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即将升学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孟雪鹤从医院里出来后正常不少, 重新恢复了初见时的高冷傲然,谁也不正眼看一次,清冷如仙子, 就差把“高岭之花”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虞荞知道他“忘记”了一些事,可她记得太清楚,清楚到她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闻不到孟雪鹤的信息素, 也不清楚具体味道, 但虞荞永远忘不了, 在她刚刚到达医院时、医生看过来的震惊眼神。
“虞小姐,您身上的信息素浓度太超标了,您确定身上没有异常吗?”
虞荞不明白:“太超标?什么意思?”
护士面色复杂, 进行补充说明:“在通常情况下,如果Alpha的信息素释放到这种地步, 无论对方是谁,他们势必会标记对方甚至成.结的……可是您身上, 似乎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任何伤口。
……
超乎常理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虞荞困惑极了, 孟雪鹤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孟雪鹤对她情根深种、甚至到了憋疯自己也不愿伤害她的地步, 毕竟这人平时最爱的就是“你不配论”,整天对她冷嘲热讽,可是,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 又怎么可能会主动亲吻ta?
不是喜欢,也不像是讨厌……那还能是什么?
虞荞想不通。
她揉揉太阳穴,最后无奈叹气,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脑细胞不能浪费在孟雪鹤身上,不值当,还不如学习。
寻常学生升大学都需要进行笔试面试,但虞荞的个人实力太过突出,早早成为了第一批具有“免试”资格的学生,可以直升至星军校,并可以双修学位。
“妈妈,所以你觉得哪个专业比较好啊?我打算修两个专业,我挑一个,你挑一个,反正都能报。”
虞荞从被子里探头出来,说到“都能报”时还有点小骄傲。她今天睡了个懒觉,虞暄荷怕她是身体不舒服,特意来卧室看情况。
虞暄荷抿嘴笑,半个身子伸过去揉她脑袋:“妈妈没上过大学,也不懂这个,你问专家,别问我。”
虞荞马上直起身子:“不一样的,我想让你高兴啊。”
因为学什么都会有出息,所以她更想在自己的荣耀上留下母亲的名字。
“你干什么我都高兴。”虞暄荷莞尔,把丝绒被上拉一些,盖住她小腹,“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周峋他们,好像机甲设计兵最难得,然后组装兵的就业前景也不错。”
虞荞乖乖点头:“那我就选这两个。”
她捏了会儿虞暄荷的手,想到前几天孟之佑的话,眼里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妈妈,你会一直爱我吗?”
栗色长卷发的女人面露惊诧:“妈妈当然会一直爱你。荞荞,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她马上开始自省,思考这几天是不是忽略了女儿。
虞荞抿唇,接着小声问:“能不能只爱我?”
“当然能啊。”听到她小心翼翼的语气,虞暄荷陷入自我怀疑,她究竟干了什么,才会让女儿对爱产生怀疑?
虞荞默默环抱住母亲的腰,很刻意地软了嗓子:“那我不想要妹妹,也不想要弟弟,可以吗?”
人人都有私心,虞荞也不例外。
一来,虞荞不愿意妈妈的身体再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二来,她也是真排斥会有人分走母亲的注意力。虞暄荷是她的妈妈,也只能被她一个人喊妈妈。
虞暄荷松了口气:“就怕这个呀?”
“嗯,好怕。”虞荞有点脸红,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害怕你有别人就不喜欢我了。”
虞暄荷憋笑,故意逗她:“妹妹弟弟算是别人吗?”
这下对方却愣了,良久才出声,回答的音色闷闷:“怎么不算啊,你只能疼我一个。”
“那妈妈就只爱你一个,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打扰我们,好吗?”
生怕她哭,虞暄荷连忙改了口,心里默默把“劝孟之佑结扎”提上日程。
也许是周陆敬和虞荞都有立起来的可能性,现在的周峋已经不那么执着要孩子了;卓少钦则是受卓允的影响,对自己的基因很绝望,毕竟他肯定舍不得训和虞暄荷的孩子,干脆不生。
也就是孟之佑,他似乎对“女儿”有种非常深厚的执念。
虞暄荷从来就不理解这份执念,有什么好想的呢?强.奸的产物没有存在的必要,更何况胚胎无人权,她不想要就丢掉了。
哄女儿才是正经事。
虞荞选定专业很轻松,三言两语就定了下来,可卓允却和卓少钦吵了一架。
原因很简单,意见冲突,商量不来。
“我就想选爆破兵不行吗?爸,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喜欢搞通讯!我有那个脑子吗我就搞?”
卓允大声拒绝父亲的无理要求,大有你不答应我就撒野的无赖样,“您当年选通讯兵是因为您有那个本事,可我没有,我就要当爆破兵!”
卓少钦冷笑:“还就要当爆破兵,卓允,你到底看没看过历年的军队报告?那爆破兵就是耗材,只要一开战,不管大小,第一批死的就是先锋!”
机甲专业里,领航、爆破、单兵三类兵种是最危险的,死亡率是不分上下的高。
卓少钦对卓允确实有很多不满,但他绝不会把亲生儿子放进这种死人专业。
然而,他亲儿子根本不管那么多:“那我以后小心点儿不就行了。爸你至于吗?难道我就这么废物?晏昭姐陆敬哥都是领航兵,我看他俩也好好的。”
“你和他们能比吗?一个爆破兵,除了要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人家还要有脑子!”
卓少钦气得想打人,勉力维持理智,但一出口还是对卓允的否认:“理论知识要倒背如流,用量计算更不能出错,还有心理素质、实战技术,你能做好哪样?”
具体要求列出来,头脑发热的卓允被略略浇醒,见他愣了,卓少钦缓口气,又说:“你非要做这个爆破兵,到底是为什么?别告诉我什么为国奉献的屁话,卓允,你给我清醒一点,别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
捕捉到关键词,敏感神经被刺痛,卓允瞬间恼了:“我哪里要死要活了?我就是想选自己喜欢的专业,你扯虞荞干什么?”
卓少钦简直要被他的愚蠢气昏倒:“从头到尾我有提过虞荞吗?你上赶着白给,我能有什么办法!还自作聪明的选爆破兵,真觉得虞荞会选你?”
至星入学考试是一场生存战,军校生需要在第零星——也就是过去的蓝星里生存满十日,按小组进行,每组五到八人,要求每个人都来自不同专业。
知子莫若父,卓少钦还不清楚卓允的想法?不就是想挑个冷门专业,然后有更多机会被虞荞选上吗?
赔钱的倒贴货!
亲爹的三连问太不留情,卓允当场破防:“要你管?!除非你把我眼珠子抠下来,否则我就只虹膜认证爆破兵这一个专业!”
愤愤甩下这句话,少男怒而转身,啪的两声离开书房。
卓允摔门是第一声啪,卓少钦掀桌子是第二声。
生气归生气,内心无数次骂完卓允之后,卓少钦还是联系了孟之佑,向他要专业名单。
卓允的捡漏法倒不是不可行,但总得捡个相对安全的漏,卓少钦才不把人脉资源留给非亲生的小辈,他儿子不能死。
“有事快说,忙。”
视频通话一接通,迎面就来这半死不活的腔调,卓少钦皱眉靠沙发里,看那头低头翻文件的男人:“至星的拟录取名单发我。”
孟之佑抬眼睛瞥他:“报酬?”
卓少钦:“你家最近不是有个亲戚闹出人命来了么,赔点钱得了。”
孟之佑眉梢轻动:“三分钟,等我写完这一段。”
“最近又出什么事儿了?居然要让你亲自动笔。”
“你还真是除法以外全不关注啊,也不怕烧到你那边去。”孟之佑似讽非讽,“内阁那群铁公鸡抠出了问题,群众对养老服务不满,告到我这儿来了。”
卓少钦噢了声,“民生问题啊。又饿不死首星的,垃圾星里的人死一堆都没什么,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确实如此,但该说的面子话还是得说。”
蓝色荧光中,孟之佑敲完最后一行字,随后面无表情,从铺天盖地的文件夹里迅速找到“23xx届拟录取名单”。
“发你了,注意接收。”
“嗯。还有,孟之佑,今年至星开学仪式的代表发言是谁?”
突然想到件正事,卓少钦停下即将按住切断键的手指,“虞荞,孟雪鹤?再或者是郦元意?”
孟之佑淡淡的:“校方正进行内部二轮推选,我没参加。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军部会在开学仪式上对虞荞授衔。”
“……这么给她面子?”
刚开学就大出风头的平民Beta,还是开天辟地头一位。
“周家小辈里现在没几个人,周峋急得要死,可不得赶紧把虞荞扶上去。”
说到这儿,那头的Alpha突然轻笑,“说来也是唏嘘,周峋看重家族,偏偏周家除了周陆敬就是废物大开会;你呢,看重小家,偏偏卓允的几位堂姐堂兄个个能干,就卓允撑不起来。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话一出,卓少钦眼神冷凝:“孟之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孟之佑勾唇:“是吗。不想听哑巴讲话,那就直接挂断吧。”
说完,虚拟投屏上的影像一闪,男人随即消失。
什么东西,傲得像一头屎,又臭又硬。
卓少钦无声骂了几句脏,点开表格,一目十行。
总体而言,圣温兰这届的水平还不错,一下子出了两位有资格“双修学位”的新生。男人随意滑动屏幕,阴暗又不屑地想,不过,就算他们“有出息”“有能耐”……又能怎么样呢?
说到底,还是低贱平民。
模拟录取名单是新生的“第一选”,具体专业事后可以更改。
虞荞双修设计与组装,孟雪鹤则是领航与设计,卓允爆破,郦元意是通讯兵,程术那小子读组装……似乎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默契,五人竟然没有一个完全重合。
以后还是得把虞荞拉过来。
突然间,这个想法又窜进卓少钦脑子里,否则卓允迟早叛变卓家——
作者有话说:打算挑战自我,军校篇每日五千!(无法百分百保证,故打底三千不变,加油!)
第32章 授衔了 意气风发十六岁
至星军校, 会议厅。
距离开学仪式还有十天,今天是给出“优秀学生代表”名额的截止日期。而除了定下代表,校方还要和军方协调, 选出一位能够为虞荞授衔的人。
校长面带微笑,说话不急不缓:“考虑到虞荞同学的专业选择,至星校方推荐方院士作为授衔人。方院士是少将, 同时担任国安部副部长一职, 也很有可能会是虞荞同学的未来导师。由她担任授衔人, 我想是很合适的。”
她看向对面的军方代表,沉静内敛。
军方代表有三位,如果虞荞在场, 她绝对能认出最中间的那位军官——数月前曾蓄意撞人的绿毛。
可讽刺的是,不久前还想杀了她的人, 现在却在和校方商量她的授衔仪式。
周煊染回了黑发,面容严肃:“河校说的在理, 不过军部觉得也可以让陆敬做这份工作。不日他就要升少校, 又是虞荞同学的继兄, 让他来授衔, 也有薪火相传的寓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敬是演习当晚第一个回应虞荞同学的人。”某主任此时适时出声回应,“这么一想,他确实很合适。”
闻言, 周煊身旁的女性Alpha轻笑:“是吗?如果要论合适,我倒觉得肖参议是最佳人选。他是至星的优秀校友,身兼要职,更重要的是,肖参议和虞同学的关系很不错。”
她的五官柔和可爱, 猫瞳翘鼻,嘴角上扬,眼神却是一等一的锐利。
“据我所知,陆敬和虞荞关系平平,万一等到那天拍照留念,两个小朋友都板着脸,多不好看啊。”
周煊皱眉,稍微侧过脸来:“少校,我能理解你的好意,可肖参议现在既不是军校生,也不是军人,他来授衔,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肖白符笑意不改:“哪里说不过去呢?年纪、身份、关系远近……我怎么瞧着样样都合适呀。”
“又不是相亲,比这些做什么?”周煊冷笑,“真说关系亲近与否,谁能比得上陆敬?”
河校越听越不对劲,这都说到哪儿去了?
她食指轻扣大理石桌面,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既然同龄人授衔存有争议,那不如采用我们的建议,还是让方院士来。或者说,大家觉得周上将怎么样?”
让最上头的军人出来,总没人扯头皮了吧?
“让我们上将亲自来也不错,毕竟他那天也要到场观礼,授衔顺手的事。”
周煊第一个点头,并马上岔开话题,“既然授衔人定好了,那河校,校方对优秀代表的人员考量如何?”
“目前人选有两位,一位是孟雪鹤同学,另一位就是虞荞同学了,具体是谁还需要二轮推举。”
终于得以插话发言的副校瞥了眼对面的军人,语气淡淡的:“不知道军部有何高见。”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话里话外的阴阳?这回要选的是学校发言代表,你们这群兵痞自觉点,都闭上嘴。
但肖白符不是一般人,她直接装听不懂,笑眯眯的说:“谈不上高见呢,我看虞荞就挺好。”
周煊最烦这吊儿郎当的样,听她大咧咧提虞荞,更是觉得此人不安好心:“肖白符你闹够了没有?还仗着你小叔玩狐假虎威那一套?”
他昨天就劝过上将别带肖白符别带肖白符,可上将非说她代表了肖家,没法忽略,原话是“你哄着她别胡闹不就行了”。
周煊真服气,哄?肖大小姐怎么哄?上一个试图“哄”她玩儿的人都进坟墓了。
“周煊你发什么疯?周上将要不是你亲舅舅,真以为你配跟我平起平坐了?”
一听他有挑衅的意思,肖白符马上冷脸,抓起桌上的文件就甩周煊脸上,变脸速度飞快。
“我是靠军功升上来的少校,你一个凭资历熬年岁的货色,也配在我面前狗叫?谁给你的脸?”
“肖白符你整天狂个什么——”
校长气得青筋直跳,当机立断拍桌子,厉声截断两人对话:“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吵架么?都安静!”
肖白符脾气上来谁的话都不听,刺啦一声,座椅划开空气的口子,她起身离开,军靴踩地上,哒哒哒的响。
“那你们自己选吧!把人喊过来又不听人的话,烦死了!”
孟副校彻底黑脸,剩下的几位副校主任面面相觑,默默把手里的提名改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投虞荞吧。
……
“所以,最后选了我做发言代表?”
听周陆敬零零散散地讲完全程,虞荞不禁诧异:“可是我根本不认识那位少校,她为什么会替我争取啊?”
周陆敬肩膀上停了只麻雀——虞暄荷逛某公园时捡回家的,那时候小雀受了伤,现在养好了,偶尔会回来看虞暄荷一次。
麻雀走来走去,啾鸣阵阵,周陆敬恍若不觉:“肖白符是肖承的外甥女,辈分小,有本事,和他关系不错。之所以做这件事,多半是肖承的意思。”
熟悉的名字一出来,虞荞就安静了。
肖承的行为动机很好猜,就是送权送名送好处。虞荞都不需要展开具体叙述,对方就把她想要的东西递过来了。
手工礼品是必有的,但主要还是获权的方式手腕。
目光略过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周陆敬握紧拳,语气平铺直叙:“你和他恋爱了吗?过去一个月,你们见了四次。”
“……还没有。”虞荞眼神偏离,想回避这个话题,“对了,做发言代表,需要有什么额外注意的吗?”
周陆敬面无表情:“把稿子背熟。”
他真的不懂,既然知道肖承这人心机深沉,虞荞为什么还要和他进入亲密关系。心里想到发闷,他闭了闭眼。
“还有想问的吗?我还有事。”
虞荞张了张嘴,她其实还想知道开学仪式的详细流程,但看周陆敬几近漠然的神情,她又闭上了。
“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问肖承也一样。”
周陆敬:“……倒没有忙到那个地步,你直接问就好。”
虞荞觉得周陆敬也是够奇怪的,她声音小下来:“学校会下发流程表吗?”
“会,你先看我那届的吧。”
周陆敬马上低头打开光脑,叮铃一声,文件传输成功。
“还有吗?”
瞧这阵仗,虞荞只觉得他要烦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再麻烦人,连忙摇头:“没了,哥,你直接走就行。”
“……那你帮忙把这只麻雀拿下来吧,我动作不太方便。”
“没事,你走你的路,它自己会下来的。”
“……”
周陆敬垂下眼帘,喉头不可见地轻轻滚动,声线平静:“它太小了,贸然掉下来容易受伤。”
也对,没想到他还挺善良的。
虞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附身折腰。周陆敬攥紧膝上长裤,眼前出现对方自然垂落的长发,似有若无地扫着肩膀,胸口。
她做什么都很利落,不过两秒钟,小麻雀就转移阵地,乖乖到了她手中。
“好了,你走吧。”
清浅的荞麦花香缠上耳畔,转瞬即逝,就像是一场太阳雨,你清楚知道它曾来过,可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周陆敬起身,没有看她一眼:“嗯,再见。”
掌心握上门把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两秒,说:“昨天刚做了基因强化手术,这几天好好休息,就别再出门了。”
“知道了哥,谢谢你的提醒。”
“……没事。”
今天喊了两次哥,加起来,就是一句“哥哥”。
周陆敬默默在心底记下-
满怀期待的时光过得有点慢,虞荞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开学那天。
她刻意隐瞒了后天的授衔,只说按学校规定,虞暄荷作为家长,开学典礼当天必须到场。
虞暄荷对女儿的话就没有不信的,所以,当她看到身着军服的虞荞从更衣室出来时,依旧只是有点小惊讶。
“咦,至星的礼服是长这样的吗?我怎么看这身像军装?”
军校生和军人其实是两类人,在无立功的情况下,军校生至少读两年才能成为普通军人,而在成为军人之前,他们统一在重大场合着至星校服,也就是普通礼服,硬挺西装。
她走近了些,手指抚上对方肩膀:“不过也没有肩章啊。”
受周峋的影响,她对于军服有基本了解。
虞荞抿嘴笑,克制又得意,她觉得是时候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妈妈,今天我有两个好消息告诉你,你是想先听好的呢,还是先听更好的呢?”
虞暄荷皱皱鼻子,点她额头:“你想先说哪个呀?”居然还开始瞒她事了,该打。
少女弯腰,与她平视,笑眼盈盈:“首先,因为多次表现优异,我可以提前入军籍,成为一名军人;其次,因为表现太过优异,我取得了上尉的军衔,实现了前所未有的三、连、跳。”
对于普通人而言,最常见的晋升途径多为“士兵——士官——军官”,但周峋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尤其考虑到虞荞的身份特殊、未来潜力,不仅力排众议,让她在大层面上“三连跳”,在尉官的细分里,更是一段三连跳。
虞荞对军队职位有所了解,但她并不清楚更具体的晋升途径,加上肖承的肯定,就没有对自己的上尉来历怀疑。
但熟知的虞暄荷听愣了:“上尉?”
怎么会是上尉?这未免太高,而且也不是该有的流程啊。现在的消息基本都是半透明,如果这种明显不合规的东西被爆出来……
见她面色不对劲,虞荞纳闷:“妈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虞暄荷回神,屏蔽不好的猜想,她笑笑,“妈妈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到有点发愣,荞荞别介意。”
虞荞这下放心了:“怎么会介意啊,等我上台,妈妈千万别忘记给我拍照。”
“嗯,不会忘的。”
虞暄荷心里沉,面上浅笑答应。
……
作为星际综合排名第一的大学,至星军校最为财大气粗,就连开大会的礼堂都有近十个。而今年的开学典礼比往年更特殊,校方直接定在了最大的那个,给足了新生、或者说虞上尉的面子。
台上,唯一一个身着军服的新生正做发言,台下,晏欢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人,声音很轻。
“雪鹤,你真想不起来了吗?”
轻若云烟的目光淡淡笼罩台上人,孟雪鹤没有多余的表情,台下是昏暗的,间或会有一两束光扫过来,照得他的侧脸格外漂亮。
他反问:“想起什么?”
晏欢心跳有点快,他抿唇:“就是虞荞啊,我听说就是当初她发现你的,她身上也都是你的味道……”
“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记不清。”孟雪鹤说,慢慢转过眼睛,“这个人我也不熟悉,我和她过去关系很好么?”
平淡如水的女声与清冷似冰的男声交融,晏欢突然很排斥,可他又不是会撒谎的人,挣扎了半天,才说:“应该挺好的,论坛里还有你们距离很近的照片。”
“哦。”
少年收回视线,漠不关心道:“但我既然忘了,那就没必要去刻意去想。虞荞以后怎么样,都和我无关,你也不需要向我打听。”
“……可你一直在看她。”
“她是发言代表,不看她,难道看你。”
孟雪鹤的鼻子接近一条直线,美观又精致,可看的时间长了,晏欢就隐隐觉得那是把尖刀,随时会展露攻击性。
莫名其妙的,他就不敢再问了,怕孟雪鹤来一句“谁让你在这儿坐的”。
不多时,台上的发言步入尾声。
“人生之路还有很长,希望日后你我彼此共勉,不忘初心,前途似锦。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聚光灯下,少女后退两步,一手置于腹前,一手背在腰后,稍微侧身,三十度鞠躬。明亮白炽灯落上她的脊背,像是一道坦荡通途。
台下配合默契,掌声雷动。
代表发言结束后,就是授衔仪式,主持人笑着细数虞荞的优点成就,最后请出周峋,由他为共和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尉授衔。
高大的身影刚出现,便飓风般掀起议论,来自不同星球的新生兴奋又艳羡。
“真的是上将来授衔?!这人的命也太好了吧,那可是周上将,我的超级偶像!”
“别这么没出息好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从中级星来的。哎,我问你,你知道这位虞上尉是谁吗?”
“知道,虞荞啊。”
“啧,蠢。人家虞上尉可是周上将的继女,被上将视若己出,区区授衔而已,没见识。”
“继女?居然不跟着上将姓吗,姓周多荣耀啊!”
“人家不稀罕呢,你是不知道,她身边全是大人物,我听说她和某位参议员还是情侣呢,简直是标准的爽文人生。”
“真假的?”
几位来自中级星的新生窃窃私语,同专业的卓允冷脸,当即插入话题打断:“假的。”
“听你这语气,哥们儿懂啊?”
看他们还没眼色的凑上来问,卓允邪火直冒,他不想破坏虞荞的重要日子,硬是压低声线,阴阴森森:“我不懂。但你如果想懂,我可以亲口告诉你的脑浆。”
“不是,你怎么这么大火气——”
那新生也有点不高兴了,马上直起身子,却被隔壁同学连忙拉住:“这是卓允,你别乱动。”
他不满:“卓允又怎么了?卓允是谁啊?他是谁也不能随便骂人吧,我干什么了我。”
隔壁同学咬牙:“他爸是首星大法官。”
新生僵硬一瞬,默默闭嘴。
卓允狠狠翻了个白眼,调整了下表情,才继续看台上。
周峋已经换上了黑金配色的上将服饰,面色庄重,站在虞荞身前。
三条金杠在眼前折出璀璨的光芒,按照正确顺序,周峋将袖章、肩章、徽章被一一佩戴到虞荞身上。冰冷金属轻轻碰撞挺括军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激得虞荞呼吸困难,后背满是鸡皮疙瘩。
不过,这不是恐惧紧张,而是野心震颤。
“虞荞,我的话永远作数。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唾手可得。”
所有配饰一一上身,最后,周峋拿起军帽,深深看她。
虞荞抬眸,与他对视,不卑不亢:“什么是听话?”
“把自己当周家人,事事以周家利益为上,就是听话。”
沉重的黑金军帽压上头颅,纯黑手套包裹修长手指,周峋稍稍用力,调整她的帽檐。
金丝绶带反射灯光,在虞荞的瞳孔里闪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果,我偏不听呢?”
帽檐上的手指没有停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句话。
“那你就可以脱下这身衣服了。虞荞,我能轻而易举给你的东西,也能轻而易举地收回。你现在年轻气盛,我不会把你的话当真,等长大后看清了整个世界,你就会发现,今天的自己竟然如此愚蠢。”
愚蠢吗?可惜,虞荞就是一条路走到明的人。路黑了,就撕开道口子,让光重新照进来,方法总比困难多。
她目不斜视,宣誓般开口:“那我会永远年轻气盛。”
真是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
周峋勾唇,不屑又可怜:“是么?看来我只能祝你成功了,”手指离开军帽,掌心轻拍肩头,“虞上尉。”
虞荞没有回应这句话,她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清朗,清晰落地:“辛苦上将为我授衔。”
还真是……幼稚异常。
周峋也重新恢复了严肃神色,他转过身子,在她旁边站定,任由无数摄像头从多方位向前推进。
所有摄像机将这一景象尽收眼底,同步转播至共和国各大军事平台,宣告最年轻的上尉于今日诞生。
在无数人的眼中,虞荞军服笔挺,目视前方,下巴微微抬着,意气风发——
作者有话说:周峋眼里的虞荞——还没尝过为非作恶的好处,所以格外喜欢喊口号的嘴硬小姑娘。
这种老登属于“等你到我这个地位就懂啦”代言人,他们太自信,觉得全世界只分愚蠢的热血下等人和像自己这样的人。虞荞有本事,不愚蠢,那她未来肯定是自己的接班人,殊不知虞荞生来就是要审判他们的。
Ps:军衔军装款式参考部分资本主义国家,作者本人仅对貌美军服有欣赏之情,对于战争罪恶敬谢不敏。
第33章 第零星 喜气洋洋十六岁
这是虞荞印象最深刻、自己也最喜欢的一天, 白天身处高台中心、被万众敬仰,晚上穿着舒适的休闲西服、跟随心仪导师结交人脉,然后随便在晚会上溜达。
有很多人都在看她, 而且看向她的目光只有好奇、羡慕、钦佩,没有让她讨厌的东西。
虞荞的心脏坐进了热气球,飘飘荡荡地飞到天上, 此时此刻,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够主宰万物。十六岁的上尉, 全世界只她一个,好风光。
“心情很好?”
已经喝完两杯果酒的虞荞扭头,看到了笑着的肖承, 有点惊讶:“你今天也来了?”
肖承推出香槟杯,轻轻和她相碰, 也不知有意无意,杯口低她一等:“你的荣耀时刻, 我当然会来。”
虞荞噗嗤莞尔, 眉梢上扬:“这话不对, 我的荣耀时刻只需要我一个人, 你要是来了,那就是抢风头。如果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我的荣耀时刻就成你的了。”
她今天高兴,也许是沾了酒精的缘故, 说话也直白锋利。
头一回听她这么锋芒毕露,肖承怔愣,转而也笑,“言之有理。所以,下次我应该低调出行?”
虞荞喝下他敬过的果酒, 笑眼盈盈:“是必须。”
“属下谨记,请虞上尉放心。”
肖承喜欢她自信风光的样子,越傲越好,越是傲气,他们站一起才越登对。
看她笑得开心,他的心里也有什么在跳跃,所以,鬼使神差般,肖承放下酒杯,向虞荞伸出右手。
“可以再跳一曲探戈吗?”
虞荞没有马上答应:“第一次跳舞,你想要我的联系方式,那么第二次跳舞,你距离什么还有一步之遥呢?”
她故作沉思的模样其实很有型,煞有介事极了,但由于自得之情完全满溢,看起来就格外俏皮,很“装”,也很可爱。
肖承想笑,他没忍。
“或许是一个名义?”
“什么名义?”
“我在追求你,我很喜欢你。”肖承说,“短时间内我是不奢求名分了,但该有的信号还是要释放。”
虞荞长长的“噢”了一声:“你想断我桃花呀?”
肖承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开了眼,虞荞竟还有这一面?她是不是喝多了,所以说话间总会流露一二挑逗意味。
被挑逗成功的那位更进一步,把滞空的手再次递上去:“真正的桃花斩不断,如果看了我就望而却步,只能说明他们自觉劣质,本就不配和你在一起。”
虞荞觉得很有道理,刚好大脑在跳华尔兹,她的身体也该动一动,于是她握住他的手。
离得近了,樱桃香气扑面而来,肖承挑眉:“喝了至少两杯?”
“小酌而已。”虞荞搭上他的肩膀,动作自然,笑着回。
“那就到此为止吧,醉酒误事。”肖承低声说,稍微偏过头,向一旁的服务生投去眼神,示意切歌。
虞荞拒绝:“我今天的事就是开心,等跳完这一段,我回到宿舍还得喝呢。”
熟悉的曲调响起,飘飘然之余,舞步轻移。
“但你是单人寝,喝多了真的没问题?”虞荞是上尉,居住的宿舍自然也是上尉标准。
虞荞回:“有检测仪和机器人,没问题。”
肖承点头:“也好。”
尽管大脑比平时失去了诸多警惕,但虞荞的记忆力和平衡还是很好,就算跳起不甚熟悉的舞步,也是信手拈来。
舞池里光彩变换,奢华水晶灯晃出摇摇欲坠的碎金雨,落在她的身上,无限的引人注目。
“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
虞荞又一次回到怀中时,肖承突然笑着说了这么句话,沉浸于音乐中的少女不甚在意:“没关系,我们跳的开心不就好了。”
肖承故意问:“不怕误会吗?”
虞荞却反问:“肖承,你觉得自己是世俗里的好条件男人吗?”
“当然。”
“那就让别人尽情误会好了。”
虞荞的西装外套没有扣上,动作一探一走,浅蓝色的风也被扬起来,她笑着说:“因为事实显而易见——一位史无前例的优秀上尉,正在和一个条件不错的、足以与她相配的男人跳舞。”
“所以肖承,你无需自卑,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肖承听愣了。
他本意是想逗她害羞,不想半醉状态下的虞荞竟强悍至此,还是说,平日里的“虞荞”才是伪装?她确实有温柔的一面,但多数情况下,强势张扬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心境略微复杂,但转瞬,棋逢对手的满足感上升,肖承又因“只有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她”而沾沾自喜。
算了,还是继续跳舞吧。他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虞荞就要丢下他,然后回宿舍喝酒了。
……
第二天,虞荞神清气爽地醒来。
不得不说,真是科技改变生活,昨晚她撑着神智在睡前吃了片“解醉”药片,一觉醒来,果然就像说明书上所说“无头疼现象”。
但酒精的麻痹作用还是有的,比如虞荞有点“断片儿”,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肖承出现的那一瞬,间或掺杂睡前吃药的场景,再多就没有了。
奇怪。不过也不重要。
伸了个懒腰,虞荞洗漱完毕,换上常服出门。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根据至星传统,这天基本就是听辅导员叮嘱一些固定事项,然后自己逛逛校园,熟悉熟悉环境。
周陆敬之前已经带虞荞逛好几遍至星了,她想这几天好好锻炼身体,为开学测试做准备。
“那就是虞荞吗?看着好冷淡啊。”
“神仙当然不食人间烟火了,人淡如菊懂不懂。”
“不过她昨晚和那个男人跳舞的时候蛮开心的,那男的谁呀?论坛里都说那位那位,我怎么知道是哪位。”
“肖参议呗,顶级天龙人,她对象。回头我给你分享个论坛链接,你未实名也能看,就是没法儿发言,你在那里面吃瓜吧。”
“……”
周遭议论纷纷,已经习惯成为焦点的虞荞只当听不见,在组装班集合室里随便坐下,就专心做自己的事。
第零星对她而言太陌生,投放位置又是随机的,人不能无准备之仗,肯定要提前熟悉相关知识。
听说那儿残留许多未知变种,如果自己能够获取它们的DNA上交,应该也是功劳一件……
她正垂眸思索,身边坐下一个人。
“虞荞,好久不见。”
回头一看,是程术。
她忍不住笑了:“明明昨晚刚刚见过啊。”
程术微笑:“但我们只是打了个招呼,都没有好好和你说几句话。”不像那个肖承,倚老卖老,缠着你跳舞。
虞荞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晚会前期她一直跟着方好认人来着。
“可我们又不缺那几句话,明明每天都能见面。”她动动脑子,挑一个合适的回答丢给他,“这么一想,你还在意那么多吗?”
程术思考过后,朝她点头,耳尖微微泛红:“不在意了。不过,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虞荞放大地图看细节,嘴上回:“嗯,你说。”
“入学测试就是这两周的事了,我想问问你的想法,比如……想选谁做队友。是自己挑,还是在论坛上摇人呢?”
虞荞慢慢移动手指:“自己挑,随便摇人的风险太大了,第零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地方,每年死在那里的人不是没有。至于选谁……应该是从圣温兰同学里邀请,如果你没有组队招人的打算,你会是第一个。”
程术这下放心了:“你放心,我没有的。那除了我还有谁?”
虞荞平静:“元意,卓允,孟雪鹤吧。”
“……为什么有后面那两个?”
“周伯伯提的建议,他们两个的综合素质高一点,相对靠谱,大不了多准备些抑制剂。”
“那他们也愿意吗?”
“卓允非常愿意,孟雪鹤……孟雪鹤淡淡的,说了句也行。”
对于“失忆”的孟雪鹤,虞荞的感情有点复杂。一方面,她是真忘不了那天的亲吻,美男子确实很会亲;可另一方面,美男子“疯起来”太玩命,虽然玩的是自己的命。
虞荞想,这人连自己的身体健康都不看重,那伤害别人必然也是信手拈来。和这样的人相处,压力还是挺大的,得时刻提防他拉着自己去死。
如今她只庆幸孟雪鹤失忆了,还刚好忘记了某些关于自己的部分。过去的一个月里,两人的相处就很正常,井水不犯河水,在友好竞争的范围内,有时候孟雪鹤还会来找她讨论题目,身体距离也拉得很开。
程术面色复杂,不等他多说什么,辅导员就走进来,虞荞也收下虚拟面板,时刻准备听班会。
……
认真锻炼一周半,虞荞带着她的小组,踏上前往第零星的军用星舰。
“虞同学,你都选了什么啊?”
路上,有座位临近的同班同学大着胆子搭话,她承载了全组的希望,紧张吞咽口水。
每位组长都有额外带物品的资格,学校给出了五六个选项。
虞荞偏过脸看她,礼貌回答:“抑制剂。我们组有两位Alpha,一位Omega,比较需要这个。你们组呢?”
女孩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和颜悦色,一时间都有点受宠若惊,结结巴巴:“我们组?我们组就多带了几瓶药剂喷雾,那个,要是你们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
“谢谢。”虞荞看她自顾自红了脸,不禁莞尔,“以及,如果你们组需要抑制剂,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不、不用了,我们组都是Beta。”女孩眼睛很亮,问话却小心翼翼的:“虞同学,我叫许长龄,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真的很崇拜你……我们可以加个PP好友吗?”
“当然可以,我碰你吧。”虞荞打开光脑,“而且我认识你的,开学时你竞选了学习委员。”
心跳渐渐加快,许长龄不好意思地低头:“你记性真好,就是我不太争气,没有选上。”
“但你确实很优秀啊。高四时拿过第三十九星通考的两次第一,发言也真诚,当时我投的就是你。”虞荞语气温和,“没有选上不是不争气,每个人的投票标准都不一样。”
许长龄不敢置信,猛地抬头:“你真的听了我的竞选发言?还记得这么清楚?”
“嗯,每位同学都听了,选班委的话肯定要听发言。而且你又是——”
“荞荞,你们在聊什么?”
不等虞荞说出第二句话,她就觉得肩膀一重,温热的呼吸紧随其后,打在耳畔,透着股烟雨蒙蒙的委屈,“我刚刚给你发消息,你都没有回我。”
虞荞惊讶回头:“元意,你怎么来了?”
郦元意就差与她脸贴脸了,她幽幽怨怨:“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回消息呢。”
“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呀,对不对?”虞荞没有哄人,而是耐心讲理,“进入到新环境,交几位趣味相投的新朋友很正常。”
郦元意不喜欢这个回答,她压着翻涌的情绪,面上笑眯眯的:“好吧,那荞荞,你可以和我介绍一下你的社交圈吗?”
虞荞点头,给两人介绍彼此:“这位是我的同学,许长龄,很优秀也很勇敢的一个姑娘,我刚刚在和她搭话,才没注意到消息。长龄,这是我的高中好友,郦元意,也很厉害,聪明能干。”
头一回见漂亮成洋娃娃的姑娘,许长龄整个人都愣了:“你、你好,我是许长龄……”
郦元意温柔浅笑:“你好呀长龄,我是郦元意,荞荞最好的朋友。”
她对对方的反应见怪不怪,笑着输出要求:“不过现在我找荞荞有事,可以打扰你们一下吗?”
许长龄下意识退让:“我没关系的。”
“谢谢你呀,长龄。”郦元意挽起虞荞的手臂,“荞荞,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好不好?”
被她拉走的虞荞摸不着头脑,元意能有什么事?她算过,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安静的地方,就纳闷地问出来。
郦元意不高兴,嗔怪道:“我感觉上大学后你就不喜欢我了,这还不是大事吗?”
虞荞好脾气地安抚:“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单纯是因为变忙了,各类体能的训练很耗时间精力。最近忽略你是我不好,元意,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从来不怪你。”郦元意飞快否认,然后紧盯着她,“可我不明白,既然已经那么累了,为什么还要跟肖承见面?难道你真的要和他谈恋爱?”
听到肖承,虞荞面上顿时有点尴尬:“还没到那个地步……或许可以说还在追求期?”
“荞荞,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肖承比你大了十岁,心思很深的。而且你不知道,他之所以二十多年都没谈过恋爱,就是因为人品堪忧,冷漠异常,我们圈里人都看不上他。”
郦元意说话半真半假,虞荞听得很无奈:“元意,我会认真考察他的,你别担心,我肯定不会傻傻的被人算计啊。”
这话多少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吧?
“可他真的很坏。”
“好,我会记住的。”
“不许喜欢他。”
“这个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我现在没办法做保证。”
“……算了,我没事了。你送我回去。”
“好,走吧。”
虞荞有问必答,郦元意气得不轻。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来找她的不止一个,刚把郦元意送回通讯班,虞荞拉开门,就迎面碰上了孟雪鹤。
她心累:“你又有什么事?”
孟雪鹤面无表情,眉梢轻挑:“又?”
“不用管别人。说说你自己吧,怎么了?”
孟雪鹤单手抄兜,半垂着眼睛:“最近是我的易感期。”
虞荞了然:“需要抑制剂是吗?我带了,到了第零星给你,自己打。”
对面的男生撩起眼皮:“我的意思是,这几天我的状态可能不太对。那次信息素失控的副作用挺多的,除了失忆,易感期的反应也会更强烈一点。”
虞荞重复了遍:“更强烈?是脾气会更暴躁吗?”
“不是。”孟雪鹤目不转睛,“是指必要时候,我需要陪护。”
“噢,那让程术陪着吧。他是男生,还是Beta,很方便。”
“……那你呢。”
“分析地形、完善地图、预防危险、采集植物种子,很多事情都可以做。”虞荞一脸怪异,“难道你想让我陪着你?”
孟雪鹤半靠墙壁,眸光闪烁:“不可以吗?我又不会攻击你,你坐我身旁就好,别的都不需要。”
光影下,高挑的少年身形落拓,亭亭玉立,离远了些看,倒真有几分白鹤的风骨。
可惜,虞荞对此人的恶劣傲慢早有了解,知道他从来不和光风霁月沾边,哪怕是失忆的、似乎没那么黑的孟雪鹤,她也隐隐排斥。
“我没有信息素。”
更不想安抚你。
“不需要信息素,你在就好,我不会和你产生亲密接触。”
虞荞更不懂了,不要信息素也不会发生亲密关系,那你图个什么?心理安慰?
“……行吧。有不舒服及时提,我先走了。”
“嗯,谢谢。”
孟雪鹤没犹豫,确认对方会帮忙后便直起身子,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看起来就是单纯请她帮忙,没有任何私人感情。
虞荞同样没有回头,两人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说:画了很久的cad描图因保存不当尽数消失……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Ps:荞荞之所以没把“不想安抚你”说出口,单纯是因为她觉得孟雪鹤失忆了,在对方不知道两人过往矛盾前,虞荞是把他当全新人看待的。故虽然讨厌他,但不会主动说难听的话(当然,只要鸟人一暴露自己没失忆,荞荞马上就会火力全开,喜欢脸和讨厌人不冲突)
第34章 都可以 冷静强大十六岁
作为百年前的人类家园, 第零星也有过辉煌。
阔别百年、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建筑物映入眼帘,灰暗的天空下,断垣残壁错落凋零。而当星舰将军校生一一送达、起飞离开时, 掀起的气流汹涌喧嚣,更是把残余的斑驳墙皮吹得摇摇欲坠。
不知为何,虞荞心里突然很可惜, 也很悲凉。
如果百年前没有发生各类不可避免的“大污染”, 物种没有产生异变, 人类也无需逃离原本的家园。
她很想看看过去的世界,听说那时候的“国家”有好多个,社会制度也有不同。虞荞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共和国制度, 它太冷漠,也太残忍, 没有她追求的公平。
“虞荞,你在看什么?”
程术的声音打断沉思, 将她拉回现实, “我们分到了两份机甲, 谁做驾驶员比较好?”
他们组没有刻意选过组长, 都默认了虞荞至上。
“……Alpha有生理优势,让他们两个开,不过孟雪鹤特殊时期,这两天你先替他。”
虞荞回过神, 把感性抛之脑后,开口做部署:“作为交换,不做驾驶员的人自觉多守两天夜。以及,元意是通讯兵,白天需要高精力盯数据, 还要负责紧急联系首星,晚上必须好好休息,所以这十天里就我们四个轮流守,今天我上半夜,孟雪鹤下半夜。”
“好。”
几乎她话音刚落,卓允就忙不迭答应,眼巴巴地看她:“虞荞,我开哪一个啊?你要不要坐我那个?其实我不太懂机甲驾驶,你教教我。”
虞荞伸手指了指,自动屏蔽最后一句装疯卖傻:“你开更大的那份,我、元意和你一起,程术和孟雪鹤坐同一个。”
程术和孟雪鹤同步皱眉,异口同声:“为什么?”
“因为你们管不住卓允。”虞荞眼神示意卓允先上机甲,嘴里回答,“其次,元意是Omega女生,我不放心任何一个Alpha或男性和她在密闭空间呆一小时以上。”
“保持对讲机联络,你们跟紧点,别掉队。”
说完,她牵着郦元意上了体型偏大的机甲。
……
星舰到达第零星时已经是下午,虞荞和郦元意研究了会儿地图,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盆地做过夜地。
简单解决完晚餐,夜幕降临,众人各自进机甲休息。
虞荞喝了口咖啡醒神,刚准备点小灯看书,耳朵就捕捉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踩落叶。
回眸后,她疑惑:“你怎么来了?你负责的是下半夜。”
“睡不着。”孟雪鹤说话也淡淡的,安静在她身边坐下。
咖啡已经喝一半的虞荞沉默,要是没喝就好了,还能跟这人换班,他不睡她睡。
“……所以你打算一整晚都不休息了吗?”
“差不多,不困。”
孟雪鹤是短睡眠者中的短睡眠者,自从虞荞来到首星,他就没在同一天内睡够四小时。
在过去,每天除却学习补课,他还要去处理孟家人的破事脏事,向孟之佑证明自己的能力;结果虞荞一来,补课时间更上层楼,孟雪鹤恨不得进化掉睡眠,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对此毫不知情的虞荞愈发沉默。虽然看不上这人过去的人品,但长时间不困也是挺神的。
不过很快,更神的一幕出现了。
虞荞看向手腕上正震动的光脑,睁大眼睛。来自四十六星的视频通话?好家伙,第零星居然还会有信号啊。
她震惊地带耳机,然后震惊地接通。
“荞荞!好久不见,你想不想我呀?”
纪双笑眯眯的面孔出现眼前,虞荞也忍不住笑了,温柔回应道:“我当然很想很想你。不过今天是你先打电话来,是不是说明你会更加想我呢?”
“被你猜出来了,”纪双不好意思,低头绕手指,“还不是最近上了大学,认识了几位新朋友,我就想知道你那边怎么样,还顺不顺利。”
“你放心,我好好的。对了,我寄去四十六星的上尉徽章你收到了吗?”
“收到啦。”一提到这个,纪双脸蛋更红了,眼里羡慕又骄傲,“我还是第一次见正儿八经的军人徽章呢,真亮堂。荞荞,以后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大官呀?”
虞荞莞尔:“应该能。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做。”
“派系”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它听起来很恶臭,但不能没有。说到底,虞荞在首星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她不信任周峋周陆敬,更不信任卓允程术肖承,甚至连郦元意,她也从未将她视作“一路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族,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对抗已有权威?
如果真的想要有所作为,虞荞必须培养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而其中真正的核心人员,必须是四十六星的老同学,亦或者是没有大背景的、和首星各大家族没有牵扯的中级星、低级星同学。
纪双惊讶,食指指自己:“我可以吗?”
“当然,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尽管知道身旁的孟雪鹤听不到声音,但虞荞还是尽快转移话题,调整光脑拍摄范围,“双双,你那里几点了?”
“唔,我看一下……八点半了,我晚饭都吃过了。”纪双翻身子,“不过荞荞,你现在在哪儿啊?感觉好暗。”
“第零星,参加入学考试呢。”
虞荞手指一滑,让摄像头转圈录了周围环境。
“不对不对,停停停——”
不知看到了什么,纪双瞪大眼睛,“你身边坐了大帅哥吗?他怎么这么白?”
简直是美男鬼级别的。
虞荞嘴角一抽,心想孟雪鹤确实长了张惑人心智的脸:“他是我同组同学,今晚轮到我们守夜。”
听了半天独角戏的当事人若有所感,稍微偏过头看过来。
“虞荞,你是指我吗?”
“……嗯。”
“哦。”
孟雪鹤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似乎只是想确认一下。确认完,他再次垂下眼睛看书。
“看来短视频没骗人,首星里的帅哥是真好看啊。”
纪双有点感慨,初见帅哥的惊艳过后,她莫名酸酸的:“不过荞荞,话说回来,这人应该长得很符合你的审美吧?你以前就喜欢白净美男子,说有脆弱感的男人最有魅力。”
虞荞张了张嘴,这咋说啊,总不能当着这败类的面承认自己看脸吧?想了想,她想出一个相对妥帖的回答。
“还行吧。”
这就叫可退可进,万能回答。
纪双低落了会儿,但她是乐天派,很快就把白净美男子抛到一旁,跟虞荞说起了最近碰到的奇葩事。
“荞荞我给你讲个劲爆的,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男寝出了个奇葩男。事情是这样的,某个男同学住宿,他平时睡得沉,偶尔起夜,谁知一下床梯,脚掌就触碰到了某种柔软的物质,你猜是什么?”
虞荞好奇:“虫子,或者其他软体动物?”
纪双皱起张脸,痛心疾首:“错了,是粪便!还是他舍友的粪便!”
虞荞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她费解:“啊?”
“而且你知道理由是什么吗?那男的竟然说他在厕所里没感觉,只能在公共地板才能……嗯,你懂的。”
虞荞觉得好恶心,但好奇心占上风,于是她问:“没味儿吗?他的舍友就没察觉?”
“你别说,还真没味儿。我们学校已经传疯了,虽然一问都说恶心,但一问还知道全程。”
虞荞心情复杂,莫非这就是人性?好在纪双是讲究人,没在屎尿屁上停留太久,转而说起了其他离谱事件。
……
视频通话最终以虞荞的“今年我会回去找你玩”结束,但几乎是手指触碰挂断键的同一秒,身边男生突然身体一晃,在纪双陡然瞪大的眼睛里,孟雪鹤靠上了虞荞的肩膀。
“不是,他怎么——”
戛然而止。
虞荞也吓一大跳,视频通话挂断后,她不假思索地弹跳起步,把孟雪鹤推一边:“你干什么啊?”
孟雪鹤面色苍白,手指及时扶住座椅,“易感期的原因,身体不太舒服,抱歉。”
他真是听够了虞荞和那位“双双”的谈话,聊个没完了是吧,有那么多话要讲吗?
虞荞惊魂未定:“那你去靠树啊,靠我干什么?”
这盆地里又不是没树,搬个小马扎过去靠着坐不好吗。
“不安全,不是吗?有很多未知微生物。”孟雪鹤缓缓抬眼,仰视着虞荞,暖黄色灯光铺出细小绒毛,看着很无害,也很无辜,“虞荞,难道我们过去的关系很差?”
虞荞抿唇,实话实说:“嗯,蛮差的。”
孟雪鹤重新垂下眼眸,淡淡回:“那么,我为失忆前的自己道歉。”
“……”
虞荞觉得孟雪鹤撞邪了。他怎么可能会自我反省?别是装的吧。可眼前这人看上去虚弱又冷淡,不像是故意憋坏的样子,再加上他失忆了……
强大的男性脆弱感发力,虞荞慢慢坐回原处,发问:“你真的忘了?”
孟雪鹤还在人淡如菊,低落地答非所问:“你们似乎都不信。”
纤长鸦青睫毛打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微分碎盖和阴影一起随风摇晃,显得他的鼻子更挺。
于是,破碎的脆弱感也更加浓重。
虞荞短暂地失了智,忘却了失忆不会改变品性这茬:“那你现在……身体真的不舒服?”
对方没有秒答,略略蹙了下眉,才轻声说:“嗯,有点头疼。”
“……你靠着我吧,我尽量忍。”
“谢谢。”
还需要忍?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主动让我靠。
孟雪鹤眼底冷笑,身体得偿所愿,成功靠上去。
贱人。
不远处,一双荔枝眼充满怨毒,死死锁在两人有所接触的肩膀处,慢慢的,又下移到虞荞的右手小指。
借助高科技扩听器,郦元意可以清晰听到两人的对话。
“你刚刚说,今年会回四十六星一趟,这算是衣锦还乡吗?”
“仅仅是上尉,就算是衣锦吗?”虞荞的回答依旧满满的虞荞味,“正事还没做,我不可能还乡。”
十六岁的年纪,人生刚迈出第一步,她才不要“宁静致远”“归隐山林”。
孟雪鹤的睫毛抖了下,清冷音色回响在空气里,虚无缥缈,像是穿着薄雾的冷杉,听起来就有股雪的味道。
“那么,什么是正事呢?”
“……与你无关。”
或许是看不到那张脸了,虞荞的理智回归,她勉力忽略那道好听的声音,及时止损。
闻言,孟雪鹤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没有外界打扰,虞荞也安静,专心看书。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有点困。
两个小时后,虞荞打了个哈欠,右手握拳,轻轻碰孟雪鹤:“到下半夜了,我要回去睡觉。”
“嗯。今天谢谢你,我现在舒服多了。”
孟雪鹤很有眼色地直起身子,礼貌道谢。
今天他真是初具人形啊。
内心稍微感慨一句,虞荞颔首:“发现不对劲的直接发警报,我不会睡得太死。”
孟雪鹤瞥一眼她的小指:“明白。”
虞荞边活动身体边站起来,心想自己的身体素质真是不错,孟雪鹤靠了那么久,她肩膀居然都不酸。
“虞荞。”
身后人突然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嗯?”
孟雪鹤远远望着她,声音很轻,细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好奇:“我的长相,是不是真的很符合你的审美?”
脚步被定在原地,短暂的怔愣后,心脏在那瞬间停跳,鸡皮疙瘩迅速爬满后背,被他靠过的左肩寒气直冒。
在虞荞猛然放大的瞳孔中,皮肤白皙的人倏忽一笑,“开个玩笑。”
“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看着虞荞身体僵硬地转身,离开,孟雪鹤才从口袋里拿出抑酸贴,不紧不慢,贴在自己的侧颈上。
……
入学测试的前七天都很平稳,虽然虞荞想得高分的心很强烈,但她也没有贸然带着组员进深山老林寻找机遇,只是小心采集了特殊植物种子、叶片、果实,顺便完善了些地图。
无功无过,但足以达到A等。
不过,危险的机遇凑上来,躲也躲不掉。
傍晚,虞荞刚喝下咖啡准备守夜时,就听到了渺远的陌生兽鸣,她皱眉,第一时间打开记录仪。
“滴滴滴——”
记录仪猛地开始狂响,不断闪烁红光。经过声频捕捉分析,显示这是叫声从未被收录的陌生怪兽。
虞荞眉头更紧,手指飞速敲击记录仪按钮。
“距离本地还有三千米,距离本地还有两千九十米,距离本地还有两千八十米——”
来不及恐惧,虞荞马上切换屏幕,一边飞快打字,一边扬高声音:“有异种,准备开机甲!”
虞荞把目前所在地的坐标、异种前进速度、叫声一一发送到至星的共通平台上,提醒好同学,她马上收了记录仪,大步跑到小型机甲旁抬脚上去。
“程术你不用下来了,和卓允孟雪鹤呆一块,我们分组行动!”
她单手扣腰带,另一只手按下说话键,通知隔壁的大型机甲。
“元意,你现在马上联系至星,报告情况请求支援;卓允,向三点钟方向开,不要猛冲,更不要动用激光炮,注意耗能;孟雪鹤程术,打开后视镜,时刻关注后方,如果能拍到实体,马上发到临时沟通平台上。”
心跳频率前所未有的快,嘴唇抿得发白,虞荞握紧方向柱,用力向前推。
……
首星。
“孟老师,第一组出了问题!”
一看清郦元意发过来的信息,负责联络的新任教师马上站起来,她回头喊人,满面焦急,“他们碰到未知变种了!”
“打开视频通话,另外,马上派星舰去第零星,随时支援!”一位女性Alpha快步走近,单手撑住控制面板,“元意,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荧光屏上,郦元意的影像一闪一灭,声音也断断续续。
“非常不好,这个异种的声波会干扰我们的信号……体格庞大,追赶速度极快,急行状态可达十五米……我们被迫分开,兵分两……目前正被追赶……”
“元意来不及了,马上调配□□!”
凌厉的女声打断郦元意的报告,汗珠从郦元意额间沁出、滑落,伴随着另一人简洁明了的配比。
“单质3:4:1:1:2混合——”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够清晰,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可还没细化具体配方,眉尖紧蹙的少女就接声点头:“明白。”
至星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影像闪动频率更快了,郦元意的身形被切割成一片一片,荧光明灭,混合沙沙声响,莫名令人心惊胆战。
在一声轰鸣爆炸声响彻联络室时,视频通话被彻底切断。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导弹弹头的构成物质多为□□、核装料、电磁脉冲弹等。另外,□□由单质炸药和混合炸药组成。单质就是指单质炸药,配比我随便打的数字,大家不要当真。
第35章 去看她 静候佳音十六岁
“元意?元意, 你终于醒了……”
看地上人眼皮颤动,缓缓睁开,虞荞长松了口气, 呼吸终于变得正常,喉管中的血腥气就压下不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脊柱手臂和腿都能动吗?”
虞荞摸不准异种的坚硬程度,只好谨慎地加大炸药剂量, 不曾想威力太猛, 不仅把异种炸死了, 受余波震荡,机甲也基本报废。
解体前,虽然机甲成功弹出了驾驶舱, 但驾驶舱受损严重,虞荞都被呛得满嘴血腥味, 郦元意的情况只会更糟——她没做过骨骼的基因强化手术,身体抗压能力很低。
“咳咳咳, 我没事……”
硝烟味道灌满肺叶, 小腿骨更是痛到几乎失去意识, 郦元意眉间紧锁, 却下意识否认,低声安慰道:“荞荞,你别怕,我好好的……咳咳咳!”
一身灰的虞荞连忙打开手里的压缩袋, “我临时抓了防护服,来,快点穿上。”
“别,荞荞,我突然觉得腿疼——”
眼见瞒不住, 郦元意连忙承认:“右腿好像骨折了,应该是粉碎性的……”
虞荞沉默一瞬,随后继续动作:“忍一下好吗?必须先把防护服穿上。”她眼里不忍,但手上动作依旧利落,郦元意稍稍抬胳膊动腿,她就三下五除二,给她穿好。
确保郦元意不会再吸入有毒物质,虞荞叮嘱她:“机甲已经解体了,我得先在附近找能固定小腿的板子。元意,你在这儿等我,我二十分钟之内一定回来。”
郦元意不假思索,拉住她的手腕。哪怕隔着两层防护服,她都能摸到她突出的腕骨,像是旁逸斜出的玉石树枝。
虞荞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事,你路上小心。”
她一直都清楚虞荞是个很利索的人,短短一小时里,从固定板子,到背她起身,再到躲进隐蔽性很高的洞穴,虞荞每件事都做得果断迅速。
可看她速战速决,没有由来的,郦元意很心慌。
假如,郦元意是想假如,有那么一天,她伤害了她,亦或者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会怎么做?
会不会……同样迅速地、果决地,斩断两人间的联系呢?
睫毛倏地一抖,郦元意喉头轻轻滚动。
“还不饿吗?怎么不喝营养液。”心里知道她伤的是腿,但虞荞还是为她撕开端口,递过去。
急用包里的东西很有限,不过是营养液、杀虫剂、防护服、子弹一类,没有好条件,勉强够坚持三天存活。
女孩垂着眼睛接过:“饿的。”
她沉默了好久,沉默的所有瞬间,郦元意都想问“你为什么不丢下我?为什么要等我”,可转念一想,这种太利益分明的话可能会吓到虞荞,于是她就安静了。
身处陌生的危险环境,一个不能走路的Omega,丢了就丢了,任ta自生自灭才是爱己的生存之道。
起码,郦元意能够理解这一行为,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可虞荞却选择了条与她所学背道而驰的路。
怎么说呢……昏暗的低能灯下,郦元意静静地盯着她,心想,虞荞真的很老实本分,她按照教科书上的“善良”“诚实”“勇敢”长大,还在困境时做到了这几点。
美好的品质,是不是该好好保护?
防护服里的保温贴发挥作用,郦元意靠在坚硬石壁上,突然出声:“虞荞,你不害怕吗?”
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喊她姓名,心里好奇怪。
狭窄的洞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洞穴外,零星可以捕捉到水珠坠叶的声响,滴滴答答,淅淅沥沥……更奇怪了。
虞荞听不太清,只听到了后面几个字,她莫名想笑:“当然害怕啊,但我们总不能在原地等死,好歹努力地变一变,找个方向活。”
她怎么感觉自己经常被人问“你不xx吗”的问题?莫非自己的对外形象很神秘?有点幽默。
“对了元意,等你休息好了就来看看这个操作板,我不太懂这方面,修好的可能性很低。”
郦元意跟着她手上动作去看,嘴角不禁一抽。
虞荞是不是太过乐观?这板都碎成三瓣了,让电路在里面流通都是问题,又怎么可能发送信号呢?她老师来了都不一定有办法。
“我试试吧。”
算了,她开心就好。
手上工具接近于无,郦元意只能手搓,半天修复好手指大小的零件,盯它看了会儿,心里就淡淡涌现出一股死意。
当然,虞荞也没闲着。
她要机会不要命,郦元意再三劝谏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满怀期待地出洞。
刻意等了两小时,待硝烟散去几分,虞荞返回爆炸当场,开始为全新异种画像,采集异种血液、表皮、甲壳,丰富异种库。
开阔无垠的原野里,头戴灯一闪一闪,像是暗黑中的唯一星辰。
……
首星派遣的星舰很快到达第零星。
除了虞郦的通讯仪报废、光脑信号受损,其他人的联系平台都还在,找到他们不是难题。
虞荞最后的信号点定格在了某处经纬,那里是片山谷,丛林密布,生活的各类生命体也数不胜数。而虞荞她们亦有可能穿上了隔离的防护衣,想要通过红外线探测仪找到人类生命体,非常困难。
在所有探测仪纷纷发出“无人类生命体”的警报后,周陆敬彻底坐不住了,直接起身。
离他最近的随行士官马上拉住他:“少校,您冷静冷静!我知道您心里急,可现在是半夜凌晨,说不定上尉她们已经休息了呢?”
“现在这个情况,她们怎么可能睡着?两个新生,一个十八岁,另一个才十六!”
周陆敬面无表情甩开这只手,他深吸一口气,及时压住上扬的声调,再次平静下来:“这是第零星——充满怪物、早已被人类舍弃的第零星,她们又引爆了炸药,引来新异种也不是没可能。我们越晚发现她们,她们越有一分被其他异种发现的风险。”
他的语气很冷静,可手指始终在颤抖。
“我要去找她。出了问题,我一人承担。”
“少校——”
“少校,我知道虞荞在哪儿。”
在工作场合,孟雪鹤始终谨记“称职务”的规矩,他起身,音色平淡:“她身上有我的信息素。傍晚时意外沾上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还在。”
不过,如果再晚一阵,小拇指上的那一丝味道应该就消失了。
得益于洁癖习惯,以及那颗太高高在上的心,孟雪鹤对自身信息素的控制已经到了异常精准的地步。缠在哪儿,又会停留多久,且不会引发骚乱,他都把控得很好。
意外沾上?
周陆敬冷冷瞥他一眼:“既然如此,那就请孟同学带路吧。其他人不用跟着,ZL007上有足量的进攻炸药,必要时我会通知。”
“……是。”
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周陆敬戴上头盔:“走。”
孟雪鹤一行人运气好,没被异种追逐,自然也没有受伤,现在他的易感期也过去了,有充足的精力继续驾驶机甲。
行动目标不宜太大,周陆敬带上急救设备,和孟雪鹤共乘一份机甲。
“需要开窗么?”
周陆敬启动机甲,问。
Alpha捕捉信息素的方法大致有两个,一个是用鼻子闻,另一个则是感应。
孟雪鹤:“不需要。先去虞荞消失的坐标点,这里离那儿太远,我暂时感受不到。”
周陆敬没说话,默默加大马力。
……
“六点钟方向…三百米。”
“……走左道,四百二十米。”
“直行,一百八十三米。”
他给出的数字太精准,周陆敬皱眉:“确定吗?”别是乱说的。
孟雪鹤额角沁出薄汗,他横眉看过去:“难道还需要报到毫米?”已经到极限了。
“……”
ZL007最终停在了一处昏暗的洞穴前。
下机甲前,周陆敬喊住孟雪鹤,问:“这件事你做多少次了?”
对方似乎不解:“什么多少次?”
周陆敬冷淡地看他:“在虞荞身上留信息素。”
孟雪鹤弯唇,温文尔雅:“陆敬哥,您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今天是意外,才会在虞荞身上留下信息素。”
“意外?孟雪鹤也会出意外吗。”
“您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说完这话,孟雪鹤转身下车,面容隐入黑暗的瞬间,笑意消失殆尽。
脚步声传导至耳边,虞荞手指一顿。她几近无声地收回光脑的画板,握住放地上的手.枪,缓缓站起。
枪口对准来者心脏时,孟雪鹤的脸也出现在眼前。
仿佛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对方的肩膀在瞬间松下来,唯独声音冷冷淡淡,平静得像是问她今晚吃了什么。
“找到你了,虞荞。”-
虞荞和郦元意被送进了首星最好的私立医院。
郦元意右腿粉碎性骨折,中度脑震荡,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青肿;虞荞看上去没什么事,但不过是倚仗了一个月前的手术,骨头受损程度比郦元意低了不假,但肺部出血、鼓膜破裂的问题依旧存在。
但让医生震惊的是,虞荞不仅在这种情况下平安存活,还有精力去采集变种标本,手绘的彩色异种更是栩栩如生。
也许是执念太深,被送进手术室前,虞荞还心心念念她的画。眼睛定在她死死抓着的栏杆上,孟雪鹤忍无可忍,上手掰开:“我画剩下的,你做手术。”
少女皱眉:“我不需要你——”
少男也皱:“只署你的名。”
闻言,虞荞不说话了,转而乖乖松开栏杆,一副“你们可以推我进手术室了”的姿态。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孟雪鹤眼神冰冷。
还真是不出所料啊,虞荞。满脑子只有立功立功立功,升职升职升职,简直没救。
他抬下巴,语气刻薄,一时之间都忘了“出门在外务必伪装”的选择:“还不把她推进去?小心她肺叶炸出来,喷人一脸血。”
这下,医护人员不再面面相觑,他们开始满脸震惊了,这真是孟少爷吗?
真的孟少爷懒得去关注别人,他单手解下虞荞手腕处的半废光脑,指腹轻擦她微凉的肌肤,路过了她曲折蜿蜒的血管。
“等你出来,就都好了。”
无声目送手术室红灯亮起,他转身进等待室。
现在孟雪鹤没心思窥探虞荞的隐私,刚坐下,他就拉出离线画板,另存一份后,开始在原件上填充细节。
自己的光脑在狂响,孟雪鹤瞥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按下关机键。
卓允真是一如既往的聒噪。
周陆敬是新晋少校,不能随心所欲,把“妹妹”救出来后还要安抚其他学妹学弟,并收录相关异种信息;
因为母亲是国安部部长,程术现在正被拘在家里仔细对账,记录一手情况,他妈妈明天开会得用;
至于卓允,卓少钦怕他打扰虞荞养伤,惹得虞暄荷不高兴,干脆也把他锁在了山月。
孟雪鹤没人管,医院和学校的人也不敢拦他,他这才能跟到手术室前。
VIC等待室太过安静,只有板绘的沙沙声响不时落下来。
孟雪鹤握紧板绘笔,凝眸沉思,反复更改颜色。如果他没记错,新异种生前死后的颜色是不一样的,而且它的耳朵似乎也缩水了些,虞荞的型打得还挺准……
虞荞的手术做了多久,孟雪鹤就画了多久。
“姐姐,您能帮忙拿回我的光脑吗?孟雪鹤现在应该在孟家的休息室。”
虞荞心里惦记着她的图,一醒来就喊了护士。
护士为难:“可是虞小姐,您的身体并不适合画图工作。”
虞荞连忙补充:“我不画,也不工作,我只是想看看,确认它还完好。而且我会向周上将说明一切情况,他不会责怪您或是您的同事。”
护士挣扎很久:“要不然这样吧,您看图的时候我得在场,等到了休息时间,我就把图暂时收回?”
“可以的。”虞荞松了口气,笑着点头,“谢谢您。”
“没关系的虞小姐。”
护士做事效率很高,来回不过三分钟,那枚功能不全的光脑就被拿了回来。
“……孟雪鹤不在吗?”
见护士小姐轻而易举地拿回光脑,虞荞心里一咯噔,他别是把东西随便一放,自己就走了吧?
护士小姐莞尔一笑,安慰似的说:“虞小姐别担心,他只是睡着了。”
我才没担心他,就算全世界出了事,孟雪鹤都能过得好好的。
心里小声反驳,虞荞面上笑笑,拉开画板。就在瞬间,她的表情发生变化。
色彩鲜明、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图像尽收眼底,她不敢置信,瞳孔缓缓放大。
居然和她设想中的一模一样。
……
“参议,肖参议?”等待签字的姚行忍不住出声喊人,“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愣多久了。
肖承回了神,转眼看她,很平静:“什么?”
“……之前您让我改的方案,我已经改好了,您要是觉得可以,就可以签字了。”
姚行心中怪异,这都第几次了?总感觉肖参议最近怪怪的,虽然工作效率大体没低,但过去从没有过的愣神全跑了出来。
“好。”
肖承闭了闭眼,把杂念摒除脑海,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里的文件上。
“没问题了,拿下去。”
双手接过文件夹,姚行转身离开。她心里纳闷,趁着吃午餐的时候,就和几位助理说起了这件事。
“最近是出了什么大事吗?感觉参议心不在焉的。”
主要负责肖承私生活的小助理面色奇怪,“姐,您不知道那事儿啊?”
姚行懵了:“哪件事?”
“虞上尉——也就是参议的绯闻女朋友啦,她今年不是刚进至星,但入学考的时候出了岔子,现在正在医院养伤呢。”
姚行更懵,声音都变小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是可以说的吗?
“新闻上都有呀,虞上尉发现了新异种,还能在受伤时期把异种图完全还原,超级厉害。”小助理叹口气,“不过她貌似也受了很重的伤,到现在还在医院养着呢。”
姚行下意识:“那参议怎么不去看看啊?”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说不准是没名分呢?虽然吧,这位虞小姐看着普通,但她可是史上最年轻的上尉,心气高点不很正常。”
Beta助理们纷纷露出不可说的表情,姚行看乐了。
她吃着饭,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肖承的日程图她都看过,无论是私下还是公开,都没有去医院的行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参议员不是不能去医院,肖家和周家的矛盾也没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但看肖参议这几天的表现,很明显,他是担心虞上尉的,一直忍着不去探望,总不能是去不了吧?
貌似也不是没可能……难道是没探望的名义?肖参议放不下那张脸、巴巴儿的贴上去?
姚行突然有点心痒,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呗,能精准巴结上司的事情是有限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心里酝酿了个想法,她马上给家里人打电话。
“亮亮,咱家最近有亲戚生病住院吗?我们这儿能办免费转院……”
“办转院?”肖承疑惑抬脸,“亲戚转院,需要你请假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条子拿过来,我签字。”
某些上司是天生的既蠢又坏,手上有点权,就要拼命为难下属,似乎把全身的尊严都压在了那点权力上,但肖承是不屑这么做的。
在他心里,无论做什么,都要分清轻重缓急,小事上自然应施以恩惠,大事上则是透骨剥削。
“谢谢参议。这不是第一次去豪西这么高端的医院吗,我怕家里人闹出笑话来,才想请假跟着去的。”
钢笔尖触及纸面,他没有停顿,只是多问了句:“豪西?”
姚行拼命递梯子:“嗯,听说好贵呢。”
“确实不便宜。”
“肖承”两个大字落下,他合上笔帽,淡淡回:“你最近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家里人生病,想必你也辛苦。把豪西的账单发我吧,从我的私账结。”
成了。
姚行装模作样地叹息:“真的太感谢您了,不过家里人都老实,恐怕他们不好意思直接收……”
肖承也装模作样地点头:“不如这样,我明天亲自去看看。”
姚行马上点头:“好的,辛苦参议了。”
“小事而已。”
第36章 算了吧 拧巴心理十六岁
虞荞的单人病房在111层, 而肖承一进去,眉尖便蹙起。
这里都是些什么味儿?未免太呛鼻了。
他抬眼看过去,姹紫嫣红的偌大花束几乎摆满了所有空地, 只余一条蜿蜒通往病房处的小道。
肖承目不斜视走向那间病房,食指微屈叩门。
“请进。”
回应他的女声明显有些疲惫,朦朦胧胧地传出去, “郑誉, 你能不能帮忙把这些花送走一些?摆在公众区域真的很影响医护人员办公……”
郑誉?郑家那出了名的叛逆Alpha?
肖承拧开房门, 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刚好与虞荞对视。
她突然安静了。
郑誉对任何动静都充耳不闻,她倚在床边, 垂眼看她:“为什么要送走?不好看,还是你不喜欢?”
医护人员的死活关她什么事?没有为任何人提供便利的义务。
虞荞收回目光:“都说了, 你在那里摆东西就是占用公共空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也不该给别人添麻烦。”
郑誉微微冷脸, 鬓边的碎发被风扬起, 无端显得倔强, 问出口的话却是:“那怎么办啊。”
“……分批送人吧, 送医护人员送病人都挺好。”虞荞在这时候又瞄肖承一眼,很快地眨了下。
肖承想笑,他顺应她的意思,适时开口:“郑誉, 花一多味道就杂了,味道也不好闻,不如都送走。”
郑誉慢慢移过眼睛看他,似乎才看到这人,她蓦地一笑, 语气恍然大悟:“肖承哥来了啊。仔细一想,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您刚开门进来,我就闻到了股怪味儿。”
一股老、人、味。
她的神情充满挑衅,而肖承平淡接过话:“既然知道给别人带来了麻烦,那就自己好好处理。别整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换谁看了,都瞧不上。”
论阴阳怪气?郑誉还是太嫩了。
虞荞的呼吸更困难了,她皱眉打开换气系统:“郑誉,把那些花处理一下,辛苦。”
这话就是赶人的意思了。
当事人恨恨剜肖承一眼,对方只是温和笑笑,做了个手势——请。
浓郁花香被稀释了些,虞荞喝完水才看肖承,随口一问:“你怎么才来?”
“没等到虞小姐的消息,不敢轻举妄动。”肖承自然而然地在床边的小沙发上落座,“万一被不小心发现,抹黑了虞上尉的好名声怎么办。”
一听这话,虞荞就忍不住笑:“算你有自知之明。那今天为什么又敢来了?”
肖承淡定:“今天不是来看你的,下属家属转院,我谨代表国会来慰问。”
她了然:“然后慰问到了我这儿来?”
他反问:“不可以吗?”
虞荞故意闭上眼:“医院禁止串房,请无关人员马上离开,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好大的官腔啊,虞上尉。”肖承起身,走到她床边,低笑着哄:“别生气,今天就是专门来看你的。”
“那么为什么不早点来?”虞荞睁开眼,不解地看他。这就是你追求人的态度吗?
实话实说,虞荞还是有点心理落差。
“因为不知道以什么名义来探望。”
听她“质问”,肖承也起了些心思。他再次与她对视,声音与平时相比略有低沉,但问得依旧平淡:“郑誉是你的同学,程术是你的好友,周陆敬是你的继兄,我——算是你的什么呢?”
“……”
虞荞被问到了,她陷入思索,是啊,肖承对她来说算是什么呢?
肖承:“你需要很长的思考时间?”
“……我不知道。”虞荞眼皮颤了颤,她有点困惑。
肖承沉默了会儿:“详细说说?”
虞荞抿唇,决定撒一个小谎:“过去几天你没来,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你今天突然来了,我再想到前几天,心里突然就不太高兴。你应该第一天就来,不对吗?”
所以,她确实在乎他,但也是可有可无的在乎。
突如其来的,肖承想冷笑一声,如果不出意外,这冷笑就是被虞荞气的。
不来的话,想不到他,人来了吧,还要被兴师问罪。
他半晌没说话,虞荞好奇地看过去,却被他脸色吓一大跳:“肖承,你……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