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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回答得不假思索,他和007都挺意外江漾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而江漾考量的是,不是绑定说明月江被008监测是无主之地随机分配的,可如果月江不希望被监测,那作为老玩家,月江至少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规避掉这次监测,又何必在进入监测之后才选择躲藏呢。

躲藏的难度可比在bug修复处接受讯问要难多了。

等几人离开杨奕的病房前,江漾到底还是将杨奕从1号楼离开的事告诉了008。

随后江漾独自返回病房,008则死皮赖脸地和007挤在了一出。

夜半,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时,008早已酣睡。

007蓦然睁了眼,掀开被子起身,挪步到门前动作小心地开了道门缝。

门外金乌探出个脑袋,见到007拘谨地捏起了衣服一角。

“他让你给我带什么话?”007主动开了口。

在杨奕房间时,江漾吸引了008的注意,使得008并没有在意到那个偷偷来向他传递信号的小身影,所以他一直没睡,就是在等。

“观测间打开月江检查关掉”

“还有呢?”

“没”

江漾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道微乎其微的声音,“不用。”

007五指并拢将东西紧紧地捏在了手里,又换另一只手扯上了江漾的衣袖。

态度固执:“我知道了,我先送你过去,等下我会想办法去找厉生的。”

没错,江漾在007手里写的正是一个“厉”字。

007见到厉生时原本还琢磨着厉生是带谁来考核的,见了江漾才反应过来。

只是江漾想进谋光和他说就好了,怎么还来参加起谋光的考核了呢,而且他记得谋光没有这个审判。

江漾一路乖顺地跟在007身旁。

他看不到对方的样子,但能感觉到自己每次的惊慌无措都能被人稳稳地托举着。

直到即将靠近等在楼梯口的星野,手腕处的力量猛然一松,007突然就恢复了原来吊儿郎当的状态。

007说:“小狗,走咯。”

说完向另一侧大跨步的走了几步,转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漾和星野。

刚刚那句话除了江漾能听到,007还将权限开给了星野。

他早在两人从病房出来时就有所留意,彼时他坐在楼上餐厅正好能将江漾病房门尽收眼底的座位前,江漾闹出的动静不小,等他匆忙赶到楼下,就见星野独自站在楼梯口前。

审判者强化过的感官让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星野投送来的若有若无的打量,以防万一他甚至停下检查了好几遍面板,从权限上讲,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看到他。

那么问题就只能是出在星野身上了。

所以,在送回江漾时,他干脆向星野坐实了他存在的事实。

可不知为什么,星野反倒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直到江漾和星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007这才收回了视线。

低头将手摊开,掌面上是江漾刚刚塞给他的——两把钥匙。

柄端处还用胶带贴了纸条,泛黄的表面分别写着“欲念绞杀治疗室”、“暗区神经治疗室”。

江漾让他把钥匙带给厉生的目的不言而喻。

但007有些担心江漾。

按他现在对光明疗养院审判的了解,不受观测后,江漾身上的症状大概率会维持在当前的状态不会继续恶化,因此他昨天除了不希望自己暴露在江漾的观测间内,另有一部分私心便是惦记着江漾生病的痛苦。

007抬手,下意识就要捏上鼻梁骨。

动作在想起脸上面具的存在时戛然而止。

他还想起了另一件事。

穆那舍的活动里,病人15名,但进入光明疗养院审判的玩家只有14名。

人数是怎么盘算的,007有些没有头绪。

【是否切换为玩家身份】

【007在光明疗养院审判中剩余切换次数:1次】

【温馨提示:由于本次审判的特殊性,请谨慎切换】

【是】

【正在为您同步玩家信息,请稍等……】

【由于审判者身份的特殊性,将为您同步至该审判最高解锁进度】

日期:1月9日

姓名:霁炀

病因:转换性症状

症状:??

日常检查:……

面板上的信息一条条弹出,霁炀不厌其烦地关掉。

直到最后一条他正要重复之前的动作时,视线匆匆瞥过上面的病因,手下猛然一顿。

凌冽的气势在无形中向外散发,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郁。

【玩家任务:拿到自己的病历】

【光明疗养院观测间-霁炀视角】

“啊啊啊啊感觉即将迎来大型修罗场!!”

“这下可是热闹了,月江那边好像还没连上观测呢。”

“话说转换性症状是什么病啊?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

“好像是个癔症,具体还得查一下。”

银白色的面具褪下,霁炀收敛了情绪。

他站在走廊朝回形楼的另一侧望去,手腕翻转追踪纸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他蹲下身,纸人跳向对面,摇摆着冲了出去。

算了,先找厉生。

纸人是007昨天下午在2号楼放在厉生身上的。

护工追着江漾一窝蜂地冲去厕所,没人注意到“狂躁解体治疗室”的门悄悄拉开了。

穿着护工衣服的厉生走出,没来得及关紧的门让007看清了房间中央的情景。

在厉生走进树卓所在的治疗室之前,007的身体的反应就先宕机的大脑一步,将纸人放在了厉生的身上,回过神后他回到那个治疗室前,拉着门把手将门轻轻合了起来。

笃笃笃——

纸人停在其中一间病房前,霁炀屈指在门上轻敲。

片刻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正是来给树卓做日常检查的厉生。

没有任何交流,两人仅是对视了一眼,厉生便侧身让开了门前的位置。

霁炀是谋光的负责人,厉生是谋光的考核官,长久共事的默契让他们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透彻,这也是为什么霁炀会选择恢复玩家身份。

树卓不在病房,霁炀开门见山:“江漾让我把这个给你”,两把钥匙。

“江漾?会长,你和江漾你俩?”厉生挑眉,接过钥匙后难得起了八卦的心思。

表面八卦的是厉生。

实际是在厉生问出口后,两个观测间都眼巴巴等着。

“我看你是考核做久了,想回去和我一起在荒原历练历练了”,霁炀明晃晃地威胁。

高大威武的汉子翻着白眼冷哼了一声,“除了钥匙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不清楚,你随机应变吧。”

“行”,厉生点头。

“话说你带江漾来考核怎么会进这个审判,我记得这不是谋光的。”

“我也不知道,本来我们选的是另一个,进了之后就是光明疗养院了。”

“行”,霁炀了然,获取完自己要了解的内容后转身就要离开。

面前厉生面露犹豫,悠悠张口:“老大——”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算了,没什么事。”

霁炀瞥了人一眼,“有事给我发消息。”

同一公会的玩家在同一审判里可以利用面板私聊,没什么限制。

“别忘了,我是你老大。”

第108章 光明疗养院

青年的眼眶红了一圈,他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星野身后。

星野的影子拉在身后又细又长,恰好将他一整个罩住。

镜片后,虚焦空洞的眼神一点点凝实,心尖因病发而不断翻涌的不安,也在那截随着人步伐小幅度摆动的病号服裤管上一点点趋于平静。

餐厅的人不多,星野没走两步就停了脚。

猝不及防的停顿引得江漾险些往人后背撞去,星野没忍住转头朝人翻了个白眼。

当然江漾仍旧看不清人的小动作,眨动的眼睛清澈干净。

星野难得压下性子,抬着下巴朝餐桌处扬了扬,“坐,吃什么,我去拿。”

江漾侧过头远远扫了一眼打饭窗口,明明是透明的玻璃可却仿佛什么也看不透一样。

他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勉强缓和过来的江漾并不愿做那个被照顾的角色,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考量。

他想了解多出的“5”个人在疗养院内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当然,这个答案或许等到了晚间活动的时候穆那舍就会揭晓,可同样他们必然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江漾不希望那么被动。

窗口里侧空空荡荡,和江漾昨天点餐时一样。

江漾半眯起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里面像多一层类似雾气的东西在浮动着。

“这里没人吗?”

星野屈指敲了敲窗口处的台面,清脆的响声拉回了江漾的思绪。

江漾眼神流转,“想吃什么直接说就行。”

“啧”,星野有点嫌弃,“那能吃嘛?”

江漾想了想,给了个中肯的评价,“还可以吧。”

“那给老子来份炒面!”

话音才落,一只满是青紫色的手臂便托着餐盘递了出来,上面摆放的炒面还冒着热气。

星野眼底的嫌弃加重,“你确定能吃?”

“昨天餐盘是直接出现的。”

青年的眉头拧在一起,难怪今天来吃饭的玩家不多。

心念电转间,江漾忽然咧开嘴冲星野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眼底那点跃跃欲试想要搞事的心思,毫不掩饰地递给了星野。

“干嘛!”星野站直了身子。

对于被江漾看穿自己天赋开启这件事,理不直气也壮。

星野两颊鼓鼓的,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冲着人呲牙咧嘴的。

“真~的~不~行~嘛~”江漾拖着长音,对待“小孩子”,他向来有自己的一套。

“你要怎么做”,关键是星野还真吃这一套。

这让江漾不禁觉得,明明外表一样,星野接触起来就是要比月江可爱多了。

“先吃饭”,江漾立刻来了精神笑眯了眼,“你好,一份蒸饺一杯豆浆。”

江漾不算饿,只是惦记着说不定这事最后一顿了,起码搞事之前要先吃饱,星野则是实力摆在那儿,吃了会有什么异样丝毫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而在他们的带头下,也有三三两两的玩家跑过来点了餐。

青年吃得很快,光盘后就瘫在椅子上端着杯子小口的喝着豆浆。

反观星野,不折不扣的急性子吃得慢条斯理的,时不时还将混杂在其中的青菜撇向盘子边缘,眉头拧在一起格外抵触。

豆浆很快见了底,江漾放下杯子,杯底擦过桌面发出的沙沙声,引得星野不太情愿地抬了头。

星野:“有话直说。”

除了5,江漾还在斟酌另一个数字,15。

参加晚间活动的玩家是11个,就他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只知道黄四没有参加。

那么就是还有三个名额,假设厉生和月江都被算在病人里,最后剩下的一个人

江漾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对面的星野身上,又问了一遍:“你昨天晚上在哪儿?为什么没有参加晚间活动?”

病房里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在猜测星野会不会是月江,而现在他又问了一遍,心里多了个大胆的猜测。

星野用力——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其中一根因为骤然爆发的力道,带着惯性“啪”地弹了出去。

整个餐厅跟着安静了一瞬,几道探寻的目光才投过来,又在看清了处于冲突中心的人物时,默默收了回去。

星野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越过江漾,语速飞快:“江漾,这次审判进来的玩家只有14个。”

江漾身体前倾,胳膊肘抵在桌面,双手托在下巴处还准备再说些什么,那道从星野说完话就一直紧盯着的身影便已经从门口走到了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正捏着被星野甩飞的筷子。

【光明疗养院观测间-路柯视角】

有观测者切屏出去数了数,“我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妈妈我知道这么多不会被杀人灭口吧妈妈!”

“已经掉马过一个了!!重点这可是星野啊!!救命!!”

008不可怕,但如果星野是008,那就很可怕了。

观测间画面里,江漾看似目视前方,实则手下动作不断。

面板切出,天赋界面里,008的头像下方原先显示【替代】的图标不知何时灰了下去。

更没人注意到,江漾另一项天赋【记忆读取】的按键也灰掉了。

青年抬手按下了右上角的×号,微微仰头望去,来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下一秒,温润的嗓音裹着浅浅的笑意落了下来,“怎么还发起脾气了。”

是霁炀。

“打架,去不去”,和霁炀的对峙中,星野分毫不让,音调里徒然添了三分呛人的火气。

霁炀全然不将人的挑衅当回事,长腿一迈从江漾身后跨过,接着身子一转稳稳地在人身边落下,“饿了,帮我去拿点东西吃,好不好?”

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呼吸的温热擦过江漾耳侧垂落的碎发,江漾抿了抿嘴唇,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末了轻轻点了点头,“吃什么?”

没了独自面对星野时的针锋相对,此时的江漾乖顺的简直不像样。

霁炀没忍住,又抬起手在人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你早上吃的什么?”

“蒸饺,豆浆”,江漾如实回答,听得星野不耐烦地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多加两个鸡蛋,再多拿双筷子。”

江漾离开后,下一秒星野和霁炀便默契地同时关掉了观测间。

黑屏的观测间里瞬间怨声载道,尽管在先前霁炀明显是要支开江漾时他们便有所预料,可还是挡不住疯涨的好奇心。

等江漾端着餐盘回来,就见星野面前多了张霁炀的正义牌,牌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辛苦啦,漾漾~”

霁炀语气温柔,搭配着那张在江漾眼里毫无波澜面无表情的脸,引得江漾冷不丁一阵恶寒。

星野更是反应巨大的故意抱着手臂猛搓了两下。

江漾多拿的筷子被霁炀抛给了星野,而后两个鸡蛋,霁炀剥好之后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江漾。

霁炀哀怨:“吃饭吧”,嗯霁炀感觉有点受伤

十分钟后,吃饱喝足的几人重新站在了打饭窗口前。

行动。

“一份炒面。”

青灰色从窗口处探了出来。

餐盘落下,旁边,霁炀紧握着正义之剑对准那节手臂就劈了下去。

“我靠,你是劈他还是劈我”,剑风带动着空气从星野面前擦过,吓得人连忙后退了两步。

剑尖停在了半空,江漾上前脸上闪过一丝疑问。

霁炀收回了剑,抬眼对人言简意赅地说道:“空了。”

“再来一次”,星野点开了面板。

【玩家月江激活天赋卡牌:恶魔】

【是否提前中止与星野互换身份】

【是】

【身份加载中】

【注意:还记得你是谁吗】

【光明疗养院观测间-星野视角】

“不是,什么情况?到底谁跟谁啊!”

【光明疗养院观测间-月江视角】

“所以星野是月江,月江是星野?”

终于,有观测者将一些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调了出来。

【玩家星野/月江天赋卡牌:恶魔】

【星野天赋:咒缚】

【月江天赋:沉沦之眼】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误以为使用着同一张卡牌的星野和月江的天赋是同一个。

被他们漏掉的是,在恶魔的基础上,月江主看知人心,星野主看穿本体。

而早在星野等在楼梯口时,星野就已经激活天赋,选择和月江互换了身份,后面在餐厅的种种,则是在星野表皮下的月江的所为。

就是霁炀的观测间热闹了起来。

几乎所有观测者讨论的都是,霁炀知道自己聊的是月江吗!!!

与此同时,在治疗室内才找到点线索的“月江”的面板上弹出了【互换身份已提前中止】的字样。

灵魂挤压的他整个面部都被动地扭曲着,当然——更多的还是气的。

啊啊啊!月江!你给我等着!

星野狠狠破防

“那我来点吧”,江漾顺着人的话接下。

窗口处贴的有规定,一人一次只能点一份,没有吃完是不能继续点的。

就是江漾忽然觉得星野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你好,两个包子。”

第109章 光明疗养院

包子递出的刹那,星野的视线就死死地钉在那只从窗口探出来的手臂上,喉结滚动,喉咙里闷出一声低哑的嗡鸣,接着手臂便僵在了半空。

青灰色的皮肤泛着死水般的冷光,霁炀眸光一凛,紧握的正义之剑再度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劈下。

剑身划过空气的嘶鸣和星野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手臂像是察觉到了威胁,诡异地扭曲了起来。

“嗤啦——”

长剑精准地劈在它的小臂,切出了一道平滑的横截面。

刹那间,皮肤表情隆起的青筋应声爆开,黑液带着扑面而来的腥臭四溅开来。

江漾瞳孔一缩,忙向后躲去,堪堪避开溅到身上的黑液,只见那断臂的切口处,密密麻麻的断了一半身体的线虫在里面扭曲着,还有的在疯狂的向外蠕动。

画面黏腻又狰狞,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星野嫌弃地啧了一声,说道:“真恶心啊。”

江漾迈过地上的断臂,又小心避开洒落黑液,黑液里的线虫发出“滋滋”的轻响,灰黑色的雾气在响动中缓缓升腾,转眼便凝聚成了一团浓郁的黑雾。

黑雾目标精准的锁定了霁炀的身影,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飞快地朝霁炀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星野惊呼。

声音刚落,那道雾气就如同听到了一样,在半空中猛地一颤,原本扑向霁炀的那一条就又分化出来了两条,折转方向一条追向了星野,另一条则追向了江漾,势头比刚刚还凶了几分。

江漾咬牙切齿,“跑!”

黑雾紧追着三人,所过之处,赫然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焦黑痕迹。

霁炀不时回头,抬手,银亮的剑气逼退了险些追上三人的雾气,可雾气只悬浮在半空停滞了瞬息,便又化作无数扭曲的触须,冲着人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你们先走。”

正义之剑从霁炀手中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

三道雾气缠上剑身,霁炀留在原地短暂地对峙着,江漾和星野趁机向餐厅外跑去。

“不行,出不去啊。”

星野冲到餐厅的伸缩玻璃门前,可本该感应开启的自动门,却纹丝不动。

江漾试探地凑上前,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同样没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有其他在餐厅的玩家察觉到餐厅发生的变故后,也纷纷涌到了门口。

有人抬手对着挡在门前的江漾就大力推了一把。

江漾被推了个踉跄,星野身上的恶魔之气泄露,二话不说就朝那只碰到江漾的手裹了过去。

结果那扇没向他们打开的门,在旁人靠近后,丝滑的就向两侧打开了。

恶魔扑了个空,玻璃门在察觉到冲击时砰的一下骤然闭合,恶魔之气在星野身前炸开,反噬的力道重重打在他的胸口,他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加上他们,餐厅里一共七个人。

其中有两个跑了出去,剩下的五个在雾气蔓延开后,每个人身后都多了一层宛如尾巴一样的黑雾,连接在他们身上,他们无法甩脱,更无法离开餐厅。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有玩家被动地激活了天赋。

江漾和星野的黑雾,还在被霁炀一起拦截抵抗。

但长期的消耗也让霁炀被一点点逼退到了靠近他们的位置。

江漾缓了口气,强行冷静下来后观察起每一道黑雾。

打散的黑雾飘浮在空气并不会消失,被黑雾粘上的皮肤就像窗口内伸出的手臂一样,表面泛起青灰,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至全身,江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被黑雾缠上,不多时,连露出的脖子都变了颜色。

那人痛苦地在身上抓挠着,尖锐的指甲划破的皮肤,汩汩冒出黑色的血。

另一个人见状,脸上惊恐万分,连扑到面前的黑雾都一时忘了闪躲。

江漾反应迅速的一脚将人踢开,从背包里拿出短矛反手向上刺去。

本以为会攻击无效,可雾气倒像是存在实体一般,尖端被小刀划断。

“不是雾,是虫!”

被砍断的雾气没有线虫的支撑落在了地上,混在雾气里的,原来都是青灰手臂里的线虫。

线虫在雾里涌动,断裂的部分在黑雾的包裹下渐渐愈合,隐隐有恢复原样的趋势。

“星野!”江漾喊了一声,指着一旁被他救下的玩家,举止急切:“看他能不能出去。”

说着短矛横在身前,盯着黑雾的眼神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星野不情不愿地行动,单手扯着被吓傻的玩家往门口走去,片刻后高声回应:“出不去。”

江漾转着眼珠,既是这样,说明他们被困不是因为动手,那会是什么呢?

青年避开黑雾踮起脚尖,后来干脆站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

扫视了一圈后,他居高临下地垂首问人:“你刚刚在哪儿吃的饭?”

人对着一个方向一指。

那侧的桌子上,餐盘里还留着吃剩了一半的食物。

除此之外,星野的盘子里还剩着几根青菜。

最终,视线落在打饭窗口,他和星野才点的餐,还在打饭窗口那边静静地放着。

青年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可奈何:“都去吃饭!吃完饭应该就能出去了!”

江漾奔着霁炀原路返回,一路上劈开黑雾,短矛在他手里用得越发娴熟,眼神也更加坚定,只是黑雾跟随着他们四散的动作,在交汇中织出了一张凌乱的网,一时找不到能直接通向窗口的路。

霁炀同样听到了几人在餐厅门口的讨论。

江漾的出现缓解了他独自作战的压力,他趁机收起正义之剑,拿出了几张牌。

金属牌抛向头顶,黑雾奔着他们袭来,霁炀揽上江漾的腰将人拎起原地转了半圈避开,而后正义激活,在正义理性的判断下,黑雾生生定在原地分出了一条道。

“呃——”

霁炀闷哼一声,江漾面露担忧,却被催促道:“快去,我还能撑住。”

有了霁炀的辅助,江漾这一路畅通无阻,他迈开长腿,几步便冲到玻璃窗前。

左手先是端起被星野随手放在一旁餐桌的炒面,右手上前顺势抓起了餐盘里的包子,好在食物没有被黑雾污染,他没犹豫,叼着一个便转身准备往回走。

眼角的余光中,江漾忽然被窗口里侧吸引,顿住了脚步。

雾气源源不断地从那根断臂里渗出,在空气中游走,却也使原本被雾气包裹的“生物”一点点露出。

里面有人!

江漾抿了抿嘴唇。

“愣着干嘛,快走啊!”

星野艰难地吃完青菜后,本来是和霁炀等在一起,顺手利用恶魔之力加持在正义之上拦截了黑雾的攻势,可见江漾愣在原地,忍无可忍的冲了过来。

黑雾沿着金属牌的缝隙向外渗透,江漾咬牙,挣扎下无奈地跟上了星野。

两人边跑边吃,吃得狼吞虎咽,赶到门口时刚好把最后一口塞下。

下一秒,两侧的自动门应声滑开,两人脚下没收住力,带着一身仓促的狼狈踉跄着跌出了门外。

霁炀紧随其后,没忘记另外两个玩家。

左右胳膊各拖了一个,门打开后一使劲儿,直接就把人甩了出去。

受伤严重的那个,皮肤上全是自己挠出的血痕,从餐厅出来以后也是紧闭着双眼躺倒在地上。

江漾上前,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人脖子上的脉搏处检查。

手指下的脉搏微弱,线虫在游走在人的皮肤表面,如果不尽快干涉,恐怕要不了几分钟,人整个身体都会完全被线虫占领。

江漾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

霁炀缓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了一颗金色的药丸,上前蹲下身塞进了人嘴里。

霁炀说:“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语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稳重。

霁炀挪到江漾身边,胳膊不动声色地搭上江漾的肩膀,身体微微倾斜,右腿弯曲脚尖踮起,交叠在左腿小腿,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人身上。

江漾侧头看了人一眼,任由着霁炀的举动。

星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就见霁炀小幅度地冲他摆了摆头。

江漾没注意,随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收到了一条来自系统的通知。

【由于餐厅区域关停,所有玩家可选择解锁新的场景】

【A:水房/B:花园】

【审判内所有玩家参与选择后,玩家选择最多的选项将立即解锁】

几人对视。

星野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啊。”

霁炀没什么反应,睫毛颤抖着敛下眼皮小口地调整着呼吸。

江漾倒也觉得奇怪,在这次的审判里,昨天所有人的行为尚且是限制于疗养院本身的规则,而今天却俨然倾向于无主之地的节奏和模式。

就像他们刚刚大闹餐厅,本该第一时间出现制止的护工,此刻一个影子都没有。

也不知道餐厅被关停,对他们而言是好还是坏。

星野对着两人的动作撇了撇嘴,“那选哪个?”

霁炀得寸进尺地把下巴垫在了江漾的肩膀,漫不经心地问:“你刚刚在窗口那里看到了什么?”

他说的是江漾去拿餐盘的时候愣在那儿的那会儿。

“里面好像有个人”江漾不是很确定。

突然江漾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抬起了手,弯曲的胳膊关节顶到了霁炀的肚子。

霁炀喉结滚了滚,咽下差点溢出的痛呼,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记忆读取完成】

江漾被星野招呼走时,一朵白玫瑰被他试探地丢了进去。

面板上系统的提示淹没在刚刚关停餐厅的消息里,他一时没注意到,现在可以笃定了。

“是有个人在里面”,就是识别不出来是谁。

星野歪了歪头,冷不丁地问:“水房离餐厅近,还是花园离后厨近?”

江漾回忆起在现实世界的疗养院,“水房。”

“可以选水房”,这话是霁炀说的。

咳……咳……咳……

霁炀说完,再也忍不住捂起嘴巴剧烈咳嗽。

江漾忽然感觉身上的力道一松,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扑通——

霁炀仰头向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第110章 光明疗养院

“007,该吃药了。”

她的声音准时停在门口。

双手捧起的托盘上,一枚蓝色药片静静地躺在中间。

像块碎玻璃

“谢谢。”

我坐在床边和人道谢,拇指和食指聚拢捏起了药片,就着床头放了一天的白水仰头一饮而尽。

淡淡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开,我咽得很艰难。

看到了她手里折射出冷光的盘子,突然想告诉她,其实一片药没必要用盘子,下次可以直接拿我。

不对,还是不要有下次吧,我讨厌吃药。

——5570

5:30

笃——笃——

门上响起了两声短促有力的敲门声,007条件反射地睁了眼。

掀开被子,过了一夜的病号服上多出了几道凌乱的褶皱。

他用力往下压了压,想着等人进来,至少从表面上看自己能整洁些。

勉强抚平大半后,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端坐着开口道:

“进。”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向下压动,打开后露出了耐心等待的她。

她携带的电子血压仪已经提前预热,测量时还会细心地用软布垫在袖带内侧。

没有多余的交流,007只照例在做完晨间检查后,礼貌又疏离地地道了句:

“谢谢。”

像一道精准的毫无偏差的程序。

她摇了摇头,抿起的嘴唇欲言又止。

“我说了什么”

007喉结滚了滚,脸上挂起一丝窘迫。

说话对他来讲是件很累的事,明明脑子里想的是“谢谢”,嘴里却冒出完全不相干的词。

甚至有时候还会发出陌生的腔调。

而每次这样之后,他都能收获到身边人又好奇又提防的眼神,盯在他脸上让他无所适从。

不过,只有在这个时候,007才算是真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没什么,不客气。”

也能真的感受到对方和他一样,作为“人”的存在。

她会多跟他说一句话。

“今天早上的早饭有蔬菜鱼茸粥,味道还不错。”

她走了。

007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脚踩着拖鞋起身,直线走向洗手间。

他关上门,在这块逼仄的空间里甚至没有先开灯,反而自顾自地打开了花洒放起热水。

直到洗手台前的镜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咔嗒。

他抬手把洗手间按亮了。

热水还在哗啦啦的流,007木讷地拿起牙膏牙刷洗漱。

细看来,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在镜子上停驻,即便镜子被水雾熏得,根本就没有能透出人影的位置。

清水拍打在脸上,溅起的水花落在镜子上连同雾水一起汇聚成了滴滴水珠向下滑落。

007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而被水珠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镜子里,一张模糊得像是蒙着一层马赛克的脸,也一点点在水珠后面浮现。

007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从意识到自己看不清这张脸开始。

当时还一度认为自己是个怪物。

结果到后来才发现,这个疗养院里都是怪物。

比如,7:03。

007卡在手表秒针跳动的一瞬间拉开了房间门。

位于斜对面304房间的男士和位于左侧301的女士会在五秒钟之后发生一场碰撞。

5

4

3

2

“走路长长眼睛行不行!”

女士骂骂咧咧地走了。

再比如,7:07。

四楼的餐厅里,窗口处负责打饭的年轻小伙总能将勺子里的食物甩出,然后精准地在他靠近窗口前,落在他刚迈出的左脚鞋尖的位置。

甚至每次这个时候他连脚后跟都没落,除了甩出来的东西不一样,其他的位置细节连通抛物线都一模一样。

今天甩出来的是一块白切鸡

类似这样的事情在过去的每一天重复上演着。

疗养院的院长穆那舍说:

“你只是病了。”

是的,他病了。

他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留在这里。

他只是光明疗养院里一名代号叫007的病人。

“这里的人都病了。”

是的,这里的人和他一样。

每个人似乎只有一个编号是属于他们的

算了,007把打算告诉穆那舍的话像药片一样咽了下去。

他知道他有癔症,但他不只看不清自己,还看不清其他病人。

至于穆那舍。

眼前那张总是一副神一般慈悲的面孔。

他眼中突然变得时明时暗了。

可能穆那舍也有病吧。

007觉得,自己好像觉醒了

今天下午我带003去院子里晒太阳了。

003坐在我旁边唱歌。

声音忽高忽低的,我听着听着就觉得肩膀开始发麻。

像是有成排的蚂蚁顺着我后背的脊椎向上爬。

我忍不住缩成了一团,一不小心就把院长给的橘子弄掉了。

腿好沉啊,橘子最后是被003捡回来的。

——74

昨夜又没睡好。

总觉得有点什么声音从枕头里钻出来。

像是有人在咬棉花,沙沙的。

又像是谁在哭。

我把枕芯掏出来,拎着枕皮抖了抖,什么都没有。

可躺下之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想了想,没继续睡,就站在窗户边往外看。

怎么感觉晚上的疗养院那么阴森啊。

——251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

008一如既往地拿了一个馒头。

白白胖胖的,让我突然想问他要一半。

008不吝啬地掰给了我。

咬了两口,突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吃。

馒头黏在手里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785

团体治疗课。

护工让我们用橡皮泥捏动物。

唉,我是真的不想捏。

每次都是想捏只狗,结果却捏出个四不像的东西。

没有眼睛、嘴巴歪歪扭扭,像被人踩过一脚。

不过,我这次偷偷把橡皮泥带回病房了。

捏来捏去,灯光下那团东西蠕动着。

倒有点像是被困在这里的我。

——1527

——3584

——3751

——5415

这是007“觉醒”后在疗养院里度过的第5571天。

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

日子还是日复一日。

只是偶尔,会在某个醒来的早晨感到一阵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日子不该是这样。

于是,他第一次尝试改变。

可被困在疗养院里的一天并没有因为他的出其不意而有任何改变。

003不会主动和他晒太阳。

008不会主动把馒头掰给他一半。

011的早餐粥即便再烫都吃得面无表情

还有疗养院,活动室、治疗室、户外设施……永远没有人。

他被循环往复地困在了疗养院里按部就班的一天。

他感到又挫败又无能为力。

白切鸡还落在他脚边,整齐的切口特别像是被英雄的长剑切出来。

等等!

“英雄是什么!”

007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他去找院长办公室找了穆那舍。

穆那舍问:“你想成为英雄吗?”

007想起了自己前一天晚上做的梦。

梦里有一个巨大的石头怪。

石头怪被石头拼接的身体缝隙里,岩浆滚动。

硫磺味扑面而来,他提着长剑背水一战。

他认为那一刻,自己就像是一个大英雄。

007反问:“做英雄还会孤单吗?”

他一直都很孤单。

“或许,正是因为孤单,你才成为英雄呢。”

“好吧。”

“那你还想吗?”

007捏了捏拳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想!”

直到后来,007真的成了英雄。

善恶的刀锋,将他眼底的世界裂成两半。

一半是需要拯救的混沌,另一半是他必须坚守的秩序。

他无法沉入混沌,也无法退回秩序。

他就站在那道分割了光明和阴影的界碑旁。

静静等待着他英雄的宿命。

——

疗养院迎来了它的第二天。

007还是看不清脸,只是在日记本5571这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等后面再写时,记录的数字就变成了日期2月25日。

南市三月份的天气,冷暖空气在这里频繁交锋,气温常常起伏不定。

穆那舍给007买了好几件衣服,送过来后什么也没交代,只说记得试一试。

007看不懂人的操作,不过试了之后发现,穆那舍选的衣服尺码倒都挺合适。

阴雨的天气里,007站在三楼的窗前。

冷硬的棱角被温软的布料包裹,朦胧的光罩住了他整个身躯。

楼下,远处的穆那舍撑着一把黑伞,仰起头向上看。

那张在007眼底全是马赛克的脸,落在穆那舍的眼睛里格外清晰。

好像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007再也没有像此刻,这般好看过了。

3月17日

穆那舍把007带出了疗养院。

衣服是让007出疗养院的时候换上的。

穆那舍没跟他说去哪儿,也不跟他说话,车厢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带来不小的冲击。

007毫无察觉,额头抵上车窗,眼睛穿过玻璃紧盯着窗外迅速掠向车后的建筑。

咯噔——

车子碾过碎石,随后小幅度地上下颠簸。

这段路并不平稳,车里007的身形都跟着来回摆动了起来。

好在很快,穆那舍就踩下了刹车。

车子外像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厂房大门的位置空空荡荡,漆黑一片的入口,在阴郁的天气下显得分外阴森。

“是还有其他人吗?”

007注意到了门口内侧停着的两辆跑车,车子看上去可比穆那舍这辆贵多了。

“里面有六个人,他们在对一个小男孩儿做一些不好的事。”

穆那舍的手按在车把上,低沉的语调听得007莫名有些压抑。

007按下了车窗,任由雨点打了进来,冷风一吹,他问:

“如果英雄在的话,是不是会冲进去救人?”

穆那舍溢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里面的人,就连英雄去救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你能承担无法预料的后果吗?”

穆那舍未言尽的话里,不单单是等下1v5要面临的。

007侧着身子左手开车门,右手拿着折叠伞,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拇指按上了伞柄的按钮。

“咔嗒”一声轻响,伞骨骤然弹开,像一朵绽放的黑色花朵。

他手腕翻转,伞面稳稳遮住头顶,雨水便顺着伞的弧线向地面滚落。

007回头看了眼穆那舍,牙尖轻咬了下嘴角,笑眯眯的。

“只要英雄在,就会冲进去的。”

007从地上捡了块板砖,在手里掂了掂。

可惜还差了一把英雄的长剑。

【连接到审判者信号】

【未检测到任何审判信息】

【警告!警告!警告!】

【审判者007资料已上传,申请加急审核】

……

【检测到审判者007处于重伤状态】

【是否开启修复模式】

病床上,男人紧闭着双眼,嘴唇泛白。

他无力地动了动手指,可体内挣脱不了的线虫控制让他始终做不到下一步。

是或否的字样悬停在面板中心,看得观测间的观测者们格外揪心。

“他怎么样了?”

江漾推开门走了进来。

在霁炀刚刚倒下时,他们连忙合力将人抬回到了楼下的病房里。

感受到五指间男人温热的掌心一点点变凉,江漾少有的情绪外泄,守在霁炀身边急得团团转。

忽然,星野上手将他按了下来。

扫了一眼跟着一起从四楼下来的那两个,难得动起嘴皮分析道:

“花园在这栋楼的外面,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肯定都是花园。”

“我们如果想去靠近餐厅的水房,就必须现在拉拢人。”

“你出去无论用什么方法,威逼还是利诱,都尽量多拉一些。”

最后一句话,星野说:

“这里交给我。”

江漾想起了008的天赋。

“好。”

那两人站在门口自然是听到了。

江漾靠近的那一刻,同时举起了手,点头如捣蒜:

“我们选好了,水房!”

14个玩家,他们现在是5个水房,意味着想赢的话,最起码还要再拉三个人。

不对!

江漾关门的动作没收住力,声响震得整栋楼似乎都颤了颤。

星野说审判开始的时候是14个玩家。

参加晚间活动的是11个,玩家义工是厉生和月江两个,也就是实际上只有黄四一个人没有下楼。

问题现在又多出了星野和霁炀两个人,他们算是系统通知里的“所有”玩家吗?

江漾想起了被自己遗忘了许久的审判助手。

“江漾先生,我在。”

审判助手的声音一如既往。

江漾在心里问道:

“光明疗养院的审判中星野和霁炀算是玩家吗?”

审判助手:“经系统检测,两位的玩家身份并没有被取消。”

“但是,霁炀的生命体征即将跌破临界值,玩家死亡后将立即丧失玩家身份。”

江漾捏着门把的指尖用力到变形。

“不需要你讲,他不会死的。”

江漾深呼了口气,他要相信星野。

眼下他需要做的是先去再找四个人把水房敲定了!

“那个”

江漾转过身,“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亮。”

“我叫常闯。”

两人异口同声。

马亮是霁炀喂药救活的那个,常闯是江漾一脚踹飞的那个。

记忆里两人分别是晚间活动的七号和八号。

江漾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挪过,马亮向前走了一步,颇有江湖义气地拱了拱手。

“我这条命都是霁炀救的,他现在这样,你大可有话直说。”

常闯同样附和。

“就是,谋光佣兵团团长的人品我们认。”

“那就先谢谢两位了。”

“我现在主要是想找两个人,我们有能用的道具吗?”

星野这边。

【是否以审判者身份介入玩家权限】

【008在光明疗养院审判中剩余介入次数:1次】

【光明疗养院观测间-星野视角】

“妈耶,星野真是008啊。”

“这马啊,他就掉吧。”

“问题是星野一张恶魔牌怎么就打出来008的女祭司了啊。”

没有观测者能够回答,也没有观测者知道。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恶魔的锁链攀上女祭司的骨血。

又看着女祭司的月光啃食起恶魔的獠牙。

究竟是觉悟先刺穿欲望的心脏,还是贪婪先嚼碎智慧的骨头。

这场神在同一灵魂里的厮杀,结果还不得而知。

但女祭司对霁炀的救助,先失效了。

【天赋正在冷却中,暂时无法使用】

星野再次点向了008的天赋卡牌,提示在面板弹出。

他瞪大了眼,天赋冷却,说明天赋用了。

既然天赋用了!为什么没有用!星野气地跺脚。

“死助手!这是什么意思啊!”

“亲~是天赋已经用过的意思呢~”

星野的审判助手明显和江漾、南柯的不同。

没有江漾的冷漠,也没有南柯的恶意,更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对上脾气火爆的少年。

少年最讨厌小孩儿了!

“我他妈我自己不知道用了啊,为什么没有用!”

“为什么没有用~那是因为就是没有用啦~”

“滚!”

“好的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星野在床边坐下,落向霁炀的视线停滞了一瞬。

又忽然惊恐,连忙关闭观测间。

只见床上,霁炀的样子不断变化着。

我靠!

见了鬼了——

星野用力揉了揉眼。

他好像看到了007——

作者有话说:换了换新的排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