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有些紧张,行政姐姐便为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随口闲聊:“你今年多大了?家是哪个地方的?”
周音乖乖地回答:“今年21岁,家住在月眉湾——”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疑惑:“月眉湾?”
周音循声扭头,听见行政姐姐冲来人打了声招呼:“秦总监,早上好。”
“早,”被称作秦总监的人笑着点点头,对周音自我介绍道,“我叫秦云晏,你就是新招来的助理?”
“秦总监好,”周音连忙问好,“是我,我叫周音。您刚刚提到了月眉湾,请问是……”
“噢,没什么事,”秦云晏笑笑,“只是我有个高中同学正好住在那里,想想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你提起月眉湾,我便正好想到她了。”
她没再多说,于是周音也不敢多打听,只是跟着乖巧点了点头。
秦云晏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后嘟囔了一句“挺有缘。”
周音没听清,下意识地问道:“您说什么?”
“没什么,”秦云晏摆手,“你和我另一个高中同学……算了,不是什么好事,不说了。”
她岔开话题:“是不是把你安排给了谢组长,让她带你?”
周音点头。
“我看过你的简历,挺优秀的,不需要别人带你了,你直接过来当我助理就行了。”说着,秦云晏转身,边走边对发愣的周音招手,“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工作。”
周音回神,赶紧跟了上去。
**
给新助理安排好工作以后,秦云晏走出办公室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边喝边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她的目光落在认真工作的女孩身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没说完的那句话。
“你和我另一个高中同学有一双很像的眼睛。”
只是这个高中同学最后跳楼自杀了,只是将她们类比未免有些不妥,所以秦云晏最后将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更巧的是,自杀的那个女孩,和她那位住在月眉湾的高中同学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所以秦云晏才说,“挺有缘。”
想到此,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位住在月眉湾的朋友,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还是老样子,仅三天可见。
高中时她们的关系不远不近,后来一起考进了北城大学,便偶尔出来吃顿饭聚个餐,维系一下友谊,到如今也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
上次几个高中同学来北城聚餐,她没去,算算时间,好像有半年没和她见面了。
此人倒是挺传奇的——高中的时候和同性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还亲眼见到绯闻对象跳楼自杀。硕士毕业后,她放着大学老师的好工作不干,和母亲闹掰跑出来开了一家心理健康研究中心,如今做得非常红火,在业界有不小的知名度。
秦云晏其实很佩服她。她是个很坚韧的人,秦云晏自愧不如。
就连半年前离开上家工作室,她都磨磨蹭蹭劝了自己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出来单干,真是和那个同学比不了。
思及此,她打开聊天界面,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有空吗,好久没聚一聚了,叫上沈瑜,咱们几个出来喝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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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陆与清有些惊讶。
她和秦云晏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没想到她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陆与清调出键盘,欣然同意:“当然可以,时间你定?”
“行,我来。”
对方很快回复。
“这周六吧,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给沈瑜也说一声。”
陆与清回了个“OK”的表情。
秦云晏随后将定好的餐厅地址发了过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约定好周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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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上午的工作后,周音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秦云晏忽然从电脑后抬起头来,对她道:“中午一起吃吧,小周,我请你。”
周音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手:“不,不用了吧秦总监,我……”
“别紧张,就是吃顿饭随便聊聊,我还不太了解你呢,”秦云晏温和地笑了笑,“但你要是不想的话也没事,我们之间不用这么严肃。”
毕竟是上司,周音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收拾东西和秦云晏一起下楼。
她们所在的写字楼下就有几家还不错的餐厅,秦云晏选了个平价的,坐下后按住了周音要扫码点餐的手。
“我请你,”她大方道,“不用和我客气。”
周音点点头,放下了手机。
“你住在月眉湾,是父母的房子吗?”秦云晏饶有兴趣地打听,“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说不定你还和我那个朋友见过呢。”
“不是我父母的房子,”周音笑了笑,“是……”她一时居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
毕竟这世界上对同性恋抱有偏见的人太多了,她不敢赌秦云晏是不是其中一员。
所以她顿了顿,话头一转:“是我姐姐的房子。”
“啊……”秦云晏点点头,心想陆与清没有妹妹,那看来两人确实没什么关系了。
“你家就是北城的吗?”秦云晏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
“不是,”周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刚打算把实情告诉秦云晏,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我家是别的地方的,高中和大学都是我姐姐资助我上的。”
秦云晏默认她话里的姐姐是亲生的,并且也没有对那个奇怪的“资助”产生怀疑,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们点的餐很快端了上来,两人开始享用午餐,期间随口闲聊,关系拉近了不少。
吃过饭,两人慢悠悠地往工作室走。
“总监,藏光是才成立的,那您以前在哪里?”周音好奇地问道。
“我以前在另一家工作室,后来由于设计理念不合,和那家公司的合伙人闹得不太愉快,我就出来单干了,”秦云晏笑笑,解释道,“也就是半年前的事情而已,好在藏光现在的员工都很争气,才能做到如今这样稳定。”
“面试的时候,你说你要考研,要是你研究生毕业后藏光还在,那欢迎你继续来这里工作,我们的氛围很好的,你多待几天就知道了。”她笑眯眯地说道。
周音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只是说:“好,我会考虑的。”
两人乘电梯上楼,准备午休。
**
周六,陆与清结束白天的工作后,在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赴约。
她顺路接上了沈瑜,两人先聊着,开车前往约定好的餐厅。
“也是很久没和云晏聚一聚了,”沈瑜感慨,“当时高中的时候,咱们四个就玩的不错,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哎,她还在那个工作室干着呢?”
陆与清一边观察路况,一边答道:“不知道一会儿可以问问她,应该还在那吧,那儿开的工资挺高的。”
“她和咱们都一样,三十好几的年纪都没结婚,你知道我妈昨天晚上还念叨什么吗?”
“什么?”等红灯的间隙,陆与清扭头看了她一眼,“不会是说,‘你成天和那个陆与清混在一起,她不结婚你也不打算结婚了是不是?’”
“神了,你怎么知道的,”沈瑜惊讶,“和我妈说得一模一样!”
“都不用猜,”陆与清笑了,“你以为我妈就没说过相似的话?上次除夕,我还差点因为这件事和她吵一架呢。”
“嗐,我估计云晏也这样,”沈瑜无奈摆手,“什么时候爸妈才能意识到,婚姻不是女人的终点?”
“那很难了。”说着,陆与清拐弯,将车停在餐厅外面的停车场里,对沈瑜道,“下车吧。”
第37章 破土16
秦云晏已经到了, 她正在点菜,看见两人过来,便将菜单递给了她们:“看看吧,想吃什么就点, 今天我请客。”
“这么大方?”沈瑜高兴地说, “你老板给你加薪了?”
“什么老板,”秦云晏笑笑, “我辞职出来单干了, 想给自己发多少就发多少。”
一直没说话的陆与清抬头,惊讶地问:“辞职了?那你现在在哪?”
秦云晏顿了顿, 没说话。
人无论多大都有虚荣心, 她手底下的藏光如今还在发展阶段,比起陆与清的研究中心和沈瑜的副教授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哪怕眼前是十几年的朋友, 秦云晏还是梗了一下, 淡淡笑道:“一家小工作室而已, 规模不大。”
陆与清了然。
高中的时候,秦云晏就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一句批评、一道错题, 又或者是考试时的一次发挥失常,都能让她郁郁不乐好长一段时间。
想必她现在的这家工作室和从前那家差了太多, 她不愿意说也正常。
沈瑜心里同样门清, 她装作不在意似的摆手:“嗐, 工作上的事情说多了心烦,不聊这个了, 我们说点别的。云晏,你有什么情况吗?”
她眨眨眼,眸中闪着八卦的精光, 秦云晏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啊……”秦云晏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像头疼似的揉了揉额角,“两个月前刚分手,被绿了。”
陆与清关切问道:“怎么回事?”
“我前男友不是读研吗,我好吃好喝伺候着,结果这家伙校外和我谈,校内拿我给的钱去谈小姑娘,两头骗。”秦云晏幽幽叹了口气。
“真是人渣,”沈瑜“呸”了一声,“哪个学校的?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认识的老师,帮你收拾收拾他。”
“算了,”秦云晏往后一靠,看起来好像已经释怀了,“我把给他花的钱都要回来了,他还不上,听说现在打着三份工呢,也挺可怜的。”
两人都听出她话里的反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那你们呢?”秦云晏扬扬下巴,看向陆与清,“沈瑜这么多年好歹谈过几个,清清你可是一直清心寡欲,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出家了。”
“姑奶奶,”沈瑜抢先一步说道,“我要是说出来肯定吓死你!清清这家伙可干了个大的呢!”
秦云晏被勾起了好奇:“什么啊,你快说,别吊人胃口。”
陆与清咳了一声,示意沈瑜好好说。
“这铁树不光开花了,”沈瑜压低声音,“还谈了个小女朋友,你猜小她多少岁?”
“多少?我那个男大也就小我九岁而已。”
“十二岁。”
“十二岁!”
“咳咳咳,”陆与清清了清嗓子,“上菜了。”
说着,她一边喝茶,视线一边心虚地向外飘。
“可以啊你,清清,”秦云晏啧啧称赞,“我真没看出来,你撩拨小姑娘有一套。”
“可不是,人家小女孩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谁都不要就要她。”沈瑜继续添油加醋,拉着秦云晏一起起哄。
“这还是我认识的陆与清吗,”秦云晏感慨,“我以为你是那种小说里修了无情道的人,没人能让你动心呢。”
陆与清干笑了两声。
“怎么认识的?和我说说呗,我也学一学,回头找个年轻的男大玩一玩。”秦云晏来了兴致,拉着她的胳膊要她“教学。”
但陆与清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了。
直说周音是她资助的孩子?如果真的这么说,恐怕就算秦云晏是她的好朋友,心里也一定会产生些别的想法。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衡量道德的秤,陆与清不知道秦云晏那杆秤的标准是如何制定的,她也不敢赌。
她想了想,说道:“偶然认识的,机缘巧合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日久生情罢了。”
沈瑜知道她不敢说出真相,因此也没拆她的台。
听完她的话,秦云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学到了……”说着,她用胳膊杵了杵沈瑜:“快点,回头给我介绍个男大,好处少不了你的。”
沈瑜:“……滚。”
**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直吃到快九点,觉得不太尽兴,于是又定了家KTV,决定再去唱唱歌喝喝酒。
等到陆与清回家时,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周音第二天要上班,所以她这会儿已经睡了。家里漆黑一片,连板栗都没动静。
陆与清轻手轻脚地换衣服洗漱,没想到还是把音音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打着哈欠道:“陆阿姨,你终于回来了……”
被吵醒的她嗓音带着一点沙哑,语气软软的,像只温顺的小猫似的。
陆与清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今晚多喝了些,她此时此刻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的,可能是喝多了——略带歉意地笑笑:“抱歉音音,吵到你了。”
“没有,”周音打了个哈欠,“我有点担心你,所以睡得也不踏实。”她走过来,像是睡懵了似的,一头扎进了陆与清怀里,嘟囔道:“还好你回来了,我差点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梦……”
陆与清被她抱了个措不及防,本就发晕的她一下子没站稳,搂着周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沙发绊了一下,带着音音向后摔了下去。
柔软的沙发稳稳地接住了她们两个,原本还困倦的周音被这一下吓得直接清醒了,连忙伸手开灯,询问道:“陆阿姨,你没事吧?”
此刻,她才终于闻到陆与清身上飘来的酒气。
“陆阿姨,你喝酒了?”周音支起身子,低头看着刚刚被自己当做肉垫的陆与清。
“喝了点,”陆与清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动作十分温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撩人意味,“好像有些喝多了,头有点晕。”
一听这话,周音顿时紧张起来:“那我去给你拿点解酒的药来。”
说着,她便要起身,哪知陆与清刚刚环在她腰上的手稍微一用力,将她按了回来。周音重心不稳,重新跌回了陆与清的怀抱。
柔软双唇擦过她的脸颊,轻轻一吻吻得周音心跳如擂鼓,不知名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滋生,叫嚣着要冲破囚笼。
心猿意马的周音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陆阿姨那双红唇上。
红唇一开一合,吐出的话像塞壬的歌声,诱她沉沦。
“音音……好喜欢你。”
喝醉的陆与清说话都变得直白了起来,她的言语让周音觉得面红耳热,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灼热。
陆与清的手抚摸着她的后颈,低沉的嗓音带着魅惑:“我可以吻你吗?”
周音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那梦寐以求的红唇吻了上来,带着葡萄酒的香气,与她唇齿纠缠。
陆与清的吻又凶又霸道,手也如这个吻一般不讲道理地按住她,让周音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在她的攻势下缴械投降,予取予求。
忽然之间一阵天旋地转,周音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仰面躺在了沙发上,而陆与清正单膝跪在她双腿之间,垂眸看着她。
“音音……”她的指尖滑过她的眉心,鼻尖,嘴唇……落在了她睡衣的纽扣上。
周音没有动作,而是低声喃喃了一句:“陆阿姨,我在这里。”
陆与清再度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很漂亮……”陆与清一边端详着她,一边用手指轻轻触碰,“当时你来我家的时候,才那么瘦,如今才好,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少。”
周音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脸红得快要滴血,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陆与清刺激的。
她的吻点火似的落在周音身上,留下不知是口红印还是什么别的的红痕,暧昧连连,引人遐思。
“感觉怎么样?”陆与清低声,一边问,一边观察周音的反应。
眼前的女孩实在可爱,因为害羞而咬着唇一言不发,可越来越快的心跳和渐渐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见她不说话,陆与清也没有追问,而是低头,将一个又一个吻落在女孩雪白的肌肤上。
手指向下,勾住了睡裤的边缘。
就在这件“碍事”的衣服要被脱掉时,周音忽然一骨碌坐了起来。
“明天、明天要上班!”
趁陆与清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一溜烟地钻进了卧室里,只剩一脸茫然的陆与清还单膝跪在沙发上。
周音合上了卧室的门,大口喘着气,背靠门滑坐下来。
刚刚她沉溺在陆阿姨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控,差一点就要做更进一步的事情了。
虽然她很想和陆阿姨亲近,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太快了……
她在黑暗里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更何况,陆阿姨明显喝多了,这种情况下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发生了什么,那也太不美好了。
周音所期望的,大概是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夜晚,做一些恰到好处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不是在对方尚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这些。
冷静了片刻后,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的内裤和睡裤,走进了洗手间。
**
直到周音的房间里传来洗澡的声音,陆与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其实……她是清醒的,但音音好像把她当成了醉鬼?
她揉了揉额角,觉得刚才自己确实失控了。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对音音也太不负责了。
她有些懊恼地把脸埋进了掌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没有喝多,但自己绝对是在酒精的驱使下才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明天得给音音好好道个歉才行。
她起身,也回房间准备洗漱睡觉。
第38章 破土17
第二天一早, 陆与清按时起了床,望着镜子里的脸,她忽然有点紧张。
一会儿该和音音说什么?该道歉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心里实在忐忑,甚至都有点不敢开门走出去。
喝酒误事, 这句话还真没错。
她洗了把脸, 打个底化了个淡妆,拉开了房门。
正好和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周音面面相觑。
“早啊音音, ”陆与清状似淡定地打招呼, “我马上做早饭,你要吃吗?”
周音低着头胡乱“嗯”了两声, 路过陆与清时, 后者发现她的耳廓红得要滴血。
陆与清走进厨房做饭,时间还早,她准备得用心了些, 做好后出来发现周音正在收拾上班要带的东西。
她招呼了一声, 女孩便乖乖放下手里的包走过来, 拉开餐桌的凳子坐下,为两人各自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陆与清也跟着坐下来, 余光中看见周音脖子上有一点没被遮瑕遮住的吻痕。
她更心虚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默。
“音音……”陆与清还是没* 忍住先开了口,“我昨天晚上没有喝醉, 但还是考虑欠佳, 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你可以告诉我。”
埋头吃饭的周音,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半晌, 她才嗫嚅道:“没有不舒服。”
她顿了顿,接着道:“一切都很好,我没觉得不舒服, 只是误以为陆阿姨你不清醒,所以就推开你了。”
她解释得很认真,眼睛眨了眨,目光有些飘忽,脸颊上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羞意。
“而且……”她又小声补充道,“我其实还挺喜欢的,很、很舒服……”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到最后两个字时简直像是含在嘴里不愿意吐出来一样,但陆与清还是听清楚了。
说完后,周音“腾”地一下站起来,抓着自己的碗筷冲进厨房,留下一句“我收拾好先走了”和一脸懵的陆与清。
周音害羞到了极点,刚刚说出自己感受的那几句话已经花光了她的所有勇气,眼下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像鸵鸟似的埋进沙子里,以躲避陆与清的目光。
陆与清无奈摇头,收回自己的视线,避免让音音感到不自在。
“中午还是点外卖吗,音音?”她询问,“要不要我带你吃?我看你的工作室离研究中心还挺近的,我可以开车过去接你。”
周音站在洗碗池前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算了,我可能和同事一起吃,而且陆阿姨你开车过来太麻烦啦。”
她擦干手上的水珠,脸上的热意也终于褪了下去,敢直视陆与清的双眸了。
陆与清也吃完了早饭正在擦嘴,她点了点头道:“行,你什么时候出门?我送你吧?”
周音走出来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刚八点,坐地铁要二十分钟,而开车只要十分钟就到了。
于是她谄媚地笑了笑:“那我等你,陆阿姨,你开车送我吧。”
“没问题,”陆与清起身收拾碗筷,路过她的时候,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等我五分钟。”
她飞速洗了碗,换好衣服后便和周音一起出门了。
**
这会儿北城还不算堵,两人一路通畅,陆与清一边停车一边对周音道:“要不你也开车上下班好了,我觉得比地铁方便。”
周音边解开安全带边说道:“陆阿姨,你送我的车有点太豪华了,我怕同事误会。”
也是,开得起几百万豪车的大小姐,应该不太会跑来干三千一个月的兼职。
陆与清想了想,认为她说的在理。
“那好吧,”她笑笑,“去上班吧。”
周音抿唇,忽然凑了过来。
“怎么了?”陆与清有些疑惑,还以为她是让自己看看今天的妆容如何。
“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没亲亲,”周音委屈地眨眨眼,“没有亲亲的话,今天上班都没劲了。”
陆与清哑然,搂住她的脖子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而后她柔声询问:“现在不害羞了?嗯?这么主动?昨天晚上某人恨不得把脑袋塞到毯子里,看都不敢——”
“哈哈,上班要迟到了,陆阿姨我先走啦!”说着,周音飞速拉开车门溜了下去,隔着车窗冲她挥了挥手。
陆与清无奈地笑了,眸光中带着纵容与宠溺。
她降下车窗,叮嘱她工作不要太累,要注意休息。
周音乖乖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
“打卡成功!”
周音扫完脸,扭头冲前台的姐姐问了声好。
她扭头看了总监办公室一眼,有些稀奇地说道:“咦,秦总监居然比我来得晚?”
昨天听行政姐姐说,秦总监总是来得很早,有时候才七点半她就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工作了,藏光能在半年里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发展到如今小有规模,离不开她的勤劳。
“不知道呢,”行政姐姐耸耸肩,“兴许她今天想睡个懒觉?”
正说话时,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一听就是秦云晏。
周音扭头准备给上司打个招呼,却惊讶地发现后者一脸疲态,好像昨天晚上没睡好似的。
“怎么了,秦总监,你看起来没休息好,”她关切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秦云晏捂着额角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她喝得最多,连自己是怎么到家的都不记得,要不是今天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她,说不定她能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去。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早起便觉得头重脚轻,走路摇摇晃晃的,要不是意念支撑着她打车到了公司,她都怕自己能昏倒在半路。
面对周音的关心,她摆摆手笑着道:“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和朋友出去聚会喝了点酒,没睡好罢了,不影响工作。”
真巧……周音在心里嘀咕,昨天晚上陆阿姨也和朋友聚会喝了酒,她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秦云晏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高声招呼周音快来工作。
“来了!”周音快步跟了上去,准备迎接忙碌的一天。
**
一晃眼到了中午,周音正准备点外卖时,忽然收到了陆与清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下楼。”
周音的心猛地一跳,慌忙跑到窗户前向下望去。
只见陆与清穿了件灰色大衣靠在一辆她没见过的白色车前,正抬头向上看。
两人的视线恰在此刻交汇,后者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下来。
与此同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吃外卖不健康,我带你到附近吃,有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实惠好吃。”
周音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人触及,恨不得立马飞奔下去扑到陆与清怀里。
她看着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便抽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下去。
“怎么了这么着急?”秦云晏看出她的匆忙,打趣道,“难不成你对象在下面?”
她本是随口说说,但看见周音泛红的耳廓,她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猜对了。
“真是你男朋友?”她有些惊讶,“看不出来,我以为你这么乖的小姑娘不会谈恋爱呢。”
周音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男朋友,但又怕秦云晏对此接受不了,最后还是没有多此一举,只是含糊其辞道:“对,我对象她在下面等我,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
秦云晏笑笑:“那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周音“嗯”了一声,系好围巾便跑了出去。
她没影后,秦云晏好奇地走到床边,探头向下看去。
只有一辆白色的奔驰大G停在楼下,看不见司机。
不过她看见周音像小鸟一样飞向这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讶异挑眉。
印象里这辆车得百万起步,周音这对象……还挺有钱。
不过仔细想想,她家本身应该就挺富裕的,能住在月眉湾,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穷人。
毕竟那里的房子五万一平米,就算是她姐姐的房子,那也足够说明她家里的财力了。
秦云晏忽然有些感慨,同样是工作了这么多年,陆与清凭自己的努力在月眉湾买了大房子,沈瑜也攒下了百万存款,而她之前花光了大半积蓄成立了藏光,如今甚至还在租房。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她叹了口气,也收拾东西下楼吃饭。
**
“这辆车我没见过诶!”周音很兴奋地东摸摸西看看,“陆阿姨你新买的吗?”
“这就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陆与清笑笑,“早上忙完工作,我就去把车提了回来,正好带你兜兜风。”
“好!”周音兴奋地系好安全带,“我准备好啦,我们到哪里吃饭?”
“就在星港天地,”陆与清说着,启动车子,“开车十分钟就过去了。那个朋友是我大学同学,做的是现炒新鲜的饭菜,可比预制菜外卖有营养,今天带你去尝尝,你要是喜欢,以后也可以点她们家的外卖。”
“大学同学?”周音好奇问道,“也是学心理学的吗?”
“是,”陆与清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原本也是干心理医生的,后来出了点事干不下去了,索性开起了餐厅,没想到如今倒是红火。”
两人闲聊着,朝星港天地驶去。
在她们离开后不久,秦云晏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走出大楼。
她罕见地刷到了陆与清的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而且是一张仰拍的写字楼照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似乎没什么好发朋友圈的。
但是……这栋楼,为什么和她旁边这座这么像?
她猛然想到了刚刚停在楼下的大G。
第39章 破土18
吃完午饭回来时, 秦云晏看见周音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在完成上午尚未做完的工作。
隔着薄薄一层玻璃门,秦云晏审视起这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除开那双眼睛,似乎也没有和她那个已经去世的高中同学还有其他相似点了。
但她们都很认真。
短短一天半的相处下来, 秦云晏已经发现了, 这一特点。
凡事她交给周音的工作,她总是完成得很快, 而且质量极佳。要不是她还想考研, 秦云晏真想开个高点的工资把人留下来。
记忆力,舒瑶音也是这样的人。
在学习上, 她不算是很有天赋的那种人, 但胜在足够努力,所以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那时候秦云晏住校,和她是隔壁宿舍, 听她室友说, 她早上五点半便起床出去晨跑背诵, 晚上则要一直学到一点甚至更晚。
如果没有那些谣言,如果她没有自杀, 或许她如今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成功人士,并且能如愿和陆与清在一起, 做一对神仙眷侣。
只是可惜……一句一句的留言堆叠起来, 成了压死人的大山。
周音, 舒瑶音……居然连名字也有一丝相似。
她会是陆与清那张照片里想要拍到的人吗?
秦云晏将各种巧合放在一起,心里默默有了猜测。
**
周音正埋头认真工作, 忽然觉得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扭头四处看看,又没发现什么在看自己。
她疑惑地收回目光,正好此时秦云晏推门进来。
“总监, 您早上交待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她忙不迭起身,“请您查收一下。”
秦云晏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检查完之后,她夸赞道:“小周,你的任务总是完成得很出色,我之前还担心实习生水平不行,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周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唇笑了笑,礼貌道谢:“您过誉了,总监。”
“你还是和我这么客气,”秦云晏垂头边摇头边叹了口气,“小周,我们可以当朋友的,我虽然比你大了些,但应该和你姐姐差不多大吧?”
“我今年三十四了,你姐姐呢?”
真巧,周音心中想到,确实和陆阿姨一个年纪。
于是她点点头,说:“我姐姐和您一样大。”
“那就得了,”秦云晏放松地笑笑,“你就把我当姐姐就好了,我很喜欢你。”
周音受宠若惊地点头,说了声好。
她有些不明白秦云晏这么做的用意,但是单纯的她真的认为是自己的能力出色,以此得到了领导的赏识——虽然就工作了一天。
她心里有些暗喜,掏出手机准备和陆阿姨分享这件事情。
秦云晏看着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将心里的问题贸然问出口。
这些东西的确是人家的私事,她心里好奇也罢,八卦也罢,不该问的的确不能多问。
尽管她很想知道周音是否就是陆与清的那个小女朋友,也很想知道周音是否是舒瑶音的替代品,但这毕竟与她无关,多嘴反而容易生事。
秦云晏忽然回想起了高中时的日子。
那时候是舒瑶音和陆与清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陆与清一直走读,知道舒瑶音为了学习不吃早饭,她每天都会变着花样从家里带阿姨做的饭来给她,一连两年,风雨无阻。
秦云晏和沈瑜当时非常羡慕她们俩这样亲密无间的感情。
四个人里,她们俩总要更亲密一点,谁都没想到后来会出那样的事。
秦云晏幽幽叹了口气,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周音身上。
但愿事情不会像她所想的那样,否则……对这个小女孩也太残忍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音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四目相对后,她腼腆地笑了笑,似乎不太明白上司为什么突然看自己。
秦云晏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周音便放心地收回目光,继续和手机对面的陆与清聊天。
她刚刚分享完自己得到领导夸奖的消息,陆阿姨也很替她高兴,说晚上要买个小蛋糕帮她庆祝一下。
聊天以陆与清去忙工作结束,周音看着午休时间还有一会儿,就打开了视频网站,找到自己刚买的考研课,准备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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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与清这边刚刚接诊完了一个临时病人,才闲下来便收到了周音的消息。
女孩发了很多可爱的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看完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仿佛能想象到音音在屏幕那端的表情。
真的是太令她喜欢了。
结束聊天后,她打开电脑的新闻界面,准备随便看看。
头版是娱乐圈明星的花边新闻,什么谁和谁又恋爱了,谁又出轨了爆瓜了之类了,陆与清很少关注,只扫了几眼就划过去了。
社会新闻板块,有级条很小的新闻标题吸引了她的视线。
“震惊!一女子与大14岁老师相恋,竟被父母打断腿!”
“男子与小十五岁女孩相恋,全家人极力反对。”
“同性恋在中国何去何从?到底什么时候能合法?”
看完这几条标题,陆与清心里忽然十分憋闷。
她滑动鼠标点开第一条新闻,发现文中的女子相恋之人居然是自己的女老师,难怪她的家人要“打断她的腿”。
新闻最底下是用户的评论,点赞最多的一条就是这位当事人“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社会。”
陆与清五味杂陈地退出去,跳过第二条,径直点进了第三条新闻。
看标题像是个正儿八经在讨论社会现状的文章,谁知道通篇都在暗指同性恋是病态的,是有违常理的。
陆与清气笑了。
她居然在指望能从这些不着调的新闻里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她笑着摇了摇头,准备叫洛羽过来给她添壶茶的时候,才想起洛羽被她派出去干活了,这会儿不在办公室。
谭初夏正在午休,她也不是没良心打扰人的老板,干脆自己去茶水间泡壶茶。
走到茶水间门口时,她忽然听到有两个小护士正在里面聊天。
因为是午休时间,外面没什么人经过,所以她们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被外面的陆与清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跟你说,我大学同学最近结婚了,你猜她对象多大了。”
“三十五?你也才二十四,这年龄差距我觉得够大了,不能比这还大吧?”
“三十七了!”
“啊?大了十三岁啊,那,那她老公马上都四十了,这图他啥啊?”
“谁知道呢,或许是真爱吧,反正我不会找比自己大太多的,有代沟。”
“就是,我也是。话都说不了两句,日子肯定没意思。”
陆与清端着茶壶,在外面出神地发愣。
代沟……她和音音现在好像还没有出现代沟,两人也能说得上话。
她莫名发现自己有些焦虑了。
这焦虑不知道从何而起,但令她心烦意乱。
两个小护士说完了悄悄话,打开门出来时,正好和陆与清打了个照面。
她们不认为陆与清是那种偷听的人,所以大大方方和她打了声招呼,并未多想。
陆与清走进茶水间,反手合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些字句在她听来是如此刺耳,如此令人坐立难安。
是,这世界上有很多忘年恋,但人们在听到一对爱侣年龄差过大时,下意识还是觉得怪异。
虽然她不图周音的年轻,音音也不在乎她的钱财,但……年龄始终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可以说服自己暂时不去管它,但却做不到遗忘它。只要在那些放松的时刻里,这件事就会想鬼魂一样如影随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让她心神不宁。
她撕开茶包的动作慢了下来,双手撑在台面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眼下的日子的确是幸福的,可她担心的那些事情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永远悬在她头顶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穿她的头颅,扼杀她的所有幻想。
陆与清泡好茶,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翻出之前没抽完的半包烟。
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让冷风吹了进来。
已经二月初了,气温开始回暖,但空气里仍然裹挟着凉意,让穿着单薄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迎着风按了好几次打火机,才终于点燃了这根烟。
丝丝缕缕的烟雾飘散开来,被冷风卷走,和冷空气交融。
和音音在一起后,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抽烟。女孩不喜欢她身上的烟味,也不喜欢她吸烟伤害自己的健康。
但她心里实在烦闷,也只有抽一根才能缓解一下了。
她吐出一口气,手中的烟静静地燃烧着,明灭的火光与烟雾纠缠在一起,侵蚀着她。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陆与清走回桌前,打开手机,发现是陆微的消息。
“什么时候有空?”
陆与清敲字:“怎么了?”
对方很快回复,似乎是守在手机跟前等她消息似的。
“周六晚上,见一面。”命令式的语气,让陆与清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翻开自己的行程表,发现周六晚上有个已经预约好的心理咨询。
于是她回复道:“抱歉,妈妈,能不能换个时间?我没空。”
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沉默了好几分钟。
就在陆与清以为陆微默许了的时候,她发了张图片过来。
照片里,她和周音正手挽手,亲密地走在商场里。
第40章 破土19
陆与清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除了这张图片, 陆微没有再发任何文字过来。
她是如此笃定,只要女儿看到这张照片,就一定会来见自己。
当然,她也确实了解自己的孩子。
陆与清打字的手有些发颤, 心中是无法遏制的怒火:“你找人偷拍我?”
对方毫不掩饰地答道:“是。”
随后陆与清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 你什么意思?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要监视的犯人?你到底在干什么?”说话时, 她的声线因为愤怒而发抖。
手机对面的女人轻笑了一声:“我的女儿不想结婚, 我总得看看是不是她身边有什么人在阻拦吧?”
“妈!”陆与清握着手机,揉皱了手边的一张白纸, “你为什么总要逼我?”
“周六, 地址一会儿发你。”
陆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完后便挂掉了电话,徒留陆与清气到心跳极速加快, 气血一股一股地往脑门上涌。
她“哐当”一声撂下手机, 有些颓然地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
她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的这股火不知道该冲谁发泄。
陆微的做法实在是……太令她生气了。
可她是她的母亲,陆与清在如何气愤, 到头来好像也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认命地去见她, 然后把所有的一切告诉她。
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她将脸埋进掌心, 不敢去想陆微会让她怎么做。
洛羽敲敲门, 有些呆愣地问:“老板,你没事吧?”
她刚从外面回来, 一进办公室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类似摔手机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老板的门正好没关,于是她就看见一向冷静镇定的陆与清一派颓然, 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面对她的发问,陆与清连表情都没来得及整理,皱着眉轻声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洛羽并不敢多问,只好点点头离开,末了还担心地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老板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听到关门声后,陆与清摸起刚刚被她摔在桌子上的手机,发现周音发来了消息。
女孩大概是跟着上司出去了,发了一张从车窗向外拍的照片过来,内容是一只正在街头舔毛的小猫。
“想板栗了,今晚回去我要狠狠rua它。”
陆与清莞尔,心里软了下来,发了个表情回复她。
下意识地,她点开图又看了两眼。
忽然,她觉得这辆车的内饰有点眼熟,似乎是秦云晏的车——虽然没坐过,但她刷到过秦云晏的朋友圈,对她的车有点印象。
但装饰相似的车太多了,她也只是觉得熟悉而已。
陆与清扶着额头放下手机,还是否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她觉得还是眼前的事情比较要紧,她得想一想,到时候该怎么向陆微解释自己和一个女孩手牵手逛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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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上司一起出了一趟外勤,周音今天获得了提前下班的准许,还不到五点,秦云晏便大方地大手一挥,让她可以回家了。
到家时也才刚刚五点而已,周音打开冰箱看了看,下楼买了点菜,准备晚上大展身手,给辛苦一天的陆阿姨做顿晚饭。
等到七点半时,陆与清才回来。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态,见到周音穿着围裙过来迎接,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周音明显察觉出她的情绪似乎有点失落,她张了张嘴,想问,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最后她也只是笑笑,对陆与清说:“陆阿姨,我做了晚饭,马上炒好菜了。”
“我一进来就闻到了你炖的汤的香味,”陆与清的表情恢复原本的温柔,刚才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忙了一天还回来做饭,我们音音真棒。”
周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耳边的头发,解释道:“今天下班早啦,上司带我带外面谈业务,回来的时候就干脆让我回家了。”
“挺好,”陆与清脱下外套准备洗手,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你上司……”
“怎么了?”准备去炒菜的周音顿住,疑惑地问。
“没事,”陆与清顿了顿,“你上司多大了?”
“三十四。”周音有些迷茫地答道。
“她姓什么?”陆与清还是问了一下。
“姓秦,叫秦云晏。”周音一五一十地回答,并未搞懂陆阿姨这么问的用意。
陆与清面无波澜地点了点头,内心却震惊至极。
居然真的是秦云晏,她是直觉果然没错。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秦云晏知道舒瑶音的事情,陆与清害怕她会说出来。
虽然她当年和舒瑶音清清白白,但就怕音音会多想。
看来还得找个机会暗示一下秦云晏,以免她不小心说错什么。
她温和地对周音笑笑:“先去炒菜吧,我换个衣服就来帮你。”
周音并未多想,笑着摆摆手道:“不行,今天只许我一个人下厨,你就等着吃就好了。千万不许过来哦!”
陆与清无奈点头:“那就辛苦周大厨啦。”
周音心满意足地关上厨房门,继续去准备晚饭去了。
陆与清换好衣服,倚靠在卧室门口,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找到和秦云晏的聊天界面。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将秦云晏约出来,约出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暗示她才不会显得刻意。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主人似是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调出键盘打字。
陆与清将手机锁屏,丢在了沙发上,转而走进了餐厅坐下,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望着周音忙碌的背影发起了呆。
如果……陆微逼她们分手,她该怎么办?
诚然,陆与清相信自己足够坚定,可她怕,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会影响这段感情了。
年龄,身份,世俗,父母……
她不知道哪一根稻草会压垮她们。
音音此刻什么都不知道,她暂时也不打算把这些乌糟的事情告诉她,等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说吧。
至少现在,先让她独自来面对这一切好了。不是她不信任音音,她只是觉得她还太年轻,或许还不能承受这些。
在她心里,音音就是一个孩子,她不想她去触碰这些东西。
正想着,周音推开厨房的门,端着一盘刚做好的可乐虾仁出来了。
她满眼欢喜,像求夸奖的小狗一样恋家摇摇尾巴,邀功似的对陆与清说:“陆阿姨快尝尝!还有一道泡椒肉丝我去端过来,马上就能吃饭啦!”
陆与清走过去帮她盛饭端菜,柔声说:“辛苦了。”
“这算什么,”周音被夸得笑眯眯的,“以后下班早的话,我都给你做饭,就不麻烦吴阿姨过来了。”
“好啊,你不累就行。”说着,陆与清伸手为她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周音偏头小小躲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脏。”
“嗯?”陆与清疑惑。
“额头上都是汗,我还是去洗把脸好了。”她解下围裙,因为陆与清这亲密的举动而不自觉红了脸。
“喜欢你,怎么会觉得你的汗脏?”陆与清捏捏她的脸,“还是你在意自己在我面前的形象?嗯?”
她越问,周音越不好意思,连忙去推她的肩膀:“吃饭了陆阿姨。”
“别急,餐前甜点没吃呢。”
“啊?”
周音茫然的眨眨眼。
刚刚还摸她脸的那只手缓缓下移,拇指与食指捏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使她抬起头来,而后眼前的光突然被人挡住,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后者还餍足地说了句:“果然很甜。”
后来周音整顿饭的脸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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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一切如常,周音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除了陆与清每天下班回来都一脸疲惫以外。
周六早上出门前,陆阿姨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她自己解决。
她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也并未多在意。因此也没有发现陆与清早上出门时,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她最近的生活过得很不错,工作上十分顺利,上司一直在夸奖她,考研也学得很有劲头,就连恋爱也没有任何问题,每天都很甜蜜。
下班后她喜滋滋的给自己炒了盘爱吃的菜,而后捧着切好的水果坐在电视机前看综艺。
今天是周六,她可以放假不学习。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十分惬意地叉了一块西瓜送进嘴里,接着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了眼,像吃到罐罐的板栗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陆与清正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母亲预订好的餐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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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在谈生意上的事情,见到女儿进来,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招招手示意她坐下点菜。
陆与清没心思去看那贵得要死又难吃的菜单,她严阵以待地坐在陆微对面,等待她的结束。
陆微并未在意她的任何举动,等到十分钟以后,她才笑着挂断电话,朝陆与清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陆微眼底的笑意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啪”地一声甩到陆与清面前。
花花绿绿的照片四散开来,每一张都是她和周音。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与清怒极反笑:“难道你不该先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找人跟踪偷拍我吗?”
“电话里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陆微轻哼了一声,“我的女儿天天喊着不想结婚,我总得知道为什么吧?”
“你是我的女儿,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不过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而已,算不上偷拍。”她是如此的理直气壮,短短一句话便气得陆与清浑身发抖。
“我以为上次说清以后,你会收敛,”她呵了一声,“妈,你到底要我怎样?要我也像瑶音那样跳楼吗?”
陆微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你不会的,清清。”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陆与清反问。
“因为,”陆微点了点离她最近的照片,“你的小女朋友还在等你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