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骗人骗钱的网骗主播11
胥舒坐在座位上就没有停止过动作。
看看表理理领子,觉得服务生给他们摆的餐盘歪了几毫米,仔细给瓷盘挪回去。
他从考场出来就立马回了胥家,试了满衣柜的衣服,选出自己最顺眼的一套穿上。发了消息给小主播,得到同意今晚的约会后,打电话预约了餐厅。
胥惑从公司回到家,正巧碰见胥舒准备完善捏着车钥匙往外走。
二人本该擦肩而过,胥惑却看见了他手里拎着的礼物袋,问:“恋爱了?”
胥舒挠挠头,“还没,我还在追。”
胥惑收回视线,“晚上有长辈来住,你今天不能住在外面。”
这所谓长辈不过是父母家那乱七八糟的旁支,管理公司一般般,几乎就是吃上一辈分的资产的老本,嘴都碎得很。名义上说专门从国外回来,祝贺胥舒高考结束,实际上只是想来打探清楚胥舒这一毕业又分了多少股份。
要是他们“专门”回来,结果侄子/外甥竟然没有在家里迎接欢迎他们,能立马上升到胥舒的人品问题,念念叨叨没完。
要是知道胥舒是跑出去约会了,更是会苍蝇一样去扒他的约会对象是谁。
据说他哥胥惑曾经的初恋,就是这些个多嘴的舅舅伯伯擅自找上人家,给恋情搞黄了的。
胥舒啧了一声,回了句“知道了”,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餐厅。
早到了一小时,胥舒连个厕所都不敢上,怕他前脚刚去小主播后脚就到了。
快到六点整,餐厅的门被拉开,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小主播线下的穿着比线上要低调得多,裙摆长到了小腿,比起直播间里大胆魅惑的衣服,现在的连衣裙更加温柔,脖颈间系着白蕾丝choker。
总有人说,主播大概本身长相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但是主播时必然加上了仔细调整过的美颜滤镜,才有那惊为天人的效果。
然而,胥舒离开了屏幕,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主播,恍惚间发现:兔兔其实不太上镜,真人更加灵动。
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人用余光偷瞄,小主播早已习惯,径直走来。胥舒立马起身绅士地帮他拉开凳子。
元汀从善如流入座,笑道:“谢谢啦。”
胥舒耳根红到发烫,局促地坐到对面,指间缠绕按得咔咔响,他一紧张就这样。
“对了。”胥舒连忙拿出放在一旁的奢侈品袋子,“送你的礼物。”
元汀接过,打开一看,微微挑眉。
一条围巾。
说起来,这些人还真是喜欢给他送围巾。
嗯,还很喜欢偷窥。
但是看胥舒这副脸都红到脖子根的样子,摄像头偷窥狂是他概率急速减少。仅仅是面对面坐着他都怕胥舒下一秒会因为太激动晕过去,如果天天看他的话,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大。
毕竟元汀在家里属于衣服乱穿,在客厅休息的时候或许比直播间里露的皮肤面还多。
刀叉碰触瓷盘响起哒哒声,二人静静对坐进食。
胥舒无数次想开口说些话。
从普通寒暄开始,他提前预备了好几个生活趣事,还对镜子练习过怎么开口。
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插入时机,每次他握拳准备开口,元汀就送了口食物进嘴里。
小主播和线上聊天的感觉不一样。
见面时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说话的语气却并不高昂,而是淡淡的。垂眼用餐时也很安静,细嚼慢咽不说话,手腕翻转间腕骨处一枚小痣随动作忽隐忽现。
让人不愿意打扰。
“所以,恭喜你。”元汀举起酒杯,杯子里是矿泉水,眉眼弯弯,“毕业快乐。”
胥舒急忙和他碰杯,笑道:“毕业快乐!”
一口闷了半杯酒,胥舒酒壮人胆,问:“兔兔,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当然!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真名,小名也是可以的。”
元汀:“我叫元汀。”
胥舒:“我叫胥舒!”
元汀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重复:“xu?”
“胥!”胥舒兴冲冲给他解释,“封狼居胥的那个胥。”
不会吧。
“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吗?”元汀放下刀叉,他吃不下了。
胥舒:“我还有个哥哥。但是我们家的家产早就分好了的。”
他对胥家的财产分配不感兴趣,他只觉得事情发展实在是微妙。
如果他和胥舒谈了被胥惑发现,元汀觉得,胥惑肯定接受不了。
……
元汀:【你说我和胥舒发展地下恋,对剧情应该也没关系吧?豪门少爷与擦边主播进行地下恋爱,听起来很有逻辑。就算我会提前和胥惑分手,但是我总感觉要是被胥惑发现我和他分手立刻无缝衔接了他弟弟,我的下场会很惨。】
系统:【那是他没气度。】——
【理性讨论,兔兔上次请假一天去干什么了?今天又请假了。好想知道啊。】
【好不容易高考完想今天能够完全追完一场直播,结果又请假[心碎]】
【而且主播上次的发言明显表示未来会经常请假,不要啊兔兔,没有你陪我我睡不着啊![大哭]】
【有人脉,主播恋爱了。】
【????】
【哪里来的谣言?没证据别瞎说好吗?】
【有零个人脉,明明是主播和男朋友约会太显眼被路人拍了而已。】
【显眼?怎么个显眼法?】
【长得太好看。】
【兔兔男朋友呢?】
【老。丑。】
【啊……[心碎]】
【……有人偷拍就把照片甩我脸上行吗?一张嘴谁不会说,我还说兔兔请假是陪我去看电影了呢。】
【确实是看电影[嘻嘻]】
【操你大爷的,再编一个试试看呢。】
【证据一件没有,问就是人脉,问就是有照片,那怎么不发?[再见]再来带节奏我直接举报。】
【不信。】
【不信。】
【不信。】
【楼上喊不信的明明就和我在一个群里看过照片,你们就溺爱他吧,等兔兔被男人骗得团团转,掉眼泪哭的时候,你们就会后悔没跟我们一起冲了。】
【溺爱主播那咋了,我乐意溺爱他。而且谁和你一个群。[再见]】
【所以到底是真的吗?】
【真的。】
【假的。】
——此楼被管理员锁定,禁止回复——
作者有话说:不信谣不传谣。DoDo第一主播[空]
第62章 骗人骗钱的网骗主播12
元汀和胥舒私联后聊天更加频繁,胥舒每天无时无刻不在发消息,元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反正胥舒会自己补充话题。
一天直播时,元汀收到弹幕,说是今天是出分日,自己考上了某某九八五大学,太开心了!
小主播笑着庆祝:“哇,好厉害。恭喜你啦。我的粉丝真厉害。”
弹幕一下子飞了一串自己考了什么什么学校,发言也要带个高校缩写的尾缀。可惜小主播只认识几所著名高校,没能get到他们的意思,看见刷的人多了,问了句,“你们后面的英文什么意思?DoDo乱码了吗?”
弹幕沉默片刻,原谅了小小年纪出来擦边讨生活的文盲主播,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提醒一下。
【是学校简称啦兔兔~】
【是我们学校的名字,可能是不太出名吧哈哈哈哈】
【我这破大学确实不太好认。】
小主播抿嘴默默不语,榜一大哥配置的顶级设备却把他泛红的耳根照的清清楚楚。又惹得大家嘻嘻哈哈调笑了好一阵。
下播后,胥舒连忙问候。
胥舒:【下播愉快[撒花]】
元汀:【谢谢哥哥,好丢脸啊今天[捂脸]】
胥舒:【没事没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很正常的[摸摸头]】
元汀想起来这人也是今年的毕业生,问:【哥哥你考到什么学校了呀[星星眼]】
元汀天天凌晨直播,这人几乎没有落下一次,应该不会因为看直播导致成绩下滑吧。
胥舒回了个学校。
A市赫赫有名的名牌大学,考进去的人都是万里挑一。
元汀:【好厉害[大拇指]】
胥舒:【哈哈哈没有没有。】
刚想继续聊,手机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H:【下播愉快[转账:10000元备注自愿赠与]】
看到胥惑的消息,元汀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毕竟他刚刚还在和人家的弟弟聊天。
元汀选择回复他:【谢谢![退回转账]】
H:【怎么不收?】
元汀:【我不想我们之间是必须要有金钱来往才能说话的关系。】
实际上,他现在都在勾搭人弟弟了,如果还要捞走人的钱,属实不地道。
从今天开始元汀决定不再收胥惑的钱,反正胥舒也会发钱给他,一家人的话只骗一个人的钱就够了。
H:【好。】
H:【最近心情还好吗?】
元汀眨眨眼:【挺好的。】
H:【我想你了宝宝。】
没确认关系之前,胥惑也没这么粘人啊,最近倒是动不动就把“想你”“宝宝”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了,一副陷入热恋中的样子。
元汀垂眼打字。
元汀:【周末见面好不好?】
H:【好,我来接你。】
刚好可以借机提分手,和胥惑打个分手炮他们俩就散伙,胥惑确实很会伺候人。
和胥舒、H、迂回聊了一会互道晚安,元汀睡了一觉,出门去丢垃圾的时候在楼道突然撞到一个急匆匆爬上来的人影。
这人连滚带爬地爬上五楼,元汀打着哈欠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到了他的手,痛得男人叫起来。
元汀也被脚下的触感和人的叫声吓得够呛,退了好几步才看清男人。
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瘦高个,脸颊瘦削唇色惨白,捂着自己被踩的手嗷嗷叫,不是楼里的常见居民。
元汀皱眉警觉问:“你是谁?”
瘦高个疼得冒冷汗,一股火就对着人骂:“你不长眼睛啊,没看见人吗?!”
哪个好人大白天趴楼道地上的,但是确实给人踩了,元汀也反驳不了,抿着嘴不说话。他不喜欢这个人,一点也不想和男人道歉。
瘦高个缓过劲来,看清楚面前人的脸,打量一番,勾起嘴角,“诶呦——你这小姑娘长得还真带劲——”
“我男的。”元汀冷下脸,抬脚就踹过去,一脚精准踹到了瘦高个的膝盖,那人一下滚下了一层楼梯。
楼道里有人跑上来,瘦高个刚好哎呦哎呦地滚到那人脚边。
宴屿晖低头看了眼瘦高个,抬头看了眼元汀,一秒没到心里就有了分辨。
一把把瘦高个领起来,一拳打在男人肚子上,厉声喝道:“你干什么了?!”
瘦高个狼狈地连连摆手,“我没干什么没干什么。”
元汀面无表情:“他性骚扰我。”
瘦高个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被一把砸到墙上,宴屿晖的肌肉不是做摆设的,这一下把他砸得脑子嗡嗡,鼻下流下一道鲜红血迹。
元汀走过来看都没看他的惨状一眼,径直提着垃圾袋走向楼下了。
等他丢完垃圾再回来,果不其然,楼道里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只有墙壁上残留着一点血迹。小区的垃圾桶就在一楼楼道出入口处,他可没看见有人下来。
元汀皱眉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
摄像头是宴屿晖装的概率极高。
他要考虑考虑搬家的事了——
瘦高个脸上已经鼻青脸肿,鼻血凝固在脸上。他抱着脑袋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听着头上人争吵。
他们声音压得低,但完全无法压抑怒气。
宴屿晖指着背对他们的瘦高个,火根本压不住,咬牙切齿对宴屿城说:“你手下都是些什么东西?这种人也用?!”
宴屿城脸色也不好看:“要不是你恐吓孙伟,他也不会跑得那么快,自然也不会撞见……他了。”
宴屿晖气笑了,“那还是我的错了?哪个人跑快点是手脚并用地爬的?本来我就说不要让人来这里送东西,你偏要这狗东西送过来,好死不死还和他撞上了,嘴巴喷粪侮辱了人家。宴屿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宴屿城疲惫地捏了捏鼻根,“我以为他白天不会出门的。”
宴屿晖阴沉沉的目光落在蹲在墙角的孙伟,把人看得一哆嗦。他嗤笑一声,走过去拉住孙伟的头发就往后拽,孙伟被拖到了客厅中间,留下一道充斥骚味的水痕,竟然是吓尿了。
厨房有刀,但是那是宴屿晖给元汀做饭用的。宴屿晖砸了一个玻璃杯,拿着尖利的碎片,“割了他的舌头,省得再说什么恶心话。”
孙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惊恐万分:“我错了!我错了!是那个人先踩我手我才骂人的!而且我就是说了几句一点也不重啊!不要割我,我是主家的内应!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很有用的!”
宴屿城拦下来,“好不容易有个还没被灭口的主家人,他还得说话。”
言外之意是,等他把孙伟知道的东西全都挖出来,随便宴屿晖怎么处置都行,杀了也无所谓。
宴屿晖把他甩开,在孙伟布满血丝的眼球注视下,那片尖锐的碎片移到了他的手臂。
男人幽幽问:“告诉我,他踩到你那只手了?”
宴屿晖说叫一声多砍一刀,孙伟死死咬着自己的右手,硬生生感受着左手被粗糙玻璃碎片割破的剧烈疼痛。
他被宴家主家放逐,本该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就带着秘密埋进后花园里做花肥,幸好有个妹妹正受宠爱,在家主面前吹了不少枕边风,又是一通运作,让他假死脱了身。给他一张去国外的机票,警告他要是还想活就别回来。
然而接触到了晏家的奢靡生活后,孙伟根本无法接受在国外没钱的日子,又赌又吸钱瞬间所剩无几,最后一笔买了回国的机票悄悄回了A市。
投靠了宴屿城。
然而宴屿城此时眼睁睁站在一旁,对着堪称血腥的场面眼也不眨,神色莫辨。
孙伟双目赤红,疯子!全都是疯子!——
元汀打开门,从门缝里看出去,门外转悠了好一阵的男人瞬间顿住。
元汀蹙眉道:“你敲门干嘛?”
宴屿晖挠挠头,“那个,今天你被吓到了吧。突然有个陌生人来这里……”
元汀:“你和那个人认识?”
“当然不认识!”宴屿晖立即反对,义正言辞道,“我怎么可能会和这种败类认识,太恶心了!”
在青年平静的注视下,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故作夸张气愤的表情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耷拉着脸,像条落水狗。
宴屿晖低头沉默好一会,重新开口说:“对不起,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会搬走了。”
青年哦了一声,关上了门。
宴屿晖站在门前好一会。
宴屿城靠在墙上低头玩戒指,问了句,“真搬你舍得?那人没机会说出去的,明天还是后天我就会安排好他的结局。”
宴屿晖瞥了他一眼,转身下楼,丢下一句,“搬。”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搬了比较好。
宴屿城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抽了一支烟,点燃。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条缝,宴屿城和探出头的青年对视一眼,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落到手上,立即把烟攥在手心,灼热的烟头烫得他牙根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
烟味早就在附近蔓延开来,他这一藏完全是滑稽的掩耳盗铃。
无人开口。
……
宴屿城刚想开口打破沉默,青年再次把门关上。
元汀隐约听到门外有人讲话,打开门看宴屿晖已经走了,瞄了眼在过道里抽烟的宴屿城,暗道句真没素质,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宴屿城无言,攥紧了手心被揉碎的烟草,转身进了房间。
他觉得今晚就可以安排孙伟去死了——
作者有话说:法外狂徒,不能考公了
第63章 骗人骗钱的网骗主播13
“我要和你分手。”
面前的男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拿着刀叉切羊排的手顿了顿,继续低头切完这一盘给对方的菜品,“为什么?”
元汀没做任何特殊装束,穿的是自己的私服,皮衣短袖牛仔裤,耳环项圈素圈戒,头发团团扎了个小揪揪。叉了颗小番茄吃,撑着脸说话嘟嘟囔囔的,“不为什么。”
他沉思片刻,“腻了算不算?”
“……腻了?”
青年叹了口气,勾起自己白金色的发尾转圈圈,一动金属碰撞叮叮当当地响,“你真的很无聊,一点波动都没有,说好听点是沉稳,不好听就是老实,老实人一点都不好玩。”
胥惑切完了,把餐盘还给对方,顺手为青年半空的酒杯重新添上饮料,被骂无趣也不生气,只是说:“你有新欢了?那个男高还是迂回?”
元汀撇嘴:“难道我就一定要和榜上的人谈?”
胥惑:“所以是?”
“男高。”元汀给自己塞了块羊排,被美妙的口感震惊到眼前一亮。
他要记住这家店,之后让胥舒也带他来吃。
胥惑:“年轻人太莽撞,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元汀:“总比没激情好。”
胥惑:“你们聊得来?”
元汀:“我们年纪差不多,聊得很投缘。”
“……”
一餐结束,胥惑全程就和往常一样,一丝不苟服务着元汀用餐,好像完全没有因为分手而生气,过于波澜不惊的态度让元汀心里犯嘀咕。
什么嘛,看起来自己在他心里根本没多重要。
胥惑带元汀回家,车行驶在路途上,车外霓虹闪烁。
一只手突然摸上胥惑的大腿,男人额角一跳,侧过头看。
原先望着窗外夜景的青年看向他,脸上扬起笑容,手指轻点手下僵硬的肌肉,另一只手暧昧地勾了勾白皙脖颈上的黑色皮质项圈。
“补偿你一下,要不要?”
男人抓住他的手,放回去,“开车不要闹。”
元汀睁大了眼睛。
这是拒绝?竟然拒绝他了?
还懵着,男人开口了。
声音像是磨损的磁带,哑到可怕,他说:“你自己说的补偿,到时候不许再逃。”
……
不能说男人不行,也不能说男人老。
元汀哭着攥紧床单一点点往外爬,男人静静看他爬到床尾,叹了口气,“宝宝,你说好了的,随便我来。”
被圈住脚腕拉回去重新陷入可怕的欲望地狱,腰被掐着坐下去,意识早就模糊的青年崩溃地趴在男人的胸膛上痉挛个不停,发出压抑不住的泣声。
湿漉漉的小脸被大手托起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
黏在脸上的头发被怜惜地别向耳后,“你还可以吗?”
青年露出一个迷蒙的笑,被吻肿的红润舌尖清晰可见,“……好舒服。”——
第二天元汀猛得惊醒。
一看手机,中午十二点半。
完蛋完蛋!今天和胥舒约好了吃午餐!
胥惑听到响声从客厅进到卧室,看见头发炸成爆米花的青年顶着一身痕迹穿裤子,问:“怎么了?”
元汀趴在地上找自己的腰带,终于在床下捞了出来,低头边走边系,绕过胥惑,“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先休息一下吧。”胥惑皱着眉拿起地上的外套跟在元汀身后。
元汀回过头,和他对视,“和我男朋友约会。”
“……你的外套在这里。”
胥惑说:“需要我送你去吗?”
元汀婉拒了他的好意,接过外套反手套上,从胥惑的公寓离开了。
打了车去了目的地:商场。
从商场外走进商场,元汀后悔没有直接鸽了这场约会了。
他腿软的根本没力气走路,绷紧的大腿根止不住地小幅度颤抖,还好胥惑给他清理过了,不然元汀都不敢想如果边走边流会是什么可怕场面。
他先去了女装店要买件裙装,店员小姐姐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连忙上前问候,“顾客你没事吧?”
“没事。”元汀抿唇站直了身,从身边的衣架上随便拿了一件高领套装,“我买这件。”
店员小姐姐第一次遇见连试都不试的客人,“您确定吗?”
虽然这位客人的脸和身材摆在这里,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了。
“对。”
元汀直接结了账,去更衣室换下了自己的衣服。
再出来时,就是一位高个子的冷脸少女,黑色的贴身高领衫与白金色的发色对比明显,下身设计感极强的裙摆极具时尚感,原本就带着的五金首饰项链挂在纯黑的高领衫外,下一秒就能去走秀。
元汀用服装店的袋子装好自己换下来的衣物放进储物柜。
他知道店员没发现他是男生,其实只要他稍微伪装一下声线,雌雄莫辨的外貌加上长发都会让人下意识认为他是个女生,但是面对胥舒还是保险点穿裙子比较好。
快餐店的玻璃墙让里面的年轻男人一眼就看见微微有些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的小主播,连忙跑出来迎接。
胥舒在元汀摔倒前接住了他,旁观准备帮忙的好心人被瞪了一眼,面面厮觑离开了。
胥舒扶住青年的手臂,他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元汀:“我昨天晚上……做运动,做太猛了,有点拉伤。”
“拉伤了……”胥舒沉默片刻,急忙道,“那我们赶快去看医生吧!”
元汀急忙拦住他,“没事没事,就是肌肉酸痛,没必要去看医生。”
胥舒帮元汀扶进了快餐店。
这是元汀提的,他说想看看胥舒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胥舒当然对吃食没一点讲究,都是快餐店随便应付几餐。
他认为快餐没什么好吃的,不如元汀陪他去吃私房菜,元汀却不愿意。
他说:“我想试试胥舒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
胥舒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就真的约在了快餐店。
从早上九点他就坐在这等了,一直等到现在下午一点钟,小主播才姗姗来迟,这期间服务员对他这个不点菜还占据最佳位置的顾客看了好几眼。
胥舒点了几款热销品,元汀是真的饿了,吃的很香。
元汀:【要是主世界也有这种好吃的就好了,小世界的东西是真好吃啊。】
系统:【你要是喜欢的话,说不定有谁能复刻出来。】
元汀:【嗯嗯,主世界的科学家给点力啊,不要全部都去管什么科技爆发了,好吃的食物也是有人在意的。】
胥舒看小主播气势很大,最后也不过就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饱了,失笑把剩下的一扫而尽。
吃饱喝足,元汀瞄了眼胥舒,“胥舒,我们聊了这么久,你觉得我怎么样?”
胥舒一把握住他的手,“我觉得你特别好!”
元汀侧过脸,“我在网上是擦边主播,虽然每天都有人说喜欢我,但我知道,他们喜欢的不过是我的脸,我的□□,而我的灵魂又有谁会探究呢?有谁会关注我听什么歌,看什么书,今天又是什么心情?”
他眼皮泛红,泫然欲泣,“你是我第一个见面的网友,我面对你,总是觉得好难过,我……如果我们是现实中认识的就好了。”
胥舒呼吸一滞,大手包得元汀紧紧的,声音干涩,“汀汀……”
“所以,在发现我内心的感情后。”元汀抬眼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缕缕的,连小巧的鼻尖也红红的,我见犹怜。
他发出一股泣声,闭着眼崩溃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胥舒一把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吻他的发顶,“你很好,我喜欢你汀汀,我关心你的心情,在意你听的歌看的书,我接受你的一切!”
怀中的小主播肩膀抖了抖,抬起头眼泪婆娑茫然地看向男人,“你这是……”
胥舒落下一吻在他的额头上,“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元汀惊讶地捂住嘴,紧紧抱住了对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胥舒怜惜地抚摸元汀的发丝,从今天开始,世界上有个名叫胥舒的人全心全意地爱着他,至死不渝。
元汀连忙呼系统:【我靠,那边的服务生还在看吗?我都不好意思了。胥舒干嘛突然喊那么大声。】
系统:【再躲一下吧,好几个客人也在往这边看,只要主角受一个人丢脸就行了。】
胥舒发现怀中的小主播缩得更紧了,轻轻摸着他薄薄的背脊,安抚他。
汀汀是在感动地哭了吗?
没关系,汀汀以后有他做依靠了,可以在他的怀里哭。
快餐店外的马路边,有辆低调的车停在那里许久未曾移动,清楚地饱览了靠在窗口的小情侣的甜蜜互动。
从一开始的互相说说笑笑,再到男人搂住少女低头轻吻,没有一丝遗漏。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戏。
男人又点了支烟,车内满是烟草的味道,烟灰缸里碾碎了几颗抽完的烟头。
指间猩红随着气体吸入,和着呼吸频率一亮一暗,男人面无表情地静静抽着。
唯独绷紧的下颚和发白的指节表明了男人并不如表现中的那么平静。
在快餐店的二人终于分开,准备出门前往下一个约会地点时,汽车开动,融入了车流消失不见。
被搂着的小主播似有所感望向那辆车停留的地方,眨了眨眼,在男人询问后摇摇头,然后笑着挂在男人身上,二人黏黏糊糊地行走。
路人无一不侧目,感叹美女配帅哥,真是一对恩爱情侣——
作者有话说:什么雄小鬼(bushi)
第64章 骗人骗钱的网骗主播14
和胥惑分手,和胥舒确认恋人关系后,元汀的直播越发懈怠,不说继续擦边大业了,连以往那种直播打打游戏都没有,时不时就请假。
他还知道不能直接说是陪男友,而是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每次发在粉丝群里说:今天摔跤了好痛哦,不能直播了;明天说一觉醒来突然发现发根长出来了好丑要去重新染。
粉丝们倒是很贴心,齐刷刷表示理解。
【没关系兔兔。】
【兔兔身体最重要!】
【不要总是频繁染头发呀宝宝[哭哭]】
【谁说兔兔丑?[怒]】
看到这些不明所以的粉丝天天在直播间等候,元汀偶尔也会有些心存愧疚,和胥舒约会途中举起手机拍摄点福利小照片发在群里,给粉丝们当做补偿。
胥舒看到了,咬牙默默不语。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汀汀人都在自己身边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男朋友不能太不懂事,不然元汀不高兴把他甩了就完蛋了。
在元汀拍完照片看过来的一瞬,胥舒立马露出一个开朗的微笑。
男人,要大度——
【我服了,兔兔怎么又不直播?】
【谁都敢说主播最近请假请得非常不合理。】
【每次都在周末请假怎么回事?周末流量最大也不播了?本来直播就无聊还一点事业心都没有,迟早被后人超越,DoDo又不止他一个主播。】
【楼上不想看就别看啊?谁逼着你打开主播直播间了?点开左上角小箭头,更多直播间等你选择,事逼不要看主播。】
【就是你们这群溺爱粉丝导致主播越来越走下坡路,看到直播间人数越来越低,有次甚至没过万,主播肯定是面对不了自己过气的事实才频繁请假的,你们粉丝不给建议还天天捧着几张照片夸好宝宝,把人哄得脾气更大了。】
【????那你就去给主播提建议啊,主播粉丝群又没禁言,你想说就去啊。】
【我一说包有一堆人来怼我,另一边安慰主播让他不要难过了,让我当坏人,你们做好人了挣印象分了是吧。】
【糊了好啊,兔兔糊糊的最好了。好怀念曾经只有千百人的直播间啊,青涩的兔兔真的说什么都会听呢。打赏个仙女棒就能让兔兔撩裙子,尺度大到DoDo都封禁的程度,真怀念啊……】
【我也,至今还存着兔兔感谢我打赏的录屏。谁能想到你兔曾经十元钱的仙女棒就能指定,现在烟花海都不见得能有印象了……】
【唉……上次我打赏了个加特林刚好被感谢了嘻嘻。】
【。?哦,那你运气很好了。】
【等等,被DoDo都封禁的尺度??DoDo里除了真人开干还有其他会被封的尺度?】
【这个嘛……确实是主播的错,太色情了。】
【新粉求录屏,可提供千加打赏记录自证。】
【楼上小心鬼图突脸,老子从来没见过这段录屏,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简直是兔粉圈的都市传说,新粉就没收到过真的完整视频,我已经收集到了贞子小丑竖锯老爷等等,每次前面是兔兔的美脸慢慢脱衣服,眼睁睁看兔兔解开领口的系带,然后突然就吓我一跳,我真的服了他们了。】
【不用求录屏,就是兔兔脱了丝袜然后拎起了一点点裙摆,露了点底裤吧。因为那个时候画质还不好,系统判定错误以为兔兔露点了所以就封了。DoDo会封这种的。从那以后兔兔就学会穿安全裤了[悲伤]】
【其实是有大哥说想看兔兔的底裤,兔兔就直接撩起裙子给看了,距离太近几乎是坐到摄像头上,就被DoDo封了。】
【其实是兔兔在好好直播,有个大哥打赏了个烟花棒,兔兔说谢谢打赏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哦。然后兔兔的房门直接就被人打开,大哥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把兔兔的底裤扒了,就被DoDo封了。那天兔粉都疯了。】
【其实是我和兔兔私底下约好搞点节目效果,打赏了个烟花棒,冲过去把兔兔干了[大拇指]】
【主播你要是还不直播,我真怕会有人真的冲过去把主播这样那样了。毕竟看这些粉丝发言,感觉他们脑子不正常。】
【你们还在这里臆想的功夫是真的有人吃上了[捂嘴笑]】
【???】
【而且也是兔兔粉丝之一成功奔现哦,你们以为为什么在周末请假,当然是因为好睡啊。】
【证据呢?】
【你怎么知道的?】
【每天发在粉丝群里几张照片,粉丝们就感恩戴德了。其实连照片都是约会途中抽空拍拍敷衍一下你们而已。这样的主播你爱了吗?我是不敢爱了,我真的已经累了。】
【……恐怖故事,上面回踩的几位IP都不一样。】
【所以说兔兔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还想着我们吗?】
【哎呀我兔兔还真是的。】
【我们算沉睡的丈夫还是牛头人的黄毛?】
【应该在意的是这种东西吗?】
【那不然呢,兔兔像别的主播一样和金主一起出镜你才满意吗?都擦边网红了,被包养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不舞到我面前,我就捂着眼睛不看。】
【舞到我面前也把眼睛挖掉不在乎。】
【这不行,瞎了怎么看兔兔。】
【……我受不了了,我一想到他们在一起会做什么我就要崩溃了,好想吐。元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要说主播真名好吗?少在那自作多情了,举报走你。】
【陪楼里演演你们还没完没了了,少在那臆想主播被包了,你们就不能接受主播是出淤泥而不染不接受潜规则纯纯因为缺爱来擦边玩的吗?】
【不要戳穿他们呀,接受了还怎么幻想自己和主播谈上。】
【我又幻想了[爱心]】
【缺爱才来擦的那不是更说明了会和粉丝谈了?发发私信说自己有多爱就能把主播骗出来了,都不知道有多少帖子说谈到了。】
【来人上拉表,如果那些帖子是真的,兔兔一星期至少被人骗出去打炮三百次,信的人这辈子都有了。】
【一个人说爱和几万人说爱,缺爱的人会选哪个?而且直播时有人说想和兔兔恋爱,兔兔有次说不要和他这样的人恋爱,痛苦的只会是自己。……感觉兔兔配得感低低的,肯定不会和人谈恋爱的。唉。】
【哎呀我兔兔……[泪]】
【为什么你们就规定是恋爱了呢?不是还能纯约.炮吗?缺爱的人和粉丝约一下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谈感情只谈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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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汀和胥舒在小区门口分手,一个人走上楼道。
老小区的声控灯并不灵敏,他踩着小皮鞋很用力地蹬了一下才亮起苍白的灯光。好在天色没有太晚,楼道里没有很暗。
元汀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楼,今天选的裙子长到小腿肚,不太方便行走。
哒哒哒跑到五楼,他的脚步突然间停住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过道,钥匙刚刚准备插进锁孔,听到声音侧过头,看到来人微微怔住了。
元汀顿住片刻,假装毫不在意地撩了撩散在肩边的头发,走到自己房门前,拿出手提包里的钥匙准备打开门,钥匙却不小心滑开掉落在了地上。
他刚想蹲下去拿,一只大手先他一步拿了起来,递给他。
宴屿城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掉了。”
元汀极力保持镇定接过钥匙,“谢谢。”
发丝下的耳根却早已爆红。
好尴尬,他在别人面前一直是酷哥人设,结果现在穿着蕾丝连衣裙挎着小手包,脚上的小皮鞋和短袜,
明明他偷偷观察过隔壁这一户人家通常都是上午中午来一趟,怎么今天在这个时候碰上了?搬走,立马搬走。
元汀在心里哀嚎,面上只是抿着唇重新开门,这次钥匙没掉。
门打开的一瞬间,宴屿城开口了。
他和善地说:“你这样穿也很适合你。”
显然是看出元汀女装被自己撞破会不好意思,所以表示理解尊重的礼貌说辞。
元汀头也没回地嗯了一声,关上了房门。
宴屿城回到隔壁自己的门前,这次眼都没看就直接插入锁孔打开了门,进门后他背靠着门,手指转动着尾戒,低低笑了声。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行动吧,不然人要跑了。”
“孙伟这边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有问题。”
“嗯。”宴屿城慢悠悠说。
“不会伤害到他的。”——
作者有话说:兔兔:缺爱,我吗?
第65章 骗人骗钱的网骗主播15
不对劲。
元汀从昏睡中意识回笼,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有男人扯着嗓子怒骂:“草他妈的!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了为什么还要我去死!”
明明是充满怒意的发泄,却怕被人听到似的压在嗓子里,挤出一阵难听干涩的声音,像是指甲磨黑板一样的刺耳。
元汀想仔细判断现在的情况,大脑却昏昏沉沉提不上劲,手臂被束缚在身后,脚腕也被紧紧捆住,他瘫倒蜷缩着,黑色布料和胶带封住了感官,只能凭借身下晃动的幅度依稀可以判断。
他现在在车上?
苍白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与捆绑住手腕的黑色布料对比强烈,立即被一旁的人捕捉。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他醒了。”
元汀顿感不妙。
下一秒,有人拎起他背后的双手,往前一顶强迫他往前直起了身,眼上的布料被一把扯开,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逼得元汀只能眯着眼,眼皮瞬间红了。
曾经在楼道有一面之缘的瘦高个面露癫狂,他比前不久要憔悴得多,双颊深深陷进,眼球突出惊恐地四处张望,他看到元汀蹙眉侧过去的脸,发出一通猖狂笑意。
完全的亡命之徒。
孙伟掐住青年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妈的,如果不是你,老子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神经质地絮絮叨叨,语调高昂,“就因为我碰了你一下,我的手就被活活割了。就连这样了也肯不放过我,宴屿城那个死人还要我彻底去死!凭什么?我妹妹可是现在宴家夫人,他们几个私生子也配处理我?!”
“只要我出了国,回到Y国去休养几年,必须叫他们好看!全都给我付出代价!一个都跑不掉!”
元汀不想惹疯子,不动声色地试图挣脱手臂肩的束缚,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握住了双腕。
他心里一惊,耳边男人低声说,“别乱动啊小朋友,被疯子发现了可就要被一刀捅死了。”
说的话像是提醒,语气却分明十分期待地上扬,好像真的想看美人浴血,死在他怀里。
元汀瞟了一眼,孙伟的身边果然有一把军用短刀。
“你看什么?!”孙伟对他的视线格外敏感,“我问你你看什么?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断了左手!”
他癫狂地说着,掐着青年脸颊的手越发用力,元汀受不了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唔”声。
身后男人啧了一声,抬起腿就踹了孙伟一脚,力道大到孙伟直接从后排座椅上摔在了车门上,高速疾驰的车身因为他的动作狠狠甩了两圈,司机力挽狂澜疯狂转动方向盘才稳定下来。
“你再发疯我就把你从这丢下去。”男人说话吊儿郎当,孙伟却不敢不信。
他现在的命都是男人救的,他用宴家和宴屿晖、宴屿城的机密做条件,让男人保一条命把他送出国,要是男人生气了,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孙伟脑子清醒后安静下来,重新坐到车座上,尚好的右手紧紧抓住刀把,阴恻恻地盯着跪坐他们二人中间的元汀。
男人又低低笑了一声,“你说,孙伟老盯着你看做什么?”
他上下打量青年好一会,抚着下巴自顾自地点点头,“嗯,确实好看。值得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这张脸,砍孙伟两只手也值得。应该把他脚也砍了。”
这也是个神经病。
元汀在心里暗骂。
“骂我?”男人挑眉,伸出手扯下了青年嘴上的胶带,“别用眼神啊,用嘴骂,我听听你怎么骂的。”
他搜过元汀的直播间,印象里就是一个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异装癖小孩,扯着嗓子甜腻腻的烦死了,骂人估计也就呜呜两声喊句大坏蛋吧。
他看了眼手上沾了点口水的黑色胶带,发现元汀脸上被胶带粘过的地方红了一块,男人惊讶青年脸皮这么薄,他还特意选了块不太黏的。
元汀抿着嘴撇过脸不说话。
男人忽然觉得好没意思,挠了挠头,喊了声,“还没到吗?”
司机说:“快了。”
元汀:【这车是往哪开的?】
系统早在孙伟掐住元汀脸的时候就飞出来恨不得对孙伟拳打脚踢,男人嘴贱的时候它也气到发疯对男人的头撞来撞去,然而无实体碰不到任何人。
元汀一直抿嘴低着头也是觉得系统这宛如狂躁比格的样子实在太搞笑,现在的氛围要是突然笑出来,他就和这车里的两个精神病没区别了。
系统:【可能是往港口,或者旁边的飞机场。】
元汀往后一靠,惹得男人看了好几眼,确认他真的只是倒下去什么都没做。
事实上,元汀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毫无挣扎能力,还不如就这么等他们目的达成,说不定就放他走了。
如果把事做绝点把他丢进海里喂鲨鱼,那也没办法。
车子突然一个摆尾,众人都被甩到一边,男人一手撑住车顶稳住身形,一手拉住元汀,“老张你干什么呢?”
司机额头青筋暴起,“宴屿晖疯了,他直接撞上来了!命都不要了。”
他可是一百二十码的车速!
还没来得及反应,右侧来车直接油门踩到底堵截在他们面前,司机猛踩刹车、极限漂移,一百八十度转换车头,刚想掉头离开,就被后方来车堵住去路,前后夹击躲无可躲。
男人暗骂一声,“走!”
一把打开车门,抱着元汀在车还没彻底停止前就跳了下去,孙伟也跟着连滚带爬跑下了车。
不知道是哪条乡野村路,仅供两车并行的高桥车道被堵得彻彻底底,桥下水流湍急翻涌,离港口不远了。
男人掏出一把蝴蝶刀。坚实的臂膀锁住元汀的脖颈,压在自己怀里,刀尖指向青年,威胁之一不言而喻。
宴屿城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站住不动,嗓音干涩道:“……元汀你别害怕。宴屿轩我们可以谈条件。”
宴屿轩嗤笑一声,把刀剑又逼近一瞬,低头倚靠在青年肩上,闷闷笑了声说,“他怕我伤害你。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元汀悄悄偏了偏头,男人老喜欢在他耳边说话,好痒。
宴屿晖慢了一步赶到对峙现场,他刚刚为了逼停宴屿轩,车速过快直接撞上了围杆,价值百万的豪车直接报废。
他从车上下来,腿还血刺哗啦地流个不停,看到现在的场景瞳孔骤缩,“宴屿轩,我们好好谈谈。”
宴屿轩啧了声,“他也喜欢你。”
孙伟看到这场面,哈哈大笑,攥着军刀指向宴屿晖,“我要你砍了自己的手!”
腿部受伤的男人攥着拳不语。
孙伟额角青筋暴起,抬手就要往青年那边划。
“不要!”宴屿晖喊,“我砍!”
他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把刀,就是当初割了孙伟的那把,对上自己的左手。
孙伟:“我要你砍右、手。”
空气安静下来,宴屿轩惊讶地微微抬眉。
左手和右手可不是一回事,据他所知,宴屿晖可不是左利手。
宴屿晖没有一丝犹豫,刀把在双手间换了一边,对准了右手。
啧。
元汀可不想看到那可怕的样子。
察觉到怀里青年不老实地挣动手臂,宴屿轩附耳警告,“老实点……”看宴屿晖自作自受啊。
话没说完,就被狠狠地头锤砸了一脑袋。
男人捂住脑袋,睁大眼睛,“你……”
手中的蝴蝶刀抵上了青年的肌肤,宴屿轩立刻收回手,却被撞过来的青年逼得身形不稳,刀被甩了出去,元汀一个翻身从背后捡起刀,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束缚全部割断,站到了宴屿晖身边。
场上局势在瞬间逆转。
宴屿晖的手还是太快,右手已经被削了一片,深可见骨,他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元汀:“你没事吧?”
“我有事!”青年板着脸,“你惹的人把我绑架了,你还问我有没有事?”
“我回去就报警,你们通通去坐牢。”
孙伟看大势已去,连忙退到宴屿轩身后,惊恐万分,“宴少,我们应该怎么办?”
宴屿轩捋了把头发,“跑啊,不然真去坐牢?”
他一把拉过孙伟把他往三人那边推,当做人形盾牌,回头往车边跑,只要他跑回车,踩一脚油门就能把这破路撞开。
老张满头是血倒在驾驶室,他没来的及跳车,承受了最大伤害,不知死活。
老张是功臣,等他跑出去,会给老张家发抚恤金的。
宴屿轩把老张从驾驶室撕下来,丢在地上,一脚已经踏上了车门,生门就在眼前,他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远远和他对视一瞬。
一枚子弹从远处呼啸而来,穿过青年白金色的发侧,以千分之一秒的速度贯穿了男人的身体,强大的作用力让他往后倒去,高大的躯干压倒了本就脆弱的围杆,坠入下面翻涌的河水中,起起伏伏消失不见。
元汀猛然回头。
胥舒站在他身后,抬起的枪口还冒着烟,子弹壳掉落在脚边。
他脸上是元汀从未见过的冷峻神情,他说:“汀汀,到我这边来。”——
作者有话说:好土啊受不了了,英雄救美看不了一点,什么违法乱纪(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遵纪守法的)
给出场一章的宴家子孙点香.RIP(宴家屿字辈无穷无尽也)
这场闹剧有一个人没有被邀请。
第66章 骗人骗钱的网骗主播16
医院。
元汀做了全身检查,确认没有受伤,不过手臂腿面上有些许擦伤。
胥舒拿着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拭他腿上的伤痕。
元汀披着他的外套半靠在医院的座椅上,垂眼看腿上一道道棕红色的药液。
腿上上完了,男人牵过元汀的手,为他手臂上药。
元汀乖乖随他动。
直到胥舒把棉签放下,元汀才说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
胥舒:“你们站到一起的时候我到了。”
元汀:“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在担心什么?”胥舒握住青年的手,关切地说,“我只是发现你出事了,就急忙去找你。”
“真的吗?”元汀静静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肯定,“你知道我是男生。”
“不要骗我,胥舒。”
胥舒脸上僵硬片刻,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是,我知道你是男生。”
从某天收到的福利照片,青年疏忽了过于宽大的领口,实在是太过平坦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胯让胥舒产生了些许疑问,查找以往的记录,收来几段小主播直播初期的录屏。
刚刚开始直播的主播显然没找到自己的风格,一身白衬衫就开播,青涩且毫无经验,每次有人问主播是男生女生时明显地顿了顿,刻意忽略掉不回答,然而那时也不过几条留言,主播这样的反应更加刻意。
由此不难猜出,元汀是男生。
刚刚得知这个真相的胥舒愣了好一会,他不是不能接受主播是男生的事实,相反,对于这件事他几乎是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阻碍地接受了。他是对自己接受了而感到震惊。
十八年的直男生涯就在几段短短录屏和照片里粉碎得一干二净,而前一秒他还在暗喜自己和喜欢的人聊上了天。
胥舒想自己清醒点,用了学校考试的借口和主播说不好意思今天不能看直播了。
但是看到手机提示栏里显示【你关注的主播开播啦!】,他又忍不住开了个小号偷偷窥屏。看到主播的榜一榜二大战地时候,他一怒之下直接刷了一千个烟花海。
系统弹出实名认证,游客号不能打赏。
一张身份证只能连一个账号,大号已经绑定了,且和主播请假了,胥舒只能眼睁睁看着主播左右为难地调解,自己却不能为他分忧。
当天胥舒就调理好了。男同就男同,反正他就是喜欢元汀。
他考古发现主播也许是异装癖或者性别认知障碍,在线下见面时,看见一身裙装的主播,没有提起这事。他觉得,这也许会冒犯到元汀,等二人熟络起来、敞开心扉,元汀愿意的话,他或许会为元汀分担内心的感受。
“还有呢?”青年歪了歪头,凭借经验猜了个可能,“你给我下定位器了?”
不然从何解释,胥舒能在关键时候前来救场。
元汀:“是你在我家安了摄像头?”
胥舒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胥舒说:“我担心你。”
几乎是默认了。
元汀看到他躲闪的样子,回忆初见时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形象,与现在的行为实在过于割裂,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伪装,毕竟胥舒可是直接送来了块摄像头挂钟来监视他。
与胥舒的行为相比较,宴屿晖都算得上是天真单纯了。
元汀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你知道我的行踪的话,那我和胥惑……”
胥舒笑了,“汀汀和我哥过了相当舒服的一夜呢,本来以为第二天汀汀会爽约,没想到还是来见我了,腿抖得路都走不动,果然还是我比较重要吧。”
本来以为青年听到这一番堪称惊悚的陈词告白,多少会露出些害怕表情,结果元汀只是蹙着眉盯着他的眼睛,神色罕见地露出茫然神态。
胥舒垂下眼,抱住了元汀,不愿意青年那么看他,明明他就在青年面前,青年的思绪却早已飘飞到九天城外。
“对不起,我不该窥探你。”
“对不起,我不该欺骗你。”
“对不起,我刚刚其实没有报警。”
说一句,胥舒轻轻在怀中人的发侧落下一个吻。
所做错的事宛如列罪状一般一条条一件件列出来,甚至连没有给元汀上分到全平台第一也被算入他的罪恶单。
添加的催眠剂逐渐生效,肩头的白金色脑袋软软地倒了下来。胥舒闭上眼吻上青年的耳尖,嗓音颤抖,“对不起,我改不了。”——
陌生的天花板。
元汀在空旷的大床上醒来,睁着琥珀色的眼睛静静躺着注视着面前的天花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像。
系统小声道:【宿主……你还好吗?】
瓷像眨眨眼,撑起身坐起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沉沉叹了口气,【我还好。】
他本来还因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开朗而有活力的样子有些不适应,和胥舒相处时总是放不开,没想到在这等着他呢。
又被囚禁了。
元汀泄气地倒回床上,【0013啊,总是这样剧情崩坏下去,我什么时候能实现财富自由走向人生巅峰啊。】
天晓得他真的什么事都没干啊,任务对象就自己变异了。
系统:【我们可以靠公司的赔偿金致富!我查了公司条例,这种情况可以申请精神赔偿金!虽然一次可能不多……但是积少成多嘛。】
元汀幽幽道:【就这么默认我之后的任务也出问题吗?】
系统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呃,万一也可以,那个……】
元汀可惜道:【我前两个世界虽然过程不太好看,但是最终评分都还可以的。就是不可能有S级评分了,本来以为这个世界能有的。】
唉,S级的标签金光闪闪,现在要失之交臂了。
系统不敢说按照主脑的评分标准,前两个世界能达到A级和B级,它都怀疑是不是给宿主开了后门。按照这个个小世界的剧情都崩得妈都不认识的样子,S级实在是痴人说梦。
系统:【我相信宿主,一定可以的!】
元汀又睡了一觉,醒来夜色已深。有人进来探望过他,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元汀下床打开房间的灯,脚下的地毯铺满了各个角落,赤脚也不会觉得冰凉,不知道胥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可能是送他挂钟时就想好了吧,这间卧室的墙上也挂着一个挂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摄像头。
元汀坐在床边无聊地发呆。
胥舒敢把他放倒,敢把他囚禁,现在倒是不敢来见他了。
可能是怕元汀会讨厌他,所以才掩耳盗铃般躲起来。元汀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理解这种阴暗生物的心理活动了,果然是复杂又莫名其妙。
躲起来又不能解决问题。
元汀垂眼看见了自己腿上的伤痕。
……
房间里的青年似乎好奇地开始四处游视,东摸摸西看看,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看得胥舒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一个踉跄摔了。
下一秒,青年被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呼,痛苦地抱着腿哼哼。
胥舒憋不住了,一把拉开房门,“你怎么了?”
他扶起元汀,握住元汀的脚腕,紧张查看他的小腿,“我看看怎么样了。”
元汀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手腕上被捆绑的红圈还残留着浅浅痕迹,他圈住胥舒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你躲我?”
身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变得硬邦邦的,元汀说:“你把我绑了,你还躲我。我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害怕?”
“如果不是我受伤了,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见我?”
元汀趴在胥舒胸口,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缩在男人怀里,胥舒低头看见他颤动的睫毛。
“我怕你生我的气。”胥舒圈紧他,喃喃道,“我见你。我爱你。”
元汀的手指被他轻柔抓着,虔诚地从指尖一个个吻过去,像羽毛一样的触感惹得葱根般细长白皙的手指微微弯曲。
元汀轻声问:“你喜欢我什么?我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