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墙上,手指划过而后放至鼻尖前轻轻一捻,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霁炀在最前面,此时比其他三个多下了一层。
江漾趴在栏杆上往下,和抬头的霁炀对上,缓了口气说:“墙里在渗血。”
黄二也在墙上迅速抿了一下,“是有血,而且很重。”
“时间不多,先往下走,黄二你多注意一下。”
霁炀毫无波澜的交代,他们现在刚好六楼,顺利回大厅集合就好,没必要节外生枝。
只是才又往下走了两层,霁炀也忽然停了下来,背在身后的手掌摆动了两下,所有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南柯悄悄摸上前,没一会儿江漾就见霁炀拎着长剑往前冲去。
可再退后时,霁炀和南柯的脸上变得格外凝重。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霁炀回头看了江漾一眼,南柯再退回到人身边,压着声音说道:“前面是那个医生。”
【Un娱乐观测间-南柯视角】
“啊啊啊霁炀好帅啊啊啊啊啊!”
“该说不说霁炀最近动手的频率有点高啊,之前这哥不是不爱打架的吗?”
“你也不看看他现在跟谁在一起,啧啧啧哥要开屏啦!”
“话说什么时候无主之地能出个cp杀神榜啊,那得炸出一堆地下恋情吧。”
“搞搞清楚好不好,我们这是恐怖游戏!”
【解锁怪物:鼠医】
【请帮助医生找到杀死他的凶手吧】
霁炀想的是如果凶手找不到的话,他可以再杀死他一次,这样凶手就显而易见了。
方法没问题,可这次动手还是失败了。
“会不会是杀死的手法不一样?”黄二猜测。
江漾回忆起医生死在洞口前的样子,“用这个”,那把插在他胸前的紫铜柄小刀。
南柯握着重新摸到了霁炀身边,霁炀再次出手,这次不用南柯回来传信,江漾也明白了,又失败了。
青年低头盯着台阶,脑海里信息一点点过滤。
他见到的医生确实是这样死的啊
楼下传来非人的脚步动静,江漾看过去,医生的身影往楼上靠了半层楼的距离。
没有解决办法,霁炀和南柯被动撤了回来。
不过近了倒方便江漾观察,医生身上除了胸前的血窟窿外并没有其他受伤的痕迹,这意味着死亡必定是紫铜小刀所致。
那么问题或许只会出在霁炀身上了。
不,应该是出在,兔子或者老鼠身上。
谁杀死的医生。
理论上来讲兔子和老鼠杀死医生的可能性差不多一样。
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江漾考虑的是,谁能杀死医生。
“医务室的医生是你们杀的吗?”
“什么!他死了!”
江漾想起胡小枫的笑,扭头看向霁炀,“把面具给我。”
“不能戴了”,霁炀说着将鼠面拿了出来,面具上皲裂的痕迹让整个鼠头都透露出异常的阴森和诡异。
确实不能戴了。
可他们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鼠医又往前进了半层,江漾和霁炀各自捏着鼠面一角拉扯着,霁炀咬牙,“我去。”
江漾用力拽了一把,“我去!”
经过刚刚两个回合的交战,霁炀本就没恢复的身体再次惨遭透支,江漾的态度很坚决。
“都松手,我有办法”,南柯无奈,手抓上鼠面,避免鼠面损坏,江漾和霁炀只好放下。
鼠面被南柯塞给了江漾,“你去。”
霁炀不满意,南柯一本正经的强调,“只能江漾去。”
南柯想的是,他们无非需要抑制面具带来的负面影响。
而实现起来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从外部引入一个更大的干涉。
比如,星星的诅咒。
当星星的诅咒优先影响江漾时,面具的副作用自然而然就不存在了。
霁炀的身体状况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的,因此南柯才坚持让江漾去完成。
“没问题”,江漾同意。
霁炀稍微考虑了一下可行性,没继续发表反对意见。
南柯卷着星星出来,深呼吸平复着情绪,“你先戴上面具,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青年抿了下嘴唇,受人影响跟着紧张起来。
升级了星线后,南柯除了用诅咒吓唬过熊冰欣和Maple,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
鼠面在江漾的脸上扭曲成可怖的模样,沿着裂开的缝隙甚至能看到他干净细腻的皮肤。
可很快,皮肤上附着起和鼠面一样纹路的青色痕迹,江漾的眼神顿时闪出兽性的光,嘴唇轻启,老鼠嘶嘶的低吼声从他喉咙里发出。
理性一点点抿去,南柯耐心地等待着。
就是现在!
白线爬上了江漾的肩膀,萦绕的雾气和鼠面纠缠对峙,手心被霁炀塞进了一把还带着人余温的小刀,江漾强拉回一线意识,抬脚往只有不到十步的鼠医面前走去。
来自灵魂的恐惧让鼠医意图逃跑,霁炀反手丢了扑克牌将它困在原地。
江漾跟着走上前,手中紫铜柄小刀举起,对准鼠医的胸口猛地刺了进去。
他猜对了。
杀死鼠医的确实是老鼠。
力气被一下子抽干,江漾倒在地上。
霁炀扒着栏杆,一个腾空落在了人身边,回头看向南柯。
南柯了然的收回了白线,接着霁炀上手拿下了人脸上的鼠面。
“恢复剂”,霁炀淡淡说道。
最后跟上的工具人黄二认命地拿了出来。
一瓶不够,黄二忍痛又拿了一瓶。
两瓶下去江漾总算悠悠转醒,满脸劫后余生,“我刚真以为我要没了。”
不像南柯说的疼,而是一种意识到自己一点点被吃掉被同化的感觉。
“不会的”,霁炀语气坚定。
手伸到江漾面前,江漾借力站了起来。
垂眸扫了鼠医的尸体一眼,他有了新的疑问。
老鼠为什么会杀死鼠医。
没多想,几人再次朝楼下狂奔。
终于在即将十分钟的时候,一楼楼梯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Ali刚要说话,听到动静嘴角往上勾了勾,“时间到了,就先不等了。”
台上只有Ali一个,台下B组成员满脸愁容,Ali接着说:“今天带领B组的经纪人死了,我非常失望,所以所有B组的艺人将无法参加接下来的考核,请立刻排队跟我离开。”
这次Ali传达出的讯息更加明确。
有人问:“跟你去哪儿?”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麦克风里多了Ali冷笑的鼻息,南柯斟酌了一下,“你们去上课,我们去。”
南柯和黄二率先走向了Ali排队,刚刚问出问题的男人果然没动。
Ali不强制,江漾环视了一圈发现有好几B组的人都没动。
蒙江和阿子走到了队伍里,和南柯大概聊了相机归属权的问题,朝霁炀看了过来。
江漾小声问:“你就这么留下了?”
“没事,他抢不走”,霁炀手插进裤子口袋,说话拽拽的。
青年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道一声装哥。
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又扫了一圈,“星野和月江也不在。”
集合没来,不知道下午上课会不会来。
现在还不到一点钟,Ali带人离开的时候顺便通知了A组解散。
高度的精神紧绷过后,江漾和霁炀选择了回宿舍。
门一关,青年就头朝下倒在了床上,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累死我了。”
重物落在江漾身边,江漾被吓了一跳,强撑起身子蛄蛹着坐了起来,旁边多了一块裹得严实的玉米。
“吃点吧,不是胃不好。”
“我才不饿呢”,江漾摸了摸肚子,还想嘴硬,下一秒就被一阵咕噜咕噜声拆穿了。
霁炀忍着笑,“吃吧,我不饿。”
玉米到底还是到了江漾的肚子里。
江漾吃东西时有种慢条斯理的优雅,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他小口咀嚼的动静。
为了打破僵局,江漾找起了话题,“你说,如果Roue也死了会怎么样?”
按照现有的规则来讲,一个课程的执行经纪死后,艺人就会被带走。
可他们目前培训的目的是为了接下来的考核。
倘若,所有玩家全部被带走呢。
没有人考核会怎么样?
当然江漾对于杀死Roue的另一个考量是,霁炀确实还在受台词课的影响。
“我们不能直接对Npc动手。”
霁炀的本意是阻止江漾,落在江漾的耳朵里变成了换种方法可以试试。
青年大口啃下了最后一口玉米,眼睛笑眯眯的。
第47章 Un娱乐
下午再回到表演课上,走廊两侧原本的一扇扇铁门赫然变成了冰冷的墙壁。
Roue没消失,站在人群前侧宣读起上课的规则。
没有其他多余的内容,只说:“要么杀死木头,要么离开疯人院。”
一眼望到走廊尽头,隐约可见僵硬的木偶已然就位。
“是提线木偶”,霁炀手攥在衣领处,嘴唇泛白说起话来略显吃力。
江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从霁炀全身上下的各处关节中衍生出了一根根鱼线,鱼线吊在头顶上方,沿着天花板蔓延,让人无法判断连在了哪里。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有人注意到了发生在霁炀身上的一幕,嘴里大喊着怪物,一瞬间两人周围空出了不少。
江漾也得以看到Roue阴恻恻的目光,和摆弄在人手间的一小节鱼线。
鱼线受力,霁炀扑通一下单膝跪了下去。
江漾着急地伸手探向鱼线,可下一秒手指却赫然从上面穿过。
这意味着想要救霁炀,必然要在Roue处下手了。
青年的脸顿时冷了下去。
用力扶着霁炀站起,身边人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我们往前走”,霁炀半靠在江漾身上,几乎是贴在江漾耳边说的。
路只有一条,他们终究是要面对木头人的,趁现在木头人还没开始运转,霁炀这个决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经过Roue时,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江漾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三二一,木头人。”
是和上午一样的声音,可节奏上像是开了十倍速,霁炀和江漾原地停下,身后那些按捺不住和原地踌躇的动静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许说话不许动。”
熟悉的声音让江漾想起了那个失去灵魂支撑而碎裂的木头人。
他猛地觉察到,Roue到底是让他们摧毁木头,还是某个灵魂。
“啊——”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
江漾克制着回头的冲动,只细细听着。
人群中似乎还有两个人没站稳摔向了一侧,随后似是印证他的猜测,又响起了两声尖叫。
终于齿轮咔咔转了起来,Roue不加掩饰地带着恶意笑道:“第一回合结束,祝大家在提线木偶里,玩得愉快。”
江漾松了口气,连忙朝后面看了过去,Roue已经不在。
而那三声惨叫下,有被鱼钩钉进了脚踝,有被鱼钩钉进了胳膊,还有一个直接从头盖骨串了进去,悬挂在半空眼睛瞪着,当场死亡。
对比之下,霁炀身上的鱼线虽多,可伤口却只有那一个,没有Roue的干预,他的状态也在慢慢恢复。
趁木头人调整,又往前走了两步。
可两步之后,他们就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拦了下来。
霁炀说:“看样子第二回合还没开始。”
上午的规则里,木头人重置时间为五分钟,江漾觉得自己大概真的需要一块手表。
暗自在心里算着时间,大概到时间时,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地说了出来。
相彼此视一笑,屏障消失,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有了第一次的惨痛教训,连着两个回合木头人都没能寻找到目标,齿轮转动发出的老化摩擦声,仿佛在宣泄着不满。
江漾忍不住问:“如果一直没死人,会怎么样?”
“一般来讲会激活Npc随机杀人,可我觉得”
霁炀顿了一下,“这里不会。”
Un娱乐里他们基本没有遇到过让他们杀死某个Npc的任务,霁炀也怀疑起下午表演课的意图了。
又或者是Roue的意图。
被限制着往前的进度,很快有人追了上来。
来人挨着他们左侧的墙发出一声惊呼,江漾看过去,只见人手里多出一个小木头人。
上面往外散着阴气,男人因为和它的对视眼神变得迷乱,霁炀上前抬脚对准人手就是一脚。
小木头人穿过屏障飞进了前面的走廊,身形一下变得巨大,拦在走廊中间。
男人心有余悸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嘴上一个劲儿道谢,那种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让他一阵阵的后怕。
不过也有人上前指责起霁炀,“现在有两个木头人了,你安的什么心!”
霁炀不屑理会,倒是江漾没忍住捏着紫铜柄小刀挡在两人中间,面色凶狠,“你觉得我们安的什么心?”
不管霁炀出于什么目的,江漾都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诋毁他,毕竟他也算自己半个雇主。
更何况江漾是看到了那人被木头人夺舍时的变化,屏障没开,一旦他们这边出现一个木头人,谁也不能确定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四回合开始,刚被霁炀踹出去的阴气木头开始在场内游走。
霁炀高声提醒道:“别对视。”
至于听不听,就不是他在意的事了。
如霁炀所说的那样,即便有极少的玩家因为动手动脚接受鱼线惩罚,可就如同木头人表面规定的那样,只要不说话不动,没有人再在其中丧命。
他们开始更加接近提线木偶。
大部分人欢欣雀跃,脑补出自己一举击碎木头人的画面,现实是最前方霁炀和江漾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果然,在江漾估算着最多还有一个回合就可以靠近木头人时,全员被送回了起点。
“为什么!”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漾也想问。
“诶,我伤好了。”
“我的也是!”
人群热闹起来,江漾掀起眼皮扫了眼,蓦然眼睛亮了起来。
因为其他人的孤立,他们周围被空出了一小片空间,他们现在仍然站在空间的中心。
不仅如此,连前方原先游荡在人群中的阴气木头都跟着不见了。
江漾语气肯定地说:“我们不是被送回了起点。”
“而是到了表演课的开始。”
可倘若是这样的话,又是什么让他们回到了过去呢
第二次,所有人都没出发,木头人仍然快速地走了几回合的流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人突发奇想,“如果我们就这样在这儿耗到下午下课呢?”
发出提议的是个中年男,江漾扫了一眼,觉得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检测到有艺人消极游戏,现启动随机模式。”
木头人方向Roue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头顶的鱼线甩出一片。
霁炀反应迅速拉着江漾往前冲了两步险险避开。
一旁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身上,鱼线掉落在中年男头顶,中年男躲掉时正擦着头皮,接着最底端的鱼钩勾上了他的右耳。
鱼线回收,皮肉撕拉,滴着血的耳朵吊在了头顶,中年男反应过来后顿时捂着耳朵倒在地上叫痛。
江漾又想吐了。
可鱼线的攻击并未就此打住。
鱼线的回收就像一根弦,让人无法确定什么时候会发射。
“三二一木头人。”
恰逢此时,木头人的口令继续响起。
江漾抓在霁炀小臂上的手无意识地缩紧,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霁炀垂眸看了人一眼,低声安慰,“没事儿,别怕。”
“不许说话,不许动!”
最后一个字伴随着鱼线一同落下,江漾听到身后传来了闷哼声。
直到木头人转回去,才有人忍不住惨叫出声。
回身有人钉上了鱼线,鱼线没往回收,关于消极游戏的惩罚也就此结束。
所有人也不得不再次向前。
“你有没有觉得,Roue好像很希望我们杀死木头人”,江漾站在屏障前,累计的几个回合让他们直接到了走廊的一半。
霁炀抬头看向了头顶容纳鱼线和鱼钩的小洞,在有所准备下想避开其实不难,也就是Roue并没有想置他们于死地。
想了想,他说:“如果Roue想让我们杀死木头人,那我们会回到过去,只可能是木头人做的。”
而如果想知道真相,就一定要接触木头人。
问题是如何接近。
江漾思索着,场上目前能靠近木头人的,似乎只有Roue
“不对,可能还有木头人。”
阴气木头能突破屏障,说不定也能接近木头人。
“那个不行”,霁炀语气平淡。
青年脚尖抵在屏障上轻轻踢了两下,难掩失落。
霁炀继续说道:“但是你可以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木头,应该不止那一个。”
做干就干。
接下来两个人分别站在走廊两侧,其他人看得云里雾里,但碍于霁炀的实力,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敢吱声。
……
三二一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
三二一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
“找到了,那里有一个。”
江漾急匆匆地回到霁炀身边跟人报信,两人位置对调,霁炀冲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是木头人,却是他们不能用的木头。
两人就着换好的位置没动,继续往前。
新的木头人还是江漾发现的。
可这次他蹲在地上避开木头人的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霁炀等了会儿见人没动,走上前和人蹲在一起问:“怎么了?”
“它叫1933。”
是李卫想要得到的饥饿木头,木身上还有李卫的血手印。
江漾不清楚为什么它会在这里,直觉告诉他,不是Roue安排的——
作者有话说:诶嘿嘿昨天晚上太困辣辣辣!
今天晚上双更哦,一会儿还有一更哦~
第48章 Un娱乐
按上午的经验,饥饿木头的使用方法应该是人和木头对视。
随后灵魂被木头容纳,等木头人口令响起时,灵魂将随之归位。
所以他们依附饥饿木头的行动时间可能只有不到五分钟。
饥饿木头没有像阴气木头那样满带恶意,保险起见,霁炀还是提出由他行动。
不过让江漾意外的是,饥饿木头苏醒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喂,1932,我饿了。”
饥饿木头生出霁炀的模样,明明是霁炀的灵魂,可真正的1933却仿佛生出了宣泄口。
江漾试探地将他往前推了推,霁炀挤进了屏障那端,五官皱在一起委屈巴巴的。
青年叉着腰,理直气壮道:“你今天中午吃了我的米饭和苦瓜,还喝了我的酸奶,你现在必须帮我办事!”
“1932,那下次吃什么。”
“下次把肉给你吃!玉米也给你吃!”
反正只要不让江漾吃苦瓜,怎么样都可以,饿肚子也可以。
霁炀拍着肚子满意地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
慢慢地他离木头人越来越近,忽然他停了下来。
许久左手微微抬起,在木头人喊响了“三二一”时,连带着倒在江漾身边的身体,一同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他怎么没了!”
有几个人围在了江漾身边,“他是不是找到出去的路了!”
江漾莫名感到烦躁,“我怎么知道?”
绕过人群脚下快走了两步,可很快就又被堵住。
“你不许走,你们刚刚说什么饿不饿的!老实交代!”
木头人像是预料到了场上混乱的一幕,口令迟迟未落,江漾被人推得踉跄了一步,扭头眼神发了狠,握在手里的小刀直直朝人刺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人没机会躲闪,小刀扎上人肩膀被他用力拧了一圈才抽出。
血液喷出,江漾说:“下一次捅的就是你的脖子。”
霁炀临走时给了他强化身体的药剂,没想到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他并不害怕见血,毕竟这群人不给他们点威慑,除了会捣乱,一点别的用处都没有。
“不许说话”
江漾没注意身后有两三个人悄悄谋划着什么。
“不许动!”
有东西砸在了江漾后背上,江漾因惯性扑倒在地,鱼线检测到了他的违规,用力往下甩出。
抉择下青年伸出没拿刀的右手迎了上去,鱼钩穿进他白皙干净的手掌,顿时猩红一片。
江漾坐在地上回头看,一下子捕捉到人群中对他暗下绊子的几人,唇角挂出一抹讽刺的上扬,蓦地笑了起来。
“包扎一下吧”,一卷绷带递到了他面前,是霁炀救下的那个人。
江漾接过用力按在了冒血的掌心,仰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米格。”
他站了起来,“谢谢你,米格,我会带你出去的。”
米格嘴巴张了张,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可到底什么都没说。
踉跄着继续往前,米格低头扫见人被划破的裤腿和渗出的血,“喂你的腿。”
“不碍事”,体格的强化把他对疼痛的感官降到最低,只是持续不了太久,他必须抓紧时间。
而且,他隐约记得,在霁炀消失之前,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那个力度和方向,必然是霁炀丢的,所以他要赶在其他人前面拿到才可以。
想到什么,他冲米格招了招手。
米格跑到人面前,在江漾的交代下脸上浮现出吃惊之色,头迟疑的按了下去,算是上了江漾的贼船。
江漾往前一点点靠近,这次没再生出其他乱子,江漾走到他印象中的位置时,地上赫然是他们原先捡到的饥饿木头。
也就是,霁炀以霁炀的身份消失了。
江漾捏着木头沉思,他如今的位置再过一个回合就会走到上次时间倒退的地方。
他不确定会不会重来,稍作纠结后他举起了木头,眼睛聚焦在上面,灵魂深处瞬间传来一阵动荡。
“喂,1932,我饿了。”
像是设定好的程序,1933只留下这一句话。
江漾反应过来了。
自己是被霁炀耍了。
抱着对霁炀的“愤怒”,江漾大步往前走去,直到他走到了霁炀消失的地方。
左手处,大约是走廊仅有的一扇门,明晃晃的敞着。
他在木头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终于在木头人脑袋咔的转动了第一声时,朝里走了进去。
眼神顿时清明,霁炀就在他面前,青年胳膊环上身前,阴阳怪气道:“哟,饿了。”
霁炀摸了摸鼻子,眼神跟着飘忽不定。
还没来得及想好狡辩的措辞就发现了江漾受伤的右手。
纱布在掌心糊成一团乱麻,霁炀垂眸压下眼底升腾的情绪,语气中带了点责备,“怎么搞的?”
江漾撇了撇嘴,“被欺负了。”
药效还有一分钟过期,江漾暂时抛开了和霁炀的恩恩怨怨,任由人拆开了血液干涸后黏在皮肉上的纱布,重新包扎。
时间一到,掌心穿透的疼痛侵袭,疼痛逼着他掉下了两行眼泪,青年呜咽道:“你给我报仇。”
“好。”
好不容易缓了劲儿,江漾得以观察起房间的情况,房间空荡荡的,只有正门对面的墙上有一扇突兀的黑色铁门。
江漾走上前,回头问道:“这该不会就是逃离疯人院的门吧”
霁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是。”
“但是我出不去”,说着他晃了晃身上各处的鱼线。
“Roue一定要你杀死木头人是吗?”
“我不知道”,但是大概率他应该最有可能杀死木头人。
回到靠近走廊的位置,木头人离他们不到两米,他甚至能看清它的长相。
和他们上午接触到的不是同一个木头人。
江漾不知道,倘若黄二在这里的话,黄二一定会认出这是他在-3层时见过的那个男孩。
“你在接近它的时候有感觉到什么吗?”江漾问。
霁炀站在了人身边,斟酌着说了两个字,“心跳。”
这让江漾想起了困住月江的那个木头心脏,“所以这里面是真的人?”
紫铜柄小刀躺在左手手心,青年五指聚拢用力握紧,他无法断定自己能否做到杀死木头人。
要么逃离疯人院,要么杀死木头人。
Roue逼他们杀死木头人,他们偏偏没有其他选择。
归根结底还是Roue的问题。
假如杀死Roue呢
“先逼Roue现身。”
江漾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不过还缺一个试验。
三分钟后,试验品上门,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屋内,“这是哪儿!”
江漾对着另一头的铁门扬了扬下巴,“呐,出去吧。”
跑进来的人是米格,江漾走之前问他,“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米格语气激动,“真的能出去了?”
“你可以试一试。”
米格身上连了两条犯规的鱼线,江漾要判断的是,到底只有霁炀的鱼线不能从这扇门出去,还是所有的鱼线都不能。
“那你们呢?”
“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米格没再多问,持续的心惊胆战让他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站在铁门前,他略显紧张,江漾时刻关注着,接着门把手被他按下。
门开了。
米格走进了那条泛光的小道,“你们一定要出来啊。”
……
一定。
“然后呢?”霁炀问。
“等”,这下轮到江漾高深莫测了。
接连有人离开,江漾相信一定会有人按捺不住,况且他还跟米格说,进来前一定要把木头人丢回去。
故而,此时外面因为他们接连的离开闹翻了天。
江漾要等的,就是人一个个进来,再一个个送出去。
一直到场上剩他和霁炀两个人。
而到那个时候,能完成杀死木头人任务的只有他们两个,Roue没得选。
第二个人进来时,江漾问了一句,“外面还有几个人?”
人畏畏缩缩的,“差不多十二三个吧”
见人这般胆小如鼠,江漾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拿到木头人的?”
“有人打架,我们突然回去了我后面捡的。”
看样子,他们在这里待着并不受时间回溯的影响。
“你走吧”,拦在铁门前的霁炀放行,人不敢回头地冲了出去。
留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少,江漾还见到了对他痛下黑手的两个。
有了霁炀的撑腰,江漾一抬手,两人果断对着他并排跪了下去。
推卸道:“都是我们老大指使的,我们不敢不听呀。”
“好啊,那就等你们老大来了,你们三个一起对峙吧,绑了。”
江漾吩咐下去,哪知霁炀更省事,绳子一丢两人便爬了过去,“我们自己来,我们自己来。”
不得不说那老大属实谨慎,连着十分钟都没人进来,江漾等得无精打采的。
回头堵着人问:“你们把木头人扔回去了吗?”
“扔了扔了”,后面来的那个狂点头,说着眼神惊恐地看向了江漾的身后。
霁炀在铁门前走到了江漾身边,“他来了。”
江漾回头,眼神落在到场的男人身上,笑眯眯跟人打招呼,“你好啊。”
Roue。
比他们预想的要按捺不住些——
作者有话说:嘿嘿~本周榜单结束lo~
周三休息,如果周四有榜单那就周四更新,如果周四没有榜单那就周五更新o~
第49章 Un娱乐
Roue的手里攥着一团线,不仅是霁炀,所有被鱼钩钩到的人都被他握在了手里。
只是有些穿过了铁门离开了表演课,但显而易见,他们并不算完全的逃脱。
江漾不动声色地挡在原本绑在一起的两人身前。
霁炀早在Roue进来时便将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此时青年向后摆了摆手,两人了然的朝铁门处奔去。
突然,一条鱼线在空气中划过,鱼线缠绕上两人的脖颈。
霁炀拔剑砍去,江漾也捏着小刀冲到了Roue面前。
两人被吊在半空扑腾了好久,霁炀假借砍线的动作剑尖反手抵在了Roue脸前,Roue为了避开不得不松了手。
人落地,剧烈咳嗽起来。
江漾在一旁紧盯着冷冷威胁,“放他们走。”
他当然不是为了做个好人。
不过是趁Roue还没反应过来,先摆出上位者的姿态,Roue探究不出他和霁炀依仗的底牌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Roue没说话,手指轻轻摆弄,目光落在霁炀身上却见霁炀毫无反应,略有些不可置信。
霁炀剑尖向前擦过他的面中,锋利的刀剑划出一道血痕,警告的意味分明。
“滚”,Roue阴沉着脸发话。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出去,江漾注意到,鱼线确实跟着他们出去了。
霁炀收起了剑脚步后撤,江漾适时上前站在了人身边,五指扣在人腰间将人稳稳托住。
人不由僵直了脊背,腰上的指尖缓慢地敲打了两下,外表上彼此一副亲昵的姿态。
霁炀缓了口气,青年的意思是,接下来交给他就好。
江漾漫不经心地问:“现在能好好谈了吗?”
Roue咬牙,“你要怎么样?”
“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在问我吗?”江漾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Roue一番。
“杀掉木头人。”
“不”,江漾拒绝了。
没有其他任何赘述的附加条件。
“你不想离开这儿了吗!”Roue怒吼道,原本胸有成竹的模样被他抛开,神色尽显癫狂。
鱼线被他扬起,江漾始终不为所动。
有一说一,没有观测间的时候,他实在是懒得跟人虚与委蛇。
Roue妥协了。
“你杀了木头人,我放你们离开,鱼线也解掉。”
“不。”
江漾再次拒绝。
“你到底要怎么样!”Roue徘徊在几乎崩溃的边缘。
江漾是懂怎么让人破防的,脑海中过滤掉了无数个问题,最终他问,“你还记得之前住在五楼的前辈吗?”
当然他一开始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只是其他所有的问题都有迹可循。
唯有,“前辈”。
Un娱乐里,江漾发现其他三个经纪人并没有很强调这个称呼,只有Roue。
一开始喊的是南柯。
后来在第一天中午对南柯的隐忍下他看到了Roue隐藏起来的兔头。
可就在江漾抉择问什么更为合适的时候,他记起了213那只划破肚皮的鼠爪。
果然,一击致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oue惊恐地后退。
江漾一点点引导,“你难道不想我帮你杀死木头人吗?”
“告诉我,你还记得之前住在五楼的前辈吗?”
“他是个魔鬼!”
“够了,你有点太紧张了,Roue老师”,江漾没继续逼问。
话音稍作停顿,Roue明显松了口气,他接着说:“我答应你的请求,那么现在,解线?”
Roue生怕江漾反悔,快速撤回了霁炀身上的渔线,故意留下了江漾手掌的,自以为是的拿捏道:“你杀死了木头人之后,我就给你解开。”
可惜他估计错了。
霁炀手不经意地在江漾的脊背上划过,引得人一阵战栗。
随后身后的触感勾勒出两个字,“别怕。”
是的,论实力来讲,江漾只能算是装腔作势。
“怎样才能杀死木头人?”江漾问。
Roue指了指他手里的紫铜柄小刀,“请插进它的心脏。”
江漾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看向门外离他不远的木头人,问道:“我现在出去不会被规则所影响吗?”
“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的”,Roue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只是我一次只能同一个人一起,你应该不介意自己先待一段时间吧。”
后半句话是说给霁炀听的。
青年跟人点了点头,无所畏惧地转动着小刀走了出去,身后Roue悄无声息得跟上。
凝重的气氛让两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他又快走了两步,把小刀举到了和自己心脏齐平的位置,对着触手可及的木头人比划着。
咔嚓——
高度紧张的气氛让江漾一时没分清到底是真实还是错觉。
“闭眼低头”,莫名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他下意识选择了顺从。
Roue不满地吼道:“你在搞什么鬼!”
语气中还带了一丝颤抖的不安,江漾侧头扫过时他正伸着手即将按上绑在自己身上的渔线上。
那人接着快速说道:“三二一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Roue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啦,睁眼吧”,肩膀被那人拍了一下。
紧跟着,霁炀关切询问的声音在门内响起,“怎么回事?”
江漾看着眼前向自己示意的人,不自觉地在人的比画下背对着霁炀大声回应道:“没事。”
【系统判定,玩家江漾身份达到激活条件,现已自动恢复】
【由于观测间涉嫌违规,5h45min58后自动解锁】
【恭喜玩家江漾获得圣婴的支持,已自动绑定】
【圣婴使用说明开启查看权限,可在邮箱内查看】
系统面板跳了又跳,江漾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宛如黄二口中所说自己35岁的脸,声音堵在喉间有些干涩。
青年认为自己至少是能相信对方的。
这种信任建立的前提是他永远相信自己。
江漾问:“你就是那个躲在木头里的灵魂吗?”
他说:“准确来讲,是被困在这里了。”
江漾继续问:“被困了很久吗?”
他说:“忘记了。”
他还说:“不记得,这样就够了。”
话里不单单说他自己,好像还在说江漾。
说完,江漾看到他拿出了和自己手里一样的紫铜柄小刀。
看着人的动作,江漾疑惑问道:“他还没死吗?”
他笑了笑,“我记得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天真。”
江漾更加不解,“你不是未来的我?”
“我不是你,但你是我。”
三十多岁的江漾是这么对二十多岁的江漾讲的。
而二十多岁的江漾目光灼灼,“那我自己来。”
话毕,他蹲下身小刀对准Roue的心脏,用力捅了下去。
【检测到执行经纪人Roue死亡,台词课即刻关停】
宣告了死亡的Roue在他的木质心脏破碎的最后一秒,用他无法维持人形的鼠爪钳制上了江漾的右手。
右手掌心连着鱼线的鱼钩消失,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江漾无法控制地和他充满怨恨的眼神对上,耳边清晰传来人低喊的不妙,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后就被人大力丟向了一旁。
走廊里以Roue为中心掀起了一阵干扰视线的风,“江漾”摸出眼镜架在了鼻梁上,半弓着身子冷笑道:“好好赴死不行吗?”
“无主审判!”他高喊着,顷刻间仿佛时间按下了暂停键,风浮在空气里,留下江漾一脸的错愕和震惊。
他直起了身子,背影显得格外高大,“很遗憾,审判牌显示,你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灵魂,你的灵魂将永远迷失在无主之地。”
半透明的肥兔从Roue体内飘出,起初还张牙舞爪的,被拍打过后顿时四下逃窜。
风散了,他说:“现在看来有个糟糕的情况。”
“他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目前来看,好像成功了?”
江漾跟人视线同步,下一秒和从房间走出来的霁炀眼神对上,霁炀严肃地说:“里面的门不见了。”
“他看不见我,别告诉他你能看见我,也别跟我说话,他应该会发现?”
霁炀瞥见了地上Roue的尸体,江漾抿了下嘴唇,“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事”,霁炀说不出来责怪的话,“再找找别的路吧。”
霁炀先一步往走廊另一侧走去,江漾动身跟上,两人双双沉默,倒是三十多岁的他叽叽喳喳个不停。
“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他对你好不好?”
“啧啧,挺好的我以后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江漾一开始想反驳,可他不让跟他说话,否认的话无从说起,干脆不理会。
可听着听着,江漾隐隐听出些更深的内容。
三十多岁的江漾对二十多岁的江漾说。
我不是你,但你是我。
所以在这一刻,对于在无主之地孤军奋战的“江漾”而言,才有了那么多想说的话。
他以后不是只有一个人。
“江漾”很开心,尽管这和他没有关系,尽管他只是时间里的一个过客。
随着Roue的死亡,Un娱乐这座公司大厦表面的繁荣维持的摇摇欲坠,走廊墙漆褪色露出它本来斑驳的样子,可他们走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一线缺口。
领头的霁炀停了下来。
“江漾”也没说话,和江漾一起举止一致的思索起来。
江漾的注意力落在了邮件处闪烁的红标上。
点开时圣婴扮着鬼脸意图吓江漾一跳,幸好他有所预料。
【圣婴:糟糕的环境使它爆发出极其顽强的生命力,爱会让它成长,而获得它支持的玩家将被它无条件地保护】
不甘心待在面板被无视的小孩跳了出来,眼睛盯着江漾和“江漾”来回看了又看。
“一二”圣婴滴着口水,懵懂地问:“两个?”
霁炀听到动静回头看,视线内小孩正背对着他。
“江漾”蹲下身,毫不介意地拿衣袖擦拭起圣婴嘴边滴落的液体,轻轻嘘了一声,耐心问道:“乖,先不说话,晚些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小孩眼睛噌一下就亮了,捂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果然江漾不管什么时候,哄小孩的水平都是一流的。
霁炀对江漾招了招手,“你过来。”
江漾跑到人面前,霁炀说:“你听。”
放缓的呼吸下,墙壁另一侧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凿动声。
霁炀观察了许久,只是见江漾许久没反应才不得不出言提醒。
终于墙体在对方的努力下破了个小洞,一只眼贴在上面吓得江漾踉跄的向后撤去。
倒是对面,激动地喊了起来。
“是江漾!”——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啦!
是这样的,因为这里是江漾的第n条世界线(非平行世界版)
所以有了“江漾”和江漾的跨时空相见。
只有等时间线归零之后,江漾才会成为一开始的江漾。
只是在这一刻,对于一个在无主之地孤军奋战的“江漾”而言,他是孤独的。
也是因为失忆,霁炀成了江漾逃离无知之地的计划里的例外,所以“江漾”才感到庆幸。
这周回老家,更新应该隔日更哦~
第50章 Un娱乐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漾和霁炀也各自拿了趁手的工具对着洞口挖了起来。
不多时,星野和月江便一前一后地从另一侧钻了出来。
星野环视了一圈,“该不会这里也没路吧。”
【Un娱乐观测间-星野视角】
“啊啊啊啊终于出来啦!!!看了三十天挖土!!”
“咦,江漾什么时候恢复玩家身份了?”
“不对啊怎么江漾都恢复了霁炀还没恢复呢!”
“天杀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抓耳挠腮阴暗爬行)江漾观测间什么时候解封啊!”
江漾摸了摸鼻子,“我们也在找呢。”
说着,对着两人上下打量起来,看他和月江灰头土脸的样子,似乎为了找路已经挖了许久了。
意外瞥见月江落在他身后的目光,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月江和大江中间,月江没再做出其他多余的动作,视线跟着落到了江漾脸上,江漾连忙问:“你们什么情况?”
“我们去了35层。”
……
星野在台词课上见到月江时就察觉到了在人身上发生的变化。
中午借口和江漾霁炀分道扬镳后,直接驱动了来自“恶魔”的力量。
根据指引他们通过一道暗门,兜兜转转抵达了Un娱乐的35层。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那些被带走的玩家,更险些遭到举报被困。
恶魔选了玩家祭旗震慑了众人,恰逢表演课关停广播响起,他们突破了包围圈,在35层的楼梯间发现了那条最原始的边界线。
他们也因此见到了维持这栋高楼大厦运转的核心。
熔炉。
“那是什么!”
星野仰着头惊呼出声,手往身边探去却扑了空。
转头月江站在旁边的高台上,语气冷漠,“你最好跑得快一些。”
注意力定格在星野的侧后方。
星野跟着看过去,不远处一头巨大的说不出形状的怪物,前爪搭在地上摩擦做出助跑的姿势。鼻头底下白色的气体扑面而来,带着腥气掀起了一股热浪,星野只觉得炉子周围的气温又上升不少。
忽然,它纵身一跃。
“我操他大爷的什么东西啊!”
【解锁怪物:熔炉守护者】
【守护者会不惜一切代价驱赶所有闯入熔炉的人】
好消息,它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他们。
坏消息,按它这样进攻的趋势,很难死不掉。
星野很快跑到了和月江一样的位置,月江冷漠问道:“上面是什么东西?”
“是你大爷!你不跟我一起看!你还自己跑!”星野很生气。
“没事啊,我不看我也知道,上面挂的是灵魂,没错吧。”
月江是懂怎么激怒星野的,不过受了刺激的星野竟意外激发了他更深的潜力,堵着气跑在了月江前面。
当然,他也没说错,熔炉上面确实是灵魂。
他们此番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无数个灵魂中找到,月江在台词课上丢失的那一部分。
星野论的很清楚,月江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这样的,所以即使他无时无刻都期待着月江去死,此时仍然很努力地抬头望去。
他要找到月江的灵魂。
他要月江找回自我。
他要,“你只能死在我手里,哥哥。”
热浪熏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他们已经绕着炉子转悠了三圈。
上方悬挂的灵魂在炉子的炙烤下,有不少都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模样来。
残肢掉进炉内响起汹涌翻滚的滋啦声,星野不禁脚下一顿,怪物的爪子就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疼痛让他清醒不少,月江伸手拉了他一把,悠悠开口,“有灵魂的人在这里待太久会迷失自我。”
“那你呢,没有灵魂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星野咬牙,他听出了月江语气里的关心,可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
加速器再次丢在脚下,身体高负荷的运动让心脏处传来一丝异样的颤动。
终于眼前一黑歪头倒了下去。
意识浮浮沉沉,各种嘈杂的声音让他烦躁的皱紧了眉,嘴巴蠕动着,问候的话到了嘴边,可过度的疲惫让他根本张不开嘴。
星野的晕倒并不能解决问题,月江明白无论找不找得到灵魂,他们在守护者的追赶下都不能停下脚步,于是单手拖着星野继续往前跑去,
中途兑了辆二轮代步车,速度顿时翻倍,甩了守护者好大一截。
回头瞥见后座上那张和自己近乎100%相似的脸,他神情复杂的吐出来两个字,“傻逼。”
“嘻嘻,没人告诉你不要说别人坏话吗?”
星野醒了,醒来时因月江的几个漂移闪躲已经横在了后座上,胃里传来的翻滚让他着急喊道:“停停停,快停。”
一个急刹车子稳稳停下,星野连忙跳下去哇的吐了出来。
月江注意到了他因躬身撑开的被守护者划破的衣服,衣服上还沾着血,可下面却是消瘦但完好无缺的脊柱。
“你升级了。”
恶魔牌的每次升级,都会修复恶魔持有人所有的伤口和疤痕。
所以月江这话并不是疑问。
星野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对啊,而且我还知道怎么找到你的灵魂,你要不要求求我?”
其实他也很意外,昏沉的那段时间里,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可他能感受到恶魔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后背上那灼热且滚烫的痕迹。
因此他耐心地等着。
【检测到玩家星野天赋升级,玩家身体已自动修复】
【本次升级奖励可自主向助手许愿,本次许愿成功概率为75%,许愿失败后奖励作废,请谨慎许愿】
聪明如月江,他猜到了星野的愿望。
星野撇了撇嘴,指挥道:“我引开它,你去找熔炉最高的位置。”
说完猛地一个转身,直面熔炉守护者。
守护者因他的动作愣了一瞬。
无声的对峙下,它抓着耳朵犹豫着,月江也趁此机会,往熔炉上爬去。
守护者动了。
它看出了两人的意图,既定的程序让它决定先驱赶面前这个让它觉得讨厌的家伙。
星野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在怪物朝他扑来时先是一个躬身躲过调转了方向,接着吊着它直直地朝反方向跑去。
这边月江站在了熔炉边沿,溶液撞击在内壁上意图将他掀翻。
可就像星野所说,没有灵魂和怪物又有什么区别,熔炉无法分清他和怪物。
吓唬了他一番后也渐渐停歇,他开始寻找起那个最高的位置。
底下不时传来星野的咒骂和催促,月江自己也没意识到,一声轻笑溢了出来。
终于在月江对比了头顶灵魂的距离后,在熔炉的西南端找到了一个接近手掌大的红色按钮。
“有个按钮”,他高声说道。
星野抓狂回应,“你按啊!”
就在这拍下的一瞬间,熔炉一圈向内延伸出一块巨大的钢板,盖住了底下滚烫的溶液。
而没了熔炉的干扰,月江也看见了连在灵魂和□□中间的红线。
试探性地踩在钢板上,没错了。
“十分钟!”星野喊了一声,他身边的守护者已然倒下,他也得以缓了口气。
月江算了一下,他必须在五分钟内找到,否则十分钟后熔炉恢复运转,两个灵魂未必能躲过。
根据红线,月江在板子上穿梭得迅速。
等灵魂归位后,甚至只过了三分半。
充足的时间让他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是…
【检测到执行经纪人Roue死亡,台词课即刻关停】
新的通知一发,Un娱乐发出宛如地震般的动荡。
月江摇摇晃晃地跑下熔炉,和星野一起冲向了他们来时的路。
直到那扇门在他们走后自动合上,月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彻底错过了摧毁熔炉的机会。
空间和时间的割裂感在他们返程的路上分出无数道岔口。
他们迷路了。
迷路的同时他们甚至发现环境在慢慢收缩,他们不得不趁有些缺口没合上时开凿出新的道路。
一天…两天…
星野数了数,整整过了二十七天。
其实是感觉不到时间流动的,甚至感觉不到饥饿和困顿。
什么感觉都没有,只剩下——
“好无聊,我要疯啦!”
“不行死了算了吧,你杀了我杀了你。”
星野对着墙壁狠狠泄愤。
月江倒没什么反应,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什么Un娱乐的秘密。
他并不觉得自己和星野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直到第三十天,星野对着凿出的口子兴奋地喊了一声,“是江漾!”
墙壁被打通,他们重新回到了台词课的走廊上。
隔着江漾,月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
“你们在里面待了三十天!!”江漾惊呼。
星野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草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在里面憋死。”
“卧槽江漾三十天没见你连孩子都有啦”,星野扫见了拉着江漾裤腿的小孩。
小孩冲他扮了个鬼脸,扭头钻进了众人才凿开的洞口。
“别让他进去!”月江见状也沉不住气了。
可他速度之快,连离得最近的霁炀都没反应过来,星野满脸惆怅,“不是江漾,这孩子你一定要要啊。”
“我怎么觉得,生机就在里面啊”,大江也走了过来。
江漾这次肯定,月江必然能看到她。
大江说:“进去吧。”
月江重新把星野推了回去,“进去。”
霁炀必然会和江漾同进同退,在江漾钻进去时也跟在了后面。
大江没动,瞥了眼月江。
月江双手拢在一起,虎口处被他捏的通红,面色挣扎喊了一声。
“老师。”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偷偷更新辣,
因为明天可能不更新后天也可能不更新。
三十多岁的江漾叫大江,二十多岁的江漾叫小江,就说可爱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