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浓烈而压抑的情绪……
浓烈而压抑的情绪扑面而来, 叫方初簇在胸腔中的火像是被一床湿棉被给闷熄了似的。
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撇下眉头小声说道:“你别哭啊……”
这样可怜,还让他怎么发火。
小少爷心口沉闷, 抿紧唇瓣, 半是气恼半是无奈地伸手去胡乱擦掉周屿川脸上的眼泪, 动作有些粗暴,语气也有些凶。
“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长眸沁血的男人垂着湿漉漉的眼睫, 眸底的痴热猩红而恐怖,察觉到爱人的些许可怜便更是得寸进尺地贴近, 按住他的手, 偏头用脸颊满是痴迷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闷哑地应他:“……初初。”
“不要再这样捉弄我了, 你要乖一点……乖一点好不好……”
吞下喉口的血腥气,周屿川痴痴地叼住小少爷的指尖, 小心翼翼地啄吻, 视线始终粘腻在方初身上。
他想,只要他的爱人愿意施舍他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便不去计较过往种种。
哪怕方初满口谎言,三心二意, 像个没有心的小混蛋, 那也没有关系。
他爱他, 爱到恨不得跪在地上把真心剖出来献祭给这小菩萨。
可惜, 情窍只开了一丢丢的小少爷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他此刻焦躁得很, 满心满眼都是瘾症爆发,濒临异变的梁归,以及被水冲到烧焦蜷缩的“周既明”, 还有尸体莫名消失的徐慈。
桩桩件件,都是火烧眉毛的事情。
偏偏就是这种时候,久久沉默的系统又忽然跳出来警告——
【去……夺回……周既明尸体,立刻,现在就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了刺耳的电流声,时大时小,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半个身体溃烂崩塌的系统几乎维持不住躯壳,破损的皮肉底下,黑色的污染物大面积侵噬,扩散速度快得惊人。
哪怕系统以毫秒为单位来剥离被污染的数据,也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癌变。
……是周厌。
他是故意的!
伪装成精神崩溃,蓄意自杀,待被祂吞噬后利用自身的污染源来反向侵噬祂的核心中枢,试图取而代之。
真是好笑!一个渺小而肮脏的癌变病毒,还妄想蜉蝣撼树。
系统眉目低垂,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进自己裂开的胸腔,像是在做一场无关紧要的手术那般,拽住模拟出来的人类脏器,直接掏空了除去心脏的所有东西。
一无所知的方初还在有些懵,愣神了两秒才问系统:“有人在抢周既明的尸体?为什么?”
处于极端紊乱状态的系统没有及时回答他,嗞啦作响的电流许久才合成出人类所能听到的频率。
【临时任务……激,活:24H……内,夺回……周既明尸体。】
【失败则……魅魔状态……情……值100%。】
随机抽取的惩罚连系统都不知道是什么,祂整个身体几乎只剩下了一张皮,所有注意力全都聚集在拔除周厌带来的污染上。
方初都还没从那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理出头绪呢,系统又跟掉线似地没了声息。
这个不靠谱的死东西!
暗骂一声后,本就着急的小少爷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去照顾周屿川的情绪了,直接拿了他的手机划开屏幕。
“密码。”
方初拧眉,把手机举到周屿川面前,催促道:“解锁,快点。”
可后者却只是瞥了眼手机,手上没有半点动作,眼皮轻压,从旁边扯过毛巾给方初擦头发,自顾自地轻声说:“明天我们去领结婚证。”
方初:“???”
话题怎么跳到这儿的?
“不想出门吗?”
周屿川似乎根本没看到方初嗔怒的表情,渗满血丝的长眸中,瞳孔古怪地抽颤发抖,目光粘腻痴热地盯着面前的爱人,扯了扯唇角。
“没关系,不想出门也没事的,我让他们直接来青山居,到时候初初只用拍个照就行,至于婚礼——”
“好了好了!”
越发心惊肉跳的方初伸手去捂住周屿川嘴巴,视线有些慌乱,避重就轻地说:“这些事咱们之后再讨论,你先解开手机,打电话给高承,快点快点。”
方初一边说话,一边攥着周屿川手指去抵在手机屏幕上。
可这木头根本不动。
“啧。”
方初有些不耐烦,撩开眼皮去瞪人,“你在干嘛,就你这种态度还想跟我结婚?”
那话里面藏着的松动叫周屿川心尖重重一跳,呼吸都屏住了,眸中亮出光彩,急切地追问道:“你同意了?”
“哎呀!你怎么那么烦。”
方初也没正面回答他,凶巴巴地踹人家一脚,可周屿川却铁了心的要从他这里得到个准话。
实在没招的小少爷只得含糊其辞,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想着快点把周屿川糊弄过去。
却不想他这一松口,舌头被含肿了不说,连浴袍也被弄脏了,眼尾可怜巴巴的缀着点眼泪,被颠弄到气喘吁吁时还要缠着人打电话。
结果那边的高承一接通,听见的便是小少爷戛然而止的呜咽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粗乱急重的喘息。
暧昧昭然若揭,叫高承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幸好沉默只是持续了一两秒,那边带着点哭腔的小少爷便气汹汹地质问:“梁归呢?”
“在中心医院。”高承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打了镇定剂,隔离在单独的病房,您不用担心。”
方初还想再问,可一张嘴就被周屿川伸手按住了舌尖。
那个死变态从背后紧紧贴着他,浑身体温高得吓人,咬住他耳尖低低喘息,提醒道:“一句话到了宝宝。”
方初:“…………”咬死他算了!
齿尖恶狠狠地用力,贴到人家皮肉上又骤然松了那股劲,生怕咬破皮出了血。
这副雷声大雨点小的坏脾气模样刺激得周屿川反应更下流了些,方初连忙将手机拿远,扒拉开周屿川的手,急忙又问:“还有那具烧焦的尸体呢?”
“尸体?”
高承很是不解,“什么尸体?”
“轰隆”一声,方初心头凉了半截,眼都瞪圆了,被舔得湿漉漉的指尖下意识扣紧了周屿川手臂,声音发紧。
“就是当时我们站的地方,不远处那块黑黢黢的东西,你们没带回来吗?”
高承:“……的确没有注意到,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哪来还来得及。
方初眉头紧拧,明白就是因为尸体被人捡走了系统才会发布这样的任务。
挂断电话后他还在愁眉苦脸,系统撂下任务就断线,这人山人海的,他到哪儿去找尸体啊。
思绪如乱麻之际,手机被抽走的方初被掐住了下颌,抬头便撞进周屿川漆黑沉郁的目光里。
“就这么在意他?”
方初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笑。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上,高悬的月亮圆润得像玉盘似地,高高挂在星空里。
薄纱似的莹光将室内照得一片亮堂,浑身赤//裸的小少爷皮肤白皙如瓷玉,腰窝覆着吻痕,挺拔瘦削的脊背漂亮到了极点。
他伸手将周屿川推倒在床头,跨坐于他腰腹上,薄削的眼皮低低下压,勾笑轻喘时,眸光迷离,妖而不艳,媚而不俗。
“周屿川。”
方初俯身下去,声音像是黏着糖似的,轻而哑,听得周屿川心尖猝然颤了又颤。
他听到身上的妖精问他:“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呀?”
身体已经完全坏掉了,头皮发麻,腰腹酸颤,胸腔中的空气似乎怎么喘都喘不完。
周屿川眼底洇开湿意,绷直脖颈,痴痴地凝着那迷离欢愉的桃花眼,跟失了魂似的呢喃——
“因为我爱你……”
“再说一遍。”
方初像是月下的精怪那般,与周屿川缠着呼吸,笑道:“周屿川,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还想要再听。”
“……我爱你。”
“不够。”
方初恶劣地贴近他耳边,逗弄似的命令砸下来时,周屿川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眼前似乎炸开了一阵白光,剧烈的兴奋刺激得他分泌了大量涎水。
焦渴急迫地翻身把方初压在身下时,喉结频繁滚动,湿漉漉地吮吻着方初锁骨,胸口。
“初初……我爱你……宝宝,我真的好爱你……”
急重的粗喘下流到了极点,方初咬紧了唇瓣,在对方埋入自己颈侧大口喘息之际,眸中划过一抹暗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陡然将藏在手心里的麻醉剂扎入周屿川脖颈。
——那是他去抓“周既明”时为了以防万一藏在书包里的东西。
药性很强,周屿川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彻底僵冷下去。
他愣怔而茫然地颤了下眼睫,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初这个小没良心的坏东西,一脚将人踹开,气汹汹地扒拉开自己大腿,内侧都红了一大片。
死变态!
小少爷气极,看都不看人一眼,翻身下床时手指忽然被轻轻勾住。
他回头,被那几乎沁血的长眸吓了一跳。
周屿川死死盯着他,脸色惨白,眸光惊惧,甚至掺了几分恨意,重重喘着,竭尽全力也不过只抓住了方初的一根指头。
小少爷压下眼皮看了几秒,抽出了自己被攥住的无名指。
第6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夜色明亮,等方初……
夜色明亮, 等方初想方设法地从青山居混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
迈巴赫疾驰在空荡荡的大路上,他眉头紧锁, 满脑子想的都是临走前周屿川那个眼神。
惊惧又彷徨, 血丝遍布的瞳孔剧烈发颤, 那种似悲似怒的绝望感扑面而来,压得方初现在心口都还有些发闷。
【方初!拐弯!】
一声低斥重重落在耳边, 方初猛地回过神来,抬眼便瞧见急速逼近的土坡。
手上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从身后覆过来的系统便伸手直接拧转了方向盘,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天际,车子险而又险擦着路边而过。
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砸在耳边, 方初喘了口气,车子停下后偏头看了眼系统。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吓一跳。
祂只剩了半个身体, 下面像是被什么生生啃掉一般,乱糟糟的,浑身透明得摇摇欲坠,就连脸上都出现了玻璃般的裂痕。
大抵是方初惊骇的目光太过于明显, 系统古怪地僵了下身体, 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借着夜色飞快伸手抹掉脸上的“疤痕”。
祂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很不想让方初看到。
这样古怪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 系统核心中枢的数据流转突兀凝滞了一瞬,转而下一秒便爆发出尖锐的错误警告——
周厌的情感污染已经触底。
中枢分析的结果告诉祂, 前一秒产生的那种古怪想法来自于周厌。
不是祂。
祂只是按程序运行的智脑,不会产生多余且毫无作用的低劣反应。
对方初所有的古怪冲动皆来自于周厌的“污染”。
祂反感甚至厌恶这种失控,所以思索半秒后, 祂又伸手将自己的脸撕开裂痕。
方初:“???”
毛病。
心情本来就很不爽的小少爷轻“啧”一声,“周既明尸体在哪?”
【不知道。】
方初眼里窜了一把火,“那你让我去哪找?”
系统眉目沁在夜色里,冷淡至极,隔着黑绫与方初对视,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说:【这是你自己该探索的事情。】
方初:“……”
“…………”
极致的安静中,小少爷再三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自己应该克制,所以他吸了两口气,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平静地坐回去。
一秒,两秒,第三秒的时候那坏脾气的猫猫实在憋不住,忽然爆起,张牙舞爪地从驾驶位扑向后座,掐住系统脖颈,使劲摇晃,呜呜哇哇地大骂——
“我掐死你!!忍你很久了!一天天只会找些不正经的下作手段来坑害我,要金手指没金手指,要新手礼包没新手礼包,抠得跟我三舅姥爷家的铁公鸡一样!”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方初本来就心情很差劲,系统这狗东西还给他甩脸色。
真是反了天了!
这活谁爱干谁来干吧!他不伺候了!!
方初咬紧牙根,气得呼哧直喘,猛地一把甩开神色莫名的系统,踹开车门,气汹汹地冲下去,反手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他大步往着公路前方走,月色明亮如白昼,四周的旷野一望无际,天底下似乎只剩下了面前这条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公路。
方初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他心情很糟糕很糟糕。
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找不到头的各种谜团乱七八糟地困住他,这也就算了,更叫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刚刚竟然在心疼周屿川。
他好像弯了!
他弯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骇人听闻。
小少爷如同被火烧屁股似的,气息急乱难堪,死死攥紧指尖,余光瞥见旁边悬于地上几厘米的黑金祭袍时,脸色更差劲了。
“跟着我干什么?滚远一点!”
【……怎么做才会让你不生气?】
臭脸的猫猫揣着衣兜,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声道:“你滚远一点我就不会生气了。”
系统没有滚远,甚至又贴近了几分,祂眸光低垂,面上斑驳的裂痕又修补如初,瓷玉般的皮肤透着一种非人感,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初。
【我刚刚没有对你发脾气。】
“谁管你有没有发脾气?!”
方初猛地拔高声音,气汹汹地停下来,瞪向祂,“我告诉你,咱俩完了!你爱找谁你就去找谁!老子不伺候了!”
小少爷脖颈青筋都绷了起来,着实是被气到了,甚至口不择言道:“也别等三年后了,现在你就去开车,碾过来,把我嘎巴一下撞死吧!”
系统:【…………】
“去啊!”
方初用力推祂,眼尾洇开湿红,十分凶恶地大骂道:“你今天就撞死我!去!”
那劲儿跟头发怒的小牛似的,憋红了脸推不动后便用脑袋去撞人家。
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系统硬梆梆的胸口,许久他才泄力般地停下来,耷拉下肩膀,跟只垂头丧气地可怜兔子似的,喘息闷重,似乎憋了满腔的委屈。
系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成这样,核心中枢毫秒之间运算了上千次,得出结论后又迅速被推翻。
现在也不该是思考原因的时候,他很难过,很委屈,眼眶都湿透了,可怜得不行。
再不哄他,他肯定会哭的。
可是该怎样去讨他欢心呢?
系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急切,祂的程序像是完全坏掉了,见小少爷将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恼怒得像是要从此与祂一刀两断般,核心中枢便不堪重负地裂开缝隙。
出于自救……是的,祂的所有行为都是出于自救。
得出结论后,系统忽视了所有歇斯底里的警告声,主动去碰触了被圈禁在存储中心的那团“污染物”。
祂动作粗暴,蛮横急躁,迅速吞噬了关于周厌的一部分记忆,毫秒间整理融合完毕。
黑绫之下的长眸略微压低,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微勾动,像是在编码勾勒什么似的,几秒后便凭空攥住了几颗糖。
方初还在对此一无所知,他发了场脾气,半晌得不到回应后更气了,十分不讲道理地去踹了人家小腿一脚。
“你哑巴了?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唔!”
话说了一半,方初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软糖。
草莓味的。
……有点好吃。
嚼了一嘴的方初怒气忽然卡了半截,面上表情依旧是凶的,拧眉一边吃糖一边瞪人,怒气冲冲地说:“贿赂我没有任何作用!我已经决定了,咱们一拍两散吧。”
【蓝莓味的吃吗?】
“……尝一点儿。”
系统唇角微不可见地往上扬了点弧度,垂眸剥开糖纸,很轻很轻地把糖喂到小少爷嘴里。
他得了甜食便像是吃了猫薄荷的丧彪,气势依旧很足,凶恶地唬着一张脸,但双手却下意识地扒拉住系统手臂,眼巴巴地看祂继续剥糖,嘴里的还没咽下就催促祂赶紧拿下一颗。
脾气坏,却也极容易哄,上一秒天摇地动恨不得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下一秒又能别别扭扭地回头眼巴巴地让人给他剥糖。
一连喂了五颗,总算把这祖宗给哄回了车上。
不过小少爷向来会得寸进尺,才被系统贿赂了一番,上了车又耍无赖地瘫在驾驶位上,逼着系统给了他提示。
后者面色冷淡,微微偏头“看”了他许久,才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去找白鹤。】
声音很轻,像是风都能把这句话给吹散似的。
甚至只是给了这几个字眼,系统身体便像是被什么给活生生绞碎了般,“砰”地一声脆响,祂如同玻璃人偶一样碎在了月色下,飘飞的星光掠过方初额前的碎发,像是亲吻。
【去吧,找回周既明的尸体,将之丢至郊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行。】
“为什么是白鹤?”
方初紧跟着追问,回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系统又死机了。
这次应该是因为违规提醒。
所以系统也是受限于规则的,那制定规则的人是谁?
方初嚼碎嘴里的糖,眸色漆黑沉郁,被系统这样一点,他才想起来事情的古怪之处。
徐慈与白鹤有联系,这件事暂且不说,就单单是那本《规则之下,逻辑万岁》的书,出现得就太过于巧合了。
联系后面的一切,仿佛白鹤就是故意将那本书放在那儿的,好叫他一眼瞧见。
为什么?
他也在“抓”周既明?
方初疾驰在空荡荡的公路上,车窗大开,吹进来的风撩过他思绪。
假设一切推论成立,白鹤知道那本书的秘密,他需要抓住“周既明”,那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而是兜兜转转地利用自己呢?
方初如何都想不通,一头雾水的焦躁感叫他更想吃糖了。
可是系统那个抠搜玩意儿一点都没给他留,方初只好叼着糖纸解馋,一路驱车直奔学校。
迈巴赫很惹眼,方初故意停得很远,刷了学生卡进学校,跟做贼似地悄悄溜到了白鹤的别墅周围。
他还处心积虑地换了一身保安的衣服,装模做样地巡逻。
可实际上,那鬼鬼祟祟的小模样被监控一分不落地录了进去,实时转播到了别墅中的电脑上。
第6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方初还在一无所知……
方初还在一无所知, 他自以为找了个监控死角,扒拉在人家墙头,探出个脑袋观望。
玫瑰花园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叶片肥大, 花朵艳丽, 昂扬在月色下时灿烂得有些瘆人。
小少爷莫名不敢多看,他知道白鹤没有在别墅周围设防, 所以一拍脑袋,直接翻墙。
好不容易把脚扒拉上去, 气喘吁吁地骑上墙头, 他才注意到里面有多高。
外面种了绿植,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很硬挺,踩上去勉强能够到墙头, 但里面就不一样了, 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软和的草地。
……有草,摔下去应该也不疼吧。
但是万一折了腿,跑路也不方便啊。
深思熟虑了一秒, 方初还是选了个稳妥的法子, 他双手扒拉在墙头, 然后一点点把自己的身体放下去, 试图垫到地面。
结果误判严重。
他的身高还不足以支持他软着陆,而且差的距离还有点多, 导致方初直接挂在上面了。
“…………”
真是造孽。
小少爷蹙眉,很是不爽,使劲绷直了脚尖。
没起半点作用。
更糟糕的是他已经开始扒拉不住了, 长期缺乏运动,肚子都软乎乎地长了一圈肉,哪里能坚持多久。
挣扎个几下,他便连连吸气,小声惊叫:“哎要掉了要掉了……”
咕哝了没几句,他便整个摔了下去。
不过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被人稳稳接住了。
“呼……”方初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回过神来后整个身体又骤然僵住,转动脖子似乎都有咔咔声。
他呆愣愣地抬头,与白鹤撞上视线。
对方笑意温和,目光宠溺,低低垂着眉眼,轻轻松松地把方初像抱小孩似地托抱到怀中,颠弄了下他。
“是哪个小坏蛋翻墙,嗯?”
被抓包的方初有些羞窘,觉得丢脸,把自己的保安帽子使劲往下压了压,粗声粗气:“……只是来试试老师你家安保怎么样?”
“哦,这样啊。”
白鹤忍俊不禁,转身十分自然地抱着人往屋里走,眼皮下压的长眸中,目光寸寸刮过心上人的唇舌,锁骨,粘腻的痴态肮脏而下流。
表情却温柔得很,慈爱坦荡得像是世界上最正直的幼儿园老师,微微夹着声音,问小少爷:“那初初视察得怎么样呢?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吗?”
他总是这样说话。
方初很想去捂他的嘴,如果是周屿川,他估计已经上手了,甚至还会十分凶恶地去“咬”人家的脸。
但面前说话的人是白鹤,他抿紧唇瓣忍了下,还是当成了耳旁风,像条难抓的小鱼一般挣扎着跳到地上。
“现在才凌晨五点,老师你怎么醒那么早?”
方初撩着眼皮看他,眸色幽深警惕,面上装模做样地挂着点假笑。
看得白鹤微微挑眉,冷不丁伸手去轻轻压平他的嘴角,好笑道:“在试探我?”
“……没有。”
“跟只炸毛的猫猫一样,还说没有?”
白鹤微微俯身与方初平视,极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卷发,眸中的情绪平和而安静,缓声道:“初初,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
吃过亏的小少爷哪里还会再轻信于人,他时间紧迫,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暴力逼问一番时,手心忽然被塞了一把水果刀。
方初:“???”
他惊疑交加,猛地抬眸。
面前的白鹤温文尔雅,矜贵从容,仿佛只是递给了方初一朵花那般自然。
“初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得到你想得到的任何东西,如果试探不行那就逼问,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割开裂口,一点一点地切下皮肉,直至我开口。”
他语气稀松平常,好似在教方初如何做一门家庭作业那般耐心,甚至一边说还一边握住方初的手将刀尖抵向自己脖颈。
动作很平静自然,却平白把方初压迫得呼吸都停窒在了胸腔中。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白鹤般,瞳孔轻颤,手脚发冷,但没有松开手中的刀。
定定与白鹤对视,方初嗓子干哑,问他:“你认识周既明吗?”
白鹤轻笑一声,“周家的核心权力人物之一,会有谁不认识吗?”
“你知道他死了吧。”
方初声音压低了些,微微凑近,细细观察白鹤的所有微表情。
后者看他那探头探脑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想笑,但又竭力忍住了,跟配合小朋友过家家那般点点头。
“听说死得还挺惨。”
“是啊。”方初幽幽道:“但是没有人知道……”
“……他其实又活了。”
“什么?”白鹤大惊。
方初:“我见到好几次,昨天终于抓到了。”
“天呐,真是不可思议。”
方初无语了几秒,“……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怎么会呢?”白鹤温声细语地说:“只是性格如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成习惯了。”
一句话堵得方初不上不下,憋闷了几秒,这才重新开口。
“我杀了那个怪物,中途被一点事情耽误,再回头时他的尸体又消失不见了。”
方初没多嘴说徐慈的事情,视线像是冷刀子似的,尖锐又锋利,寸寸刮过白鹤的脸。
后者很是惊讶,转而又恍然,“所以你现在是来找周既明尸体的?”
他一时笑得有些无奈,“怎么会想到来我这儿找呢?尸体又不会平白无故消失,你首先应该做的,是去路政调取周边监控排查才对。”
方初:“…………”
对哦。
他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疲倦的脑袋又被自己大概是“弯”了这件事冲击过度,人都还在懵懵的,得了系统的提示就直接冲了过来。
见方初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白鹤笑着轻叹一声,索性送佛送到西,直接打电话问交通局的局长要了监控。
又帮方初快速排查,不过一小时便抓到了那个偷取尸体的鬼祟人影,做了标记查找到了身份,一路驱车直接抓到了人。
对方是邪教徒,脑子不太清醒,哇哇乱叫说是什么神明苏醒,灾厄降临之类云里雾里的话,攻击性很强,被随行的警察直接枪毙了。
方初被白鹤按在怀里,没看见什么血腥场景。
他还在有些懵。
就这么顺利?
甚至前后都没超过三小时。
虽然徐慈的尸体还是没有踪迹,但系统要求的任务却是已经完成大半了。
一直到京州郊外,方初都还处在恍惚之中,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好了,初初不是要丢尸体吗?去吧。”
冉冉升起的朝阳下,白鹤身形颀长,挺拔得像是一株干净的青竹,金色的光尘落在他肩上,皮囊完美气质温雅,仿若渡化世间苦厄的神明。
方初手里还拖着裹尸袋,呼吸有一瞬间的窒涩,回头看他。
“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白鹤微微疑惑,扫了眼他手中的裹尸袋,又了然地勾了勾唇。
“初初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这个世界是你的。”
“可是白鹤……”
方初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暗哑,一字一句道:“我是在杀人抛尸。”
正常人不应该惊悚吗?或者想办法掩盖踪迹,并对这种非自然现象敬而远之。
可是白鹤呢?
他态度稀松平常到近乎淡漠,与警务局交涉,直接带走了尸体,将之当成一个哄人的小玩具送给方初,仿佛只是在陪小孩完成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家家游戏。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这样。
方初站在杂草荒芜的旷野边,握紧手中的袋子,目色幽深。
“我一个人害怕,你过来帮我好吗?”
“当垃圾丢掉就好了,别怕。”
白鹤温温柔柔地鼓励道:“加油。”
方初:“…………”抛尸要什么加油??
他才发现,白鹤脑回路真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奇怪。
系统的要求也叫人摸不着头脑。
将尸体丢到郊外,而且着重强调是出了京州市区的郊外。
为什么?
他看着定定站在原地不动的白鹤,心思微动,忽然直接上手去拖人。
“送佛送到西,咱俩一起去挖坑埋尸吧,就当联络感情了。”
白鹤:“……”
他哑然失笑,仍由方初拽他,屹然不动,看小少爷使了吃奶的劲儿,甚至自己还拽得踉跄了下,更好笑了。
“好吧好吧,那咱们选一个近一点的位置好不好,那边我看土地比较硬,挖坑有点费劲。”
白鹤仔细分析,语气温和,认真地选了地点,还准备让人送两把铁锹过来。
他计划得兴致勃勃,方初眼睛却还在死死盯着他的脚。
真的一点都没动。
像是被堵在了某条分界线上一样。
所以,系统让他找到尸体第一时间扔到郊外,防的是白鹤吧。
现在他态度如此坦然,联想系统之前火急火燎的让他赶紧去夺回尸体,那是不是说明这具尸体的某种价值白鹤已经获取过了,因此现在才这么无所谓。
越想方初心脏跳得越快,感觉自己脑子转得都快冒烟了。
他连手中的裹尸袋都不攥了,撒手丢到一边,硬是要看看白鹤出了这“界限”会发生什么。
卯足了劲的小少爷跟头倔牛似的,连拖带拽,脚都在地上打滑的程度。
白鹤也由着他闹,眉眼的笑宠溺又怜爱,跟着他左右打转,就是不肯往前,时间一久,逗得那急脾气的猫猫简直上蹿下跳。
这人怎么就跟脚下生根似的?
方初不信那个邪,牙一咬,袖子一撸,脚步后撤,蓄了一身的蛮力,跟只出膛的小炮弹似的助跑冲向白鹤。
后者笑意温柔,撩起眼皮,看见远处疾速逼近的迈巴赫,眸底的恶意猝然又加深了些。
他佯装被推动,顺着方初的力道往后踉跄摔下公路,失了劲的小少爷跟着没刹稳,也扑了下去。
幸好有白鹤做肉垫。
方初鼻尖被撞得通红,砸在人家胸口上时还被牙齿磕破了嘴唇。
“没事吧初初?”
白鹤自己被摔得闷哼不已,却还是硬撑着第一时间去检查方初的情况,看到他破皮的嘴唇时,眸中的自责与怜惜浓得几乎快满溢出来。
“对不起宝宝,嘴巴都破了,很疼对不对,都是我不好。”
捧住方初的脸,白鹤愧疚得双眼泛红,语气更是温柔似水,与方初贴得很近,简直恨不得凑到他嘴边像哄小孩那般吹吹。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一切太过于行云流水,方初都才伸手准备把人推开,腰身就猝然一紧,整个人被捞到了一边。
他心尖重重一跳,一转头就瞧见眼神空洞的周屿川,他状态极差,面色苍白似鬼,长眸血丝遍布,呼吸轻到近乎没有,视线死死盯着白鹤,半点犹豫都没有,俯身攥住他衣领,下意识去拿枪。
摸空后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出门时手抖得拿不住东西。
周屿川平和地接受了这个意外,他松松压下眼皮,攥住白鹤脖颈将之提起来。
……就是拿这张脸来勾引人的吗?
周屿川想,是不是没了这张脸方初就不会喜欢他了。
心下了然,他往白鹤脸上揍了几拳,踢断他的肋骨,将人按在地上砸得头破血流。
方初似乎在他耳边尖叫,斥骂,不断来阻止他。
周屿川想要告诉自己的爱人,他只是在和白鹤说话,解释他们俩的关系,没有在杀人。
可张了张嘴,他才发现自己舌头像是烂掉般,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哦,大抵是被虫子吃掉了吧。
有很多很多虫子。
从骨头底下爬出来,蔓过喉口,吃掉了一切。
胸腔破了一个很大的洞,风空荡荡地从中穿过,周屿川没管,他知道,只要把爱人缝进里面就好了。
可是方初总是不听话。
就像现在,他极为生气,眼睛亮铮铮的,甩了他一巴掌,很大声很大声地说着些什么,还不断推开他。
看吧,他的宝宝总是这样不听话。
但是没关系的。
没事的。
周屿川知道,他的乖孩子只是被带坏了。
他会把他教好的。
乖一点,再像从前那样乖一点。
怜爱的哄弄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周屿川微微蹙眉,觉得方初真是太不听话了。
总是在推开他往别人身边跑,说白鹤要死了,嚷着要他放开。
可事实怎么会是这样呢?明明是自己快死了才对。
方初为什么总是看不到他身上的虫子?
周屿川有些失落,但他没有去计较,他只是用了点劲,把人拖到了车上,用手铐将自己和方初锁住。
他藏了这个东西好久,很多次想用,但方初大抵不会喜欢。
也的确,小少爷惊诧一瞬后,跟火燎屁股似的,瞪着他大骂:“周屿川你有毛病啊!你要这样开车?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殉情吗?!”
是有点。
周屿川痴痴看着爱人灵动漂亮的眉眼,心里悄悄说,他很愿意。
吻了下方初凶巴巴的眼睛,脸上还溅着血的男人眸光痴热,万分缱绻温柔,张嘴想要说话,却半个字眼都吐不出,方初这才看见他嘴巴里面被咬烂的舌头,全都是血,他一直无意识地往下咽。
疯子!!
气得眼眶又酸又涨,方初咬紧了牙,恶狠狠地掐住周屿川脖颈,却没舍得用力,面上表情一派凶戾。
“你要害死我了你个混蛋!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人!!”
明明在此之前他还是一个快乐的直男,虽然时不时被迫和另一个男人亲嘴儿,但他心是清白的啊!
现在好了,嘴巴不干净了,连心都脏了。
周屿川真该死!
蛮不讲理的小少爷心思慌张,一股脑地将过错全都推到周屿川头上,胡乱发了一通脾气后,他第二次被掳回了青山居。
临走前看见高承将奄奄一息的白鹤抬上了救护车,面不改色的模样像是早料到了如今的场景,就连医护人员都提前准备了。
这副场景叫方初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果然,回去他就被关了起来。
通讯全都被切断,周边警卫增派了三倍的人力,监控更是无死角地覆盖,整栋别墅除了周屿川之外再无第二个人,严防死守得简直连蚊子都飞不出去一只。
从未如此憋闷过的小少爷自然不乐意,才想大闹一通,墙壁上的挂钟就正正指向了晚上八点。
秒针才走过“12”的数字,系统留下的报警程序便自动触发——
【系统提示:
临时任务:失败
异常状态触发:魅魔化
情//欲参数:100%(持续上升中)
剩余持续时间:23:59:59
警告:请立即寻找安全区域,理智值持续下降中。】
方初:“???”
什么玩意儿?
他什么任务失败了?
等一下等一下……
方初连脾气都顾不上发了,神色慌张至极,低头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反应过来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他那么大的裹尸袋呢??
卧槽!!
不是吧!
方初猛地抓住脸,整个一惊恐状,模糊想起来自己为了拽白鹤,又拖着那裹尸袋往回走了几步。
相当于重新跨过了那条市区和郊区的分界线,尸体没扔成功,然后就被周屿川打断了。
按高承那个谨慎程度,他肯定又把那个裹尸袋给重新捡回来交给警务局了。
……老天爷!!
方初简直要尖叫出声,一转头瞧见周屿川苍白着脸,极其不安地从身后紧紧埋入他脖颈的模样,更气了。
这个超级无敌巨大的害人精!!
“老子掐死你啊啊啊啊啊!”
恼羞成怒的小少爷半点不反思自己,气得呼哧直喘,转身扑倒周屿川,想着索性同归于尽算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要誓死守卫自己的屁股!
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做了决定,方初浑身就泛起一阵热意,额头痒痒的,尾椎骨也是。
……他一定要把系统碎尸万断!
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小少爷惊惶又无措,细细喘着气,连欺负周屿川都不敢了,急急忙忙地捂住屁股。
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方初眼神慌乱地四处梭巡,脑袋发晕,寻不到什么去处后病急乱投医,爬上床掩耳盗铃地裹成个圆面团子瑟瑟发抖。
地上的周屿川还在有些呆愣,空茫的瞳孔无意识挣大,轻轻发颤,连着呼吸都一屏再屏。
他刚刚……看到了……犄角?
在这一秒,耳边所有歇斯底里的尖叫与斥骂在同一时间死寂下去,整个世界安静得似乎只剩下了周屿川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爬起来的,思绪再回笼的时候,手底下的被子已经被他强行掀开了一角。
前一分钟还在气汹汹的爱人如今蜷缩在里面,玉白的指尖晕着桃花般的粉,紧紧揪住周屿川手里的被子,试图重新把自己的身体盖住。
……他颤得很可怜,浑身大汗淋漓,粉白的皮肤细腻如瓷,湿漉漉的紫色瞳眸含春带情,嗔怒地撩着眼皮看过来时,勾得人脊骨都窜开了一阵酥麻。
周屿川喉结滚动,愣愣地盯着方初额头上的犄角。
很小,像是小恶魔那般。
……为什么?
茫然的周屿川下意识伸手去碰了下方初的犄角,情//欲值拉满后,那地方的敏感程度高得吓人。
泪眼汪汪的可怜小少爷惊颤着呜咽了一声,“啪”地一下甩着桃心尾巴狠狠抽在周屿川手背上。
“滚开!”
他极凶恶的呵斥,身体却违背意志地把周屿川的手抱到了怀中。
反应极其糟糕。
完全像坏了一样。
跪在床边的周屿川看了许久,在某个时刻,他弯了唇角,痴痴地爬进去,颤栗着贴紧自己的爱人,用烂掉的舌头咬出了至今为止的第一句话——
“小怪物……”
“……把你缝进我身体里藏起来好不好……”
第6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荒唐的呢喃轻不可……
荒唐的呢喃轻不可闻, 方初那浆糊脑袋哪里听得清。
他又恼又气,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簇了两团小火苗似的,表情很凶恶, 骂骂咧咧地坐到周屿川怀里叫他帮自己。
胡乱弄了一通后, 浑身大汗淋漓的小少爷气喘吁吁, 眼睫湿哒哒地垂着,面色潮红可怜, 衣服也被人揉得乱七八糟,领口耷拉在肩膀上, 整个人一抽一抽地好不可怜。
瞥了眼地上弄脏的裤子, 他忽然悲从中来,双手扒拉住周屿川圈在他腰上的手, 眼泪说掉就掉,断断续续地大骂:“周屿川……你个害人精……呜呜呜呜都怪你……都怪你……”
害他喜欢上男人不说, 现在连屁股也没保住。
都怪周屿川!那么可怜干什么?!
越想越气, 越想越委屈,没忍住脾气的方初在被弄得呜咽了一声后,直接气汹汹地一尾巴甩在周屿川脸上。
声音很响,红色的痕迹顷刻间浮现出来。
周屿川却没有半点气恼, 他胸口紧紧贴在方初脊背上, 喘息很重, 伸手攥住那作乱的桃心尾巴, 低低垂着眼帘看了眼,忽然恶劣的用齿尖咬住了顶端那块极漂亮的桃心。
没用什么力道, 但方初跟只炸毛的猫猫一样,瞳孔颤缩,身体骤然绷直, 屏息猛地抽出自己的尾巴,恶狠狠地弓起弧度,桃心尖尖威胁般的对对准周屿川喉咙,羞恼道:“不许再弄了!”
后者撩着眼皮看他,眸中的痴迷下流又荒唐,与他定定对视了一眼,非常听话地停了下来。
这下方初又不满意了,没几秒身体就像被小虫子爬过似的,抓心挠肺的痒意叫他忍得浑身发抖。
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现在受了折磨,这无法无天的小坏蛋又倒打一耙地发脾气,转过身体不管不顾地重重坐下去,恶狠狠道:“蠢货。”
周屿川被这一下弄得很是狼狈,身体上的汗水顺着腹肌沟壑蜿蜒而下,与方初湿漉漉地贴着,下颌搭在他肩窝,缓了好几秒失焦的瞳孔才重新凝聚起来。
“……尾巴……宝贝,是小怪物对不对……”
粗重急促的气音涩到了极点,方初眸光沁上一层水光,红着耳尖佯装镇定,说:“不是怪物,是能吃人的恶魔。”
周屿川却笑:“恶魔?是吃**的坏恶魔吗?”
“当然不是!”方初怒气冲冲地驳斥。
周屿川却像是根本没听进去一样,眸底痴热的爱意病态到了极点,唇角一点点扩大,口鼻重重埋在方初颈侧,轻声说:“没关系的宝宝……我可以当你的食物……”
“哪怕你撕烂我的胸腔,掏出我的心脏,哪怕你碾碎我的血肉,将我寸骨寸皮地吃掉,我也会爱你,所以……”
“……不要去找其他人好不好……”
最后那几个字眼卑怯隐忍到了极致,叫方初心里的火“噗呲”一下歇了半截,冷不丁想起昨天晚上扔下周屿川的场景。
向来高高在上处变不惊的掌权者,荒唐而痛苦地滑向失控,甚至堕落如乞怜的野犬。
这样的冲击像是一块沉甸甸湿漉漉的海绵,骤然压至他心口,窒闷得他都分不清其中到底有几分是可怜有几分是心疼。
处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少爷最是容易心软,稍稍纠结犹豫了几秒,便拧眉小声说道:“……我哪里去找其他人了……”
话音才落,他又忽然想起之前和周屿川吵架的时候,他说了句什么音频……
心里攀上股凉意,方初火急火燎地把周屿川脑袋从自己颈侧推开,问他:“你之前说的音频是怎么回事?”
后者似乎极其厌恶那两个字眼,箍在方初后腰上的手青筋猛地绑紧,呼吸在那瞬间都放缓了许多,像是在竭力克制什么情绪似的。
方初看他这副反应,大抵能猜出音频的内容,一时之间都有些怕周屿川气出个好歹,连忙伸手去捧住他的脸,跟小鸡啄米一样胡乱亲他。
“你是什么笨蛋啊!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来问我?跟傻子一样被人做局,还对我生气,吼我,凶成这样,你是蠢货吗?”
气汹汹的小少爷色厉内荏地发脾气,半点道理都不讲,明明当初是他心思着急,根本没怎么听周屿川的话,也根本不在乎人家说了什么。
现在回旋镖砸回来,方初哪里会承认自己的错,反而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指责完对方,这才叉腰挺直胸膛申明——
“我又不是变态见人就亲……”
这句话说出来,方初又想起被周屿川当面抓住了两次,气势一下子又虚了起来,支支吾吾地降下声音。
“……周厌和梁归那是事出有因,你也知道,我长了尾巴又长了犄角,是个……呃……恶魔,就是,就是得吃点东西……咳咳,总而言之——”
“我,方初,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他言之凿凿,昂首挺胸,拍着胸口掷地有声地保证,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干净澄澈,满满当当地都是周屿川。
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周屿川喉结攒动,重重喘了一声,痴迷而急色地压住方初,贴着他脸颊重重蹭嗅,宛如一条濒临渴死的鱼,弓紧的脊背肌肉勃发,颤栗鼓动。
一声声下流的表白接二连三地往方初耳朵里钻,可怜的小少爷最后那点衣服也没保住。
百分之一百的情//欲值,加上那点开窍的喜欢,让他主动用尾巴圈住了周屿川手腕。
第二天早上,佣人推着餐车敲响了卧室的门,极其规律刻板的三声之后,又隔了一会儿,门才稍稍拉开了点缝隙。
浓郁的情///事味道扑面而来,从里面探出来的手臂覆着三三两两的抓痕,食指和中指上的牙印暧昧又荒唐。
年轻的佣人根本不敢抬头,匆匆瞥了眼后视线便死死钉在自己脚尖上,直至门重新关严实才敢喘气。
门内,还在一颤一颤的方初被周屿川从被窝里抱了出来,模样极其可怜,眼睛红彤彤的,气还在有些喘不匀,像被弄坏的漂亮小人偶那般,软塌塌地瘫在周屿川怀中。
……他一定要杀了系统。
碎尸万断!食肉寝皮!!
还有周屿川,通通给爷死!
羞恼不已的小少爷试图勃然大怒,然而他实在被榨得连力气都没了,凶巴巴地甩着尾巴去打人时跟撒娇一样,力道轻飘飘地像是故意蹭过去的。
周屿川抱着他,压下眼皮斜睨了眼脸侧的桃心尾巴,没管,把吹凉的瘦肉粥喂到方初嘴边,哄着他:“宝贝,不能再要了,身体会坏掉的,乖一点。”
方初:“…………”
他瞪着人呼呼喘了两口气,实在没忍住,挺腰恶狠狠地咬住周屿川下颌,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脖颈,三两个牙印,有的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方初看到更气了。
一朝失足千古恨,明明已经忍了一整晚,却在最后栽了跟头,情迷意乱下着了周屿川的道,被他哄着问出了自己进食的途径,在要到不到的临界点又被他逼着进食……
那荒唐淫///靡的画面像是发烫的烙印般,方初越想忽略就越清晰。
眼不见为净。
心烦意乱,羞燥难堪的小少爷自己从周屿川手里夺过勺子,连喝了好几口粥这才把注意力稍稍转移开。
“慢一点,小心被呛到。”
周屿川轻轻抓住他握勺的手,替他擦干净嘴角,动作温柔怜惜,像是在对待一尊漂亮易碎的玉像般。
那份珍视叫方初心脏重重跳了下,红着耳尖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目光,闷闷地“哦”了一声。
周屿川大抵是看他到了他的羞赫,笑着吻了下他的耳尖。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像是掺了蜜一样,黏糊糊地,暧昧情愫的疯涨,让方初好不容易停歇的身体又开始了。
他拧眉悄悄夹紧了腿,拼命想要把注意力转移开,便继续问了周屿川音频的事情。
之前开了个头,但是身体上的反应太糟糕了,理智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东西挤占掉,包括现在,在摇摇欲坠之际,方初听到周屿川说——
“那东西带有自毁程序,被打开后就自行销毁了,网安局追查到现在都还一无所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是极其反常理的,如同水花重新掉入水里那般,逃逸得悄无声息又完美至极。
“那……会不会是合成的……”
方初声音已经有些喘了,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微微蹙眉,忍耐得很可怜,却又活色生香。
周屿川眼帘低垂,手从衣摆探入,贴在方初耳边哑声回答:“不会,我分得清。”
“时间呢?”
方初颤了下腰腹,偏头问他:“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周屿川喉结攒动,应了一个时间。
推算一下,方初思绪猝然发冷。
那天正好他在白鹤那里上课,课程很乏味,喝了两口果汁就睡着了……
……好啊,竟然在这儿算计他!
方初一时之间又气又急,连身体上的难受都顾不上了,动也不动,脑子飞快转着思索一切。
联想之前徐慈打给白鹤的那通电话,假设两人认识,且是上下级关系,那徐慈谋杀周厌的动机就说得通了。
可由此带来的问题也叫人摸不着头脑。
白鹤仅仅是因为喜欢自己,出于嫉妒从而杀死周厌吗?
可那也太荒唐了,他和白鹤都没认识多久,怎么……
念头落到一半,方初忽然闷哼一声,下意识垂眸,又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挪开目光,色厉内荏地闷声骂道:“蠢狗……”
日子过得不分昼夜,等方初好不容易摆脱惩罚后,整个人简直都快死在床上了。
真是造孽!
苦哈哈的小少爷泪眼汪汪,光溜溜地披着被子,时不时碰碰这儿的吻痕,又摸摸那儿的牙印,可怜巴巴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屿川从身后贴过来抱他时还挨了他一脚,前者面不改色,垂眸亲了亲爱人气鼓鼓的脸颊,温声问道:“想吃小蛋糕吗?”
方初看他一副自然又平静的模样,静默了几秒,还是有些忍不住,问他:“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周屿川给他套上睡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轻声说:“我在等你主动和我说,宝贝。”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的秘密。”
方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周屿川点点头,拿过内裤,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抬一下。
经过这一遭,小少爷的羞耻心早磨没了,听话地挺了挺腰,手指下意识攥着周屿川衣服,仰头问道:“你怎么这副反应啊?”
“那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呢?”
“你应该惊讶。”
方初抬脚穿裤子,被周屿川抱到怀中后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了他脖颈,语气很夸张地教他:“还应该恐惧,瑟瑟发抖地求我饶你一命,然后就乖乖听我差遣,成为我的狗腿小弟。”
“现在不是吗?”
周屿川托抱着他往浴室走,方初晃着脚,白了他一眼,说:“你现在根本不听话,一点都不怕我,昨天让你停下,你像是没长耳朵一样,气死我了。”
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方初想起来还是有些生气,挣扎着跳下来,站在洗漱台前把周屿川挤到一边,不允许他靠近自己,边刷牙边口齿不清地说——
“我找到杀死周厌的凶手了,还有哦,我跟你说,你不要被吓到,周既明根本没有死,还有徐慈,他根本不是人,那天脑袋都掉了还能再活过来,而且尸体也不见了。”
他吐掉口中的泡沫,压着眼帘去接水,嘴里还在吧嗒吧嗒地说:“你怎么总是这样波澜不惊的,我跟你说这样大的秘密,你一点都不震——”
方初剩下的话猛地戛然而止,有些愣怔地盯着面前的镜子。
里面的周屿川正躬身贴近他脖颈,双手放在他肩膀上,细细嗅闻,猩红的唇瓣像是染了血,痴痴地往上勾了点弧度,撩着眼皮,漆黑空洞的长眸沁满病热的爱意,定定地与方初对上视线。
“好了,乖乖,那些都不重要。”
“仔细刷牙,待会我们去吃小蛋糕。”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语气缱绻温柔,和……
语气缱绻温柔, 和平日里哄人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但方初后颈却爬上了一阵凉意,眸色微沉,目光死死盯向周屿川的唇瓣。
……他看到了。
先前被咬烂的舌头, 现在痊愈得毫无痕迹。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愈合能力?
先前因为处在惩罚状态中, 方初满脑子下流想法, 根本挤不出心思去关注其他东西,现在陡然反应过来, 才惊觉其中端倪。
【——你的周围存在非人类。】
系统的提醒现在都还震耳欲聋,方初默默握紧了牙刷, 思考半秒, 而后面无表情地耷拉下眼皮,咕噜咕噜地把嘴巴里面的泡沫全都吐掉, 胡乱抹了一把脸。
脑袋上的发箍也没摘,他竖着一头小卷发便将周屿川拽出去, 将其按坐在沙发上后神情严肃地与他对视。
“周屿川,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人吗?”
对方似乎被这个荒谬的问题逗弄到,有些忍俊不禁:“你说呢?”
“我觉得你不是。”
方初上手扒开他的嘴巴,言之凿凿的指出证据, 说:“你舌头明明前天晚上还是烂的, 现在却完好无损, 人类的愈合速度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哦, 这样啊。”
周屿川反应很平淡,松松压下眼皮, 舌尖轻佻地刮过方初指尖,吓得小少爷呼吸一颤,应激似地缩回手。
罪魁祸首却勾唇轻笑, 低声说:“我自小便是这样,体质比其他人好些。”
方初却不信,语气都急促了几分,驳斥道:“这是好一些吗?你这简直都重新换了一根舌头了!”
“周屿川,我直男清白都断送在你这里了,还给你看了我的尾巴,犄角,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分享给了你,你不许给我撒谎!”
这般理直气壮,好似他的露馅全是自己主动给人家坦白的一样。
周屿川也没戳破,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坐着,垂眸从旁边拿过袜子。
“初初,我不会对你说谎。”
“骗人,你现在就在说谎。”
方初一脚蹬开周屿川的手,横眉怒目试图吓住对方,凶恶道:“如果你是正常人,你怎么会对我的尾巴无动于衷?怎么会对死而复生的周既明毫无反应?”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录音那件事,明明只要你根据时间,稍微查一下我在哪儿,你就能知道那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可是你没有。”
不仅没有,还借此为理由两次打断他抓捕周既明的行动。
乍一看处处符合逻辑,但和徐慈屡次出现的原因一样,太过于巧合了。
越说方初越细思极恐,他倒吸一口凉气,得出结论:“你真的不是人!”
周屿川:“…………”
重新抓住这小坏蛋的脚,把袜子给他穿上,周屿川这才松了劲,让他像条小鱼似地翻腾在地,噔噔噔地跑出老远。
“你不要再装了!”
方初大声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屿川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录音带有自毁程序,从时间上去查,你那时候正和梁归在一起,而事实不也正像我看到的那样吗?”
一提起这茬,方初气汹汹的架势就因为心虚矮了一截,他支支吾吾地解释说自己在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