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后世之人因为狂热地喜欢她,而和那位陆诗薇大人的仰慕者产生敌对情绪,双方甚至还互相诋毁彼此。

孟雪姝心想,若是她日后有机会见到那位陆诗薇大人,她肯定还是要结识那位陆诗薇大人。

孟雪姝相信,以陆诗薇的高洁品性,她肯定是不会因为许三九刚才那番提醒,而与自己产生龃龉。

而就在孟雪姝暗自思索之时,她祖父孟谦突然开了口,而且说出来的话,直接惊得整个院子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孟谦断绝了自己和孟松这个二儿子的父子关系,而且让他们二房一家今天就搬出孟府。

对于许三九刚才在天幕上提及孟松背叛和诬陷孟谦这个父亲的事情,孟家所有的人都不曾忘记这事,只是大家都压在心里,想看看孟谦最终会是什么处理方式。

但即使是痛打了孟松一顿的孟杨和孟柳,心中也不曾想过,孟谦竟然会将孟松给逐出家门。

毕竟,在大房如今只剩孟雪姝一人的情况下,孟谦和简书雯的膝下就只有孟松这么一个正统嫡子了。

而孟松在听到孟谦说要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以后,脸上表情也是一阵错愕。

虽然“他”在天幕上为了向鲁王投诚,而背叛了孟谦这个父亲,但孟松心中其实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他觉得看在父子关系的份上,孟谦这个父亲应该会对自己高抬一手,毕竟天幕上的那些事情,终究还都未发生。

这些年来,尽管孟松一直暗暗嫉妒大哥孟柏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但是,他内心深处其实也很明白,知道自己在朝堂上能有今日的位置,更多是因为受到了父亲孟谦的荫蔽。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连一个门人都尚且有如此影响力,更何况,他还是孟谦唯一的嫡子。

眼下,孟谦扬言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那他之后将再也无法因为“孟相独子”这个身份而享受到优渥的待遇。

想到这里,孟松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越发难看。

而孟雪琪和许静她们母女俩,也同样没想到自己家竟然会被孟谦赶出孟府。

她们原先无论走到哪里,所有人得知她们与孟谦的关系后,都会因为孟谦而高看她们几眼。

她们也很是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虚荣感,经常是连正眼都不带瞧人一眼,觉得自己的身份比所有人都高贵。

若是离开了孟府,孟雪琪和许静不用猜都知道,她们的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相较从前衰微许多。

光是被孟谦逐出家门这件事,其实就已经让孟松和孟雪琪一家感到很是难以接受。

但盛昭帝随后让太监带来的圣旨,更是直接让他们一家觉得自己好像坠落入了绝望的深渊之中。

孟家今天格外热闹,在刚才天幕剧透了孟松背叛孟谦的事情后,盛昭帝就已经让太医院的倪院正赶过来替孟谦和简书雯把脉,怕他们这对老夫妻把身体给气坏了。

现在天幕直播结束,盛昭帝又派太监带了一道圣旨过来。

圣旨的内容也很简单明了,那就是撤了孟松的吏部侍郎官职,将他削职为民。

从今以后,孟松就和平头老百姓没什么两样,再也不是头戴乌纱帽的官老爷。

孟松跪在地上,听太监宣读完圣旨以后,他连磕头谢恩都没来得及,就直接当场晕厥了过去。

最后,还是孟谦让管家将那宣旨太监给送出去。

而在太监离开以后,孟雪琪和许静她们母女俩也无暇顾及孟松的情况如何,直接就抱头痛哭了起来。

母女俩都哭得很是撕心裂肺,根本无法接受自己一夕之间,就从“人上人”的身份,变成了她们往日根本瞧不上眼的“泥腿子贱民”。

因为知道君无戏言,所以孟雪琪和许静也不敢奢想盛昭帝会改变主意,恢复孟松的官职。

她们只是将希望放在了简书雯的身上,希望简书雯能帮着她们劝劝孟谦,让孟谦不要将她们家给赶出孟府。

在今天之前,许静和孟雪琪一直都觉得简书雯性格强硬,很是让人讨厌。

但此刻,为了能够继续留在孟府,她们却是连连哀求简书雯,祈求简书雯能对她们心软一二。

孟府的三房和四房,看着往日趾高气昂的许静和孟雪琪,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狼狈,都不由在心中暗暗拍手叫好。

过去这么多年里,三房和四房可是没少受二房的气,甚至还得忍气吞声,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如今,见二房连一官半职都捞不着,直接成了平民,三房和四房只觉得真是苍天有眼,可算是让二房受到报应了。

简书雯在这些年里,也早已了解清楚许静和孟雪琪她们母女的性格,知晓她们如今的眼泪,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所以,即使许静和孟雪琪她们哭得很是可怜,简书雯也依然没有心软。

于是,在孟松还没从晕厥中苏醒过来时,二房一家就已经连人带行李,全都被孟谦叫管家给送了出去。

孟谦只是斩断了和孟松的父子关系,并没有对孟松赶尽杀绝,孟松名下依然有他自己的房产可去。

以孟松名下的资产,他虽然没有了官职,但他的身家肯定还是远多于一般老百姓。

不过,孟松肯定不可能对此满意。

毕竟,他要是如此好心态的人,那也不至于在他大哥孟柏去世那么多年后,还依然对他大哥孟柏耿耿于怀,甚至因此怨恨孟谦和简书雯,觉得他们夫妻偏心。

而且,众所周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孟松他们二房一家这些年过的生活,用“纸醉金迷”和“钟鸣鼎食”这两个词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但往后,他们一家若是想再像从前那样挥霍,那就真是坐吃山空,孟松很快就得两袖清风了。

而连父亲是孟谦的孟松,都难逃盛昭帝的削职,唐景荣自然更是不可能躲得过去。

因着许三九在天幕上说“他们一家”依靠和鲁嘉公主的关系,没少贪赃枉法,所以盛昭帝在解除唐景荣的官职后,甚至还直接将他们一家都关押进了牢狱,打算调查下唐景荣在过去这些年里,是否存在贪腐的情况。

显然,唐景荣和唐桂贤他们这一家,接下来的结局肯定不只是贬为庶民那么轻松。

而因着天幕上播放《大盛风华》时,“孟雪姝”曾经表现出认识“盛武帝”的迹象,所以在天幕过后的第二天,盛昭帝就将孟雪姝及孟谦都宣召进了皇宫。

显然,盛昭帝是想从孟雪姝口中问到关于盛武帝的线索。

但即使是面对盛昭帝这个天子,孟雪姝还是和之前面对祖父孟谦的询问一样,没有将凌戈的存在说出来。

盛昭帝对此,虽然心中失望,但也只好作罢,赏了孟雪姝一些珍奇物品后,便让孟谦带着孟雪姝离开了。

……

孟雪姝自从猜出了盛武帝很可能就是凌戈以后,心里一直就在盘算着,应该如何才能与凌戈自然地碰上面,与他探讨下关于这事的处理方法。

可偏偏这几天京师并没有哪家举办重大的宴席,孟雪姝想找个顺理成章和凌戈见面的机会,都没法找到。

而就在孟雪姝内心暗暗感到有些焦急之时,她又从府里的下人口中,听说了西北边关军在两周后就要启程返回西北的事情。

孟雪姝这下心里更加着急了。

西北距离京师如此遥远,若是凌戈真的回去了西北边关,那之后若是京师这边出现了什么变数,凌戈也就很难及时应对和处理了。

孟雪姝知道自己如今肯定是京师各方势力的关注重点。

于是,她只好以自己想去大恩寺祈福祷告这个比较合适的理由,向祖母简书雯提出了一起外出的想法。

简书雯没有多想,便答应下了孟雪姝这个提议。

而孟雪姝对于自己这次出行能否碰到凌戈,心中却是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她事先并没有和凌戈有过任何沟通。

作者有话说:

【引用司马光所著《训俭示康》】

第47章 你就这么承认了?

京郊,大恩寺。

在礼佛完毕后,孟雪姝借着想出去透气的理由,带着婢女晴芷在寺庙四处闲逛了一番。

她看似是漫不经心,但实际眼神却一直在留意四周,期盼着自己或许能在下一刻看到凌戈的身影。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中不禁慢慢放下了那份期待,觉得凌戈未必会对她的动向有那么多的关注。

而因为心情变得有点乱糟糟,孟雪姝此刻脑中也冒出了各种想法。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其实凌戈并不是“盛武帝”,一切都是她自己误会了而已?

但转瞬,孟雪姝又自己打消了这个猜测。

虽然算上凌戈凯旋进京的那一天,她和凌戈总共也才见过三次面,但孟雪姝心中有一股很强烈的直觉,她相信“盛武帝”绝对就是凌戈。

“小姐,咱们都出来散心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免得老夫人待会派人出来找咱们?”晴芷轻声朝孟雪姝建议道。

孟雪姝此刻也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碰不着凌戈了。

她正想点头答应时,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旁边竹林中的一抹衣角。

孟雪姝恍若随意地抬手摸了下耳垂,放下手后,她望向晴芷,说道:“晴芷,我右耳的耳环好像刚才掉在路上了,你能帮我原路返回去找找吗?”

晴芷看了一眼孟雪姝的右耳,见那处原来戴着的珍珠耳环确实是不见了,她顿时皱起眉头,替孟雪姝着急了起来。

她下意识就想顺着孟雪姝的吩咐去寻找耳环,但她转身刚走出一步,就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纠结地看向孟雪姝:

“小姐,我这要是走了,那你身边岂不是就没人跟着了吗?”

孟雪姝:“没事的,我就在这里等你。而且,这边又是大恩寺的内院,我相信不至于会有什么歹人。毕竟,我若是高喊一声,大恩寺的那些武僧肯定就都过来了。”

晴芷一想,也是有些道理,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地朝孟雪姝说道:

“小姐,要不你还是跟着我一起吧,这样我才能更安心些。”

孟雪姝虽然知道晴芷是一片好意,但还是笑着婉拒道:“我的好晴芷,我走路走得感觉腿有些发酸,想坐这边石凳上休息一下。”

见孟雪姝这么说,晴芷也只好作罢,但临离开之前,还是特意跟孟雪姝说,让孟雪姝有事就喊她的名字,她不会走太远。

孟雪姝自然是点头应好,但之后,望着晴芷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却不由带上了些愧疚。

因为,她之所以让晴芷去帮她找耳环,不过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才用耳环丢失这件事将晴芷给紧急支开。

她右耳原本戴着的那珍珠耳环,此刻其实就紧握在她的手心中。

而她之所以将晴芷调离,并不是因为她不信任晴芷。

相反,她和晴芷可以称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她甚至敢将生命托付到晴芷手中。

但她也知道,对于凌戈而言,晴芷肯定还没到可以如此交心的程度。

“抱歉,让你久等了。”

凌戈从竹林的阴影中迈步走出来,走到了孟雪姝的面前。

他在从下属那边收到孟家来大恩寺的消息后,心中便猜测着,会不会是孟雪姝已经猜到盛武帝的身份,所以想要在大恩寺与他见上一面。

所以,他这才试着过来看下情况。

但大恩寺这边,大概是因为孟家今天过来的缘故,所以武僧们的巡逻也比之前更加谨慎了许多。

凌戈费了一会儿功夫,才从外面潜进寺里,找到孟雪姝这边来。

而孟雪姝听到凌戈一过来就是朝自己道歉,瞬间自己先感到不好意思,急忙开口道:

“是我没有提前跟您打招呼,给您添了麻烦。”

“不过……”孟雪姝心中实在是感到有些好奇,她抬眸望向凌戈,“你就这么承认了,难道不怕我会说出去吗?”

从看到凌戈的身影出现在竹林时,孟雪姝就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测确实应验了。

凌戈的确就是许三九在天幕上一直提及的那位盛武帝。

而凌戈在听到孟雪姝的询问后,直接就轻笑了一声。

他看向孟雪姝说道:“我若是害怕的话,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凌戈对孟雪姝的信任,并非是来自天幕上的剧透,而是源于孟雪姝当初在酒楼里对她堂妹孟雪琪说的那句“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怀其源”。*

凌戈相信,能够说出如此言论的孟雪姝,肯定也是个值得他交付信任的人。

而且,事实上,结果也确实如此。

孟雪姝显然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在她进宫去面见盛昭帝以后,盛昭帝还是和之前那样,时不时就喊上两三个宗室子弟进宫谈话。

凌戈知道,有三个宗室子弟至今已经进宫过两回,所以他们如今甚至成为了京师里的热门人物。

不少人都抢着去这三家“烧热灶”,意图提前讨好未来的“盛武帝”。

而在天幕直播了孟雪姝以后,这三家甚至还给孟家递上了拜帖,希望能与孟雪姝见上一面。

因为在《大盛风华》里面,“孟雪姝”表现出了她认识“盛武帝”的情况,这三家便都觉得,孟雪姝应该是在京师哪个宴会上,碰见过自家孩子。

他们想试探下孟雪姝对自家儿子是什么态度。

不过,这群人的如意算盘全都落了一场空。

孟谦很是不留情面,直接让门房谢绝了他们的拜帖。

那三家宗室在被孟谦拒绝以后,虽然都很是不满,但考虑到孟谦的身份,又不敢明着发泄怒气,只能暗地里咒骂了孟谦几句,说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这些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孟谦甚至都没有让孟雪姝知道那三家宗室递拜帖的事情。

而孟雪姝此刻听到凌戈那句答复后,她清丽的眉眼间,不由便染上了笑意。

虽然凌戈没有明说,但从他的话语中,孟雪姝能够感受到,凌戈显然是对自己充满了信任。

于是,孟雪姝望向凌戈,直接坦荡地开口道:

“我听说你最近要回西北去了,若是你之后需要我这边在京师帮什么忙,就让人找明光大街上的墨香斋老板。他每月会进府跟我报一次账,是个可信的人。”

孟雪姝口中的墨香斋,是个书店,属于她母亲当年留给她的嫁妆之一。

而和祖父孟谦一样,孟雪姝也以为凌戈只是流落在外的宗室血脉。

她并不知道凌戈很大可能其实是盛昭帝的亲子,所以就替凌戈担心,怕等凌戈回去西北后,京师这边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和变故,凌戈可能会遇到鞭长莫及的情况。

凌戈听到孟雪姝的这番话,当即就明白她是在担忧什么。

他从袖中拿出那块童子抱猫的玉佩,正打算朝孟雪姝开口解释这玉佩的由来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晴芷更是人未至声先至:“小姐,老夫人让咱们赶紧回去,说相爷他有急事得现在立刻离开。”

孟谦今天也跟着孟雪姝她们一起过来了。

原本,孟雪姝的计划中并没有他,但在孟雪姝和简书雯她们临出门前,孟谦突然找了过来,说他很久没和简书雯她们一起出门过了,干脆今天也到大恩寺这边散散心。

孟雪姝本来还在暗暗担心,她祖父是否猜到了什么,但孟谦一路上都表现得很是正常,似乎真就是心血来潮,才想要跟着一起出门。

而在听到晴芷这声呼唤后,孟雪姝顿时也顾不得去看凌戈那手中的玉佩了。

她朝凌戈匆忙道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就转身朝晴芷那边的方向迎过去。

孟雪姝想提前拦住晴芷,免得晴芷来到这边后撞见凌戈。

凌戈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也只好将玉佩给重新收入袖中。

就在这时,小蓝球系统突然“嗖”一下子从外面飞了回来:

“凌戈,我敢保证,你绝对猜不到孟谦他突然急着离开这里的原因!”

小蓝球系统刚才说自己才不要当电灯泡,就飞到了外面到处晃悠。

“怎么,难道是皇宫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蓝球系统原本还想卖下关子,但在听到凌戈这话后,他神情顿时就蔫了下去:

“你怎么猜到的呀,我都还没给你提示呢!”

“能够让孟谦这位柱石之臣着急的,除了朝堂上的大事,就是宫里的盛昭帝了。但朝堂上最近出现的风波,都是和天幕相关,且基本也都已经平息了下来,掀不起什么大浪。”

“好吧,你确实说得对。”小蓝球系统落在了凌戈的肩上,“我跟你说,刚才有个太监过来了,悄悄跟孟谦说皇后让他赶紧进宫,说是盛昭帝突然晕了过去,现在整个皇宫都戒严了起来。”

听到系统这话,凌戈脸上的神情瞬间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凌戈都不希望盛昭帝真的出事。

此刻,凌戈脑中甚至冒出了个最糟糕的猜测。

难道又有人对盛昭帝下了狠手,想要提前宫变夺权?

凌戈很快就带着系统赶回到了自己的将军府。

他迅速激活自己过去布置在京师里的隐蔽情报网络,希望能够赶快打听清楚盛昭帝的晕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引用出自北周庾信《征调曲》】

第48章 直播5:朕竟有如此麒麟……

孟谦在进宫之前,心中也是有着和凌戈一样的猜测,怀疑盛昭帝会不会是又遭到了乱臣贼子的暗算。

但等他见到盛昭帝时,看到盛昭帝已经苏醒,他心中顿时就安定了不少。

盛昭帝作为一个浸淫政治多年的皇帝,见孟谦步履匆匆地赶过来,寒冬腊月之际,额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层细汗,他自然也猜到了孟谦此刻心中最大的担忧。

事实上,孟谦心中的担忧,也正是他在苏醒过来后,朝太医院的老院长倪厚朴问的第一个问题。

于是,没等孟谦开口询问,半躺在榻上的盛昭帝,就已经朝旁边候着的倪厚朴挥了挥手,说道:

“倪院正,把你刚才的诊断跟孟相说一遍,好安下孟相的心。”

倪厚朴听到盛昭帝这命令,当即躬身应了声“是”。

孟谦也瞬间目光如炬般望向倪厚朴,想知道盛昭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倪厚朴声音不疾不徐,朝孟谦从容开口道:“圣上方才之所以突发厥证,主要是因为圣上体内气血本就壅滞,再加上近日寒邪入体,以致肝风内旋,上扰元神之府。”

孟谦自己也熟读医书,算是略通医术,所以听到倪厚朴说盛昭帝气血壅滞后,他当即便猜到了些缘由。

气为血之帅,若是常年心有郁结,自然是容易气血不畅。

而能够让盛昭帝这样一位“万岁爷”心中一直为之沉闷的,也就是他膝下无子这件事罢了。

若是之前,孟谦听到倪厚朴这个解释,肯定心里也得跟着愁闷,为大盛江山以及天下子民的未来而感到怅惘。

但如今,得知大盛未来会出现一位勤政爱民,体恤民生多艰,且还能够安定四方边疆的盛武帝后,孟谦的心情就舒朗了很多。

但这样的想法,他自然也不方便当着盛昭帝的面直说,毕竟这样实在是太伤盛昭帝了。

于是,在听完倪厚朴这个太医院院正的叙述后,他便朝盛昭帝宽慰道:

“陛下,近日天寒,朔风凌冽,伏望陛下珍摄圣体,顺时颐养,以免劳心过度,以致御体违和。”

盛昭帝也知道自己这次突然晕倒,给宫中带来了多大的慌乱。

于是,他便朝孟谦说道:“孟相放心,朕今后必定谨慎起居,不再重蹈覆辙,以致今日之事再现。”

盛昭帝猜测,他之所以寒邪入体,可能还是和他前几天坐在外面长时间观看天幕有关。

他想着,若是再有下次天幕,他还是待在屋内观看更为妥善。

因为盛昭帝年事已高,身体又向来不甚强健,所以在孟谦离宫以后,他又卧榻休养了几天,然后才重新出现在了朝堂上。

虽说宫规森严,严禁窥探圣听,但皇宫作为大盛的权力中心,肯定也是各方势力汇集的漩涡。

盛昭帝晕倒出事的那一天,整个京师大概只有皇后、盛昭帝身边的近侍以及孟谦和凌戈知情。

但等到第二天时,朝野中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就都获知了这个消息。

虽然盛昭帝后面对外放出的消息,说是偶感风寒,但因着晕倒一事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所以不少人都对这个消息持怀疑态度。

于是,当盛昭帝出现在朝堂上时,很多人便都暗暗观察了一眼盛昭帝的情况。

注意到盛昭帝虽然眼底有些微青黑,但整个人的神态看起来还是和寻常时候没太大区别,大家便也暂时信了盛昭帝身体并无大恙这个事情。

凌戈虽然也早就从宫中那边的消息渠道得知了盛昭帝的身体恢复良好,但直到亲眼看到盛昭帝上朝的模样,他这才是真的彻底放下了心来。

因为进京献捷的西北边军在下周就需要返回边疆前沿继续戍边,兵部就在朝堂上将这事拿出来商讨了一番,所以凌戈还短暂地成为了朝堂众人关注的焦点所在。

而关于西北边军返回边疆一事,兵部事实上早已拟好了详细章程。

所以这事真正需要商议的地方其实不多,盛昭帝很快就过到了下一件事的身上。

大概是考虑到盛昭帝病体初愈的缘故,今天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很和谐,虽然小矛盾还是有,但吵到鸡飞狗跳、拳脚相加的画面却是没有出现。

就在盛昭帝打算宣布退朝时,一个小太监进到殿中禀告,说天幕又重新现身了。

如今,对于天幕的出现,盛昭帝和朝臣们都已经不像是第一次时那么惊慌。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天气日渐冰寒,盛昭帝便没让众人出去,而是叫太监们把大殿四周的门窗全都打开,使大家身处殿内,便足以看清外面的天幕内容。

面对盛昭帝的这一安排,朝臣们自然是一阵吹捧,称赞盛昭帝体恤臣工,实乃仁德天子。

盛昭帝虽然是坐在御座之上,但到底听底下大臣开了近三个小时的朝会,精神都已经感到有些疲惫了。

所以面对这些吹嘘之语,他反应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朝臣们无需多礼。

凌戈注意到盛昭帝面露疲态的模样,不禁也真切地感受到了盛昭帝身体的衰弱。

他义父霍英和盛昭帝的年龄相差无几,但霍英即使是在朝堂上跟柱子似的笔直站了一上午,此刻也依然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注意到凌戈视线落在盛昭帝身上,站他旁边的霍英悄悄用手肘撞了一下他,压着声音提醒道:“别看了,宫中禁止直视圣颜。”

凌戈听到霍英这句提醒,随即便自然地收回了视线,将目光转到宫殿外面的天幕上。

许三九那熟悉的身影很快就又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宝子们,勤劳的许三九我又回来啦!】

【今天这一期视频,咱们要来探讨的话题,每次只要出现,基本都能在网上引起众多热议,而且也是盛武帝身上最有争议的话题之一!】

听到许三九这句话,凌戈的双眸中瞬间浮现出了一抹好奇和疑惑。

他身上最有争议的话题?

凌戈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猜测,他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嘿嘿,没错,宝子们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三九我今天要来探讨的,就是与盛武帝身世相关的内容】

许三九的话音还未落,朝堂上就已经响起了一片惊呼。

就连本来还神情淡淡的盛昭帝,也都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

而在众人目光都齐刷刷望向天幕的这时,孟谦却是用眼角余光悄悄望了凌戈那边一眼。

孟谦以为他的动作很隐晦,但他却不知道凌戈的身边还有个小蓝球系统。

小蓝球系统此刻正飘在半空,所以这周围的一切动向,他都看得很是清楚。

在所有人都看向天幕的这一刻,眼神却落在凌戈身上的孟谦,自然很是显眼。

小蓝球系统对此感到有些疑惑,便朝凌戈提醒道:“凌戈,孟姑娘她祖父正在瞧你呢!”

凌戈听到系统这话,心中也顿时觉得一阵奇怪。

然而,还没等他深思时,他就又听到许三九在天幕上说道:

【众所周知,盛武帝的身世很是具有传奇色彩!】

【如果用网文风格来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他本是帝王独子,却流落民间成乞儿,虽命运几经坎坷,却终登大宝,夺回了原就属于他的帝位!”】

【没错,咱们的盛武帝男神,他其实是盛昭帝流落在民间的亲儿子】

【可惜的是,在盛昭帝的生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绝嗣皇帝,并且还经常为这事郁郁寡欢,不得欢颜】

许三九说出的这番话,好似在众人耳边炸开一道惊雷,直接把盛昭帝和孟谦等人都给炸懵了。

满朝文武都感到一片愕然,甚至有大臣悄悄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怀疑自己是不是此刻其实在做梦。

许三九说出的事情,实在是太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所有人都不曾想过,那位被后人称为千古圣君的盛武帝,竟然会是盛昭帝的亲子。

“砰”的一声,原本端坐在御座上的盛昭帝,竟然是激动到拍案而起,仰天狂笑:

“好!好!好!苍天待朕不薄!朕竟有如此麒麟儿!”

盛昭帝说到最后,慷慨激昂的声音中,竟然好似带上了一丝哭腔。

第49章 直播5:盛昭帝这个生父……

盛昭帝这一番反应,似笑似哭,显然心中情绪格外汹涌澎湃。

满朝文武大臣,没有人能够真的理解盛昭帝对于自己膝下无子这件事,心中到底有多憋闷。

这些年来,他甚至曾多次梦到他父皇,厉声责备他不该丢了自家的皇位。

因为畏惧父皇在梦中的谴责,他有一段时间甚至忧思到夜不能寐,生怕他父皇又会入梦来。

可现在,彪炳史册的盛武帝,竟然是他的亲子?!

盛昭帝突然间觉得,就算自己即刻去世,到了那黄泉之下,他也有脸见他父皇以及列祖列宗了。

而且,他原先心中其实一直压着一块巨石,担心那位盛武帝会不会因为天幕的预知而变得欲壑难填,意图提前登基为皇。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民间百姓如今对盛武帝有多推崇,他虽然身在深宫,但却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若是那位盛武帝真的跳出来挥臂一呼,想要将他从皇位上赶下去,他心中还真的没有那么多胜利的把握。

退一步讲,就算他甘心向盛武帝主动让位,但那盛武帝难道愿意让自己的头上,有他这么一位毫无干系的太上皇吗?

正是因着这种种原因,他有时都感觉自己面对的局势,好似危如累卵。

他原先之所以急着让孟谦找到盛武帝,一方面确实是为了大盛江山,另一方面其实是希望自己能够将盛武帝这个未知之数,纳入掌控的范围中。

可现在,既然盛武帝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他往后就不必再担忧这么多事情了。

盛武帝此刻已经激动到在室内待不住了。

原本还顾虑身体受寒的他,直接就从宫殿内走到了外面。

朝臣见状,也急忙追随着他一起出去。

【当然,关于盛武帝的身世,网上其实也一直有很多争议】

【有不少人就觉得盛武帝并不是盛昭帝的儿子】

【三九我在刷视频时,碰到过不少网络营销号,各种编造理由,试图论证说盛武帝和盛昭帝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看到过最可笑的理由,是说盛武帝之所以假冒成盛昭帝的亲子,是为了和卫王争夺大盛朝的正统之名】

许三九说完话后,自己都给无语到笑出了声来。

【说真的,我有时候还真是挺佩服这些营销号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盛武帝他是在打入京师后,才意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在那个时候,卫王都已经被南下的赵之翎将军给打到只剩三座城池了,正准备举白旗投降呢!】

【我估计连卫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觉得他敢在那时候去和盛武帝争夺政权合法性!】

天幕下,京师,一座普通民宅。

早在刚才听到许三九说盛武帝是盛昭帝的亲子时,如今已经沦为平民的卫王,整个人就都瘫软在了地上。

他脸上血色尽褪,瞬间惨白如纸。

原来,他心中还一直抱着侥幸,觉得自己不过是找人断了个幕僚的手。

就算他那小妾的弟弟搞出了乡试舞弊案,但这两件事加起来,也比不上鲁王宫变的事情更严重,所以他指不定还能等到东山再起的时候。

可现在,许三九的叙说,让他认清了自己与皇位彻底没有希望的事情。

连百姓都尚且知晓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

盛昭帝在有亲生儿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不选盛武帝继位,而是选他这个侄子呢?

卫王怔怔地看着天幕,一时间都感觉自己眼神聚不了焦,好像看什么都天旋地转。

而与如遭五雷轰顶的卫王相比,皇宫里,盛昭帝和孟谦原本紧张的神情,却是慢慢放松了下来。

刚才,听到许三九说很多人都认为盛武帝不是盛昭帝的儿子时,他们心中的那根弦真是刹那间就紧绷了起来。

好在,许三九随后的叙说,又让他们明白,盛武帝确实没有那么做的必要性。

原本,盛昭帝心中甚至都已经开始想着,就算盛武帝是假儿子,他也要认了!

和卫王、鲁王之流相比,盛武帝简直要比他们好上数百倍!

而且,只要盛武帝明面上还是认他为亲父,那盛武帝只要脑子清醒,就绝不可能对他做出弑父这样的举措来。

天幕上,许三九似乎对有人怀疑盛武帝这件事感到很不满,她撇着嘴说道:

【而且,竟然还有奇葩说盛武帝之所以想认盛昭帝为亲父,是因为盛武帝想利用盛昭帝,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是三九我瞧不上盛昭帝,但咱们讲真的,这事到底是谁给谁脸上贴金啊】

【如果不是因为盛昭帝是盛武帝的亲父,你们觉得盛昭帝他在历史上能有现在那么大的知名度吗?】

【甚至,我敢保证,如果我现在单独说盛昭帝这个人,肯定有不少人会疑惑这人是谁】

【但如果我是说盛武帝他那个被鲁王逼宫的亲爹,大多数人绝对是瞬间就恍然大悟了】

【所以说,照我看,关于“认盛昭帝为父这件事是给盛武帝脸上贴金”的这个说法,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我估计,若是盛昭帝他泉下有灵,知道自己其实有盛武帝这么一个卓越非凡的儿子,指不定得高兴到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毕竟,老子无能儿受欺,儿子无才父头低】*

【这谁家要是能有盛武帝这么一个儿子,那祖坟何止是可以用冒青烟来形容?!这简直就是祖上积了十八辈子的德,才能换来这般惊天动地的福气!】

许三九这一番“父不如子”的话,听得朝中众臣表情都有些尴尬,不敢去看盛昭帝是什么反应。

孟谦这个宰相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根本没听到许三九那些对盛昭帝大不敬的话语。

“好一个‘儿子无才父头低’!”

盛昭帝说罢,更是高兴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早就从前几次的天幕内容中,知道自己的治国才能远不如盛武帝。

所以,现在听到许三九在天幕上这么说,他反倒是打心底里为自己有盛武帝这么一个儿子而感到欣慰开怀。

盛昭帝笑着望向孟谦,他朝孟谦开玩笑说道:

“孟相,朕真是没想到,朕这一生,竟然还有机会能体验一番‘父凭子贵’的感受!”

孟谦听到盛昭帝这话,脸上也露出笑意,他朝盛昭帝抬手作揖道:

“恭喜陛下,古人有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陛下喜得龙子,国本有继,真乃上苍赐福,安我大盛江山社稷,亦是万民之幸也!”*

盛昭帝此刻心情大悦,听到孟谦这番话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是越发浓郁。

他望向天幕,想听听许三九随后还会再说些什么内容。

【那些怀疑盛武帝和盛昭帝关系的人,三九我感觉应该都是不怎么看正经史书的人,就只知道在网上人云亦云,拾人牙慧!】

【如果他们真的有认真查证过大盛朝的历史,就会知道,事实上,当初并不是咱们盛武帝男神主动认祖归宗,而是大盛那帮宗室勋亲,急着跟盛武帝攀亲附贵!】

【当时,盛武帝身边的很多人,事实上都是强烈反对盛武帝认亲,觉得这事对盛武帝是弊大于利,属于是根本没必要做的多余事情!】

【本来,在打下京师以后,盛武帝和他身边的追随者都可以直接另起国号,成为新皇朝的开国皇帝和开国功勋】

【大家甚至在进京之前,都已经讨论好要用什么新国号了!】

【但如果盛武帝要对盛昭帝认祖归宗的话,那盛武帝肯定就只能继续沿用“大盛”这个国号】

【如果盛昭帝对盛武帝有过养育之恩的话,这事也就算了】

【但问题是,盛昭帝从头到尾就没养过盛武帝一粒米,盛昭帝他不过就是担着个生父的名头罢了】

【甚至,在盛昭帝去世之前,他们俩人也都不知道彼此之间还存在着父子关系这件事】

【所以,在当时盛武帝的很多追随者看来,盛昭帝这个生父真是不认也罢,反正外界也并不知道这事】

听到许三九这些话,盛昭帝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天道》;2引用出自《荀子?劝学》】

第50章 直播5:有此麒儿,天家……

东北边关,宁勒城,将军府。

“哎哟!”

赵之翎猝不及防被自己老爹赵禹给踹了一脚,他下意识惨叫了一声。

随后,他一头雾水地转头望向赵禹,语气很是委屈地问道:

“爹,这好端端的,你踹我做什么?”

赵禹黑着脸:“谁让你怂恿盛武帝不认亲爹的?你这兔崽子,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赵之翎直接被赵禹给无语到了。

他很是不服气地说道:“爹!你刚才难道没听到三九姑娘说,我那会在南边打卫王吗?我又不会分身术,我怎么跑去京师跟盛武帝说这事啊?”

“对哦!”赵禹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事了,下意识就是觉得啥坏事都肯定少不了你这小子的份儿!”

赵之翎:“……”

见赵之翎脸上带着不服,赵禹随即爽朗地道:“是我刚才误会你了,不该踹你那一脚的,你要是还不高兴的话,就踹回来吧。”

赵之翎:“那倒是不用,我如果在京师的话,肯定也是要劝盛武帝不认的!”

赵禹听赵之翎前面第一句时,心里还暗喜,想着儿子真孝顺,但等听完赵之翎后面的话后,他忍不住就瞪了赵之翎一眼。

赵之翎被他瞪了以后,却还是很理直气壮的模样:“那我本来是可以成为开国大将的,这等荣耀,有几个人能舍得错过?”

赵禹一听,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却也是有些赞同的。

“而且,你看这盛武帝认祖归宗以后,是不是反而受到很多后人诋毁了?”

赵之翎很是替盛武帝感到不平:

“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无可争议的开国帝王,但就是因为认了圣上,反而受到了那么多误会!我相信那些建议盛武帝不要与圣上相认的人,肯定也都是考虑到了这些因素。”

“小弟,你说这些话时,注意小点声,不然等盛武帝往后登基了,指不定还得去牢里捞你出来呢。”赵之雁朝赵之翎小声提醒道。

显然,赵之雁也是认可赵之翎的观点,不然不会只是让他注意说话声,而不是与他辩驳。

而江陵城,温容家中。

他此刻也和母亲站在小院里看着天幕。

许三九的话,引起了温母的一番感慨,她直言不讳地朝温容说道:

“无论是生恩、还是养恩,盛武帝确实是都不欠圣上什么。若是他不想认的话,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温容闻言,笑了笑:“在很多时候,他其实是个心软之人。”

温母一听,想到“儿子”在天幕上的种种经历,也不由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若是真那般绝情,倒确实不像他了。”

……

【当时,最先发现盛武帝与盛昭帝存在血缘关系的人,其实是宗人府的那位老宗正】

【他是盛昭帝的一位堂伯,老爷子很能活,身体特别硬朗,所以在经历了盛昭帝他爸、盛昭帝和鲁王以后,到了90岁高龄,依然还活得好好的】

【盛武帝的江山,是盛武帝他带着人亲自打下来的,而并非是从盛昭帝手中继承过来的】

【所以,在不知道自己与盛昭帝的关系之前,盛武帝在打败了鲁王,攻占下京师后,便让人将所有的宗室先都关进了牢房中,省得这群宗室跑出来给自己添乱】

【相信宝子们应该都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俗语】*

【大家想想,只是换个帝王,朝堂上的臣子都得换一大批。现在盛武帝要改朝换代,那自然更是不可能让大盛朝的这批宗室还继续当皇亲国戚】

【历史上,很多新朝统治者为了以绝后患,会选择直接诛杀所有的前朝宗室,这样最是省事,同时也能起到很好的震慑效果】

【但盛武帝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帝王,所以他只是让人调查清楚了这些宗室里面,哪些是曾经欺凌过百姓、甚至手上沾有人命的恶徒,然后让人依照大盛朝的律令对其进行判决】

【至于那些遵纪守法的宗室,盛武帝则是打算放他们离开,让他们以后只能在民间当个富家翁】

【考虑到他们的身份,所以在放走这些宗室之前,盛武帝还特意到了牢房一趟,告诫他们出去以后,好好安稳生活,切忌胡作非为】

【盛武帝本以为这只是很寻常的一次训话,但在他要离开之前,一直被众位宗室簇拥在最中间的老宗正却突然喊住了他,并且请求他能否把他腰间系着的那块玉佩拿给自己观摩一下】

【盛武帝虽然当时摸不着头脑,但见那老宗正一大把年纪了,神情很是恳切的模样,就不顾身边人的劝阻,还是把玉佩给解了下来,递给了那位老宗正】

【而老宗正在看到那玉佩以后,当即就认出了那块玉佩确实是出自宫中,而且还是盛昭帝当年为了赏赐后妃,而特意命人订制的那一批童子戏猫白玉佩】

【这一批玉佩本该是由后宫女眷所拥有,但如今却落在盛武帝的手中,这自然是让老宗正感到疑惑】

【而当从盛武帝口中得知这玉佩竟然是盛武帝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后,老宗正差点激动到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天幕下,孟家院里。

孟雪姝此刻正和祖母简书雯坐在院中看着天幕。

当听到许三九提及“童子戏猫白玉佩”,孟雪姝惊得不由瞬间睁圆了双眼。

虽然上次凌戈从袖中拿出玉佩时,她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但她也依然记得,那是块“童子低头与猫相视”的白玉佩。

显然,这块玉佩应该就是许三九此刻在天幕中提及的那块玉佩。

孟雪姝目光望向天幕,心中很是好奇这事情后面的发展过程。

【盛武帝的生平资料,在他揭竿而起,打响了霸主名声以后,自然很快就传遍了天下】

【所有人都知道盛武帝从小就父不详,母亲在生下他以后,又在他幼年就早早病亡,以至于他幼时还在街头当过几年乞儿,带着一帮子小乞丐四处帮人做活,以此来维持生计】

【盛武帝一开始还不相信老宗正的话,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与盛昭帝有血缘关系。他身边的亲卫甚至还猜测,觉得老宗正可能是为了继续当皇亲国戚,所以这才故意和盛武帝攀亲戚】

【但等盛武帝离开天牢,他仔细调查了一番后,震惊地发现,他确实很可能就是那位盛昭帝的亲儿子】

天幕上,许三九说到这,忍不住笑了起来:

【根据史官记载,那位老宗正在发现盛武帝很可能是盛昭帝的亲儿子后,反而自己不愿意离开牢房了】

【而且,其他的那些宗室,也都纷纷效仿他的行为】

【虽然他们明面上是说,因为老宗正辈分和年龄最大,老宗正不离开,他们作为小辈就没脸先离开,但就算是狱卒,其实也都猜出,这群“前朝宗室”其实就是想和盛武帝搭上关系】

【不过,三九我其实也能理解他们这番心思。毕竟,就算在鲁王时期,虽然鲁王那人凶残嗜血,暴虐无道,但宗室又没碍着他什么事,所以这群宗室基本还是能安然享受自己作为皇亲国戚该有的待遇】

【而若是盛武帝不愿意认祖归宗的话,那他们这群宗室的地位,可真就是一落千丈,从此和平民没有两样了】

【所以,那些说盛武帝攀附冒认盛昭帝为亲父的言论,真的就是可笑至极。这些人根本连史书都没去调查,就已经能说得信誓旦旦了】

【成王败寇,以盛武帝当时的成就,他根本不需要“盛昭帝亲子”这个身份来帮他获得民众认同和政治合法性】

【相反,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够认“盛昭帝”为父亲,足以见得他的至情至圣】

天幕下,皇宫里。

听完许三九这番话,盛昭帝不禁深深感慨道:“有此麒儿,天家之幸,国民之幸,朕无忧矣!”

他说罢后,更是望向身后众臣,沉着嗓音道:“他日我儿承继大统,尔等自当悉心辅之,勿负社稷黎民!”

听到盛昭帝这句话,文武百官此刻无论心中思绪如何,瞬间都齐声应诺。

作者有话说:

【出自于金仁杰《追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