柯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江漾,声音染上哭腔:“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找我和谢路,听到没!”

江漾用力回抱:“南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到了楼下,江漾利落地弯腰,一手抓起昏迷的10号的一条腿,生拉硬拽地将人往前带。

另一只手则无比自然的、稳稳牵着身旁依赖着他的霁炀。

诡异的组合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和谐。

行至疗养院门口,月江更省事,除了去餐厅的他们几个,其余不安分的全被放倒,整齐地摆放在门口。

接下来的转移就轻松多了,王大志坐在驾驶室朝他们鸣了鸣笛。

江漾等来另一趟车,按下了天赋中的【代替】键。

【光明疗养院】

【参与人数:14人】

【通关人数:14人】

【本次审判排名(先后顺序):江漾/霁炀、黄二/黄四、常闯、树卓、月江、王静、马亮】

【奖励已发送至邮箱】

出了审判,无主之地刚入夜,3509里江漾瘫在床上,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

面板闪烁着一连串的新消息提示,江漾强打起精神点了上去,除了邮箱发送来的结算,就是霁炀和月江问他怎么样了,他先点开了和厉生的对话框。

厉生的Joker没计入排名,好在人没事。

走之前他们没落下那个在治疗室里本该“死亡”的4号,就是不知道4号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接着是月江,疲惫让他没多和人客套。

最后轮到了霁炀——

毕竟他给霁炀回的消息是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霁炀回得很快:“明天吧,工会有点事。”

“好。”

得知霁炀今天不来,江漾一秒关了提示,灭了房间的灯,缩进被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另一头的霁炀嘴上说着有事,实际手指在面板上百无聊赖地划到飞起。

他从审判出来,状态多少就恢复了,或许和谢路说的一样,他深陷在20岁里也只是生病的影响。

但脑海里有一段记忆他是忽略不了的,是他的父亲。

上次对父亲的印象还是在正义牌升级的时候。

治国安民

算了,他还想不明白。

他瘫回床上,抛开这些琐事,最让他惦记的还是明天和江漾的见面。

啊——第一次——

啊啊啊啊——没有一点经验——

他在面板上烦躁地划过,和其他玩家不同,他没有审判助手,如今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他看到了谋光成员给他发来的消息。

当然,消息内容他不是很在意,他关注的,是这个给他发消息的人。

没记错的话,这人在无主之地也有个男朋友

对,这人也是男的。

纠结片刻后,霁炀敲下了一行字。

【那个想问你点事】

第137章 无主之地

“房间密码多少?”

“****”

消息是江漾早上费力掀开眼皮回的,他还没彻底清醒。

意识模糊间,门锁忽然传来轻响,高大的身影迈着稳重的步伐向他靠近,他恍惚以为自己又睡醒了。

事实是,才过了一分钟,也就是霁炀问密码时,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霁炀身上似乎沾着荒原的风霜,凑上前凉津津。

灌进他从床尾掀出了一道缺口的被子里,也凉津津的。

江漾像块被骤然浸入山泉的暖玉,不受控的打起摆子,可霁炀却像找到热源的雪豹,四仰八叉的纵着自己陷进这块触手生热的美玉上。

“怎么来这么早?”

江漾清醒了些,隔着薄被,指尖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霁炀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下午要去修复处,晚上谋光还要开会。”

“那还不多休息会儿,我这里嘶~”

江漾倒吸了一口冷气,腰侧的软肉冷不丁被人用齿尖叼着,不分轻重地咬了一口。

“别咬”

他低低哼了一声,只觉得那块被研磨的皮肉又疼又麻。

霁炀拿鼻尖拱了拱他被咬红的位置,凶神恶煞:“下次再这么讲,还咬你。”

话音落,被子里便缓缓隆起了霁炀的弧度,霁炀踩掉鞋跟屈膝上床,带着凉意的唇瓣一路往上,蔓到了他的脖子。

江漾被啃得连小腿都绷直了,脚踝悬在床边,堪堪拿脚尖点地。

他在人肩膀处没什么力道地推搡了两下:“先去洗澡”

霁炀从被子边缘探出脑袋,脸顺势埋向他颈窝,小口呼吸:“漾漾你在邀请我吗”?

邀请?

江漾愣了半秒反应过来,虎口抵着霁炀下颌,稍一用力便托着人抬起头对视:“清醒了?”

怪不得一进门就黏得这么主动,哪还有半分二十岁时,只会红着脸,懵懵懂懂按下他手腕的模样。

“嗯,因为生病。”

不变的只是骨子里对江漾的喜欢。

江漾指尖下移,他在人喉结上压了一下,声音放得低了些:“那一起洗?”

现在才是邀请

浴室的暖雾将两人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

江漾依在霁炀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脊背绷得发紧,像株被风吹得蜷缩的嫩芽。

“漾漾,放松些。”

霁炀的视线追随着江漾发尾渗出的水珠,那点晶莹沿着后颈,堪堪停在肩胛骨就没了踪迹,连着他的喉舌也一起跟着发干。

揉开的沐浴露泡沫,蓬松的像刚绽的白玫瑰,玫瑰花苞刚裂开口子,露出内里裹着细绒的花瓣,软的能掐出蜜。

江漾原本轻浅的呼吸忽然就变了调,他后仰起脖子,发梢的水珠哆哆嗦嗦的往外溅,余下发颤的软,让他眼中,霁炀瞳孔里那点摇曳的暖光,都变得不再清晰。

霁炀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明知故问:“弄疼你了?”

江漾掂了掂脚,想避开那股让他心慌的力道,可腰后却被一只大掌不由分说地按了回去。

一声细碎的气音卡在喉咙里,他紧抿着嘴唇不肯再张口,可身体泄露的慌乱与敏感却连累了泪水漫进眼眶打转。

霁炀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哑得厉害:“很好听的。”

“可可以了霁炀”

可以什么?什么可以?

霁炀眼底的光深邃了几分:“叫我。”

江漾低眉顺眼:“老公”

好听。

于是他哄着人:“再叫两声漾漾”

“老、公、”

一字一顿,格外一本正经,格外深情。

头顶花洒的水流忽然冲刷起绵密的泡沫,温水把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霁炀实在没想到,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不过轻轻两下,就娇气的赖赖唧唧的。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小青蛙,而江漾是那汪温水。

温水煮青蛙。

但偶尔温水也会悄悄升温,慵懒地趴在枕头上,跟刚睡醒的小猫伸懒腰似的。

温软的劲儿,就吸引着小青蛙一路从猫脖子撸到猫尾巴,尾巴尖尖在他掌心搔过溜走,然后小猫舒服得越翘越高。

他很喜欢小猫,尤其是手下的这只慵懒又娇憨的小猫,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那柔软的耳尖,小猫便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撒娇,又像是纵容

“漾漾,我给你点了午饭,等下记得去门口拿。”

江漾的瞳孔还残留几分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已然穿戴整齐的男人身上:“你要走了吗?”

“嗯,去修复处。”

江漾往被子里缩了缩:“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呢”,霁炀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再休息会儿。”

“好吧。”

江漾声音低了下去,看着霁炀转身走向门口,像是没什么留恋。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他往被子里缩得更紧,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算了第一次嘛不了解也正常

混蛋!

bug修复处,让007意外的是,008居然也在。

当然,这里的008是月江。

两人各占据房间一角,死寂的沉默让姗姗来迟的得月,一脚就踏入了这微妙的气场里。

得月眨眨眼,坐在办公桌前纤长的手指抵着下巴,八卦道:“不是刚一起从审判出来,闹别扭了?”

008抱臂靠在墙边,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言简意赅:“没有。”

“我报了违规,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受理?”

007转头重重倒进沙发里,小腿垫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

得月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她正色道:“高塔对审判本身的监管力度在减弱。”

“趁戒备降低,我修改了一些权限。”

她的目光在007和008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我猜你们两个,应该已经有了你们作为玩家时的记忆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007缓缓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从沙发里直起腰,眼神变得锐利。

得月继续说:“没有受理,是因为月江拿到权限也是我推动的,处理违规没有意义。”

“你们最后做得很好,想到把审判者困在外面。”

得月脸上的赞赏还没收回去,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但是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bug修复处又多出两个审判者。”

“什么?!”008冷淡的神情瞬间龟裂。

007眉头紧紧锁住,追问道:“怎么回事?”

“准确来讲,跟你们回来的是一个,还有一个是黑石城回来的。”

007心下一沉:“谁?”

得月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霁炀并不陌生的人物:“V先生。”

007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影响大吗?”

得月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充满力量:“我在bug修复处,不会让他们翻出什么水花的,”

“但这个不是重点。”

“我找你们来,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拍卖会。”

“这一次,拍卖会的规则彻底变了。”

只不过让得月以为使规则改变的那个人,此刻正痛苦又无助地倒在床上。

吴一白穿过寂静的书房,停在虚掩的卧室门口,门缝漏出的光影里,塔起伏的轮廓像条濒死的鱼。

“啊”

塔含着指尖,水渍从嘴角溢出,身下的床单晕出了深色的湿痕,他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和以往全然不同的渴求:“不够不够”

吴一白不假思索地叩响了门板,突兀的声音砸进房间,也让塔直接痉挛着瘫软下去。

他抽出手,撑着床单坐起身,宽松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的锁骨处染着不正常的红。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门口还没离开的吴一白,积压的烦躁瞬间爆发:“滚!”

“你该吃药了。”

吴一白语气平淡的像在陈述公事,迈步走到床边,掌心摊开把蓝色药片递了过去。

塔坐在床沿,面无表情地接过,又避开吴一白递来的水杯,仰头干嚼咽了下去。

苦涩在舌尖蔓延,体内翻涌的燥热一点点褪去,他瞥到吴一白的表情,反手甩了对方一巴掌。

“管好你的眼睛,否则我不介意给你挖了。”

吴一白垂下眼,将眼底的心疼敛得干净,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帮塔穿好。

穿完,吴一白直起身,语气依旧平稳:“我去外面等你,有些事还要你来做决定。”

塔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阴郁丝毫未减,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他曾以为Un娱乐是自己的起点,他以为他是该隐,可借助审判牌苏醒后,灵魂深处那段潜藏的记忆也随之被唤醒。

失控、肮脏。

恶心透了。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这些人都该死

另一头霁炀从bug修复处离开,便马不停蹄地召开了谋光内部会议。

会议依然是针对得月提到的拍卖会,结果一帮人从傍晚讨论到凌晨3点都没结果。

有成员扛不住了,暗戳戳地在面板上给霁炀发了个消息。

还是霁炀专门请教的那个人,叫卓然。

卓然以身涉险:“老大,你今天没去找你伴侣吗?”

霁炀回了个简洁的“?”。

公事场合扯出私事,他抬眼,眼刀冷冷扫了过去。

卓然不死心地问:“老大你该不会完事之后就从他那儿走了吧?”

这话一出,霁炀关了面板,指桑骂槐道:“你们谁要是不想开会,现在就可以走了。”

“老大,我真不是不想开会。”

卓然戳着面板,天地良心他完全不是不想开会,主要是好心提醒:“你俩毕竟第一次,你做完就跑,很渣的好不好。”

“事后也很关键的,不然怎么期待下一次呢。”

“要耐心点给人做清理,再多搂搂多抱抱多哄一哄,直接走怎么行呢。”

一出审判就忙得轮轴转,霁炀一时间还真没想起这茬,此刻被卓然骤然点破,再想起早上他离开前,江漾近似依赖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飞快地给江漾发了个消息:“漾漾,吃饭了吗?”

不对,都三点了,指不定睡着呢。

可卓然说得也有道理,他越想越烦躁,索性一拍桌宣布:“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

卓然勾起嘴角,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老婆刚出审判,可以回去抱老婆咯~

第138章 无主之地

凌晨3:10

3509

霁炀输完密码进入房间,脚步声被他刻意压得很轻。

黑暗并没有成为他的阻碍,他稳步向前,很快便走到了床边。

江漾身上穿着睡衣,看样子已经自己清理过了,这让他内心的愧疚又多加了几分。

人睡得安详,不安分的还是蹬得凌乱的被子,一半掉在地上,另一半夹在怀里,他看着这一幕,压下喉间无奈的笑意,伸手帮人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只是这番动作让江漾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霁炀你回来啦”

“嗯,睡吧,天还没亮呢。”

霁炀轻轻抚摸着他翘起来的卷毛,在床边蹲下身,盯着人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江漾努了努鼻子,问道:“你等下还要走吗?”

“不走了,陪你。”

听到这话,江漾挣扎着往里侧挪了挪,空下大半床位,说道:“那一起睡。”

被窝里冒着热气,青年烘得红彤彤的,像个小火炉,霁炀故作矜持道:“没事,我去沙发上睡就好。”

“好,柜子里有备用被子。”

江漾回答得干脆利落,霁炀掩下眼底的落寞,转身时没注意江漾已经睁开眼,撑着脑袋看他。

“回来啦,puppy,一起睡。”

像只故意撩次人的小猫似的,不,是撩次狗。

“好!”

霁炀一秒应答,生怕江漾反悔。

整完这么一出,江漾的困意也消散了几分,侧脸紧贴在霁炀胸膛,不自觉地把人睡衣的扣子当作了磨牙棒。

当然,霁炀身上的睡衣也是他的,就是尺寸小了些,箍在身上紧绷绷的。

他们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时光,床头灯光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彼此在虚化的光影中显现的轮廓。

霁炀捉到了一根戳到他鼻梁上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从指尖到指缝,再缓缓移向腕骨,就在江漾以为霁炀还会继续时,正打算推拒,那道吻的他发麻的力道,便先一步停在了他手腕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上。

脉搏在人唇间微微跳动,霁炀虔诚的动作,仿佛透过那层皮肤,亲吻着他的心脏。

“我爱你。”

江漾嘴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这句话。

20岁的乱码张扬热烈,20岁的007懵懂直白,25岁的霁炀成熟稳重,25岁的007顽劣至极。

而此刻的霁炀,似乎融合了所有岁月留下的特质,他形容不出来,只感到心底的酸涩满的快要溢出。

霁炀搂紧着江漾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脑袋埋进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也爱你。”

“很爱。”

从20岁开始就爱了。

霁炀无比庆幸,在20岁那年,他就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这个85岁的小爱人。

可有件事自从他从得月那儿出来就一直在纠结。

得月建议他带上江漾。

但私心让他并不想把江漾牵扯进来。

垂眸,江漾在他怀里窝得很乖顺,他旁敲侧击地问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不知道”,江漾摇摇头,掀着眼皮望着他:“你要去忙了吗?”

霁炀不经意地从他后背拂过:“应该是要忙一段时间的。”

江漾撑起胳膊,眼底闪着光芒:“所以,请问会长大人,我通过谋光的考核了吗?”

“漾漾,雇佣任务危险系数高,而且暂时还无法确定你进了审判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不放心。”

正因如此,霁炀才会纠结。

“好吧。”

江漾倒回枕头里,南柯星野都不在无主之地了,他还不清楚自己能做些什么。

但霁炀的担心不无道理,万一和上次一样进了别的审判,或者因为他又激活了什么东西,算了,还是不连累别人的好。

就是有点无聊。

“不然你和我先回谋光?”

霁炀提议:“谋光有人,底下拳场也会有人去练拳,我不在的话,你应该不会太无聊。”

他想的是江漾没事儿就当巡视一下地盘,看看别人打拳,却万万没想到,江漾会亲自上场

谋光内部以强者为尊,江漾初来乍到,“空降”对他而言不算好事,因此霁炀并没有特意跟其他人说明江漾的身份,只喊来卓然,交代卓然有空陪江漾四处转转。

并着重强调:“不要让人找江漾麻烦。”

然而,不知是从哪儿走漏的风声,江漾到谋光的第二天,刚下拳场便遭到了谋光有名的大块头的挑战。

大块头刚打完一场,脚边还躺着他上一轮的对手,江漾直言:“我打不过你。”

“你这是认输了?”

大块头翻过围栏,从台子上一跃而下,挡在江漾面前。

江漾淡淡扫了他一眼:“明知道结果还要上去逞英雄,那是傻瓜。”

大块头接着挑衅:“没关系啊,打不过我,你可以全场随便挑一个,就问你敢不敢比吧。”

江漾偏过头,没从围观群众里察觉到什么恶意,他将目光重新转回大块头,视线往下落在对方支撑的重心上,挑挑眉:“一定要比?”

大块头回:“当然。”

“那一周后,我会在这里打败你。”

时间转眼到了第六天晚上,这几天里江漾也上场过好多次。

纯粹的肉搏让他多出些精神上的满足,有时击败对手,有时候被对手打败。

他也是在这期间才了解到,耿直如卓然。

霁炀:“不要让人找江漾麻烦。”

卓然:“他很强,别招惹他。”

要不一个个出手都那么狠呢。

但江漾越挫越勇,即便挨了打,晚上也会单独在拳场对着沙袋练拳。

沙袋被他打得砰砰作响,霁炀也终于赶了回来。

卓然意识到闯祸了,开始无时无刻地向霁炀汇报江漾的动向,不敢再有丝毫差错。

六天19场,第一天3场,3场全输。

等到第四天往后,已经做到打一场赢一场。

霁炀看到卓然传来的消息,心惊胆战的,却又在得知江漾的进步后,心里既酸楚又骄傲。

他站在楼上往下看,巨大的拳场宛如一个囚笼,他对江漾的担心将江漾困在了这里,可江漾从来不是莬丝花、笼中雀。

他曾问过江漾,别人都不愿进审判,怎么江漾才出来就急着马不停蹄地往下赶。

江漾说:“我想离开无主之地。”

于是,他又问:“要是死在审判里呢?”

江漾答:“死亡对我来讲不是最坏的结果。”

“我想回家,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正想着这些,江漾突然发现了他,仰着头兴奋地朝他招手:“霁炀——”

一如当年在疗养院那样。

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江漾认不清所有人,唯独见到他会从躺椅上跳起来,大力地冲他摆动着手臂。

“霁炀是你在喊我吗——”

“你怎么不来看我——”

“院长说——”

不。

现在是爱人了。

霁炀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楼,大步流星地往人面前走去:“漾漾,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有一个审判,我需要你帮我去,可以吗?”

“好啊。”

江漾立刻爽快地回应,一个多余的问题都没问。

霁炀又补充了一句:“我到时候会用审判者身份和你一起进去。”

砰——

次日,比试台上江漾抬起脚,狠狠地将面前的大块头踹了下去

进审判之前,他们还要再参加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的基础规则是以公会为单位叫价,没有上限,有些公会会借机恶意抬价,导致拍卖风气一直不好。

不过在之前某次拍卖里,南柯想要的审判被一步步恶意叫到天价时,当对方以为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时,他却出人意料地收了手。

他睚眦必报,宁愿支付巨额罚金,也要把风险转嫁过去。

正因如此,后来逐渐延伸出一批所谓的“职业竞拍人”,有的围在大公会身边精心算计,有的则背地里笼络起众多小公会的资金,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拍卖会的隐形规则也悄无声息地添了许多。

各公会是单独的包厢,拍品会通过包厢内的大屏进行介绍。

竞价是通过沙发前的麦克风公开竞价。

江漾还是第一次到这儿来,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也不像霁炀之前提到的混乱之类的。

他们坐在沙发前,霁炀随手从果盘里剥了个橘子递给他,他牙齿一碾,橘瓣的酸涩顿时让他龇牙咧嘴。

霁炀却趁机扣上他的下巴,俯身叼住了他吐出来的舌尖好一顿吃。

“这样是不是就不酸了?”

橘瓣空了两处,一瓣是他吃的,另一瓣显然是霁炀先吃过了,知道酸故意塞给他的。

“坏狗!坏狗!”

江漾气呼呼地挪到了沙发另一头,霁炀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手指蜷在真皮沙发上轻点了两下,没说什么。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包厢里灯光熄灭,除了大屏幕上透出的微弱光芒,其他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中。

江漾心里有些不安,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霁炀”

霁炀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我在呢。”

听起来有点模糊,而且江漾总觉得四周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他在犹豫要不要回到霁炀身边。

不行!坚决不回去!

江漾果断脱掉鞋子,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大屏幕里传出拍卖师激动地介绍。

耳边也随之响起一道真切阴冷的女声:“小弟弟~”!

“霁炀!”

第139章 秋名山车神

江漾嗷的一嗓子扑回霁炀怀里。

霁炀接过人明知故问地笑道:“怎么了漾漾?”

“那边有人”

当然,从动静上看不太像人,江漾惊魂未定地指向另一侧,霁炀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掌心在他后背上安抚的拍打:“别怕,我在呢。”

江漾抿紧嘴唇,下巴垫在霁炀肩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倒不是害怕,就是实在不敢恭维那一声小弟弟,想着想着,他在霁炀怀里打了个冷颤。

“冷了?”

霁炀伸手捞了把人穿着袜子的脚,有点凉,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问完也没等江漾的答案,起身脱了长外套给人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叽里咕噜地转着。

亮闪闪的,特别可爱。

他一时没忍住,俯身扯下挡在人脸前的布料,双手撑上沙发靠背,鼻尖碰鼻尖,又吻了上去。

“你干嘛老亲我”

微弱的屏幕光照出了江漾眼角和嘴角双双溢出的水光,霁炀坐回沙发,喉结吞咽似的滚了滚,声音沾了点沙哑:“漾漾不喜欢我亲你吗?”

江漾探出身子去够桌子上的抽纸,但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行动并不方便。

霁炀适时抽了两张递给他,他擦起嘴唇义愤填膺:“我们在外面!”

“我知道了”,霁炀弯弯眉故意逗他:“原来我们漾漾还是一个保守的小男孩儿~”

“你!”

嗡嗡——

江漾声音哽在喉咙里,隔着布料的震动贴着他的腰侧格外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伸手摸进口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板,平板没有上锁,往上一划是某“女鬼”发的消息。

“小弟弟~感谢使用客房服务~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客房服务购买人:霁炀。

客房服务作用对象:111-谋光公会。

“漾漾!你听我解释!”

江漾默不作声地脱掉衣服,又爬回了另一侧。

霁炀追着他动:“我不是想吓唬你。”

“拍卖要开始了,准备拍卖吧。”

说话间,江漾脚落地找回鞋子踩了进去,眼睛平视前方,双腿交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大屏中拍卖师还在激情开场,一通天花乱坠吊足了人的胃口。

包厢内一时沉默,只剩下屏幕里的动静。

“漾漾”

霁炀面向人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江漾,试图从江漾冷淡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波动,可江漾不为所动,只疏离地从鼻腔发出一个单音节以作回应。

“对不起”

“我就是想亲你,我们在一起了,可是我最近总忙,都没有时间亲你。”

“我很想你。”

江漾垂眸,身侧霁炀每说一句,脖子便往下缩一寸。

肩膀随着声音微微颤抖,低垂着脑袋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倒像一只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狗。

他一时看得出神。

霁炀无法将他和穆那舍完全区分的那个阶段,事实上他也存在同样的困惑。

他对霁炀说:“你有没有想过,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的江漾,其实已经不存在了呢?”

可在他和霁炀的关联里,有也仅有在85岁那年偷来的一个月。

他拿着这一个月的记忆回到无主之地,他把霁炀当成20岁的007,但007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他取个名字就要高兴地摇尾巴的小狗了。

小坏狗黏人还有占有欲。

“puppy?”

“怎么了漾漾。”

霁炀抬抬下巴拿余光看他,江漾把视线落在了他泛红的眼尾上,不经意道:“怎么下单,我们搞点事情啊。”

“那我教你!”

小坏狗有台阶就下,兴冲冲地丝毫看不出一点不高兴。

和当年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江漾没忍住抬手大力撸了把狗。

片刻后,利坦维的包厢内,南一左耳“小哥哥”、右耳“小弟弟”,他拿起包厢配套的平板一看。

客房服务购买人:江漾。

无主之地的拍卖会就是这样,被搞但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是被谁搞,生怕两边打不起来。

南一推起脸上的狐狸面具,露出一双上扬的狐狸眼,没记错的话,江漾今天是跟着谋光会长来的。

狐狸眼瞥了眼那只快要攀上他肩膀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上次他从某个审判出来就沾了不少味道,家里小孩儿扒在他身上闻到了,跟他闹了很久。

他半眯起眼,冷声提醒:“把手拿开。”

不过为了避免错过江漾可能传来的信号,他顺手点开面板给江漾发了个——

有事?

江漾收到消息的刹那顿时反应过来,生硬地问霁炀:“月江没来吗?”

霁炀挑眉,视线在平板和江漾之间转了一圈:“没有,利坦维今天来的是南一。”

江漾本来想整月江的

江漾回:没什么事,打个招呼,嘿嘿

经过冗长的等待,拍卖会总算开始。

霁炀瞥见江漾悬停的指尖漫不经心地问:“你和南一认识?”

和以往直接拍卖审判都不同,这次的拍卖是五辆车,拍卖师开始介绍起每辆车的性能。

第一辆复古巴士,可以同时载11名乘客,车内设有车载电台系统,车窗防弹,整体防御系数B。

稍加思索后,江漾对霁炀坦白了南一和南五的身份。

南一在利坦维,南五在谋光,至于南二和南四,据说一个在高塔,一个在战车,他还没见过。

听完,霁炀没什么反应,舌头刮过齿尖,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好,我知道了。”

“刚好不用月江在中间转达了,你跟南一联系吧。”

谋光决定和利坦维达成合作协议时,月江特意在他面前提及,江漾他们有好友,等拍卖会了让江漾联系他就可以。

明晃晃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呵!直接掐了!

第二辆电动出租车,静音系数A,满电状态下可行驶12个小时,续航能力S+,自动记录乘客满意度。

江漾听到出租车三个字后问:“玩家这次进入审判的身份是司机吗?”

“对,五辆车五个玩家,对应还有五个审判者,我和月江都是作为审判者去的,而且——”

霁炀话锋一转:“这次我们进了审判不能切换身份。”

“这样啊”

江漾摩挲着下巴呢喃,他盯着大屏目不转睛,拍卖师介绍起了下一辆。

老款捷达:扛撞,维修成本低,耐久度A+,后备箱可以存放物资,但速度只有50km/h,且油耗高。

具体耗油量高到什么程度,这点没提。

改装跑车:速度A+,最高可达850km/h,夜间自动导航,但轻微碰撞即故障,耐久度D+。

幽灵摩托车:可穿梭小巷,灵活性S,隐蔽A,但驾驶员体力消耗翻倍。

全部介绍完毕,让人诧异的是,五辆车居然是一起拍的。

拍卖师:“接下来我们会开始限时半个小时的自由出价,最终取出价最高的前五名,按照排名顺序从先到后依次进行挑选。”

也就是一个公会只能拍一辆。

好在这点霁炀提前考虑到了,不然也不会找利坦维合作。

“你和南一沟通一下,看看选哪辆车合适。”

江漾还盯着大屏,听到霁炀声音回头,就见人靠在沙发里从他背后看他,他问:“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这次进审判不是为了过任务?”

“对,主要是收集线索找钥匙。”

很快出价就到了中后期,可能是因为限制进入审判的人数,参与拍卖的公会不是特别多。

目前利坦维和谋光还没出价,排名靠前的主要是二道贩子和战车,还有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公会,大概是职业竞拍。

江漾也大概在面板上和南一沟通好了,他靠向霁炀跟人同步:“我们要那辆摩托车,南一选那辆捷达。”

摩托车轻巧方便,捷达保险持久。

霁炀觉得没有问题,只嘱咐道:“告诉南一,出价高一些。”

想要有选择,就要抛出比其他人都高的筹码。

屏幕里响起霁炀的声音:“3000w积分。”

足足甩开第二名2000w。

别的公会可能还是筹集所有成员一起的资金,可江漾清楚,这3000w是实打实地从霁炀账上划出去的。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面板上的余额,攒了三个审判的积分区区50w,进个光明疗养院就花差不多了。

如今账上还剩下13578,如果不是最近住在谋光,恐怕连房费都交不起了。

不对,他好像从出来到现在还没看邮箱呢。

江漾漾苍蝇搓手手。

搓搓搓

我靠!

【光明疗养院审判统计】

【获得灵魂砝码:89145点】

灵魂榜排名更新【江漾:13(原119↑)】。

【积分打赏金额:1537412点】

【积分榜排名-江漾:77(原429↑)】

还有实力榜——

【由于本次升级不消耗灵魂砝码,已为您自动升级】

【当前天赋等级为4级】

上了大巴车天赋就自动升级了,他放在后台没关注,没想到居然连升两级

于是实力榜同样爬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实力榜排名-江漾:45(原80↑)】

可江漾并不想升级。

爬得越高就越显眼,就会有更多观测者点进他的观测间。

本来该是一件好事的。

可当恶意和欲望都被人像赌徒一般压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人会爬不起来的。

江漾收回思绪,出价接近尾声,霁炀遥遥领先,南一紧随其后,其他公会争夺得如火如荼。

霁炀察觉到他的情绪,贴向他耳边低声问:“怎么了?”

耳垂被扑来的温热呼的痒痒的,江漾往后靠了靠:“没事,零号列车和光明疗养院的奖励发了。”

一个是一串数字。

另一个是一张天赋卡牌。

恋人。

霁炀迟疑地说:“我好像对这张牌有点印象。”

【审判观测正在链接中】

【审判观测链接成功】

【秋名山车神审判开放】

【本次审判模式为限时审判】

【通关条件:存活24h】

第140章 秋名山车神

火车站的时钟停在11:59。

灰黑色的雾气中,青年闭合着双眼一动不动,周围一片死寂,仿佛时间定格在此刻。

唯独时钟内部机械运转的细微咔嚓声,推动着时针摆动的刻度缓慢移动。

终于,在时间抵达0点整的那一刻,青年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隐隐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可随即那浑浊中带着些异味的空气涌进鼻孔,他神色一变,强忍着喉间翻涌的恶心,几乎是一秒从口袋里翻出了口罩,将下半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可那种黏稠的质地像是无孔不入,依然顽固的附在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让他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他小口调整起呼吸,同时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

脚下的水泥地布满坑坑洼洼的裂缝,远处的铁轨延伸向未知的远方,宛若两条锈蚀的巨蟒,浓雾里除了他以外,模糊还能看到几个攒动的人影,倒有点像无主列车发车前的月台,诡异而神秘。

只是眼前没有那趟通往无主之地的列车。

他心底略微忐忑,手里紧紧攥起那把紫铜柄匕首,试探性地挪了挪步子。

仍是一片寂静。

静的他都快能听见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脏,好在没什么危险,他屏住呼吸大胆地朝其他人靠去。

在此之前,007和他约好,进了审判会第一时间来找他,所以他不打算离开这里,只是这段时间他准备把周围的情况先摸清楚。

当江漾距离最近的人影不过几步之遥时,那人也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江漾下意识停下脚步,左手背在身后,手里的匕首攥得更紧,可那人并没有其他举动,反而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他。

忽然,那人往他面前迈了一步,他应激般后退,没注意到鞋跟一脚踩进了某处裂缝。

他后仰着就要摔下去,那人果断伸出手将他一把拽住,嘴里还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句:“小心!”

五六十岁的男人沧桑却敦厚,扶着他站稳后还操着一口北方口音特意叮嘱:“走路慢点儿啊,这边儿都是坑,晚上一不注意就掉底下了。”

“谢谢。”

江漾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手腕上牵着他的那只手是温的。

他扬扬嘴角,从面板中取出一朵白玫瑰,似乎是为了表达谢意塞进人手里:“送你一朵花吧,大叔。”

“咦~”

大叔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发笑了笑:“这还是我第一次收花儿嘞,谢谢你啊孩儿。”

“不客气”,江漾指尖默默往天赋牌处挪动,面上不动声色地打听:“你在这儿等人,还是准备坐车?”

月台凌晨温度不高,大叔搓搓手,嘴里呼出大片白气:“等着拉客嘞呗~”

居然和他一样是司机

江漾瞥了眼站在月台的其他人,继续打听:“都这个点儿还这么多出来接活的,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说那话,都是为了生计。”

大叔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反问他:“你搁这儿弄啥嘞,这边儿都是终点站了,chei马上到站,人都该下来啦。”

语速有点快,江漾听得一知半解,但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个字——

终点站。?

终点站不是无主之地吗?

江漾猛然抬头,仰着脖子在头顶搜寻起站牌信息。

雾气阻挡了他的视线,他看得不是很真切,只隐约看到第一个字无

不对啊

他一把将手掌插进口袋摸索,指尖从橡胶摸到金属纹路,确认了摩托车钥匙还稳稳揣在兜里,他舒了口气,这意味着他进的是秋名山车神的审判,而他的身份依然是司机,可怎么会

等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聚焦在悬在头顶的站牌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站点一般是名字+站字,上面加在一次才四个字了。

那或许不是无主之地。

无头山!

轨道尽头飘来一阵风,浮在空中的雾似乎都跟着散了散,那块站牌在他眼底愈发清晰。

没错了,他看到了,就是无头山。

他在零号列车到站后从来没踏足过的——

无!头!山!站!

兜兜转转,他又绕了回来。

恰逢面板上记忆加载进度条拉满,江漾转动着眼珠停在上面。

出乎意料的空了。

眼前大叔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沿着轨道线张望,他面上不显,在心底问了审判助手一句:“为什么?”

审判助手答:“天赋卡牌只作用于玩家和审判内的NPC。”

他又问:“他不是NPC,他是活人对吗?”

审判助手答:“抱歉,我无法回答。”

江漾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重新问了一遍:“我在审判内吗?”

审判助手答:“您目前正在进行秋名山车神的审判。”

答案昭然若揭。

可是怎么会有普通人被卷进来呢

准确来讲是怎么会有进入审判的人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呢

江漾涌出一股没由来的烦躁,他无声地审视着月台上站着的其他人,那他们呢?

是人还是NPC?

玩家尚且还在无主之地苟延残喘,他不敢想象普通人被卷进来是什么样的下场。

口鼻蒙在口罩下,闷得他胸口发紧,眼前一片片黑沉沉的更让他脑袋发晕。

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在等车吗?小狗?”

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温水漫过冻僵的指尖。

江漾偏了偏头,没看到人影,但实打实圈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提醒着他那人的存在。

他像是找到了浮木,几乎是立刻卸了力,脑袋往身后分明空荡荡的位置靠去。

坚硬的肩线托着他的后脑勺,虽然看不到,可他就是知道,那里站着让他安——心——的0、0、7。

“听说你谈恋爱了?小狗?”

007沉浸在自己的角色扮演里无法自拔。

江漾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声音里是没压下去的颤音:“嗯谈谈了”

“跟谁谈的?”

007听出了江漾的恐惧,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嘴上状似随意开口:“跟他分了好不好?”

“不行”,江漾慢慢平复情绪,配合回道:“他脾气不好,跟他提分手,他会打我的。”

“跟我在一起,我不打你。”

某审判者实名挖墙角,还是挖自己的

江漾被气乐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他咬着后槽牙提议道:“要不我们三个在一起算了。”

“可以啊,那男朋友亲一个不过分吧。”

说完,没等江漾答应,007便眼疾手快地捧起他的脸,对准嘴角用力啵了一声。

清脆的啵啵声吸引了大叔的注意,大叔回头问:“咋啦?孩儿?”

江漾顿时跟熟透了似的,心虚的低下头,虚虚地应了一声:“没事儿。”

007听到声音一同看了过去,视线停在大叔身上,面具下那双淡定的眸子变了变,他笃定地开头:“他不属于这里,他不该到这里的。”

“对。”

青年敛下眼皮遮住了一闪而过的悲痛,007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一遍遍地拿下巴在他的发顶蹭,没过一会儿就蹭的乱糟糟的,像只炸毛开花的猫。

“好啦,我没事啦”,江漾轻轻按下了环在腰间的胳膊,下巴对着另外几个人扬了扬:“他们几个呢?”

007胳膊环在身前在江漾身侧站定,可过了许久江漾都没听到他的声音。

正在江漾准备询问时,007似乎察觉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心有余悸拍拍胸口道:“他们很危险。”

危险

“对呀我刚刚凑近看了看,可吓人了呢”,007说得又可怜又委屈:“男朋友再亲一亲好不好。”

江漾无言以对,眼刀狠狠往空气里剜了一眼。

007恬不知耻:“要亲亲才能哄好嘛。”

江漾皮笑肉不笑,冷冷地威胁:“再闹就分手。”

一句话总算让007安分下来了,可007不说话,江漾就没办法确定他还在不在。

五分钟后,江漾忍着满头黑线开口:“把手给我。”

“漾漾,我乖一点,不分手。”

007低眉顺眼,伸出一根小手指朝他勾了过去,勾到了还小幅度地晃了晃,像在撒娇。

江漾没回应,只反手回握住人半个手掌,但掌心里那根手指却并不安分。

观测

江漾了然地点了关闭键。

007的身影也跟着现形,他盯着刚刚察觉到危险的几个人:“不能把他们放出去。”

“你要做什么?”

江漾紧张地抓上007的胳膊,007眼尾下垂,一副势不可挡的姿态:“都杀了。”

“那个大叔怎么办?”

正说着,轨道上亮起一束强光。

火车的轰鸣声远远传来,007面色凝重:“要进站了,来不及了。”

“我去动手,你在这儿等我。”

007拎着欲望之锁快步上前,江漾的眼睛从他的背影,扫向另一端已经探出头张望着准备拉客的大叔,为难地抉择。

终于,他抬脚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