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火瞬间燃烧起来,凌父眼中冒出贪婪的光。
可惜,他高兴还没超过三秒,就被盛云深冷淡的回答彻底浇熄。
盛云深面无表情地盯着凌昕瑶:“还需要解释吗?难道不是你强迫凌姝替嫁过来?凌昕瑶,我只给你十秒钟,十秒内,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凌昕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
大大的泪滴从她眼中掉落,看起来楚楚可怜,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心思去可怜她的表演。
凌父吓得脸色惨白,快步冲上去,又拖又拽,硬生生把凌昕瑶拉走。
盛云深说的十秒钟,那就一定得是十秒钟,晚一秒都要倒大霉!
凌母也被吓坏了,哆哆嗦嗦打开大门,目送凌父拽着凌昕瑶出去。
“云深……”
凌昕瑶还想说话,却被凌父捂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迅速消失在门外。
凌母走在最后,悄悄把门关上,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慌乱逃跑的凌家人根本没注意到,大门开启的那一瞬间,盛云深转过头,目光幽深,和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对视。
在门外听见盛云深出现的那一刻,厉隐立刻带着助理后退,无声息地站在离大门不远处的阴影里。隔着洞开的房门,他和盛云深目光相接,双方都表情淡淡,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直到凌母小心翼翼关上门,才隔绝了两个男人对视的目光。
沉浸在惊恐和害怕里的凌家人没能发现厉隐,甚至连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都顾不上注意,上了自家的车以后,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助理表情复杂,小声询问:“厉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厉隐伸出手,感受着手心淅淅沥沥的湿意。
心里是有些遗憾的。
这没有迈出去的一步,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吧。”
房间里,凌姝察觉到盛云深往外看的目光,不过她站的位置刚好被挡住了,看不到门外有什么。
“怎么了吗?”
她移动脚步,正准备换个角度往外看,大门关上了,恰好隔绝她的视线。
盛云深回头看她,目光温柔:“没什么……”
他嘴角涌出笑意,眼眸却蓦然变得无神,身体失去力气,软软地倒下。
凌姝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
盛云深拽着她的手:“抱,抱歉,还有些……不太习惯。”
躺了三个月,起来走路竟然都有些不习惯了。
刚才吓退凌家人,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在硬撑。
还好凌家人不禁吓,十秒内就跑了。
不然他高低都要漏个馅。
凌姝哭笑不得,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盛云深,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这么爱逞强的人。”
盛云深抬手抓住她的手,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脸上,舍不得有片刻的放开:“人都来了,总得让我骂两句吧。”
和被凌姝打晕比起来,还是他亲自现身,把凌家人吓跑更有趣。
“放心,以后他们再也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替嫁之后,凌姝与凌家再无任何干系。
就算凌家破产,那又关凌姝什么事?
凌姝爽快地点头:“好呀。”
有人帮忙操心,可真好。
她反握住盛云深的手,正准备仔细问他是如何醒来的x,旁边突然传来两声弱弱的轻咳。
凌姝住了嘴,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略有些慌张的“哼哈二将”。
关梦醒和沈醉现在也不哼哼哈哈了,可怜而无助地缩在一起,脸上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不还是咳一下吧不然更尴尬了”。
啊,对了,还有他们两个呢。
凌姝转回目光,对盛云深说:“我们去房间里聊吧。”
不然两个主角该害羞了。
没等盛云深回答,关梦醒先一步大声说:“姝姐,不,不用,你们尽管聊。我——对了,我和沈醉,我们俩刚才约好了要出去喝酒!”
沈醉茫然:“?”
什么叫约好了,单方面的约好吗?
还没等他表态,关梦醒已经一把拽起他的手臂,往门口走去。
沈醉被拖着往前走,脑海里只来得及涌出个念头——这女人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很快,关梦醒带着沈醉消失在门外。
护工小甲小乙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凌姝和盛云深。
盛云深躺在沙发上,凌姝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不知为何,房间里陷入安静后,这一幕突然带上了一点暧昧与旖旎。
看着眼前鲜活动人的凌姝,盛云深的喉结微动,下意识地唤她:“……凌姝。”
天知道,这一声呼唤,他在心中渴望了多久。
终于,他可以用他真正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凌姝有些调皮地歪头,好奇地问:“对了,你刚才居然直接冲着我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没见过我的模样,要花点时间才能认出我呢。”
她和盛云深“相处”这么久,盛云深却还没亲眼见过她。
刚才他却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方向来了。
这让凌姝有些惊讶。
盛云深抬起手,清瘦的指尖轻轻整理她的碎发:“凌姝,我用手感受过你的模样,你还记得吗?”
他的目光里充盈着温柔和眷恋,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虽然没有见过你,但你的脸,早就深深刻在我的灵魂中。”
“啊。”
凌姝想起来了。
盛云深马甲身份被揭破的第二天,他曾经说想要“看看”她的样子。
当时凌姝抬起他的手,轻抚自己的脸颊。
没想到,从那一次以后,盛云深居然真的记住了她的样子。
苏醒后,他也能一眼认出她。
这人可真是……
凌姝移开目光,轻轻咳了咳:“身上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云深笑着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他顿了顿,仿佛有一股闪电划过思绪,眼神蓦然亮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啊?”
凌姝没跟上他的节奏,满眼不解。
盛云深轻笑了两声,无奈地摇摇头,仿佛在笑自己的愚蠢:“原来如此,凌姝,你今天表现得那么依依不舍,是因为真的舍不得植物人状态的我,是不是?”
难怪从飞机上开始,凌姝就表现出了对他的不舍。
难怪归零要说凌姝的选择是“成全他”。
从一开始,凌姝喜欢的就是植物人状态的他。
她说过,男人还是不会说话不会动比较可爱。
盛云深毫不怀疑,就算他一辈子都是植物人,凌姝也会对他不离不弃。
能够重新恢复健康,从来都是他的心愿……不是凌姝的。
但凌姝最后还是选择了成全他。
哪怕她明明最喜欢植物人状态的他。
盛云深笑得释然,眼中有些发热。
他伸出手,轻轻怀抱住面前的凌姝。
“凌姝,谢谢你……谢谢你拯救我,谢谢你成全我,谢谢你……偏爱我。”
自始至终,他都被凌姝偏爱着啊。
突然被抱住,凌姝有点不习惯地眨眨眼。不过,从盛云深掌心传来的温度很舒服,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回抱住盛云深,熟练地把他的头安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咱俩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既然醒来了,那就好好活。”
他们两人的命运,从替嫁的那一刻开始,早就交织在一起。
正是因为盛家的温和仁善养出了什么都不缺的凌姝,盛云深才能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盛云深靠在她的肩头,笑声清朗。
“好,我们一起好好活。”
温暖的灯光中,两人抱在一起。
窗外大雨滂沱,将天地都笼罩在漆黑中,雨声稀里哗啦,却冲不散屋内的温馨和宁静。
过了一会,凌姝突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扬眉:“对了,凌昕瑶那边……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
“嗯?”
盛云深好奇,“真相?什么真相?”
凌姝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当然是,她身世的真相啊。”
“我是不是一直没有告诉你,在原书里,凌昕瑶的结局是什么样子?”
第74章 我爱她
大雨滂沱中,凌家人的车飞快开出琉璃岛。
凌父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哆嗦:“盛云深不是植物人吗?怎么还可能醒过来?”
凌母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茫然无措地摇头:“不知道啊……老公,怎么办,他会不会记恨我们上门闹事啊……”
“他醒了,估计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应该……”
凌父有些不太确定地猜测,“应该顾不上管我们吧?”
后座上,凌昕瑶的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呆呆看着外面笼罩的大雨。
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凌昕瑶的心情实在是太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渐渐地盖过了凌父凌母讨论的声音:“我一直以为盛云深废了,盛家也完蛋了。可是盛家现在没完蛋,盛云深也醒了!”
她的声音里逐渐带上哭腔。
“早知道他过三个月就会醒,我当时——当时就不该放弃啊!”
如果她当时没有放弃,坚持要嫁过去,现在的盛太太就会是她!
盛家的宠爱、盛世集团的股票,还有盛云深这样完美的男人,都会属于她,只属于她!
这些念头几乎快要把凌昕瑶逼疯了。
她猛地抱住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凌父吓得急忙踩刹车,车子猝然停下。
凌母转头看凌昕瑶:“昕瑶,别想了,一切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什么都已经晚了。”
凌父烦躁地冷哼:“当初还不是你哭着闹着要替嫁,还用绝食来威胁我们,难道你都忘了?这一切不都是你自作孽?”
凌昕瑶抬起头,脸上已经爬满了泪痕。
是啊,凌父说的没错,当初是她闹着不肯嫁过去。
为了让父母妥协,她甚至还绝食抗议。
自作孽,一切都是她自作孽啊。
巨大的打击让凌昕瑶的神志摇摇欲坠。
偏偏这时,狠心的凌父还在说:“你也都看到了,盛云深不但醒了,还很护着凌姝。我们是肯定没机会逼着凌姝离婚,讨好厉隐。所以,昕瑶,只有你能为家里分担了——”
“今晚回去酒店后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回京市,约周总一起吃晚餐。”
这次,凌父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此时此刻,凌昕瑶的个人意愿,远远没有凌家的前途重要。
周总离过婚有孩子又怎么样?
他早就说过了,年纪大的男人才会疼人。
“明早我会叫化妆师过来,昕瑶,你一定要好好打扮,凌家的未来,可都靠你了。”
冷酷地说完这句话,凌父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发动。
凌昕瑶一言不发,像是失去所有反应的破娃娃,一双没有光泽的眼睛呆呆看着车窗外面。
难道说,被父母逼着,嫁给周明超那个老男人,就是她的命运了吗?
不!
她不想认命!
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自小被凌家领养,凌父凌母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天大地大,除了依靠凌家,她又能去哪里?
兜里的手机突然轻微震动了几声,有消息进来。
凌昕瑶机械地拿出手机,眼睛木然地盯着屏幕。
过了好几秒,她才读清楚消息里写着什么。
“凌昕瑶,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给凌昕瑶发完短信后,凌姝放下手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现在已经很困了。
盛云深坐在她身边,手臂圈住她:“去睡觉吧。”
“好。”
凌姝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把沙发上的高大男人抱起来。刚伸出手,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男人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不需要她抱进抱出了。
有些遗憾地捏了捏手指,凌姝重新站直身体,先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盛云深嘴角含着笑意,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上楼梯的时候,他的脚沿着她经过的轨迹,每个脚步都和她留下的重合。
无声而又x缱绻。
凌姝对此一无所知,她先一步进了卧室,洗漱去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盛云深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和从前的夜晚一样。
凌姝熟门熟路地摸到床的另一边,翻身上床,躺了几秒,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等等——
旁边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植物人了。
他们两个,还应该躺在同一张床上吗?
凌姝的身体僵硬了一秒,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还没等她想清楚,盛云深的手先一步伸过来,轻轻捏起她的手腕,熟稔地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他依然闭着眼,声音里满是笑意:“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随便摸。”
凌姝没跟他客气,手指轻轻捏了捏,感受着绝佳的手感。
啧。
看在腹肌的面子上,姑且就这样吧。
她嘴角涌出微笑,放心地捏了捏,困意袭来,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凌姝很快陷入沉眠。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
远方的天空中,已经隐约可见几颗明亮的星。
盛云深睁眼看着窗外,有些愉悦地想——明天应该会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过了一会儿,确认凌姝已经睡熟,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爬起身。
眷恋地看了床上沉睡的女人好一会儿,盛云深转头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合上房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房门重新关闭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隐,化作沉肃。
盛云深的脚步不紧不慢,一路沿着楼梯向下,重新回到一楼。
关梦醒和沈醉还没有回来,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开关,将客厅的灯光点亮。
然后,盛云深走到大门前,一把拉开。
雨滴的声音大了一些。
站在门口,盛云深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和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对望。
他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抬手邀请:“厉总,外面雨大风急,不如进来坐坐?”-
将厉隐请进客厅,盛云深去厨房泡了两杯热茶,一起端来客厅,把其中一杯放在厉隐面前的茶几上。
他在厉隐对面坐下,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这种久违的温暖。
自始至终,厉隐都只是沉默地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到底已经恢复到什么地步。
盛云深嘴角含笑:“泡的是这边的特色茶,在别处喝不到,厉总可以尝尝。”
厉隐依然盯着他,过了几秒,勾了勾嘴角:“以前就听说,盛总做事举重若轻,就算是价值千亿的商业谈判,也能从容面对。如今终于见识到了。”
盛云深低头喝了一口茶,轻笑两声:“厉总谬赞了。我没有别的意思,这茶真的很不错。”
还是记忆中的甘甜口感,盛云深顺便记着,明天吃早餐的时候,要给凌姝也泡一杯。
被他这么一说,厉隐端起茶杯,沉默地品尝。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确实不错。”
“厉总若是喜欢,待会可以带两包回去。”盛云深的神态十分放松,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厉隐沉默两秒,抬眸看他,目光如电,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直直看入盛云深灵魂深处。
“盛总,我这次来,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知道我的心意的准备。是,凌昕瑶说得没错,我喜欢凌姝。”
一边剖白自己的心意,厉隐的目光一边紧锁盛云深,不放过他的一丝反应。
“如果她愿意选择我,我愿为她铺平一切道路,扫平一切阻碍。”
所谓的“一切阻碍”里,当然也包括盛云深。
厉隐的言下之意,只要凌姝想离开,他必然用尽全力,哪怕是盛云深想要阻挡,他也不会客气。
厉隐的语气严肃:“想必盛总心知肚明,你和凌姝的婚姻本就是一场闹剧。如今你醒了,可以将这一切重新矫正。我希望你能主动放凌姝自由,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刚才没有直接离开,在雨中又等了许久,厉隐就是在等这个机会,想要劝说盛云深放手。
在他看来,凌姝是自由的灵魂,不该被可笑的替嫁婚姻束缚。
以他对盛云深的了解,对方是个极有风度的男人,应该做不出强娶这种掉价的事情。最好的结果,就是盛云深主动和凌姝离婚,让凌姝恢复自由。
盛云深微微挑眉。
一场闹剧吗?
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是。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厉隐,一字一句地拒绝厉隐的提议:“抱歉,我不会放手。”
厉隐意外地睁大眼。
他没想到盛云深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提议。
盛云深又说:“厉总,我对凌姝的心意,只会比你更多。”
他直视厉隐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我爱她,胜于这世间的一切。”
厉隐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
盛云深淡定微笑:“我沉睡期间,并不是一无所知,而是可以听见周围发生的一切。”
要说服厉隐,他必须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但是系统、心声之类的说法太过缥缈,盛云深只能隐藏一些细节。
不过,足够了。
厉隐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被盛云深的话震惊了。
“成为植物人的这三个月,世间的人情冷暖,我已经听了太多太多。”说起黑暗的过往,盛云深的心中只剩下一片释然,“厉总,和那些腌臜事比起来,凌姝有多好,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我爱她,难道不是一件理当如此的事情吗?”
他和厉隐是同一类人,自小在万众瞩目中长大,拥有数不清的光环,身边环绕着心思各异的人。尤其是女人,眼中怀着各种各样欲望与渴求,像凌昕瑶那样无趣的女人,如过江之卿,源源不绝。
凌姝,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厉隐沉默着,慢慢坐下去,眼中有一瞬的失神。
刚才在连绵的大雨里,他曾在心中设想过无数种答案,却独独没想到盛云深的回答会是这样。
所有的谈判条件都已失效,对手意外地难缠。
厉隐闭了闭眼,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风度上:“可是你明白,这场婚姻本就来路不正。”
“厉总的意思是,我趁人之危,对凌姝不公平。”
盛云深笑了笑,“若我是个君子,就应该离婚放手,给凌姝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她真的喜欢我,肯定会再次选择我,对不对?”
厉隐回答:“是。”
盛云深把双手抱在胸前,慢条斯理地说:“别人或许会这样选择,但我,绝对不放手。”
昔日叱咤京市商界的帝王,神情淡淡,仿佛在说着很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他的眼眸深沉,氤氲着比外面夜色更浓郁的黑,在这一刻,盛云深终于展现出他灵魂最深处的执拗。
他一字一句地说:“死也不会放手。”
说他偏执也好,说他卑劣也罢,当归零的声音淡去,盛云深恢复自由,重新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他已经做下决定。
要他离开凌姝,除非死。
厉隐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涌上怒意:“你这样,对得起凌姝的好吗?”
盛云深毫不退让:“厉隐,我想你应该明白,如果凌姝真的要走,我拦不住!”
从头到尾,他的信心与执念,都来自于凌姝对他的偏爱。
凌姝要走,他拦不住。
但是别人想要逼他放手,对不起,他做不到也不会做。
厉隐的话戛然而止。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后,厉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一瞬间,男人尖锐的气质尽数散去,化作一片颓然。
他的声音沙哑:“……既然如此,那我……”
“祝福你们。”
盛云深放松了身体,嘴角的笑意加深,像是打赢一场艰难战役的帝王,检阅他的胜利:“感谢厉总的祝福。”-
目送着厉隐的车离开,盛云深关灯上楼,熟门熟路地摸到床上。
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凌姝还是被他的动作惊醒,嘟哝了几句:“嗯?你去哪了?”
盛云深抓过她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放,嘴角笑意恬淡:“口渴了,下去喝杯水。”
“哦……”
凌姝迷迷糊糊,没有多想,再次坠入梦乡。
盛云深没有睡。
他已经睡了太久太久,如今丝毫没有困意。
黑暗中,他借着外面的微光,认真打量着凌姝熟睡的面孔。
越看越高兴,嘴角忍不住翘得越来越高。
第二天,凌姝被阳光唤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盛云深含笑的面孔。
凌姝:“??!!”
幸好她一秒后迅速反应过来,不然恐怕迎接盛云深的将会是被她一脚x踹下床的结局。
她坐起身:“你醒的这么早?”
“嗯。”
盛云深跟着坐起身,没有说自己其实一晚没睡,“心情很好,就醒得早了些。”
他先一步下床,为凌姝端来一盘丰富的早餐,放在她床边:“先吃早餐。”
这是他早上提前吩咐厨房准备好的。
跟凌姝在一起这么久,他已经摸清楚了凌姝起床的时间。昨晚闹得晚了些,凌姝大概会比平常晚一个小时醒来。
盛云深的预估很准,凌姝睁眼的时候,早餐刚送来不到十分钟,牛奶还在冒着热气。
凌姝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床上早餐吗?”
平时在盛家,她好像从来没有躺在床上吃过早餐。
盛云深把牛奶端给她,另一只手递上筷子,再把她这两天最喜欢吃的小蒸饺放在她面前最近的地方:“鲜虾鱼籽馅的。”
“好耶!”
凌姝立刻来了食欲,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见盛云深坐着不动,她把另外一双筷子递给他,“你跟我一起吃。”
盛云深接过筷子:“好。”
肠胃还在缓慢复苏,他其实并不觉得饿。
不过看着凌姝的样子,盛云深觉得吃什么都行。
只要和她在一起。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完早餐,一起下楼。
刚走到一楼,看见坐在沙发上,隔得远远的两个人,凌姝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有片刻凝滞。
关梦醒和沈醉各坐在沙发的一头,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额,大清早的,哼哈二将莫非又杠上了?
她慢慢走过去,试探着问:“梦醒?你怎么起那么早?”
关梦醒下意识地站起身:“啊!姝姐,你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姐夫也起来了?姐夫一切还好吗?”
凌姝微微皱眉。
总觉得关梦醒一口气说那么多话,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难道是和沈醉吵架了,怕她担心?
还是说——
嘶,两人打起来了?!
心中感觉越来越不妙,凌姝甚至左右看了看,想观察周围有没有斗殴后的痕迹。
幸好,四周一片平静,看起来并不像有人打过架的样子。
凌姝松了半口气,小心地问:“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关梦醒猛地拔高声音:“没有!”
刚喊完,她又尴尬地顿住,觉得反应好像有些过度了。
“那个——”
沈醉站起身,语气沉静:“凌姐,我们没吵架,挺好的。”
凌姝目露怀疑:“真的?”
关梦醒难得附和他,认真点头:“嗯嗯,真的!”
他们俩居然意见一致,没有互相抬杠,也没有继续“哼哈”,凌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暂且信了他们的话:“哦,好吧。”
她顺便问:“我和盛云深打算去昨天逛过的白石滩再看看,你们要一起吗?”
关梦醒双手背在身后,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姝姐,我,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凌姝“哦”了一声,看向沈醉:“你呢?”
沈醉摇摇头:“我也有事。”
“好吧。”
凌姝的目光再次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简单收拾好后,跟盛云深一起出门了。
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关梦醒和沈醉依然隔得远远的,看起来好像泾渭分明,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对着二人笑笑,凌姝关上门。
盛云深提着东西,顺手把遮阳帽扣在她的头顶,语气笃定地开口:“他们俩昨晚一定有事。”
凌姝抬手把帽子扶正,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过年轻人面子薄,我也就没多问。”
盛云深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红宝石的辉光在他指缝间闪烁:“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吧。”
“嗯。”
凌姝没多想,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盛云深牵着走出去一段距离。
两人十指紧扣,手掌心贴在一起,如此的亲昵无间。
阳光洒落在栈道上,尽管还是早晨,已经能感受到些许热度。凌姝戴着盛云深提前准备好的帽子,刚好遮住了阳光的直射。
似乎感受到凌姝的脚步有片刻的迟滞,盛云深又像变魔术一样,从随身的包里变出一杯冰镇过的新鲜椰汁,塞到凌姝没有被牵住的那只手里。
有美食贿赂,凌姝自然不好再翻脸松开他的手。
她扬眉,低头喝了一口椰汁,悠悠开口:“盛云深,你可真是狡诈。”
盛云深低头看她,眼眸弯弯,仿佛盛满了星光:“那你喜欢吗?”
凌姝面露思索:“还行吧。”
虽然没有植物人乖巧,但是比植物人实用。
感觉还不赖。
盛云深低低地笑了两声,似乎猜到她心中在想什么,积极地表示:“肯定更实用,你就放心吧。”
保证给她安排得妥妥的。
以前都是她守护他,如今,该换成他护着她照顾她了。
凌姝停下脚步,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的心声……你是不是听不见了?”
“嗯。”
盛云深点头,“听不见了。”
凌姝笑起来:“那你居然还能猜到我在想什么,看来这几个月咱们相处得的确不错。”
她的狗子,也算是彻底养成了。
盛云深握紧她的手,眼光愈加温柔。
“嗯,你在想什么,我能猜到。”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加深,“我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都明白?”
眼看着他越凑越近,俊朗的五官在面前逐渐放大,凌姝退后一些,故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快走啦,一会就要开始晒了。”
她的手没有甩开他,拽着他一起往前。
盛云深忍不住想笑,快步跟上,和她并肩而行:“好好好。”
一边和凌姝谈笑着,他一边恍若无事地扭头,目光轻轻掠过远方。
那里是琉璃岛的入口处,正好被山崖遮挡,只能看到树荫掩映下的半截道路。此时正好背光,树荫投下浓郁的阴影,郁郁葱葱,模模糊糊。
盛云深却好像看见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凝。
很快,他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头,继续温柔地看向凌姝。
树荫里。
助理站在厉隐身边,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面前男人的脸。
哪怕什么都看不到,他依然能感受到从厉隐身上蔓延出的低气压。
过了不知多久,助理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只见到一片蔚蓝海景,原本牵手的两个人已经走出了视线尽头。
他忍不住低声提醒:“厉总,再过十分钟,就得出发了——”
下午在京市,厉隐还有一场极为重要的谈判,必须到场参加。
“……嗯。”
面前好似沉默雕像的男人终于动了动。
厉隐收回目光,将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总得要亲眼看看她,他才能放心。
只是……
他转身向树荫里停着的库里南走去,男人的面容平静,看不出一丝内心的情绪,只有沉沉的脚步出卖着他此刻的心绪。
一阵低低的话语随风飘散。
“以后……大概都不需要我了。”
第75章 偷偷享受
凌昕瑶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烦躁不安地翻了几个身,最终咬着牙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
点开消息界面,上面展示着她和陌生号码的对话。
“凌昕瑶,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陌生号码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M国,冰市,乔家最近正在寻找他们十几年前在华国走失的小女儿。凌昕瑶,能不能把握好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焦躁的目光在冰冷的文字上掠过,凌昕瑶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忍不住喃喃低语:“M国……冰市……乔家……”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冰市和乔家有关的信息。
映入眼帘的是M国媒体的报道,凌昕瑶打开几个查看,眼睛越睁越圆,满是不敢置信。
乔家——在冰市可是大名鼎鼎的华人家族,堪称当地华人首富!
十几年前……在华国走失的小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压抑着心中涌起的激动,凌昕瑶继续搜索和乔家走失的女儿有关的新闻。
最先出现的是一篇十几年前的报道。
十几年前,乔家竟然真的在华国走失过一个小女儿!
报道里说,小女儿走失后,乔家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她,却一直都没能找到。
为此,乔夫人伤心欲绝,身患重病,很快去世。
乔先生同时遭受失女和丧妻的痛苦,整个人都颓废了x,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好几岁。
报道的最后是一张照片——俊美的男人满脸悲痛,手里举着女童的照片。
女童看起来只有两岁,玉雪可爱。
凌昕瑶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女童,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她是五岁的时候被凌父凌母收养的,五岁以前,她在孤儿院中长大。
虽然京市的孤儿院设施条件都好,但抚养的孤儿也很多。那会的凌昕瑶甚至都没有留下一张照片,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照片里的女童的轮廓,和她……确实有点相似。
凌昕瑶的心猛地热切起来。
那可是M国,那可是当地首富!
比即将破产的凌家强多了!
她咬住下唇,目光从照片的女童上移开,缓缓看向照片下面的一排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后面写着:只要您有我女儿的信息,欢迎随时联系我,这个电话永远都会第一时间接通。
已经隔了十几年,当时的电话,还会接通吗?
凌昕瑶认真看着那行数字,久久地没有动作。
平心而论,凌父凌母对她很好,丝毫不介意她是领养的女儿,自小悉心照顾着养大。就连亲生女儿凌姝回来,也没能动摇她在凌家的地位。
以前,凌昕瑶曾经自豪地觉得,凌父凌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如果是那时的她,完全不会考虑去找亲生父母的事。
然而现在……
凌昕瑶脸上满是挣扎。
她在昏黄的晨光中呆坐着,直到门外响起一连串敲门声,才把她从恍惚中惊醒。
凌父在门外扯着嗓子喊:“化妆师已经到了,衣服也送到了,昕瑶,快出来打扮。”
仿佛肥皂泡被瞬间戳破,凌昕瑶浑身一震,眼中的不舍怀念瞬间淡去。
偏偏房门外的凌父还在火上浇油:“周总特别热情,约我们中午去他名下的私房餐厅一起吃饭。你要珍惜这次机会,打扮漂亮些!”
凌昕瑶放下手机,看向门口,眼中黑沉沉的。
门外的凌父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情愿,声音放低了一些:“昕瑶,周总年纪是大了一些,但他性格温厚,对你也是真心喜欢。你听爸爸一句劝,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你别再倔强了,好不好?”
凌昕瑶的嘴角勾起,扬起嘲讽的弧度。
这已经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就在三个月以前,她的选择明明还是盛云深这个档次的男人,如今凌姝抢走了属于她的尊贵,她却要屈就自己,去陪一个丧偶有子的老男人?
不……她做不到。
选择,她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凌昕瑶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化作坚决。
她故作温顺地回答:“好的,爸爸,我马上起来。”
门口的凌父满意地“嗯”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昕瑶再次拿起手机,深深呼吸一口气,拨下刚才照片下面的那行号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时间,仿佛有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最终,电话接通了,一个中年男性的成熟嗓音响起:“喂,请问是谁?”-
还是同一片白石滩,来游玩的人的心境却已经大大不同。
像玻璃一样晶莹透彻的浪花依然拍打着石滩,发出悦耳的海浪声。
凌姝把裤脚挽起来,沿着水边漫步,浪花时不时舔过她的脚趾,带来独特的温暖触感。
她的目光放在脚下的石滩上,如果看到好看的小石头,就弯腰捡起来。
不过一会儿时间,她已经积攒了满满一捧小石头,五颜六色地捧在手心,像是一把彩色糖果。
凌姝一边检查手中的石头,一边嘀嘀咕咕:“浅红,浅粉,雪白,淡绿……”
好像还缺了一些浅紫色的石头。
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一只修长的手恰好伸过来,在她手心放了几块淡紫色的小石头。
这下,糖果颜色全部集齐。
凌姝抬头看盛云深,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种小石头——”
盛云深淡然地笑:“猜的。”
刚才凌姝专心捡石头的时候,他就跟在她身后。
目光随便一扫,海滩上的石头颜色种类就已经被悉数分类列举,盛云深双手插兜,不动声色间,默数着凌姝捡起的石头。
她一路上挑得很用心,各种颜色都挑了,唯独浅紫色的比较少,没能捡到。
中途盛云深特地走远了一些,捡回一些浅紫色的石头,放进她的手里,深藏功与名。
凌姝低头看他半湿的裤子,微微扬眉:“这些石头是在海里捡的?”
“嗯。”
盛云深点头,指向不远处的海里,“那边有很多浅紫色的石头,比海滩上多。”
凌姝看了过去:“那边挺深的。”
一个植物人刚恢复就这么逞强,还真是不怕被海浪卷走了。
盛云深微笑:“我腿长。”
凌姝:“……”
逞强,还臭美。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盛云深。
她憋着笑,弯腰飞快掬起一点海水,撒在他身上。
盛云深猝不及防,没能避开:“啊。”
他严肃了一些,“凌姝,你确定要跟我比这个?”
凌姝挑眉:“比啊。”
盛云深也弯下腰,飞快掬起一捧水,向凌姝撒过去。
凌姝早有准备,轻松避开,沿着石滩往前快步走,留下一串笑声。
盛云深双眸弯弯,迈开腿跟了上去-
凌昕瑶小心翼翼推开父母卧室的大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看清卧室里没人,她松了一口气,垫着脚尖溜进来。
快步走到梳妆台边,凌昕瑶弯下腰,飞快在抽屉里翻找着。
她一边找,一边不时回过头看向门口,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心虚。
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面上一喜,迫不及待地装进了口袋里。
像溜进来时候一样垫着脚,她迅速而又安静地离开。
抽屉里装着不少杂物,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凌昕瑶翻找了半天,只拿走一本护照,其他的什么都没动。
她快步回到房间里,把门锁上,这才如释重负地把护照拿出来,认真地看了又看。
越看,她嘴角越是洋溢起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敲门。
凌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昕瑶,你在吗?刚才你怎么不开门?”
凌昕瑶神情一凝,赶紧把护照藏在枕头下面,仿若无事地走过去开门:“妈,我刚才在卫生间,没听见你来敲门了。”
凌母站在门口,没有怀疑她的说辞:“原来是这样,衣服已经熨好了,你去挑挑吧。”
凌昕瑶乖巧地点点头:“好,妈妈,我洗个脸就去。”
“好。”
凌母点点头,本来打算离开,又有些犹疑地停下脚步,转回头来,“昕瑶……你……会不会生爸爸妈妈的气?”
凌昕瑶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不会啊,妈,你别多想了。”
“那个周总——”
凌母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他其实真的挺会疼人的。以前他老婆还没病逝的时候,可是京市里过得最舒服的豪门贵妇了……”
凌昕瑶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她现在听见“周总”两个字就犯恶心。
什么年纪大会疼人,她根本就不需要。
她只要做人上人,要最尊贵的位置。如果凌家给不了她,那就别怪她去其他地方追寻。
心中十分不耐烦,凌昕瑶脸上没现出一丝异常,笑容依然无懈可击,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害羞:“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马上就过来。”
“哎,好,妈妈去客厅里等你。”
见她这么配合,凌母的心放下来了一些,欣慰地转身离开。
凌昕瑶站在房间门口,目送凌母远去,目光沉沉。
确认凌母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她飞快返回房间里,拿出一个包,把枕头下面的护照和其他的贵重物品都收进去。
收拾好以后,她手提着包,脚步轻巧地走出房门。
随后毫不犹豫地往后门走去。
像是被囚禁已久,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回归自由的飞鸟。
凌家甚至没人察觉到她的离开。
“昕瑶?昕瑶?”
“咦,人呢?”
又过了半个小时,凌父凌母见凌昕瑶久久不出现,重新过来房间里催促,这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人影-
在白石滩玩到下午,凌姝觉得有些饿了。
盛云深正好提议:“要不我们开车出去吃?就在琉璃岛不远处有个渔村,那里的辣炒蟹很绝。”
“咦。”
凌姝立刻被勾起了胃口,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盛云深没有解释,只是微笑:“跟我出来,你x就放心地玩吧,保证什么都给你安排好。”
凌姝求之不得:“那行,导游,请带路吧。”
盛云深对着她伸出手,是邀请的姿势。
凌姝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握住他的手。
两人再次十指交扣,一起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凌姝想给关梦醒打电话,约她一起去吃饭。可是电话没人接,关梦醒可能在忙。
沈醉的电话也打不通。
凌姝忍不住猜测:“他们俩不会是在一起吧?”
这两人昨天都还相看两厌,今天居然就一起行动了?
实在是有点离奇。
盛云深轻笑:“或许,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抬起他们俩交握在一起的手,温柔地晃了晃,“在别人看来,我们俩大概也是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凌姝故作惊讶:“呀,陌生人,你为什么握着我的手?”
盛云深继续笑:“多握一会,就熟了。”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明亮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唯一值得在意。
凌姝本来觉得没什么,被他这么一看,莫名地有些脸颊发热。
她看看前面,有些欲盖弥彰地松开手:“到了,走吧,上车了。”
只是聊了一会天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回到别墅边,正好停在门口的车子旁。
盛云深没有继续逗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解锁车门。
他自然而然地坐到驾驶座,示意凌姝上车。
凌姝坐到副驾驶,好奇地扭头看他:“我以为你会让我开车。”
毕竟盛云深昨天才恢复过来。
于情于理,好像都不该由他来开车。
盛云深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淡定地解释:“这段时间,你出去的时候,从来没开过车。凌姝,你应该不喜欢开车。”
凌姝愣了一秒:“你——这都看出来了?”
是的,她确实不喜欢开车。
在末日里,所有跟开车有关的记忆都带着恐慌与血腥,她只要摸到方向盘,就会忍不住回忆起那些曾经。
之前出去,她从来不会主动要求开车。
但是她从来没说出来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念头。
她以为没有人会看出来。
盛云深轻笑:“我猜的。很荣幸,我猜对了。”
他熟练地发动引擎,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说来也是正好,你的便宜老公是个很会开车的人。”
随着他的话语,车子沉稳地开出去。
看盛云深这个架势,凌姝放心地靠在靠背上,愉悦地眯起眼。
还没等她开口,盛云深打开了蓝牙,播放起了轻柔舒缓的音乐。
“从这里开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你可以休息会。”
凌姝睫毛微微颤抖,本来想问“你怎么又看出来我想睡会”,但是问题在口齿间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或许,不必再问了。
他就是这样懂她。
凌姝正准备闭眼休息,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王管家打来的电话。
“凌小姐,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凌昕瑶离家出走了!”
睡意瞬间消失无踪,凌姝睁开眼,十分意外:“这么快?”
比她想象的还要早很多。
难道凌昕瑶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王管家一愣:“快?……凌小姐,你早就知道她会离家出走?”
凌姝没打算瞒着他,坦然回答:“是啊,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走——昨天,我把她亲生父母的消息告诉了她。本来以为她会先调查几天,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凌家父母好歹也养育了凌昕瑶二十几年,难道凌昕瑶的心里就没有半点眷恋不舍吗?
“原来如此……”
王管家沉吟,“据我听说的消息,凌总好像在积极推动凌昕瑶相亲。”
“相亲?难怪她会跑路。”
凌姝明白了,无奈地摇摇头,“罢了,都是命,不用去管。”
这是凌昕瑶自己选择的命运。
王管家叹息一声,转而问道:“凌小姐,话说回来,昨晚凌家人闯入琉璃岛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凌姝忍不住转头看一眼专心开车的盛云深,犹疑了两秒。
王管家的话提醒她了,盛云深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的事情,盛家人都还不知道。
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她、关梦醒、沈醉、护工小甲小乙、还有凌家人。
凌家人被吓得要死,自然不会随便说出去。
关梦醒和沈醉也不是会对外宣扬的性格。
小甲小乙就更别说了,这会估计还在别墅里抱头痛哭,庆祝盛总重获新生。
凌姝此时此刻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管家。
王管家知道了,盛家人也就知道了。
不管是秦红,还是盛竹筠和盛云起,估计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盛云深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现在,他还不想把自己苏醒的消息宣扬出去。
凌姝尊重他的想法,收回目光,自然而然地回答:“没什么,他们被我骂了一顿,灰溜溜地跑了。”
“那就好。”
王管家没多想。
至于厉总来过琉璃岛的事情——厉隐特意给他打电话,拜托他不要对凌姝提起。王管家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果然没有告诉凌姝。
挂断电话后,凌姝问盛云深:“你为什么不想把苏醒的消息告诉家人?”
盛云深双手转动着方向盘,神色沉稳地开口:“再等几天吧。”
凌姝抿唇。
她心里明白,盛云深苏醒,不只是植物人复苏那么简单。
他是盛家曾经的顶梁柱,是盛家最强大的核心。
当初他遭遇车祸变成植物人后,盛家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后来靠着凌姝的帮助,才能重新站稳脚跟。
如今,植物人苏醒,王者归来。
一旦把这个消息告诉盛家人,就意味着盛云深要再次接过执掌盛家的重担。
时隔三个月,京市商圈的形势改变了很多,他必然要费心费力一段时间,才能把一切都重新理顺。
他很可能会忙得一天到晚都不见人。
再也没有像这样陪她开车出去闲逛的机会。
微微放松肩膀,凌姝闭上眼,嘴角含笑。
好吧,那就再——偷偷享受几天的好时光吧。
就当是好好地度完这场假。
大概是心情实在太放松,凌姝居然真的睡着了。
等到了目的地,她才被盛云深叫醒。
盛云深笑着看她,顺手给她戴上墨镜和帽子,指了指外面肆无忌惮洒落的阳光:“很晒,戴着墨镜舒服些。”
凌姝抬手扶正墨镜:“谢谢。”
她在末日里粗糙惯了,习惯随身带武器,却不习惯随身携带墨镜和遮阳帽。
幸好有盛云深替她带着。
盛云深也戴上一副墨镜,遮住了俊朗的眉眼。
两人一起下了车,他走在前面,带着她往一家开在海边的小餐馆走去。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小镇上的游客不多,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小餐馆开在海边,旁边是片金黄色的沙滩。坐在餐馆外的露台上,可以纵观海天一色的美景。
凌姝把点菜的活交给盛云深,自己先去露台上坐着。
海风徐徐吹拂,像是最轻柔的抚触,恰到好处地吹散了烈日带来的炎热。凌姝舒服地眯起眼,手撑在下巴处,随意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直到无意间看到街上走过的两个人,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不是关梦醒和沈醉吗?
关梦醒脸上贴着创可贴,沈醉的手臂上裹着纱布,看起来好像才打过一架的样子。但他们两个并肩走在一起,靠得很近,显然他们打架的对象应该不是彼此。
沈醉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关梦醒在他身边,两手叉腰,不停地说着什么,看起来似乎……
心情还不错?
凌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拿下墨镜,认真看了好几眼,才敢确认。
明明才过去一天的时间,哼哈二将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