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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漾最后给田玉的答复是,“我没有办法承担那么多人灵魂的重量,但是我会释放所有被束缚的灵魂。”

管理权限被田玉转交给了江漾。

弹出的系统面板上除了Un娱乐那座大厦的图标,还多出了一把钥匙和一个文件。

江漾打开了文件,如梦初醒,此时他终于看到了被Ali偷走的机密是什么。

颤抖着手点下了叉号,一旁一直安静看江漾和南柯对线的霁炀意识到了不对劲,在江漾收回手时轻轻握了上去,低头温声询问:“怎么了?”

青年失控地大哭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长廊上老师问他:“你为什么想去做战地记者。”

彼时江漾眼神清澈,他笑着说:“我从未理解过苦难,所以想为苦难发声。”

那天说完,分别时老师看向他眼神犹豫挣扎,江漾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才意识到,或许那天老师也在求救吧。

准确来讲是Maple希望江漾救救该隐。

可最后却是该隐故意用老师的死亡来诱导他进入Un娱乐。

……

江漾又睡了一觉。

睡醒时桌子上摆着霁炀在餐厅开餐后搜罗来的各种小吃,装了满满一袋子。

袋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霁炀的留言:“吃点东西,来顶层甲板。”

晚宴就在顶层甲板。

江漾一边吃一边思考着田玉在转完管理权限后说的话。

权限51%在Maple手里,49%在该隐手里,Maple拥有对外完全否决的权利,但是如果想完全管理Un娱乐,要么该隐死亡,要么该隐自愿转交。

该隐本来以为自己借江漾的手杀死Maple之后,会完全拿到Un娱乐的管理权,但是他不知道的是Maple早在第二天表演课上就将权利转移给了田玉,他无法直接杀死管理员,只好先囚禁了田玉。

他还问了关于文件的事,田玉说,是Ali主动还给Maple的。

南柯原话是:田玉要求一定要让他们告诉江漾是Ali“主动还”的。

主动还和Maple杀死Ali之后从Ali身上拿到可不一样。

江漾多问了一句:“那Maple为什么要杀Ali?”

得到的答案是,Maple根本就没有动手。

胡远死前说Ali死了,是Maple杀死的。

同样他们都以为胡远的死是Maple为了杀人灭口才使用的权限。

江漾迅速咬了最后一口嚼吧嚼吧咽下,这件事他需要再确认一下。

————

晚上七点,天黑沉沉的。

甲板是装饰过的,夜空中闪烁的米黄色的灯光衬托着气氛更加微醺。

绅士们身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则穿着华丽的晚礼服,他们在甲板上来回穿梭,谈笑风生。

玩家和NPC的界限很明显,尽管气氛放松,可身处审判里只能任人摆布的紧张感还是印刻在了骨子里。

当然其中最轻松的还得是霁炀星野他们。

见到江漾后,霁炀起身就要上前,只不过江漾的目的明显不是他们。

江漾在人群中搜索着,他要找的是该隐。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该隐居然会率先发问:“你觉得死的是垂克尔还是垂尔克?”

江漾只陈述事实,“是我杀死的垂尔克。”

该隐追问:“你为什么觉得死的会是垂尔克?”

一句话让江漾脊背发凉,仿佛一股寒风爬上了他的后背,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总算知道违和感在哪里了。

胡远以为Maple杀死了Ali,事实上,杀死Ali的是假扮Maple的该隐。

桩桩件件,如果不是该隐主动承认,他们甚至无法区分两个人。

就像星野和月江的天赋。

不一样的是,Maple和该隐从未分开过。

他们,既是彼此的救赎,也因此成了彼此的囚徒。

该隐对着江漾打了个响指,江漾回过神往人脸上看过去,那是一张和老师完全不同的脸,高塔的出现让老师分化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该隐,一部分是该隐幻想中和母亲一样风采的Maple。

他爱母亲,也憎恶母亲。

他要杀死Maple,意同他希望杀死母亲一样。

他想证明,“看啊母亲,我真的可以。”

游轮缓缓驶离了海边,该隐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好了,我的贵客到了。”

“祝你在Un娱乐玩得开心。”

江漾走到了霁炀身边,他们在顶层对着底下一览无余。

该隐下楼迎接了他的贵客,两个人上来后宴会正式开始,所有NPC轮流走到了贵客身边恭维着祝贺着,酒杯碰撞到贵客面前,他只是拿到嘴边小抿了一口,敷衍的意味十足。

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到了该隐安排这场宴会的重头戏,向贵客提出对Un娱乐的续约和投资。

该隐态度恭敬地半躬着身,江漾却一杯酒猛地灌下去,空酒杯被他顺手塞进了霁炀的手里,霁炀原本举在手里没动过的酒杯则一把被人抽走,而后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往人群中间走去。

霁炀被江漾的一系列出人意料的操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江漾就突然出手,对准贵客的脚边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砸了过去,酒水四溅泼洒在贵客的皮鞋上,溅起的水花中有几滴甚至挂在了该隐的脸上。

江漾酒醉般大喊道:“我不同意。”

该隐阴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NPC们也都跟着冲向了江漾试图阻止他的行为,霁炀南柯星野月江几个人虽然困惑他的意图,可还是毫不犹豫地献出了天赋,帮江漾拦下了NPC的围攻。

江漾丝滑地在人群里穿梭,目标明确的直指贵客。

直到江漾冲到贵客面前,毫不犹豫地地挥出拳头,狠狠地砸在贵客身上时,所有人齐齐收了手,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完了”。

江漾边打边哭边喊:“死渣男,把我一个人丢疗养院!”

挨打的吴一白脸色阴郁,心里想着:“有病?”

霁炀忍不住悄悄发疯,“江漾你到底几个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还有一章,

啊啊啊啊还有一章才完!

一个已经疯掉的小o。

这周榜单更完了,看情况更下一章,但是要搬家,估计要到周四了嘿嘿~

第67章 Un娱乐(完)

蒙江作为领班先反应过来上前拦下了这场闹剧,一把将江漾推给了霁炀。

江漾还张牙舞爪的,霁炀怕太用力了伤到人,也没能幸免挨了几拳。

该隐扶起了吴一白,吴一白脸上还挂着被江漾抓出的血痕。

伤害没有很大,但侮辱性却是实打实的,不少人好奇起江漾口中所说的渣男之类的话,眼神控制着不敢乱飘,可耳朵却直直竖起,生怕落下些什么。

吴一白没说话,江漾哭的险些岔气,甲板上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就只剩下江漾不断抽噎的动静,等他好不容易平息之后,星野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被你打的是高塔的代理人哦~”

江漾之前听说过代理人的名号,从高塔的阶级上来讲,代理人仅仅比最高层的负责人低了一档,他扯上霁炀的衣袖,慌乱问道:“怎么办?我会不会死?”

说着,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高塔代理人就能骗人感情吗?死渣男!大骗子!”

江漾的脸上还泛着醉酒的红晕,霁炀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高塔也讲道理。”

话里也是替江漾坐实了高塔代理人吴一白欺骗人感情才惨遭报复有了今天的局面。

事出有因,逻辑自洽。

吴一白满脸黑线,浊气憋在胸口,生硬问道:“我怎么就骗你感情了。”

青年不满地从霁炀怀里挣脱奔上前,手控制不住的就要甩上去。

对面吴一白微微后撤,看向江漾的眼神发了狠,“你自找的”,说着指间多出一张天赋牌,而后空气扭曲化作无数利刃疯狂向他涌来。

江漾有些愣神,霁炀反应迅速提剑向前,长剑砍断了大部分,可还有几个倒像是锁定了目标,裹挟着阴气直奔他们而来。

一把利刃划破了霁炀的侧脸,鲜血顺着人下颌线滑落,他背对着吴一白挡在江漾的面前,眼前是江漾颤抖的睫毛,睫毛下他无声地噙着泪,霁炀摸上人脸小声说了句,“别怕。”

转身,正义牌悬浮在半空将利刃牢牢定住。

他高声质问道:“代理人,我以高塔正义之力问你。”

【Un娱乐观测间-霁炀视角】

“不是,霁炀连正义之力都用了,所以高塔代理人玩弄玩家感情是真的?”

“我一开始以为江漾是演的呢我的妈,玩这么大啊!”

“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啊!啊啊啊啊啊!”

所谓正义之力,便是高于审判高塔之外,只认对错的正义审判。

对即是对,错即是错。

但前提是江漾说的是真的,只有吴一白确实是他的前男友且确实如他所说辜负了他的感情,正义之力才会对吴一白做出有效攻击,否则将完全反噬到霁炀身上。

这是霁炀对江漾无条件的信任和包容,当然不妨碍霁炀心在滴血。

“不用问了”,吴一白收了力,利刃掉落。

这是将事情认下的意思,霁炀只觉得痛得更厉害了,默默收回了卡牌,强颜欢笑道:“既然如此,私人恩怨互相扯平就是了,代理人以后应该也不想听到些家暴之类的字眼吧。”

吴一白再次被刺激到,强平复着情绪转头问该隐,“还签吗?”

该隐自然是一百个同意的,连忙拿出了准备好的合同,到了这一步,江漾自然还是阻拦,“我不同意。”

吴一白抓狂,“你到底要怎么样?”

江漾义正词严,“现在,我作为Un娱乐权限最高持有人,我代表Un娱乐拒绝你的签约,明白吗?我不跟渣男签!”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江漾的真实目的就在这里。

吴一白的出现意味着高塔对Un娱乐的势在必得和无法割舍,江漾以玩家身份站在高塔的立场上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所以他意图转化为私人恩怨,以私人恩怨个人拒绝和吴一白的签约。

这样留给高塔的选择就成了要么换掉吴一白,要么放弃签约,但是无论怎么选,都不会是现在能解决的,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扭头瞥见了霁炀失落的神情,在他的计划里,霁炀意外地成了他不稳定的变数,他有些无法判断,到底要不要将霁炀搅和进来。

江漾担心的是,会害了霁炀。

……

合同到底是没签,宴会被迫中止,吴一白不知怎么离开的游轮,所有人都暂时先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内,等待着审判结束的到来。

船身忽然剧烈地晃动着,狂风拍打着浪花溅起数米高的海浪,发出尖锐的轰鸣声,江漾站在窗边,窗外笼罩在漆黑的天空下的是一片巨大的乌云,厚重的仿佛要压得人无法呼吸。

海面上似乎还涌动着什么,他有些看不清,狂奔上甲板时刚好有人着急忙慌地跑回来喊道:“前面,前面有漩涡!我们会被卷进去的!”

江漾跑到了围栏处,他这次看清楚了。

天空飘起小雨,江漾的发丝上沾了水,跟在他身后的霁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伞挡在了他的头顶,霁炀简单判断了一下,“不改变航线的话,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被卷进旋涡里了,运气好的话会逃掉,运气不好的话,我们会被搅碎的。”

青年仰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是顶层的甲板,该隐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可他江漾不是一个人。

江漾的眼神逐渐变得坚韧,第一次和霁炀开诚布公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我想找该隐拿到剩下的权限,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去看看怎么返航”,这一次他将霁炀纳进了他的计划里。

霁炀拉起江漾的手,把伞放在人手里,像他一直支持江漾那样,“你自己小心,那我和南柯去控制室看看,有什么情况我让南柯给你发消息。”

霁炀转身就要走入雨中,江漾不由轻喊了一声人的名字。

人回头看向他,一半的身子超出伞外,雨水滴落在人肩头,江漾有一瞬间真的很想解释清楚吴一白的事,嘴巴张了张,霁炀俯身凑在了耳边,“乖,一会儿见。”

……

江漾上去时,该隐什么反应都没有。

底下霁炀号召所有人行动,该隐冷不丁笑出声,姿态睥睨地扫视着那些微小的人类,眼神里是掩盖不了的厌恶,“别白费力气了,他们是下不了船的。”

江漾站在了该隐身边,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他产生出无法适应的不安感,扭头看向该隐气定神闲的模样,他问:“你为什么要杀死Ali?”

“一个背叛者,留着做什么?”该隐反问,他说的背叛是Ali偷走了他的文件。

“可你留了她很久不是吗?”按江漾所了解的时间线来说,Ali是先偷走了文件,接着是怀孕打胎,最后成为的Ali,所以该隐留了她很久。

该隐感叹道:“是啊,我都留了她那么久”,他咬牙眼神凶狠,“可是你说她怎么不知足呢,居然煽动其他人一起打胎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打胎”,这件事江漾只估计和玉兔想上位有关,大江给了Ali自保的紫铜柄小刀,玉兔偷走后杀死了鼠医,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手里,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话音一转,他接着说道:“但是我知道她生下的是圣婴。”

“什么!”该隐的情绪有了一丝裂痕。

起初是一声轻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近乎癫狂,身体也随着笑声颤抖,他声音嘶哑的开口,带着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们都在骗人,他们都只是为了逃离!”

“为什么她能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她会是一个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母亲啊母亲,难道只有你不爱我吗?”

江漾安静地等待着他平复心情,该隐瘫坐在地上,仰头刺眼的灯光逼得他眯起了眼,“我给过他们机会,生下圣婴就解约,可是太难了啊,没有人爱自己的孩子。”

“爱?”

该隐站起身,“是啊。”

他张开双臂迎接更加猛烈的暴雨,“所有得到母亲爱的孩子,我都将在这座大厦,赐予他们新生,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哈哈哈哈哈。”

期待吗?江漾只觉得好讽刺啊。

得到了爱的孩子是圣婴,得不到爱的孩子是商品。

生下圣婴的母亲可以解约,可圣婴却要被他永远地困在这幢高楼。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呢。”

该隐眼神迷茫神情凌乱,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Ali见面的场景,那是他在Un娱乐里极其屈辱的一个夜晚,有人调笑着问他要不要捡起自尊,条件是将某个部分狠狠地捅进Ali的身体里。

他们享受着Ali的恐惧,也享受着支配他的快感。

Ali骄傲且睿智,她一边迎合着,一边找机会重重地将木棍砸在了那些看热闹的人身上,她总是这样,即便无数次被人算计,也会激发她无数次的反抗。

因此在宛如神明的高塔选中他时,他杀死了所有看过他狼狈不堪的人,唯独留下了Ali。

可Ali偷走了他的秘密。

他控制着杀死她的冲动,只是惩罚着她变成了那些下贱的兔子。

她说着爱孩子的话,他选择了再一次容忍,直到她带领兔子堕胎的消息传来。

骗子!都是骗子!

他收走了Ali的灵魂,他将Ali变成了他最忠心的一条——狗。

他让Ali低下了她不肯弯曲的脊背,直到Ali要把秘密公开的消息传来。

背叛!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呐,还给你”,江漾拿出了那个文件夹。

该隐的视线逐渐在文件夹上聚焦,这个文件在他杀光所有人时一直没有办法销毁,像是要将他钉在耻辱柱上一般,一遍遍地提醒着他不能割舍的一面。

他颤抖着伸手接过,嘴唇也抖动着,“为为什么在你这儿”

江漾摇了摇头没解释。

Ali已经死了,告诉该隐她从来没有曝光的想法,也变得没有意义。

他更希望,“老师,Un娱乐不受高塔的管辖和影响后,我们可以生活得很好。”

该隐意识到什么,不停地后退,身体很快抵在了栏杆上,“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田玉问我,当然我想也是Maple的意愿,她问我如果她把Un娱乐的管理权限转给我,我会不会善待Un娱乐里那些孤独的灵魂。”

“我说,我没有办法承担那么多人灵魂的重量,但是我会释放所有被束缚的灵魂。”

“所以我们重新开始吧,老师。”

江漾卑微地请求着,“就像我们最早认识的那样,好吗?”

“不”,该隐的情绪荡然无存,眼神空洞,“是我杀死了Ali,杀死了Maple。”

“看啊母亲,我真的做到了”,该隐张开双臂向后倒去,江漾的手从他身上穿过,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撞上船身鲜血溅出,最后跌进了海里。

【Un娱乐权限持有人该隐将权限转让至目前最高权限持有人江漾,是否接受】

海浪翻涌,海底多出一条大鱼的影子,连尸体都彻底消失了。

江漾愣愣地看着海面,霁炀和南柯迟迟没收到他的回复,跑上来拖着他离开。

南柯数落道:“发什么呆啊,非得一会儿和这船一起陪葬啊。”

他还是没说话,眼泪无声地落着,南柯笨拙地安慰人说:“好啦好啦我不骂你就是啦,怎么还被我骂哭了。”

游轮设定好了航线,南柯和霁炀没办法调整,好在一顿搜罗下找到了几艘快艇,挤一挤勉强能坐下所有人,但问题是他们发现有些人下不了船。

“没事,我知道怎么做了”,江漾回过神语气淡淡的。

打开面板点了权限接收,该隐刚刚提到了解约的问题,想来这就是他能操作的主要权限。

江漾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划动着,果不其然。

小小的【解约】按钮上束缚着那么多灵魂,那就早点回家吧。

海面升腾,不少影子飘出了海面,江漾嘴唇轻启念出了两个字,“熔炉”。

……

距离第七天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一百六十个玩家最后保留玩家意识和身份的只有不到50人,这对每次存活比例不到10%的审判来讲,已经是非常重大的突破了。

所有人聚在大厅等待结束的时候,江漾独自坐上了电梯,面板上还有一把钥匙,他大概清楚是对应的哪把锁了,电梯最终停在了十二层。

走到那扇他们始终没从外部打开的办公室门前,钥匙插进锁芯缓慢转动,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办公桌,桌子上还摆了封信。

是那个被该隐一直误解的灵魂留下的。

真实情况是Maple只占据了他身体的一小部分,但是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第二个副本结束的那一刻会很轻松,

但是今天真的很沉重,最近感觉状态还可以试图保持日更中嘿嘿~

请多多支持哦!(每日一问,什么时候能入v啊)

第68章 无主之地

从审判中出来的那一刻,江漾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豪横地定下了“两千”档的房间后,躺在床上时却意外地失眠了。

在第N次想要睡觉的念头飘过但始终睡不着时,他终于爆发式地坐起身,手指划过面板点开了他出审判时未读的邮件。

邮件第一封是关于微型相机的。

如霁炀当时所想,确实有使用上限,一卷七张,他们用了两张。

按原本的发展来讲,他们需要用相机拍下Un娱乐的真实情况进行举报,但不知为什么,在他宣布全部解约后,所有和该隐一起上船的33层管理者,全部消失不见了,胶片反倒因此剩下不少。

手指挪动到右上角的叉号,他突然想到什么,轻轻唤了一声“助手”。

“在吗?”

“玩家江漾你好,我在”,审判助手的口吻公事公办。

江漾斜靠在床头,语气散漫地问:“微型相机拍的照片能洗出来吗?”

“目前无主之地暂时没有开展这个业务。”

“那审判里呢”,青年身体前倾,不戴眼镜的他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对着虚空狡黠地眨了眨眼。

审判助手一时语塞,“你可以找找看。”

青年得寸进尺,“那我是不是还能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胶片呢?”

“可、以”,语气中莫名多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个可以循环使用的A级道具。

嗯唯一的问题是,理论上来讲东西现在隶属于蒙江的。

江漾没忘记这茬,但是不妨碍他一个人短暂的丧失道德底线,试图占有一下。

简单撩闲过后,江漾把注意力放在了邮件的第二封,也是导致他失眠的根本原因。

关于十几个留在Un娱乐那栋大厦里的灵魂。

大部分被困住的都离开了,可剩下的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更不知道是本身不愿意离开还是仍处于受困状态,前者倒还好,江漾担心的是后者。

关键是,他现在虽说是Un娱乐最高权限者,可在他离开审判后,根本没有方法可以返回,使得权限对他来讲更像一个空壳。

而且他将视线挪动到了综合榜排名更新【江漾:371(原599↑)】。

排名的大幅提升,似乎也受这些灵魂的影响。

因此他才想唤醒审判助手问一问,“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经过判定,玩家江漾暂时不具备%¥#@%¥#@”助手话音一顿,接着是近乎半分钟的电流声,仿佛受到干扰一般,半分钟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说道:“抱歉,我无法为您解答。”

“为什么?”

“经检测,发起提问的玩家暂时权限不够。”

江漾没再追问,毕竟短期内也无法得到这个答案。

最后一封是发放奖励后重新更新了的排名。

这次审判没有涉及到终极审判,故而发放的只有通过审判的奖励,基础积分3w。

但最让江漾惊讶的是:

【Un娱乐审判统计】

【获得灵魂砝码:2547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按下解约按钮的那一瞬间,观测间弹幕上所有人统一失了声,只留下了一个接一个投掷出的砝码。

出了审判后,灵魂榜排名更新【江漾:119(原447↑)】。

关于灵魂砝码还有新的提醒:

【是否进行天赋升级】

【首次升级仅消耗500点灵魂砝码】

江漾没犹豫,直接点了升级,等弹出了【正在升级中,本次升级用时为1小时】时,他便没再关注。

【积分打赏金额:175259点】

【积分榜排名-江漾:429(原731↑)】

积分同样甩开了同期一截,加上南柯这次雇用他的20w,算了算总资产居然超过50w。

当然,他还是舍不得订1w一间的房间,从时间上来看,下一次固定审判要在一个月后,表面上看有50w,实际上只是一个月的房租。

不嘻嘻了。

还有实力榜——80!!!

聆听到江漾破防的声音之后,审判助手主动开口道:“根据玩家江漾对代理人吴一白出手的行为,系统综合判定,玩家实力很高,请再接再厉。”

用不着助手提醒,江漾自然能看到排名后面给的备注,但他在意的不是排名,而是高塔背后对他的敲打。

吴一白是他前男友没错,问题是,他怎么知道吴一白是他前男友的。

当然促成他排名这么高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007对他的打分。

江漾扶额无语,只希望两个炸弹别在一起炸了才好。

最后是新的一周更新的颜值榜排名,他们在审判待了七天,出来后刚好碰到颜值榜更新。

这么来看的话,审判时间应该是和无主之地同步的。

颜值榜上公布的视频是江漾在音乐剧演出的片段。

画面从某个隐藏视角聚焦的镜子里的兔子面具上开始,修长骨感的手指在面具上停留,白皙和血腥形成反差,吊足了人的胃口。

渐渐地,画面从镜前拉过,匆匆闪过一张干净的脸,镜头拉近,最后定格在他漫不经心掀开的眼皮上,睫毛颤抖,让人不禁想要狠狠破坏。

排名后还有一串黑体加粗的标签。

江漾扫了一圈,别人的无非是写【战神】【大佬】之类的。

盯回自己时羞耻心作祟,他问:“能改吗?”

答案必然是“不能”,审判助手甚至贴心地解释说:“标签是三百位以上的观测者共同提交后固定的”。

【反差】、【戏精】、【人妻】……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标签,当然,最让他崩溃的还是最后一个。

【小狗】

007打的。

江漾愤愤按下了叉号,往后就是上次审判的邮件了。

他正要退出,却猛地想起,“我上次审判排名第三,是不是还有奖励没发?”

“该不会是不想发给我了吧,唉那好吧”,青年委屈巴巴。

审判助手(即将被逼疯想问问算不算工伤版):“由于上次审判存疑,审判回放目前处于复核阶段,复核结束后会进行奖励发放的。”

处在存疑中心的江漾稍作收敛,撇了撇嘴满脸失落,“好嘛好嘛。”

……

处理完这个,江漾干脆把消息也一起点开看了。

星野(骚扰版):明天出塔玩啊,来我们工会,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

江漾直接已读不回。

南柯(钱多多版):明天带你去逛塔啊,买衣服?

江漾(狗腿版):好的,少爷。

霁炀的消息是最早发的,聊天框也顺势被挤在了最下面。

点开后,霁炀说的是:“田玉没有从审判中出来。”

当时该隐从游轮顶层坠落掉入海里死后,留在大厦的黄二说,田玉消失了。

霁炀当时解释说,如果没死,她会回到无主之地,如果死了,灵魂也会进入审判高塔。

可如今情况不明生死不知,那么田玉会去哪儿了呢?

江漾想起了那片海,那个巨大的熔炉。

消息框里霁炀只发了这一条消息。

青年缩回了被窝里,轻咳一声后按下了语音输入,“好,我知道了。”

发完后,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播放,“好~我知道了~”

上扬的尾调带着丝撒娇黏腻的味道,意外契合了007给他的标签,小狗。

他一把撤回,头埋进枕头里用力锤了下被子。

艹烦死007了。

面板闪烁,霁炀问:“怎么还没睡?”

江漾等了一分钟,故作高冷地发去了文字,“还没。”

……

霁炀被江漾没由来的骄矜引得一时哑然失笑。

出了审判得知了田玉的情况后,想着江漾惦记,就先给人发去了消息,结果过去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只当人睡下,着手处理起谋光的事宜。

谋光总人数不到三十个人,却包揽了无主之地近五成的雇佣业务。

有不少人都想在其中分一成利喝一杯羹,而谋光想在其中屹立不倒,最关键的就是前往高塔外未开发的无主之地不断历练不断获取新的资源。

霁炀这次进审判前就是在带队。

后面小队被谢路接管,他从审判中出来时,谢路第一时间发来了消息。

谢路说:“战车那边想进一座城。”

霁炀言简意赅:“???”

“黑石城。”

霁炀眉头微皱,给谢路打去了实时通话。

谢路那边风声嘈杂,他说:“我本来不知道,是卡比说家里好像出事了,我想着陪他一起,可陪他回去后就发现黑石城出现在了无主之地。”

“卡比进了城,我被拦在了城外,我现在已经联系不到他了,而且战车那边还在想办法进城。”

卡比是跟在谢路身边的那只吸血鬼,黑石城隶属于血族。

他的失踪可大可小,冲击的主要是和血族的关系。

霁炀没说话,食指弯曲在桌面轻叩着思索。

明天要接受得月的权限检查,还有提交关于江漾的监测报告,最快的话也要

“我后天到。”

“好。”

通话中断,霁炀想了想,也给得月发去了消息,“黑石城怎么会出现在无主之地?”

得月的消息回得很快,“明天来了再说。”

提示音响了两声,和得月消息一起的还有江漾发来的语音条。

只听了两遍,语音条却被青年猛地撤回,避免对方知道自己听过后的尴尬,霁炀专门停顿了一会儿才发去了消息。

江漾:“还没。”

霁炀勾了勾嘴角,“早点睡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开文100天辣!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其实,从来没想过我会坚持一件事做这么久,

谢谢大家彼此的陪伴,相信我们会有更多的100天的!

第69章 无主之地

“江先生你好,这是您昨晚下单的衣服,需要我帮您放回房间吗?”

被门铃唤醒的江漾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侍从僵硬地假笑着,而他戴着白手套展示的手边是整整两个挂满了衣服的移动衣架车。

“我我的?”

“是的江先生,这边核实过了,不会有问题的。”

侍从试图进入的意愿强烈,江漾手搭在门框上拦了一下,“先放这儿吧,等下我自己来。”

“好的,那您有需要可以再叫我”。

说完却没直接离开,脸上对着江漾仍保持着瞪眼微笑的表情。

江漾回过神,视线落在对方身前的胸牌上,点击面板输入编号向人转去了小费,肉眼可见的是在他收到小费的一瞬间,嘴角裂得更大的。

江漾推着小车回了房间,不多时就全部挂进了衣柜里。

高塔内的酒店是江漾觉得为数不多比较人性化的地方,原因在于房间会绑定玩家身份,因此玩家在进入审判时,可以放心将所有东西都留在房间里,并且只需要支付实际在房间内居住的租金即可,等到需要升级房间的时候,东西也会随之更换。

衣柜门大敞着,江漾坐回了软床上,眼神落在上面内心迟疑。

面板上南柯才问过他什么时候起床出门,衣服自然不会是他买的。

那么,大概只剩下了霁炀?

可昨天晚上和霁炀聊天时对方也没说会买衣服送来。

江漾有些纠结,万一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呢

但是要是拿得太心安理得了,会不会显得很没有礼貌呢

青年站起身,两颊鼓鼓的,手指在衣服间掠过仔细地挑选着。

终于他快速地从中取下几件丢向了床面,白色被子上,驼色系的搭配仿佛秋日落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衣服随意地搭在了胳膊上,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再从洗手间出来,上半身的白色衬衫被他收进了深咖色的西装裤内,青年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片骨骼明显的锁骨,穿衣镜前,他拿过最后的呢子外套,被皮带束紧的腰线和不经意间勾勒出得挺翘的臀部则被瞬间盖住。

衣服几乎是照着江漾的尺码一比一买的,穿好后顺便呼叫起了审判助手。

工具人助手上线为他拍好了照片,照片则被人直接发送到了霁炀的聊天框内,配文“你的衣服我洗好给你吗?”

照片上自然没有江漾新换好衣服后的自拍照,而是他换下来放在床上的。

接下来就看霁炀自己认不认了。

收拾完一切,江漾也收到了南柯的消息。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餐厅。”

……

可就在江漾踏入餐厅时,先听到的却是星野的声音。

星野扯着嗓子喊道:“江漾,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为什么已读不回!”

声音吸引了其他玩家的注意,江漾顶着压力快走了两步,总算在星野还要开口之前,急忙赶到出声阻止,“忘记了忘记了。”

坐下后,有服务员递来了菜单,南柯对着星野扬了扬下巴,“想吃什么随便点,他请。”

江漾听后也没客气,低头手指在菜单上连戳了好几下才递回去,服务员走后扭头看向星野突然想起来问:“你怎么在这儿?”

“想你了。”

话说得笑嘻嘻的,话音落地江漾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南柯先给了他一拳。

星野拍桌起身怒骂:“你有病啊!想打架是不是!”

南柯冷飕飕补刀:“你打不过我。”

星野捋起袖子无能狂怒:“你什么意思啊!单挑!别说我欺负你!”

一旁有玩家看不下去后出声吐槽,“真没素质,吃个饭吵成什么样啊。”

“那你就别吃了!”江漾还没看清楚,就见星野手里抛了什么东西出去,一道抛物线过后东西砸在对面桌上,“不行来打架!”

江漾伸着脖子去看,嗯一块板砖。

刚刚还内部纷争的南柯也一致对外拍起了桌子,“就是就是,不然来打架!”

有服务员过去提醒道:“先生你好,为了您的人身安全,建议我们可以换个时间用餐。”

那人还不服气,“什么意思!老子花钱了!”

服务员扬着标准敷衍的微笑,“他们一位是利维坦的首任会长,一位是利维坦的现任会长,如果您坚持的话,那么给本店造成的所有损失都将由您个人承担,当然假设您不幸发生意外死亡的话,损失也会一笔勾销。”

果不其然,听了这番“劝阻”的玩家干脆灰溜溜地离开了,临走时没忘记赔付星野砸碎的盘子,至于板砖更是被服务员清洗好后送了回来。

南柯小声吐槽了句“没意思。”

星野将砖头拎在手里在半空做出来回抛掷的动作,扭头不忘和江漾嘚瑟,“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混,我罩着你。”

江漾点的菜已经上齐,吃得慢条斯理时往上面瞥了一眼,可始终不能接受有人会拿砖头当武器,连带着对利维坦这个具有“恶魔”称号的工会都滋生出了三个字。

——不靠谱。

不过“所以你们之前是一个工会的,早就认识了?”

“也不算是”南柯说着小匙在咖啡杯里搅动着,“我从工会退下来后,他和月江才进的工会。”

“那你们中间”

江漾纠结着措辞,可还没等问出口,星野的砖头就掉在了桌面上。

粉尘溅起,江漾往嘴里递东西的动作一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最后咬了一口才放下。

星野龇牙说道:“被我和我哥杀了。”

嗯确实符合江漾想问的问题,也确实是属于恶魔的答案。

江漾默不作声地打开了面板,面板上和霁炀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出门前。

眼皮上掀他重新看向星野,不动声色地打听道:“月江呢?”

“在公会啊。”

南柯端着杯子送到嘴边小抿了一口,“怎么了?”

江漾摇了摇头,没说是霁炀没回消息的缘故,只是有些不安。

……

前一夜忙完公会事务的霁炀,在给江漾订好衣服后,为着赶时间就直接切换了007的身份进入了权限检查,检查和江漾在bug修复处时的类似,精神干扰持续了一夜,接下来是最后一项问询。

负责007问询阶段的刚好是吴一白,此时的吴一白并不知道眼前的007就是几个小时前在审判中意图对他使用正义之力、咄咄逼人的霁炀。

吴一白问:“审判对高塔意味着什么?”

007答:“审判为高塔提供养料,维持着高塔的运行。”

吴一白追问:“高塔管理层的职责是什么?”

007答:“维持审判发展,维护审判进行。”

吴一白逼问:“那你为什么要引导玩家提交bug?你知道这干扰了这次审判吗?”

白色刺眼的灯照得007眼前一阵模糊,脸上的白色面具因情绪有了微微波动,面具下是被汗渍打湿了的发丝沾连在了额头上,记得得月的交代,他乖顺地答:“抱歉,可能作为玩家的我当时有些害怕。”

问询持续了快三个小时,吴一白问的断断续续,007答的则轻车熟路。

临走时吴一白忽然问:“你也会害怕吗?”

隔着面具,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碰撞,007毫不掩饰地回道:“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都会害怕。”

临近中午,无主之地难得挂起了太阳。

007和吴一白道别后,在窗户边站了许久,随后潇洒地转身上楼直达bug修复处。

补觉!

然后只补了半个小时就被008吵醒了。

008捏着嗓子拖长了尾音,“乖~乖~等~我~哦~”

007臂弯卡上008的脖子咬牙切齿,“你找死是不是!”

在被江漾戏耍遗忘后007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出,被008一刺激,孩子气地调出了玩家魅力榜的排名,指着江漾名字后面的标签得意道:“看到了吗?我打的。”

“我要让他给我,当!狗!”

审判者打的标签不受三百位观测者的影响,只是需要消耗他们勤勤恳恳给高塔打工的“工资”,价格高却是审判者占有欲的象征。

意味着以后只要是这个人需要审判者进行监测,就只能匹配到他一个审判者。

他,要玩死,他。

“007!给我进来!”得月的声音从里头那间透明办公室里传出。

007歇了火,“哦”了一声后灰头土脸地走了进去。

……

餐厅内,江漾打了个喷嚏。

南柯感受了下温度,又看了眼江漾身上的衣服,疑惑道:“不冷啊。”

他停顿了一下,“不对,你衣服谁给你买的?”

“我感觉我好像有点焦虑”,江漾揉了揉鼻子,话题转得生硬。

南柯撇了撇嘴,估摸着是某个人的杰作,见人不愿提及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很多人在离开审判之后会不知道做些什么。”

“大概是因为无主之地太无聊了?所以他们会短时间内再次进入审判。”

星野补充道:“直到死亡。”

江漾猜测,“或许是高塔故意的?”

经历过紧张刺激的审判后,回到无主之地,没有生活没有社交的那群人当中连空气都凝固着低气压的氛围,就像星野和南柯一开始试图激化的矛盾。

暴虐、又好战。

南柯提议,“如果你实在很无聊的话,可以加一些工会。”

“对啊,可以来我们利维坦”,星野顿时兴奋。

南柯斜了他一眼,“二道贩子也可以,黄二对手下人挺不错的。”

“谋光呢?”江漾问。

喝水的星野一口喷了出来,南柯也呛咳不止。

星野满脸惊恐地反问:“你是打算让霁炀给你走后门吗?”

南柯放下咖啡杯对着江漾仔细打量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像还真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嘿嘿,明天应该就要进新的审判了o~

热烈祝贺我们翘嘴嘴团队上幼苗培育啦,

有宝宝可以去选育基地培育我们江漾漾哦!谢谢![猫头][猫头][猫头]

第70章 黑石城

江漾最终也没想好加入哪个公会,吸引他的是星野另外的提议。

塔外强化。

众所周知,审判高塔外面是一片几乎没有被探索过的荒原,目前已经开发的部分大概只占了其中的十分之一,可极少有人知道,这10%在被各大公会开发后都包装成了各种训练基地,天然的斗兽场搭配顶尖的安保,总会有人趋之若鹜。

刚好利维坦就有一个。

可连黄二的便宜都能占的南柯,在面对恶魔的馈赠时,界限分明地让星野拟了交易合同。

星野堵着气问:“签几天?”

“先来一周,不好玩我们就撤。”

“玩不死你!”星野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手指在面板上来回划动打下了价格。

纸质版递给南柯时,刚好露出上面一连串的0,看得江漾瞠目结舌。

江漾不由感叹,“这么贵啊。”

算了一下,一天都快赶上他现在的存款了。

“还好”,南柯说。

万恶的资本家嘴脸!

南柯丝滑的签了名字,笔帽合上时星野一把抽走了合同,愤愤交代道:“下午三点出发!过时不候!”随后转身离开。

“你老气他干嘛?”

“一码归一码。”

南柯说着,视线突然从桌面移动到了江漾脸上,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觉得现在无主之地里哪个势力和高塔的联系比较密?”

江漾认真地思索着,之前黄二说过南柯在零号列车上和熊冰欣因为高塔的过节,可南柯既问出口就必然不会是这么表面的,只是倘若星野月江隶属于审判高塔,南柯也不会和他们有任何来往

“是利维坦吗?”江漾给了个答案。

如果南柯不讨厌星野和月江,他讨厌的就只会是恶魔本身。

南柯鼓励式的上手拍了拍人脑袋,眉眼弯弯,“聪明哦江漾漾。”

“那你为什么还会想着去利维坦的训练基地?”

“谢路在塔外。”

江漾不解,“不能直接去找他吗?”按南柯的能力来讲想外出应该并不困难。

“他不想我去找他啊”,南柯惆怅地叹了口气。

“但是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要去找他才可以。”

青年因他的话一时有些失神,南柯着急地在人眼前晃了晃手。

“好啊,什么计划?”江漾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

计划第一步,南柯如愿给江漾买到了衣服。

尽管江漾一再表示霁炀已经买了许多,可还是没拗过南柯,就好像有什么执念一样。

不过南柯这次挑的衣服主要还是适合塔外生存的,量体裁衣后刚好在下午他们准备出塔时送了过来。

学着南柯的模样,江漾把衣服放进了系统背包储存。

三点整,在南柯的刻意拖延下两人刚好到达高塔的-1层,电梯口的是一辆缠绕着一条石刻巨蟒的越野车,巨蟒宛如人头一般硕大的眼睛紧闭,等两人走近时,垫在蟒头下面的石头尾巴丝滑的划开了后座车门,栩栩如生。

司机没说话,后排和驾驶座中间还隔着道金属栏杆,江漾不安地换了下姿势,随后车子驶出高塔,在微弱的缓冲晃动的频率下,慢慢陷入了沉睡。

这个时候司机才扭头向南柯看了过来,低声又虔诚地问候道:“主。”

“外面怎么样了?”

“您的消息传来我就安排人去打听了,据说是出现了一座城。”

司机边说边透过后视镜查看南柯的反应,南柯淡淡地说:“继续。”

“是黑石城。”

南柯捏着柔软的皮质椅把,手掌下意识用力,恶魔之力外泄,司机升腾起的恐惧使得方向盘意外打弯,见南柯没什么反应连忙说起未说完的话,“谋光和战车都守在外面,还没有找到进城的方法,谢先生也在。”

“知道了,好好开车。”

车子驰进利维坦后,唤醒江漾的是一声某种海洋生物发出的尖锐的啼鸣。

他心有余悸地从椅背上扑起,蓦然在睡梦中惊醒的他,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虚汗。

他打开窗户透气,啼鸣声伴随着野兽的嘶吼声在靠近这座恶魔之城的中心时变得越发清晰,空气里夹着潮湿的水汽,隔着夜色不远处的水面泛起激荡的波纹。

江漾扭头不确定地问:“有河?”

“嗯,有一条护城河。”

他重新关了窗,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他做了个梦,梦到了Un娱乐的那片海,海里惊现一个浑身沾着泥土的人面鱼。

人面鱼脸上长满了水泡,水泡中甚至隐隐沸腾着,它朝他大张着嘴,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面而来,江漾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尖牙抵上他的脖颈处。

直到惊醒。

江漾点开了面板。

金乌不知什么时候独自爬进了Un娱乐,这让他能短暂的查看一下大厦内的情况。

没想到原本消失不见的田玉居然也在。

江漾原本的期待是“回家”。

但此刻,灵魂归属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他决定给Un娱乐改一个名字了。

就叫All。

所有。

是所有人,也是人所拥有。

……

计划第二步,睡觉。

南柯的打算里前几天还是针对江漾的强化训练。

不过他只给了抵达利维坦当晚这一次的休息调整时间,原因还是因为实在看江漾脸色太差了,否则按他以往的进度,直接就要开始上强压了。

南柯选的自由练习,司机带两人回到住所后分别给了通行证就直接离开了。

住的地方是个复式公寓,江漾住在楼上,才躺下刚好收到了消失了一天的霁炀的消息。

霁炀:“可以陪我说会儿话吗?”

他少有的情绪外泄,隔着冰冷的面板都让人无法忽视。

【霁炀撤回了一条消息】

霁炀(理直气壮版):“陪我说会话。”

【霁炀撤回了一条消息】

霁炀(无理取闹版):“我不管,陪我!说话!”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霁炀:“扔了吧。”

【江漾邀请你视频通话】

迟迟没收到江漾回复的霁炀,面板上猛地弹出了这样一条消息。

着急忙慌中,霁炀,拒接了。

霁炀(小心翼翼版):你点错了吗?

话刚问完他就有些后悔,点错了又能怎么样,接到就是赚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同帐篷的谢路问:“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他是刚到塔外的,计划里本来是明天,但谢路说月江把利维坦的魔盒带过来了。

连轴转了一天,在他躺下时来自精神深处的疲惫一下就涌了上来,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跟那人说话。

只是没想到一通发疯后,江漾居然打来了视频通话。

【江漾邀请你视频通话】

江漾又打了一遍,用行动证明不是点错了。

这次他按下了接通键。

“你在外面?”青年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边传来的。

霁炀看着画面里穿着驼色大衣的江漾,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衣服很适合你。”

青年轻笑,“你眼光也很好。”

霁炀拖动起视角,整张脸都游离在了画面外,黑暗中没有人能够发现,他正贪婪地一遍遍地将人描摹在脑海里。

许久他说:“我最近有些忙,可能不会很及时回消息。”

“好”,江漾顿了一下,“那我先挂了?”

霁炀点了点头,就在人上半身前倾准备挂断时,人身后刻意遮挡了许久的图标就这样不经意地漏了出来。

“等一下,你在利维坦?”霁炀皱了皱眉。

第二天,江漾早早地就等在了南柯房间前准备认错。

南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们来,瞒的不是霁炀和谢路他们,不用担心。”

至于真正要隐瞒的对象南柯并没有提及,他更关心的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昨天和霁炀打视频了??”

“没有”,江漾嘴硬。

“那好吧,鉴于我们当中有卧底,那今天一定要狠狠训练才可以。”

……

江漾手里称得上武器的,只有紫铜柄小刀那一件,南柯作为陪练,先着重为他安排了一些适合小刀作战的野兽,野兽将每隔五分钟被投放至他们用来训练的固定场地。

在帮助江漾提升的这件事上,南柯自然是不会放水的,而有了这个插曲,结果显而易见。

一天下来,江漾险些连刀都握不住,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南柯拿着评分表,不满意地吼道:“跑跑跑,就知道跑,你倒是打啊!”

“我这不是打不过嘛”,江漾试图狡辩,小声88。

“天赋呢?天赋不会用吗?”

会用,但江漾属实是不知道怎么用。

一个读取,一个替代,单看怎么也不像是会攻击的样子。

恰逢霁炀又发来了消息。

【江漾邀请你视频通话】

霁炀这次没挂断,和谢路说了一声就又到了前一天晚上站的那棵树下。

青年脸上灰扑扑的,“我打不过——”

他回忆了下利维坦的训练,“杀死一头野兽,和杀死一个人是不一样的,和杀死一个怪物更是不一样的。”

“怪物有弱点,野兽自然也有弱点。”

这件事江漾自然想到了,可是,“我找不到。”

“那就站在野兽的角度找。”

野兽的角度。

第二天同样的场地同样的野兽,在那只比较灵活小巧的出现后,江漾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

玫瑰花被某只踩在脚下,青年跑到目标地点时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目标替代,倒下的身体吸引了其他野兽的注意,而被他替代的这种则灵活地穿梭在野兽群中。

野兽群被激怒,混乱中它们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激烈的撕咬,在这批野兽报废前利维坦的人出现阻止了这场带有原始气息的原始破坏。

青年在场中悠悠转醒,借力打力。

当然新的评分表上还是不合格,原因是他替代结束后缓了近十分钟才好。

第三四天主要是围绕南柯对江漾精神力的打击,两天下来,江漾甚至能将匕首逼到了人脸前,再借用一些其他的小手段,匕首成功划破了南柯的衣服。

终于在第四天结束的晚上南柯觉得可以了,带着江漾悄悄溜出了利维坦。

十年前,谢路硬闯荒原进了黑石城。

南柯在荒原找了许久,他找不到黑石城,也找不到谢路。

所有人都说,谢路死了。

他在荒原上急得发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场和高塔的交易中失去了什么,他无法直视自己所做的一切。

终于,赶来的霁炀以正义之力审判了他。

等他从沉睡中苏醒,审判牌碎裂,江漾最后一次重生,他明白他再一次来晚了。

直到遇到了现在的谢路。

黑石城的出现不是巧合,黑石城的消失不是意外,因此南柯一定要进入黑石城。

但阻拦他的不是谢路和霁炀,而是高塔。

利维坦有一条能连接到黑石城的小道,所以他才借江漾塔外强化从利维坦摸过去。

他要了解,黑石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

【未开发资源审判-黑石城已达到开启条件】

【报名截止时间为1小时】

【本次审判仅针对公会开放,每个公会委派探索玩家不超过十名】

在江漾和南柯沿着钢索爬上悬崖后,两个人的系统面板同时收到了这条通知。

青年喘着气瘫在地上,南柯本来还在吐槽等回去之后继续强化,看到消息后也是默不作声。

聊天框里霁炀发来消息问:“你们在哪儿?”

江漾询问过南柯的意见后老实回答:“黑石城。”

未开发资源审判意味着审判高塔对这块区域一开始的掌控程度不高,可一旦成了审判他们就必须遵守所设定的规则,这是来自高塔的反击。

南柯的意思是,他们都没有工会,如今想进城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霁炀坦白——

作者有话说:快,收拾收拾,准备进城!

很喜欢今天切视角的感觉嘿嘿~

希望你们也喜欢~

12月的第一天入v键亮啦~

12月的第二天美美入v啦~

理论上来讲,这是v后的一章,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其实真的很难想到我居然会写了这么久,喜欢写东西大概是从初中?

然后高中的时候喜欢广播剧喜欢配音,所以写了很久很久的广播剧剧本,再到大学想写剧本杀,

当然因为某题材缘故,快写完的时候嗯夭折了,直到我决定写江漾和霁炀的故事。

我们以后还会在一起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