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那张……
日下部笃也最初是为了钱成为咒术师, 父母出事后,他需要抚养妹妹。因为在新·阴流道场修行,立场上较为偏向总监部。
一旦进入咒术界, 就很难不发现这个里世界的风气——麻烦的任务都可以交给最强五条悟处理。他随波逐流,在有一定实力后更是开始躺平。
虽说成为东京咒高的老师有总监部那边的授意, 但夜蛾校长有恩于他,监视和传递情报也太累,他平时待总监部的态度较为敷衍, 教导学生时也多无精打采。
反正出再大的事都有最厉害的五条悟在前边挡着, 真有一日五条悟挡不住了,他再出手好了。不过如果连五条悟都挡不住,他估计也会死吧。最糟糕的情况都是死,平时何必那么卖力?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非必要都是不作为,怕麻烦。
咒术界多数人和他的想法一致, 有麻烦找五条悟, 麻烦来了有五条悟,没有多喜欢这个最强, 也没多讨厌,又无一不依赖他。
真正盼着五条悟去死的,基本是总监部高层、加茂家、以前的禅院家还有那些诅咒师。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那些事,日下部笃也自认可以和其他咒术师那样, 和五条悟和平共处的。
可一切发生了。
今年六月有个少年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 他便知麻烦来了, 他的观点和总监部高层一致,认为必须处死虎杖悠仁,否则定会打破如今平静的生活。后来有五条悟担保, 虎杖悠仁暂时入学高专。他心里有意见,可连高层都拿五条悟没办法,他懒得白费工夫。
待涉谷事变,五条悟被封,高层恢复对虎杖悠仁的死刑,他更是明确告诉熊猫,他支持处死虎杖。
如果不是虎杖,两面宿傩不会苏醒,更不会有涉谷这惨痛一战。他甚至一度想过,五条悟被封时是否后悔当初为这个少年担保。
答案是否定的。
从狱门疆出来的五条悟极其认真,有着如同怪物的强大,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他不是高专的五条老师,不是五条家的家主,是高坐云端漠视人间的存在。
就是这样的存在,唯独待学生会有几分温柔,对虎杖悠仁这个被卷入风暴的少年更是如此。
五条悟不后悔当初护住一个人生才开始的孩子。
这种认知让日下部笃也羞愧一秒,很快愤怒取而代之。
你怎能不后悔?用强大和我们的害怕凸显你的品德高尚?
就是这份高尚让咒术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啊!
扭曲的心态让日下部笃也改变了观点,他要主动推五条悟去战场解决一切,哪怕这个最强会死,哪怕以后没人挡在他们面前。
内心深处更是有一道声音,如果代表咒术师一方的最强死了,咒灵一方的实力也会逐渐减弱,他们不需要五条悟也能解决。
以后他们不需要这个最强了。
日下部笃定许多人和自己想法一样,证据就是新宿决战的安排。在部分学生也站在自己一方时,他心里更是生出隐秘的愉悦。
被保护的学生背刺,这种感觉,怪物会觉得痛苦吗?
内心这般扭曲,平日却不敢吐露半分,当下发现被五条悟听到真心话,这个有着自己人生理念的男人害怕了。
他的手在抖,那本是拿剑的手。
五条悟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在需要这个强大战力的情况下,就算把他打个半死,其他人也不敢替他说情吧?
他忍不住想,起身的时候忍不住偷看。
坐在冬樱树下的白发男人缓慢放下碗筷,在日下部笃也心脏狂跳时,越过小桌子,探出手,指尖从坂田银时的耳边擦过,拽住一缕卷发。
“浪费食物不对,要向它们道歉。”
“你这个家伙只是眼睛像天空,不要真的和天空一样包容所有物种啊,”天然卷武士吐槽,“不可回收垃圾这种东西有必要放在眼里吗?”
“没放在眼里。”
“哎?”
五条悟收回手,语气轻松随意,“美味的寿喜烧被垃圾污染了才让我苦恼,我还没吃饱呢,要出去继续么?”
“太笨拙了,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笨拙了。 ”
“银酱一个过客何必理会这些?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现在又想用称谓转移话题?”坂田银时鄙视眼,耳朵有点红,这家伙喊‘银酱’的语调和神乐完全不同,“阿银我不会上当的。”
“阿拉,看来银酱不好骗。”
“哼!”
99忍不住了,【他成功转移话题了。宿主,他刚刚趁机拽了几根头发啊啊啊!】
坂田银时猛的跳起来,指着气定神闲的男人,“你、你、你,还说你没特殊嗜好,偷我的头发做什么?”
“切,被发现了。那家伙比你还爱多管闲事,我帮你挖出来吧,不收费。”
五条悟嫌弃的扫了眼不停抖动的‘爱心’,慢吞吞站起来,直接无视站在一旁的日下部笃也,将‘不放在眼里’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以前在学校里,偶尔见面,五条悟是主动打招呼的那一个。
日下部笃也心情微妙。五条悟热情时他嫌烦,真无视了又觉得哪儿不对劲,还很害怕。这位最强该不会真的不管他,不管咒术界了吧?
他不敢出声打扰。
怒气冲冲走过来的虎杖悠仁已经豆豆眼了。
“老师,舅舅,你们怎么在这?”
没人理他。
坂田银时正拽着五条悟的衣领,“快把阿银我的头发交出来你个混蛋!”
“给你给你。”
五条悟举起两只手,“哎呀,风太大刮走了,银酱你快去追吧,我在这儿给你加油……嘶,银酱你太用力了,我好痛。”
坂田银时有些心虚的松开手,看着掌心多出来的几根头发。
“既然银酱动手了,刚刚的事就过去了。”
坂田银时其实不太在意几根头发,只是不久前他们谈论的话题涉及到诅咒之类的,他有些怀疑,“喂,你该不会想用头发诅咒我秃头、永远喝不到草莓牛奶之类的吧?真敢这么做,阿银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不想和某个秃头兔那样,也不能接受世上没有草莓牛奶!
五条悟收起脸上有些轻浮的笑容,定定的看着怒发冲冠的天然卷。
“银酱,你未免……过于可爱了。”
“都说了不要转移话题阿喂!”坂田银时更怀疑了,“快点承诺,不许诅咒我秃头!”
“嗨嗨,我不会让你秃头,会让你喝到草莓牛奶,”五条悟凑近盯着他的脸看,“其实咒术界有一种术法,利用本人的头发施术,可以把卷发变成直发,也能把直发变成卷发。节约理发费用还不伤发,一次改变永久保持,很受欢迎。”
“呵,”坂田银时冷笑,“我已经过了老师说‘吃太多糖牙齿里会有小虫子钻来钻去’好骗的年龄。”
“这种小事没骗你的必要,这种术法叫‘阴阳逆转’,将物体的状态逆转……”
五条悟洋洋洒洒说起来,竖起的食指在空中转动。
他语气笃定,听上去又言之有物,天然卷武士动摇了。
“真有这种术法?”
“都说啦,这种小事没必要骗你。”
“你不是嫌我多管闲事?说不定想捉弄我。”
“我很大度,不会为这种事生气啦。银酱是否插手和我是否理会都是各自的自由。不说这个,银酱,再给我一些头发,‘阴阳逆转’失败率较高,可能需要多来几次,你头发这么浓密,拔一些不会秃……”
虎杖悠仁继续豆豆眼。
可靠的五条老师好像路边见到的猫贩子,同样可靠的舅舅像是被人类制作的逗猫棒吸引的小猫咪。到底是舅舅太好骗还是太想要清爽的直发?老师的观察力好强,没相处多久就找到舅舅的弱点了。
两人仿佛自带结界,屏蔽了外界的动静。
他有些庆幸,看来老师没被日下部那些话影响到心情。等等,日下部……发现有人悄悄挪到脚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别想走!”
“悠仁,让他走。”
五条悟语气淡淡,完美演绎了何为两副面孔,“做你想做的事,他不会再阻止你了。”
“可是老师……”
“悠仁,你会在意不可回收垃圾吗?”
粉发男孩认真想了想,“如果是路上看到,会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可是街上垃圾桶太少了,只能找便利店或者带回家里处理。”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这对舅甥的天然倒是一致,五条悟分神想。
“无论扔到哪,不可回收垃圾最终归处是?”
“啊,我知道,焚烧、填埋、蒸煮或者化学中和!”
日下部笃也脸色铁青,他已经听懂了五条悟的威胁,并不敢再干涉虎杖悠仁的计划。
刚刚五条悟和那个天然卷旁若无人的交谈,大部分内容他没听懂,却记住那句‘是否理会都是各自的自由’。这位最强最终还是站在咒术界这边,会履行身为最强的职责,这就足够了。坂田银时这个变数终究没影响太大,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转身欲走,又听到五条悟冷淡的声音,“告诉老头,之前的协商作废。”
日下部笃也含糊应了声,匆匆离开,没去医务室,他无法解释自己被烫伤的缘由,只能胡乱处理了去找乐岩寺嘉伸。
“他真这么说?”
乐岩寺嘉伸脸上的褶子抖了抖,“难道说会议结束后,那个容器去找了五条?”
“不是他主动找的。”日下部笃也简单说了经过,语气有些愤懑,但不多,他自己也理亏,乐岩寺嘉伸知道他理亏,没多评价。
“协商作废啊,”乐岩寺嘉伸吐了口浊气,“他终究不放心老夫,想自己登顶总监部。哼,以为这样就能成功改革?他的出身注定他是守旧派。”
日下部笃也:“他应该不是守旧派吧?”
“这种事由不得他决定。重点从来都是别人如何看待他,他不会不懂,这些年才没大动作。说到底都是因其他咒术师会怀疑他的立场。”
“那为何作废和您的约定?”日下部笃也胡乱猜测,“难道他决定扶持虎杖?”
“扶持那个容器?”乐岩寺嘉伸不屑,“那更不容易了,比他武力解决一切还难。当然,他们有一个优势。”
乐岩寺嘉伸低头看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臂。
“他们俩足够年轻,可以熬死我们。”
日下部笃也无言以对,又隐隐不安,他总觉得五条悟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不会如坂田银时这个变数的愿,也不会如他们的愿。
“老师,舅舅,刚刚会议上……”
这边两颗橘子蛐蛐,另一边粉发男孩用开朗的语气和敬重的长辈描述会议上的内容。
“也许明天我会有一番大动作,希望能成功。”
虎杖悠仁双眼亮晶晶的望向五条悟,“我认为不可回收垃圾说的不对,我一直觉得,能够遇到老师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我希望老师能够开心幸福。”
五条悟露出笑容。
“悠仁,咒术界能迎来你,太过幸运了。不过…”
男孩歪头。
下一秒,他敬重的老师弯腰,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去看天然卷武士。
“你这颗太阳温度太高了,银酱要被晒化了。”
“晒化?”
“见过晒太阳躺成一滩水的小猫么?”
“哦哦,那我懂了。”
“喂,你们两个别太过分。”
坂田银时本不想打扰这对师生的互动。他希望虎杖悠仁用治愈的笑容多和五条悟建立羁绊。不过被形容成小猫就过分了。就算是猫,他也是威武健壮能喝手气好的大猫!
“现在小猫生气了,你看他的头发,是不是炸起来?”
“我的头发本来就是蓬松的卷毛你这个白毛混蛋!”
坂田银时准备手动闭麦制止某个白毛猫塑他。
“所以老师刚刚,”虎杖悠仁恍然,在便宜舅舅动手前开口,“是真想偷猫啊。”
“噗。”
“悠仁,舅舅我啊不是猫,你要尝尝舅舅的拳头?”
“悠仁,快跑!”
虎杖悠仁下意识跑起来。
那瞬间,他有种回到刚入高专的感觉。他和五条老师兴趣相投,一起打闹,偶尔钉崎也会加入,伏黑则是臭着脸又无奈的看着他们。
一切尚未发生。
惆怅转瞬即逝,男孩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现在挽救也不迟。
他跑出一段距离回头。
带来契机的男人随意抓着头发,另一只手揣在怀里,看似万事不留心,实则非常温柔。
他笑起来,“银时舅舅,遇到你也是很幸福的事,你一定会心想事成!”
说完也不去看舅舅的反应,重新跑起来。
完全没预料到这一点的坂田银时:“……”
他头发比之前更蓬松了。
【银时:这个家伙胡说些什么,阿银我一直在吃吃喝喝等着他干活完成任务。他是被利用还帮着数钱的笨蛋?】
【99:银酱,不要害羞啦。明明你私底下帮他做了很多,还教训了几个人不告诉他。】
坂田银时死鱼眼,【别叫银酱,一听就不怀好意。】
99不服气,【那五条悟为什么可以这么叫?你们才认识多久,有我们这对最佳搭档久吗?】
【银时:某个小笨蛋不要说些不存在的记忆。】
这一打岔,他没之前那么害羞了。
“宜早不宜晚,”他望向捞起清酒的五条悟,“今天就施展那什么‘阴阳逆转’……喂,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这个嘛,还需要其他材料,你再等等。”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去吃巧克力火锅。”
“东西还没收拾呢。”
“这个简单。”五条悟抬手准备用‘苍’解决。
“等等,你要做什么?”
坂田银时赶紧阻止他,“不是让你把它们从这颗星球清扫出去啊!”
“哦,那让伊地知处理。”
“伊地知会哭的。”
天然卷武士象征性的同情了下那位辅助监督,便将‘打扫卫生’掀篇而过,“巧克力火锅是什么?”
“一种甜点火锅哦,基底有黑巧克力、鲜奶油、白兰地……”
两人并肩离开高专,完全不在意伊地知收到短信后的反应。
99忽然想到一个词。
臭味相投。
东京的夜晚很热闹,新宿尤甚。
最初死灭回游开始时,因为羂索一次释放太多咒灵,引起民众恐慌,这份恐慌又制造不少咒灵游荡在各处。
当时高专众人不是忙着参加游戏,就是寻找办法解封五条悟,无暇顾及那些咒灵。待五条悟从狱门疆出来定下决战日期,大家才腾出手处理咒灵,勉强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昨日决战是在结界内,避免无辜群众误入,不少人以为附近因故封街,没往深处想,也不敢往深处想。
即便心中不安,今日圣诞节,不少商家依旧张灯结彩,以各种活动为噱头,吸引大量客人。
好在多数人心情愉快,哪怕其他人产生了负面情绪,两者中和,顶多只有一些不会伤人的蝇头,无需咒术师出手。
“已经这么晚了。”
身上有酒气的天然卷武士单手揣在怀里,漫步在新宿街头。
“人出乎预料的多,我们那儿这个时间有宵禁。”
“好古老的词汇,银酱生活的时代这么落后?”
“幕府时代的江户,我的万事屋开在歌舞伎町,勉强算是脚下这片土地。”
白发男人脚步微顿,垂眸打量脸上染了红晕的坂田银时。
他拖长腔调,“原来银酱喝醉了,真可惜。”
如果不是喝醉,以坂田银时过客的心态,根本不会透露这么多情报,也不会直白的流露出怀念之情。可同样是喝醉,他运气没昨日好,看不到狐耳和狐尾。
“幕府时期啊,若是穿越过去能找到银酱?”
喝醉的男人嘟囔了句,五条悟没听清,弯腰凑近,两颗脑袋都快贴在一起了,“你刚刚说什么?”
“找不到,是平行世界,我们那有很多天人……”
五条悟没心思听了。
他再厉害,也没法去往平行世界。
不过说起来,人喝醉后眼睛会变得湿漉漉?
他不喝酒也不能喝酒,刚刚基本是哄着对方喝。谁知道这个过客骗子什么时候离开,在那之前当然要将狐妖版看个够本。
目的没得逞,不过看到浸润后红宝石似的眼睛,好像也不错。
平时无精打采死鱼眼,现在眼睛却这么通透明亮,仿佛整个街道的灯光都落入他眼里,星光都不及他耀眼。
五条悟无意识抬手,在天然卷武士眼角处抚了下。
99看不下去了。如果宿主长出狐耳狐尾,五条悟觉得新奇摸一摸,它能忍,它也想摸。可现在摸的是脸,就算它是实习生也知道在人类世界里这个动作太暧昧了。
【99:啊啊啊啊啊!】
因为喝醉乖巧到近乎有问必答的坂田银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左右看。
“发生什……”
他转得太快,而五条悟一直保持弯腰凑近快要脸贴脸的姿势,没能及时躲开。
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那张帅气的脸蛋上。
五条悟:“!”
坂田银时:“!”
“噗咻~”
五条悟期待已久的狐耳狐尾冒出来。两只耳朵受到惊吓,细密的绒毛炸开,毛茸茸的大尾巴则是愤怒的甩向五条悟,被后者下意识抓住。
划重点,他们正在大街上,虽是夜晚,依旧人来人往。
再划重点,两人长得都很帅气,走哪儿都是聚光灯,之间的氛围又过于和谐,一路过来偷看的人不少。
五条悟凑近细看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时,已经有人在小声惊呼。意外之吻落下时,有人开始小声尖叫。
待狐耳狐尾钻出来,偷看的人终于控制不住拔高音量。
两人迅速回神。
“银酱,配合一下啦。”
伴随着轻笑,天然卷武士发现自己视野朝下,他整个人被扛在肩膀上。
随后瞬移。
瞬移的速度有点慢,不像以前那样‘咻’的到达目的地,更像是在空中漫步。
自坂田银时不小心亲到对方,99就害怕得抱紧了自己。它再傻也清楚,是自己的尖叫导致这一切。
过去的经历让它开始悲观,眼前飘过诸多画面。
宿主不想再忍耐,宁愿不回家留在咒术界,也要和它解绑。
它和后来的宿主相处不好,业绩不佳,规定时间内没能通过100场考试无法转正,被送回去格式化,等再出厂,它不再是舅舅系统99号,也不记得这些经历。
【99:呜呜呜,好可怕!】
见五条悟扛着宿主,它更是想到以前看到过的画面,哭得更大声。
【99:原来五条悟是人贩子,宿主被他拐走了!】
【银时:谁被拐走了?我想跑随时能跑】
这么说着,坂田银时低头看地面,脸色微白。
“喂喂喂,你飞太高了吧?先说明我不恐高,可万一你失手,阿银我会变成汉堡肉!”
“放心,我从不失手。”
坂田银时不是很放心,还有点头晕。
“阿银我的胃在抗议。”
“这样啊。”
仗着术式在半空中闲庭信步的五条悟想了想,改为公主抱。
他垂头,心情很不错,“银酱当时也这样抱我,扯平了。”
“谁要和你扯平。”
坂田银时挣扎的跳出他的怀抱,双手很诚实的抱住五条悟的一条胳膊。想看地面又不敢看,双腿微微颤抖。
“明明腿在抖,耳朵和尾巴却收回去了,银酱恢复得也太快了。”
“再用这种遗憾的语气小心我揍你!”
“嗨嗨!”
两人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晚风吹过的声音。
这种氛围难免回忆起不久前在新宿街头……坂田银时摇头,“速度也太慢了,白毛君你行不行?”
“可以加速,前提是抱着或者扛着你。”
坂田银时怒目,“你还威胁我?”
“不是啦,”五条悟努力抬起被抱住的那条胳膊,没能抬起来,“银酱忘记我的术式对你无效?通过接触,无下限可以从我身上延展到其他人身上,短暂给别人加个保护壳子。同样,我的‘苍’也能对别人使用,一起压缩两地之间的距离达到瞬移的效果。但‘苍’不能对你使用,不能帮你瞬移。”
坂田银时听得晕乎乎的,“可你昨天带我瞬移,现在也是。”
“我没对你用‘苍’,只对我自己用了,而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五条悟耐心解释:“拿悠仁打比方,我对他也用苍,提着他瞬移就像提着一片羽毛,不费任何力气,很轻松。换做你,我现在是用臂力支撑你哦。”
“你臂力真不错。”
“那可不。”
坂田银时想到昨天的瞬移。他说呢,怎么感觉五条悟搂得很用力,两人身体贴得很紧,要不是五条悟没那个意思,他都怀疑对方在占便宜。
现在得了解释,他才知道昨晚五条悟是靠单手支撑他的重量,再对自身用‘苍’,带着他瞬移。
如果他身上的正向能量消失,比如换个世界,就不必这么费力了。
“难怪你肌肉绷这么紧。”
坂田银时随意捏了捏抱住的胳膊,发现绷得更紧,想了想,“那你还是扛着,轻松点。”
“抱着也一样哦。”
“我拒绝那种抱。”
“哎?银酱也那样抱我,吃完不认账?”
坂田银时耳朵一片滚烫。这家伙根本没喝酒,怎么还开始胡言乱语?
“那这样抱吧。”
一个恍神,坂田银时视野升高。低头一看,好么,他现在坐在五条悟的臂弯里。
对方一只手就把他抱起来了,臂力的确很好。
“你这个白毛,居然敢把我当成小孩!”
坂田银时直接上手,将那头清爽的直发揉乱,脸庞很红,仿佛酒精还在发挥作用。
【99弱弱道:即便不直接瞬移到高专,也可以降落。】
它不理解,它这个小笨蛋能想到的办法,两个都很聪明的人类怎么想不到。
揉头发的手一顿,坂田银时若无其事,“难得出来一趟,阿银我要继续玩,先下去。”
两人成功落地。
坂田银时迫不及待逃离这种抱小孩的姿势。
长得高了不起啊?
力气大了不起啊?
他在心里嘀咕,红色眼睛四下瞥着。
这片街道较新宿安静许多,只有零星的行人,开着的店铺还算多,偶尔传出低低的交谈声。
他一眼就看到打小钢珠的地方。
“白毛君,还有现金么?”
五条悟也看到那机器,熟练的掏钱包,“悠仁偶尔也会玩这个。”
“哈哈,不愧是我的外甥……等等,他没成年吧?”
“老板只管有钱赚。”
拿出一叠现金递过去,五条悟随口道,“银酱你手气如何?”
“这个嘛……”
“看来很差。也是,一般都是越菜越爱玩。”
坂田银时怒目,发现对方一直往他头顶上方扫,下意识摸了摸。
“你故意的?”
“如果我没推断错,狐耳狐尾是那股正向能量溢出的表现,昨晚是醉酒,今日嘛,可能是醉酒,也可能是情绪激动,”五条悟遗憾的抓了抓空气,刚刚都没捏几下,“我在测试第二种触发条件,或者银酱直接告诉我?”
坂田银时持续怒目,“敢把我当做玩具,做好谢罪的准备!”
“谁家玩具会不听主人话,会随时跑路?”五条悟轻哼,“我的心因为污蔑……”
“叮铃铃——”
白发男人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脸上的闲适消失。
他接通电话。
两人离得近,五条悟没有避开的意思,坂田银时也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是五条家的人。
“五条大人,有人闯入家里的忌库,弄得一团糟,还请您回来处理……有几个族人失去联系……”
当下,坂田银时站在路灯下,五条悟则是有半边身体没入黑暗中,他清楚看到那双透亮的蓝色眼睛浮上一层薄冰。
他脸上感受到凉意。
【99:下雪了!】
坂田银时抬头,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脸上,露出的那条胳膊上。
忽然,他打了个冷颤。
“银酱,我去趟京都,你待在这儿别动,伊地知会开车来接你。”
“没问题。”
五条悟并未马上瞬移离开。
他慢条斯理帮天然卷武士将脱掉的那半边和服袖子穿上,咬字带着奇特的腔调。
“输完了就停手,不要去取钱,给悠仁做个好榜样哦。”
【99语气古怪:这是什么妻子嘱咐丈夫……咳咳,我没有说你们是夫妻的意思!我在骂他怀疑你的手气!】
“悠仁是个好孩子。”坂田银时很配合。
五条悟想到白天学生灿烂的笑脸和真诚的祝福,眸底的浮冰稍稍融化。
“的确,他是个好孩子。”
99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怪怪的,跳出思维局限后,仿佛是在对暗号。
有什么暗号是它这个最佳拍档不能知道的?
【银时: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天然卷武士在店铺外一个机器前坐下,漫不经心的玩着。
【99:宿主,你这样说我要闹了。】
【银时:刚刚是谁咋咋呼呼连累我?】
99立马闭嘴,装作无事发生。
街区附近,有三人站在雪中。
穿着袈裟的男人将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好了,可以开始了。”
被喊来的诅咒师紧张的咽口水。
“大、大人,真的要降灵那个人?我听说尾神婆死了,说不定和他有关。作为施术者,我……”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束缚。”
诅咒师脸色一白。
打了一棒羂索又给颗枣。
“放心吧,有我在,若出了变故,定会救下你。”
“那我、我就放心了。”
诅咒师取出骨灰,开始施术,施术对象有二,一个是骨灰主人的灵魂,一个是他带来的人类。
羂索静静看着这一幕,笑容逐渐加深。
他没想过派人潜入高专会有这样的收获。
总监部的人,各咒术家族,他的人,前仆后继前往东京高专打探消息,一批又一批,即便他的儿子悠仁获得决战指挥权,能使唤一批人,也抓不过来。
咒术界的人各怀鬼胎,哪里是一两日能改变的?
这些不论,他的人潜伏在高专内,通过家入以及曾和尾神婆对战的猪野,知道涉谷一战尾神婆的手段。
这给了他灵感,也让他通过各种手段打听到当日尾神婆及其孙子的行动轨迹。掌握更多的情报的他比尾神婆更清楚伏黑甚尔此人的特殊性。
尾神婆试图通过降灵术让孙子获得伏黑甚尔强大的身体素质,却没算到孙子的灵魂不足以驾驭伏黑甚尔的灵魂被反噬。
伏黑甚尔复活。
原本作为容器的人耗尽咒力降灵术会停止,奈何伏黑甚尔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这件事陷入了死循环。
不过想从彼岸回来没这么简单。
复活之人没有理智,会不停战斗,找更多更强的人战斗,直至容器被破坏。
曾经有自己思想的伏黑甚尔替他破坏了咒术界的命运,杀死了星浆体,如今没有思想的伏黑甚尔完全可以作为强大的打手,去对付坂田银时。
一切术式在那个天然卷身上不生效?
没关系,他找来了0咒力的天与咒缚。
杀了坂田银时这个变数,一切回到原点,他千年夙愿终将实现。
至于这期间这片街区会死多少人,他并不关心。
“成、成功了。”
诅咒师看着被选中的人类出现伏黑甚尔的面容,露出一个笑容。
很快,他感受到一个灵魂在尖叫咆哮,几乎是眨眼间消失。
“大、大人,他、他好像彻底活过来了!”
这是何等强大的灵魂!
“何止,他要攻击你,躲到一边去。”
诅咒师连忙躲开,甚至有些感动。大人说到做到,真的会保护他。
实则羂索思虑周全,他收罗到的情报里,伏黑甚尔灵魂苏醒后杀了尾神婆,导致结束降灵术的方法只余下那具身体的咒力耗尽,偏偏伏黑甚尔本人不消耗任何咒力。一旦有人困住这样的伏黑甚尔不让容器被破坏,这家伙便真的活过来。
他不是尾神婆,不会大意到将性命交给旁人,更会将打手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万一伏黑甚尔不仅灵魂苏醒甚至意识也清醒要跳反,他会立马让诅咒师结束降灵送走伏黑甚尔。
穿着袈裟的男人释放一丝咒力,引来伏黑甚尔的注意。
这个曾被称作天与暴君的男人眼睛蒙上一层阴影,意识并未清醒,他被本能驱使,攻向羂索。
羂索不慌不忙将人引到目的地。
没过多久,伏黑甚尔落在一条小巷时,已经不见羂索。
听到些许动静,他缓慢走出小巷,望向正在玩小钢珠的天然卷武士。
“切,又输了。这个机器肯定有问题。”
有着死鱼眼的男人熟练的将责任推卸给机器,不紧不慢的起身。
他转身的同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木刀。
下一秒,他对上赤手空拳依旧毫不犹豫冲过来的伏黑甚尔。
第23章 一见钟情或是初见引为知……
一个浑身正向能量, 身体素质加强,自带治愈效果,能将自身本就高超的剑术发挥到极致。
一个0咒力的天与咒缚, 肉/体强度达到人类巅峰。
一击一挡,强烈的劲气掀翻了附近街道的地砖, 不远处店铺摆在门外的告示牌更是飞出去。
漫天雪花被搅成风暴,哗啦啦吹动屋檐。
房屋里的居民听到动静,纷纷开门或者开窗查看。
“发生什么了?”
“又有醉汉在外边闹腾?”
“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大风啊。”
“别吹风, 小心感冒。”
“快看, 下雪了!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屋里屋外,人间百态。
期间坂田银时已经和伏黑甚尔交手数招。
“你这家伙,打算毁了这条街吗?”
天然卷武士试图将人引到无人处,嘴上却说,“阿银我是无所谓啦,也有钱赔偿, 你这家伙看着就穷酸, 赔得起吗?”
99已经习惯他的心口不一。明明担心附近的居民还要嘴硬,唉, 别扭也是萌点。
它习惯性对不速之客进行扫描,惊讶,【宿主,这个家伙身上没有那种负能量, 也没有正能量, 好特别啊。还有他的灵魂, 怎么说呢,像是被锁链捆住放在这具身体里,不适配, 但我没看到第二个灵魂,他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银时:你这个智能百科都不清楚,我怎会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诅咒之王那边的人。呸,偷袭可耻。】
【99:嘿嘿嘿,我在宿主心中这么厉害啊,要不你再夸几句?听说鼓励教育可以帮助小孩健康成长。】
忙碌的天然卷武士没空理它。
确定不速之客锁定自己,他且战且退,以极快的速度将人引到一个有些荒废的公园。
“砰!”
坂田银时提着木刀闪躲,眼睁睁看着敌人的拳头落在铁网上,下一秒,将整个网球场围起来的铁网全都倒塌,而直面拳头的那一片更是刷刷断开。
冷汗直流.jpg
【99:哇喔,他力气真大,不过宿主你肯定能赢。打不赢就用外挂!】
【银时:谁要把一次性外挂用在这家伙身上。】
“喂,你叫什么?家住哪儿?家里有几口人?”
木刀如闪电劈过去,查户口似的话语也泼过去。
眼睛蒙上一层阴影的男人没有回应的打算,他越打越兴奋,不自觉的提档。
“喂,过分了啊,你是吃了大力丸?”
坂田银时跟着提档。他本就血厚,有了正向能量加成,亦是愈战愈勇。
99忍不住偷偷拍照,心中感慨,宿主平时爱躲懒,关键时刻还是很英勇无敌的嘛。
【银时:智能百科快搜搜,怎么解决这家伙的傀儡状态。】
【99:傀儡状态?】
【银时:这家伙一看就被人控制了。提问,什么人会被控制?】
99努力思索,【可以策反的人?】
街区外。
羂索本将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的等待结局。
某个瞬间察觉到空间波动,他毫不犹豫使出简易领域中和来者的领域展开。
“还真是你。”
羂索望向漂浮在半空中的五条悟。
这位现代最强宛若神灵降临,可以容纳万物的眼睛低垂,漠然注视着他。
羂索微笑:“我很好奇,明明你和那个坂田才认识两日,怎会毫不犹豫选择他?初见不久,你对他的信任超过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的族人,有点为五条家感到悲哀呢。”
“解封后我曾见过所有族人,”五条悟语气淡然,“若你在那之前对他们动手脚,我能看出来。”
“因为我们是在最近,准确来说是昨日才建立合作关系。”
有人闯入忌库、五条族人失踪,指望这些让五条悟立马回京都本家调查,那不现实。
如果连这些事都需要家主出马,那五条家未免太过外强中干。
羂索利用的是这件事的本质——五条家内部有人和他合作,背叛五条悟。
年轻的家主大人因为愤怒赶回本家清理门户,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他利用这个空当解决坂田银时,计划很好,可惜……他细细打量五条悟,没看出半分怒意。
“仔细想想,一见钟情或是初见引为知己这些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才认识两日的人没这么重要,但他的能力很重要。看来你在五条家和高专、咒术界之间选择后者。如此说来,你和那些与我合作的五条族人没什么两样,都背叛了五条家。”
“说完了?”
“时间刚刚好。”
术式熔断,反转术式修复,五条悟再次领域展开。
争取到时间的羂索也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他的领域和五条悟那种用巨量信息进行压制的领域不同,是类似两面宿傩那样的开放性领域,通过束缚可以进行范围扩大,操控范围内所有物种的重力,变相操控生死。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在这儿等待吗?”
这位怀抱理想存活千年的诅咒师乐于分享自己的心理活动,他享受这种将一切计划周全,能应对任何变故的感觉。
“我以为你会去京都,又必须做好你不去的准备,特意挑选居民区。毕竟你这个被束缚的最强从不会波及无辜,即便领域展开,也会精确的控制范围和时间,就像涉谷那一次。你要对付我,领域展开的时间必须久一些,可普通人无法承受,必须缩小范围,一旦缩小,对我的压制就会减弱,留下突破的空隙。如今我扩大领域,附近所有居民都是人质……和我僵持直至结束我离开,还是不顾那些猴子的性命杀了我?”
“悟,我很好奇你的选择。”熟悉的脸,不熟悉的语气,不熟悉的灵魂。
已经落地的五条悟冷漠的看向他。
“连续两次试图激怒我,这是你害怕我的表现。害怕,胆小,又自负。以为成功过一次可以故技重施,以为胜券在握如同漫画里反派那样对自己的计划侃侃而谈。听过反派死于话多?”
“看来你自诩正义的一方,”羂索似乎不受‘胆小自负’这个评价影响半分,笑容不变,“只是奇怪啊,据我所知,你在那群咒术师心中,地位要与宿傩相当了。正与反,由不得你决定。这就是人类,想给你贴什么标签,就能贴上什么标签。我实在不理解你坚持到现在的理由。”
“你坚持到现在的理由是什么?”
“为了实现我的理想……”
五条悟冷淡的打断他,“我不理解你坚持到现在的理由。”
那瞬间羂索的表情很精彩。
“我做我想做的,仅此而已。”
羂索挤出微笑,“和两面宿傩一样的自由派?可惜,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术式熔断。
两人对话结束。
两人都在缩短熔断期进行下一次对决。
羂索知道自己赢不了全盛状态的无量空处,有人质在手,他又确定五条悟不敢使出全力,只要拖到伏黑甚尔解决坂田银时,他必胜,一如当初在涉谷成功封印五条悟。
所以说啊,有弱点的人才会输,无论这人实力到底如何。
就在这时,他发现逃离战斗中心避开无量空处的诅咒师倒地,浑身抽搐了几下,胸口便不再起伏。
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又不在这儿,怎会和上次那样杀了施术的人?真要这样,解除降灵术的方法就只剩下容器被彻底破坏。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无法再掌控对方。
第一个变故。
“你小瞧了银酱。”
五条悟结印。
羂索再次惊讶,不对吧,熔断期还没结束,五条悟就能再次领域展开?他这边熔断期还没结束,直接对上毫无胜算。
并不知另一处战斗地点发生的事情,变故又接二连三出现,羂索决定离开。
他还有足够多的棋子,不急于这一时。
羂索忍痛撕开一张咒符。
这种特殊的可以瞬时转移的咒符极其稀有,他活了千年都没攒了几张。
上一次是担心变猫的两面宿傩任人宰割不得不用,这一次纯粹因为对手太强,不用逃不掉。
可恶,撕开的时候他还在想,五条悟的术式熔断期怎么比他短这么多,明明上一个熔断期两人相当。
上一个?
寒风吹过。
羂索木着脸。
身边景色没有丝毫变化,这意味着咒符没生效。
“你用了什么咒具?不,你居然会用咒具,这不像我认识的五条悟。”
他有些懊恼,如果早发现五条悟的结印是打算驱动咒具,他就用别的方法强行突破,现在浪费一张咒符,还错失良机。
今晚的变故未免太多了。
“昨天和今天都是特别的日子。”
五条悟保持结印的手势。
不远处百张歌牌缓缓升起,它们散发着金光,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圈,均速靠近。
很快,居民区身处歌牌之外。
这期间羂索尝试多种办法,都没法突破歌牌的包围圈。
待术式熔断期结束,他打算领域展开时,已经无法再拿人质威胁五条悟了。
“这是什么咒具?”
居然和狱门疆有得一比。他活了千年,都要将各个咒术家族当做后花园,看到好的直接取用,都没见过这等强悍的咒具。
还有这个五条悟,是什么时候开始防备自己的招数准备好这样的咒具?
一个又一个棋子跳出既定棋局。
羂索厌恶这种局势不受掌控的感觉。
“我不是你。”
五条悟毫不犹豫领域展开。他懒得废话,更懒得和羂索那样洋洋得意介绍自己的前期准备。
因为自负判断失误导致局势恶化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几分钟后。
把玩手里由缩小的百张歌牌组成的小匣子,五条悟淡淡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昨天是杰的忌日,我晚一日重新将他入土,作为赔礼,会把你的理想讲给他听,再告诉他,你也失败了。”
羂索:“!”
杀他之前还要侮辱他?
第24章 你这家伙该不会喜欢五条……
不久前。
【99:这是我搜索到所有和傀儡操控有关的内容, 结合咒术界的设定进行分析,大概有这样一些办法,比较适用的就两种。一种找到幕后人让对方解除控制, 一种你来唤醒这个大家伙的理智。你现在被他缠得脱不开身,又要顾及附近居民的安全, 不能随便勾着他去找幕后主使,至于唤醒理智,你没有术式, 只有正向能量, 可以试着触碰他的灵魂。】
【银时:触碰?阿银我捅他肚子触碰内脏或骨骼?】
【99吐槽:那他死定了吧,用能量触碰,首先你要抓住他的手,让能量在身体内运转,通过手掌传递给他……】
看似简单,实施起来难度很高。
强壮的不速之客似乎只有杀死坂田银时的念头, 招招能毙命, 同时防范意识也很强。
想要抵抗对方同时长时间握住对方一只手……“好险好险!”
第一次抓住对方的手时,坂田银时矮身躲过能将他脑袋打掉的一拳。
之后又多次实验。
次数多了, 意识并不清醒的伏黑甚尔终于开口。
“我不喜欢男人。”
没有理智,这是源于灵魂本能的回答。
坂田银时差点气笑,“放心吧,阿银我的理想型可不是你这种, 待会我要洗手, 100次!”
【99:哎?你的理想型不是有着清爽直发?】
【银时心虚:他是男的!】
【99:我知道啊, 我以前以为你是直的,可是今天早上我说‘两个男人住一屋还会犯错’的时候,你的心跳飙升, 这是心虚的表现,就像现在你的心跳不对劲。所以,聪明如我看出来,你,不直!】
99都想给自己鼓掌。
坂田银时躲开伏黑甚尔的攻击,一心二用。
【银时:剧烈运动心跳也会加速。】
【99:可是换做之前,如果我猜错了,你只会说‘无聊’,翻个身继续睡不理我,现在解释这么多,不就是在掩饰?】
天然卷武士发现这系统也是会成长的,没以前好糊弄了。
他开始胡言乱语,【阿银我的理想型还必须有漂亮的眼睛,你看他这眼睛,雾蒙蒙的,一点都不好看。】
【99:这倒是,清爽直发,漂亮眼睛,如果再加上好看的脸蛋和模特般的身材,那谁好像…】
话没说完,坂田银时瞬时爆发,冲出去后短时间内竟将伏黑甚尔压着打。
打着打着他又满脸狰狞的去抓对方的手。
“快把手给我!”
99看了会,竟有种土匪强迫良家的感觉。
伏黑甚尔不想和坂田银时打了,人没醒,灵魂觉得这个天然卷有毛病。谁家好人打架的时候非要牵手,还十指相扣?
他要牵也是牵更加柔软的手。
等等,他要牵谁的手?
坂田银时还在骂骂咧咧和他掌心相对,“要是这招不好用,你给我等着!”
【99试探:宿主,你说的‘你’不是我吧?哈哈,一定不是我吧,我这么聪明体贴…】
“呵。”
99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给宿主开挂。
好在这一招有用。
伏黑甚尔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自能开始行动,他觉得脑子昏沉沉的,现在则有人试图将他的脑子拿出来洗刷刷,再喷点薄荷水,稍稍清明了一些。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锁链捆住的灵魂开始挣扎,那些锁链也逐渐出现裂痕。
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正在进行的事情好像也能帮助自己。得出这个结论后,伏黑甚尔没有挣扎。
只是很快,受术法影响,锁链开始收缩,试图给予想逃跑灵魂惩罚。伏黑甚尔本人不受控的挣扎,因和灵魂的反应相反,身体比之前迟钝了一些。
随后,他一会挣扎,另一只捏着拳头准备捶烂天然卷武士的脑袋,一会催促,“你快点!”
“催什么催,老太婆催房租都没和你这样!”
坂田银时不耐烦,一只手紧握着木刀,准备随时给敌人一击,另一只手扣紧对方的手。
很快,废弃公园一带出现诡异的一幕。
一个天然卷握紧一个直发的手,两个身材强壮的男人在原地转圈圈。偶尔木刀挡住拳头的攻击,偶尔一方通过紧扣的手指将人捞回来。
99都想给他们俩配个乐了。
许久之后。
【99:捆住他灵魂的锁链彻底断了,这家伙应该恢复意识了。】
坂田银时毫不犹豫松开手,在衣服上使劲擦。
“你这家伙手汗真多!”
神智恢复清明的伏黑甚尔顾不得打量周围的环境,听到这话,嗤笑,“果然,你不直。”
“要你管,”坂田银时哼笑,“醒了?还打不打?”
“不打,没钱的活我可不干。”
伏黑甚尔还记得不久前的事,“那个怪刘海跑去搞宗/教了?身上一股浓浓诅咒师的气息,这是和五条悟闹翻了,还是五条悟也去当诅咒师了?”
“你认识五条?”
将天然卷武士的反应收入眼底,伏黑甚尔挑眉,“老熟人了,我们是可以互相托付儿子的关系。”
坂田银时:“……”
“哟,你这家伙该不会喜欢五条吧?他看上去可不是会谈恋爱的类型。”
坂田银时捏着刀,“还是先把你砍个四分之三死好了。”
“恼羞成怒?”
坂田银时还没说话呢,99就不干了,【这家伙会不会说话,本来我也觉得五条悟很符合宿主的理想型,转念一想,你们才认识两天啊。你又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顶多觉得五条悟这人不错想救一救。当然,就算五条悟人不怎么样,只要无辜,你也会救一救,你就是这么心软。不心软,也不会帮眼前这个满口胡话的家伙。】
【银时:别吵,影响我思考。】
99闭嘴了,见宿主没有反驳它,越发坚定自己的观念,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伏黑甚尔不太关注五条悟的感情生活,碍于他们之间的恩怨,若能看到五条悟吃瘪,能高兴得多吃一顿肉。
“咒术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怎么没事就把死人召出来?”
“这么说你之前出来过?”
“对啊,也是个诅咒师,被我砍了,我还见到我儿子了,他姓伏黑,挺不错。”
“伏黑?”
坂田银时心想没这么巧吧,“伏黑惠?”
“你认为我儿子?”
“认识,人快没了。”
伏黑甚尔不再吊儿郎当,“这个玩笑不好笑,五条悟可是最强,还护不住我儿子?”
“啧,”坂田银时鄙视脸,“你好意思?让五条养你儿子,还要求他保护你儿子,你这个当爸爸的做什么去了?”
“这不是死了嘛,”伏黑甚尔理直气壮,“五条悟杀的。”
坂田银时语塞。
“当然,在这之前,我差点成功杀了他。唉,差一点点啊……你这个表情,要说对他没意思我是不信的。”
【99‘呸’了声:换做别人差点被杀了,宿主也会不开心的,这人根本不懂宿主。】
【银时:这么说我也不会夸你。】
【99:嘤嘤嘤。】
“说吧,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伏黑甚尔随便找了个石凳子坐下,没入黑暗中的他像是蠢蠢欲动的大黑豹,“对了,现在是哪年?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坂田银时被问住了,他只知道今天是圣诞节。
他拿出手机,开始报时,“现在是2018年12月25日。”
“都过去这么久了,小惠应该读,哎,读什么年级?”
坂田银时再次鄙视眼,同时慢吞吞敲打手机给便宜外甥发消息。
很快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是五条悟和三个学生的合照。其中五条悟和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笑容灿烂,另一个海胆头男孩则是臭着脸,有些别扭的移开眼,并不愿意看镜头。
看看海胆头男孩,再看看伏黑甚尔,再看看海胆头男孩。
【99:两人的脸好像啊,就是发型不太像。】
坂田银时:“孩子他妈是海胆头?”
“没错,怎么,拿到我儿子的照片求证了?”
坂田银时收起手机,“关键时期,我没蠢到遇到阿猫阿狗会透露情报。”
“现在可以透露了。”
“你先说说和五条的恩怨,既然是互杀的关系,你未必站在我们这边。”
伏黑甚尔饶有兴致的打量他,“原来不是纯粹的武力派,也会动脑啊,这一点比那些高贵的咒术师们好多了。”
他用简单的语言说了十几年前围绕星浆体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当时是他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反正可以操控咒灵的小孩接这个任务。不过刚刚我看到当年那小孩变成了诅咒师。”
“不是那个人,没看到脑门的缝合线?”
坂田银时本不知夏油杰。
上午开完作战会议,因日下部笃也的咄咄逼人,虎杖悠仁说出会让五条老师去打羂索的事。他和五条悟就在附近吃寿喜烧,听得一清二楚,没错过对方细微的情绪波动。
后来一起出门过圣诞节,看似不经意的询问羂索的身份,得知了夏油杰的事。
亲手杀了挚友,因为不想挚友遗体落入总监部手中私自下葬,却导致挚友遗体被诅咒师利用。
代入一下,在多年后发现真相愤怒得要杀了亵渎挚友遗体的人是很正常的吧?
通过便宜外甥的哭诉,他知道之前的决战咒术界剥夺了五条悟亲自报仇的权利。
明面上剥夺复仇的权利,实际上是剥夺五条悟作为人类的情感。
坂田银时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些人是如何说服五条悟。
是最强,为了咒术界,为了保护更多人,不能拥有私欲,专心对付两面宿傩。
决战如此,那在这之前的年年月月日日,肯定还有许多类似的事吧,让五条悟抛弃人类的七情六欲,甚至是疲劳难过等人类都会有的感情。
如此种种,这才有了坂田银时认识的快要飞走的五条悟。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一个诅咒师,把我召来的家伙。不过现在我彻底苏醒,他被反噬估计没命了。”
“看来不需要悠仁提供的机会了。”
“嗯?”伏黑甚尔没听懂。
他随意扫了眼,发现不算明亮的路灯下,这个有着天然卷的男人表情有些危险,甚至有淡淡的杀气。他不会自恋到这家伙是为了自己的尸骸被亵渎而生气。
为了谁呢?
一点都不难猜。
“轮到你了,惠怎么了?”
“知道诅咒之王么?”
伏黑甚尔脸色微变,“别告诉我,惠被两面宿傩受肉了。”
“你真聪明。”
散发杀气的变了个人。
待五条悟拿着小匣子找过来,看到的就是两人互相放杀气的画面。
“银酱唤醒你,你还这个态度?”
五条悟单手搭在坂田银时的肩膀上,蓝色的眼睛上下扫视伏黑甚尔,表情有些嫌弃,“偏偏是你这个卖儿子的人渣活了。”
“卖儿子?”
“对哦,他十几年前把惠卖了,得了十亿呢。银酱,千万别靠近这种家伙,会被传染。”
目光扫过伏黑甚尔那清爽的直发,他更不爽的‘啧’了声,“施术者死了,你又是0咒力,只要你想,完全算是再获得一次生命。”
“不,我可能会失控。”
伏黑甚尔第一次复活,当心失控伤到儿子,当着儿子的面自杀了。重来一次,他会做一样的选择,“所以,你去救惠。”
钉崎野蔷薇的苏醒让救回伏黑惠有了很大的胜算,就算伏黑惠灵魂微弱无法反抗两面宿傩无法争夺身体掌控权,也能由他们将两面宿傩的灵魂从那具身体剥离。不过五条悟不打算告诉伏黑甚尔。
“自己的儿子自己救,想要爸爸的头衔又不出力,没这么好的事。”
“哦,那让他喊你爸爸,我不介意。”
伏黑甚尔无所谓道:“跟你姓都没问题,不过那样他就可以继承五条家了。赚了赚了。”
【99咂舌:宿主,这家伙的脸皮比你还厚,输了输了。】
“不会失控,”坂田银时冷不丁道,“你的灵魂已经被净化了,指术法遗留的影响这一方面的净化,本质无法净化。”
伏黑甚尔愣住,“净化?什么术式有这样的效果?”
五条悟听懂了天然卷武士的话,笑出声,“没错,这家伙还是那么渣,死了一次也改不了,真是不忘初心。对了,银酱不是术师,他也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不过不像你那样交换来了强悍的身体素质。”
伏黑甚尔的表情变得微妙。
“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他根本不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谁信谁傻叉。”
“被你知道这个秘密了啊,”坂田银时阴森脸,缓慢拔刀,“看来只能在这儿把你解决了。”
五条悟配合的将术式顺转和反转结合,“我来毁尸灭迹。”
伏黑甚尔:“……”
两个打一个?可把你们能的。
第25章 这家伙还是个恋爱新手,……
上一次没钱也干活, 还是因为不曾彻底消失的自尊心。
死了又活两次后,伏黑甚尔的思想进一步发生变化。
他举起手,懒洋洋道, “我加入你们,管吃管住就行。”
五条悟嫌弃, “谁要你加入。”
“呵呵,小鬼,我指的是加入你们的行动, 你思维发散到哪里去了?”
五条悟反击, “你身体停留在死亡那一刻,我比你大,快,叫……”
“欧尼酱?美得你。五条家没比禅院家好到哪里去。”
五条悟差点吐出来。
他按住坂田银时的肩膀,“这人好恶心,银酱, 你一定要远离他。”
伏黑甚尔似笑非笑, 看来都2018年了,这家伙还是个恋爱新手, 幼稚死了。
他的表情太明显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五条悟决定不告诉他‘禅院家没了’的事情。
成功策反伏黑甚尔,坂田银时便不太关注他了。当爸的还活着, 当然得自己去救儿子。如此, 无论五条还是虎杖的压力都会小一点。
“羂索在哪?”坂田银时问。
“银酱笃定我不会放跑他?”
“怎么看那家伙都打不赢你吧?”
被关在歌牌组成匣子里的羂索有些疑惑, “你很熟悉我的实力?”
他才是那个活了千年一直暗中窥视各方人物的存在,没道理被人窥探却毫无察觉。
“不熟,我相信五条而已, ”坂田银时打量被五条悟拿出来的匣子,挑眉,“这不是从和歌山家抢来的?”
“对哟,乍看普通,仔细一解析,发现是个好东西,他们家只当做是普通咒具搁置一旁。”
羂索恍然。原来是这样,如果咒术家族自己都不把这咒具当成宝,擅长从他们对话和行为中抽丝剥茧收集情报的自己会错过这个好东西也很正常。
又觉得有些荒谬,如果这玩意来自和歌山家,那昨日他曾与这咒具近距离接触过。若非坂田银时远远恐吓他们,说不定能阻止咒具落入五条悟手中,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他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又依旧不去想他捉弄过许多人的命运。把别人当小丑,自己也会成为小丑。
没人理会他的诸多感慨。
伏黑甚尔已从之前的简短对话得出情报。
“你那个同期死了,这家伙用了他的身体,啧,肯定你是保下那个同期的遗体造成的失误。”
达成约定他也习惯性找五条悟的麻烦。
“明明出身咒术家族,难道还不习惯术师的尸体是制作咒具的原材料么?你想保住同期,等将来你死了,怕是连五条家都保不住你的遗体。六眼的遗体耶,总监部的人怕不是会当场狂欢连夜制定计划。不过你那双眼睛应该能被五条家要回去,御三家还是这点面子和底气的……”
“想死我现在可以送你一程。”五条悟微笑。
下一秒,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也跟着加速。
不算熟悉的名字在舌尖滚了几圈,逐渐灼热,还未说出口,某个天然卷已经坐回去,恢复那副散漫的模样。
一时不察被揍到脸的伏黑甚尔嗤笑:“你还真走运,在咒术界这种垃圾堆里也能遇到这样的人。”
被关起来的羂索也这么觉得。
现在他不觉得坂田银时是高专一派的人了。高专那群人,除了他儿子悠仁,基本都被咒术界腌入味了。
悠仁也许想维护五条悟,奈何身份尴尬,实力暂时没有达到巅峰。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孩子,心智不成熟,有想法没办法。
坂田银时则是成熟的有能力的大人,想维护就维护,还维护成功了。
本该是孤家寡人的五条悟居然……羂索确定自己临死前看好戏的心思落空了。
【99:宿主,五条悟一直盯着你看。】
【银时:你不看他就不会发现。】
【99:?】
什么新时代的掩耳盗铃?
坂田银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又不想和人对视,干脆转移话题。
“怎么把这家伙赶出来,再将夏油安葬?”
“把脑子挖出来就行,”余光瞥见伏黑甚尔的表情,五条悟正色,“防止他趁机逃跑,到时麻烦你放哨了,银酱。”
“没问题,早点解决回去休息,明天估计会很热闹。”
想到虎杖悠仁的计划,五条悟赞同的点头。
“再次安葬?”
伏黑甚尔不记打,“然后再被人挖出来利用?这个……叫他脑花好了。脑花有这样的术式,代表别的人也有可能有类似的术式。你那朋友的术式那么罕见有用,到哪都是香饽饽。”
他接着说:“说起来我会被召出来……五条,当年是你处理我的尸体吧?”
“嗯,送给孔时雨了。”
“那完了,你们都没把我烧成灰,才会被人利用。紧跟新时代潮流吧,这年头流行火化。”
五条悟语塞。
坂田银时更是语塞,他最初生活的地方流行土葬。
一片寂静中,羂索不甘寂寞道,“新时代降灵术也有新发展。当初尾神婆挖了你的坟,又让他儿子服下你一块尸骸把你召出来。后来你的尸骸被人收殓火化,我带来的人是吃了你一点骨灰把你召出来。除非把你的骨灰洒到海里,否则以后谁想找你当帮手你都必须出来。”
伏黑甚尔:“……”他忽然发现一直活着也不错。哪天死了,还可能被喊出来,能不能让死人安静会?
五条悟和坂田银时开始看他笑话,表情还有点贱兮兮。
他不爽,看羂索更不爽,脑中灵光一闪。
“这具身体的灵魂会被反噬,是因我灵魂强大,身体素质也很强。换句话说,如果你那个朋友灵魂足够强大,也能和我一样复活吧?”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着匣子,“刚好,这具身体本是你朋友的,砍掉一根手指,让脑花吃掉,再找个厉害点的降灵师施术,接下来,就看谁的灵魂强大了。要是成功了,这身体物归原主,还不费任何力气杀了这家伙。”
羂索:“!”这个天与咒缚怎这么聪明?
他能活千年全靠术式,并不能担保自己的灵魂强过夏油杰。就算他的灵魂没被吞噬,降灵成功,也只是让这具可以使用咒灵操术的身体学会使用咒灵操术。
有点绕口,简单来说,成功了更好,不成功五条悟这边没任何损失。如果是他,肯定会答应。
羂索有点后悔避开两面宿傩和里梅出门了。现在都没人可以来捞他。他笑话五条悟被高专孤立,自己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位诅咒之王是自由派,有足够的实力随心所欲。因为没享受够人间想日后复活,才会死前将咒力凝固在二十根手指里。而在诅咒之王的复活计划里,并不包括让羂索和自己没能出生后来转世成为虎杖仁的兄弟在一起生下最合适的容器虎杖悠仁。
这件事让两面宿傩不悦。
而到现在,羂索甚至不能保证如果自己出意外,两面宿傩会真的继承自己的遗志利用天元实现人类的进化。
他没得选。
这些思绪转瞬即逝,他有些紧张的等待五条悟的回答,这关系他接下来是否要拼杀。
坂田银时没吭声,同样静静等着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99疑惑:这很难选?如果成功,都没背负一条性命,比伏黑甚尔复活更加光明正大。伏黑甚尔都没感到羞耻,五条悟的道德感不必这么强吧?】
【银时:别的原因。】
【99:什么原因?】
坂田银时没回答。
没有过去多久,五条悟掏出手机敲敲打打。
“做出选择了?”
伏黑甚尔不必和坂田银时那样体贴五条悟细腻的情感,大大咧咧的问出口,“再找降灵师?”
“不,看看这个时间哪家殡仪馆还在营业。”
伏黑甚尔有点惊讶,“你不想复活他?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杰是我的挚友,”五条悟语气淡淡,“过去一年了,这依旧不是能让他开怀大笑的世界,没必要回来。”
去年平安夜,如果夏油杰没有把咒灵全都散出去,根本不会输给乙骨。失败后,如果他想逃,完全逃得掉。甚至,米格尔他们都清楚,杰发动百鬼夜行,是发现大义无法实现的最后疯狂。
疯狂之后,想要的是永恒的安宁。
【99喃喃:不是很懂这话,但感觉不意外。】
【银时:嗯。】
有着天然卷的男人单手摩挲着木刀。他也不意外这个选择。五条悟本人都对这个咒术界失望,又怎会让挚友回来经历类似的事情?
“随便你了,我没有复活那家伙的理由,”伏黑甚尔耸肩,“只是没想到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如果是这样的咒术界,你的理想永远不会实现。”
“这话还是把你儿子救出来再说,”坂田银时打断他,“说不定你儿子会改变世界,你也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惠改变世界?”伏黑甚尔不敢想象。
“因为悠仁想改变现状,他们是朋友,不会抛下对方。”
伏黑甚尔只觉得牙酸。
“那孩子也开始玩友情和羁绊这一套?”
他没体会过,不理解。
羂索并未因此松口气。不复活夏油杰不代表他能活。
他想活,在两面宿傩态度暧昧不明的情况下,他想继续亲自实现自己的理想。
“没必要急着杀我,我做了这么多事,难道不想看到我因理想破灭绝望的表情?至少让我看到你们打败了两面宿傩。”
“阿银我看了那么多年的JUMP,学会好几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一时心软一世后悔’‘报仇不隔夜’。”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拿出手机一看,“白毛君,还有十分钟这一天结束。”
“十分钟不够火化,”五条悟敲敲掌心,“便宜这家伙多活几小时了。”
“十分钟够杀一颗脑花吧,”伏黑甚尔懒散道,“快点杀,再给我找个酒店。”
羂索试图争取,“目前天元还在我这儿,我可以解除……”
五条悟拿出另一个咒具包住小匣子,耳根顿时清净。
杀脑花,火化夏油杰的遗体,收殓骨灰,埋葬。
又给伏黑甚尔定了房间留了手机,坂田银时和五条悟才回东京咒高。
因为之前虎杖悠仁布置的任务,咒术师们很忙,这个夜晚高专并不安静,还有人到处找五条悟的身影。
“你住哪?”
一路上坂田银时都体贴的保持安静,让五条悟消化情绪,任由这个超过一米九的大家伙如背后灵跟在自己身后。
到达教师宿舍,他忍不住了,“别说你今晚住这儿?”
【99警惕:不可以!宿主今天这么累,要是睡着露出狐狸尾巴怎么办?】
今晚特殊,坂田银时没那么在意狐狸尾巴的事。他只是觉得房间里那床太小,空出的榻榻米面积也不大,睡两人憋得慌。
能独占房间谁要分享啊?
照旧想体贴对方的情绪,坂田银时正琢磨如何委婉的让五条悟去隔壁睡,超大个的‘背后灵’从身后抱住他,脑袋搭在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脸。
“银酱,我好累。”
坂田银时顿时心软了。
“累了早点休息。”
他推开门,背着双脚落地还偏要趴在他后背的男人走进房间。
“床铺还很干净,你去睡。”
“银酱知道六眼么?”毛茸茸的头发继续蹭他的脸。
“知道一点,听那些咒术师说过,能帮你捕捉很多信息。”
“六眼每时每刻都在捕捉信息,必须一直用反转术式治疗大脑防止烧坏。平时我会戴刻有特殊符文的眼罩屏蔽一些信息,最近特殊,没戴,一直很难受。但在银酱身边会好过一些。”
“因为我身上的正向能量? ”
“也许?”
99不敢相信,五条悟这显然是找理由共处一室,不,是共处一床吧,宿主看不出来?底线还一退再退?
【99:宿主,你清醒点,他在得寸进尺!】
【银时:他说得有点道理。】
【99:可你不直啊,和男人待一个房间很危险!】
【银时:他是直的不就行了?】
99绝望了,它没看出来那个白毛哪儿直了。它只看出这家伙利用宿主的心软。
它知道,心软的神不会只眷顾它一个,呜呜呜。
坂田银时隐约听到系统的哭声,没理。
他是成熟的大人,没那么好骗,只是……昨天的五条悟是有问不答封闭内心,今天白日是有问有答心门微松,凌晨这会是不问主动答。
愿意主动透露和自身有关的信息和人交流是一种良好的现象。
他想将人拉回人间,更不会在关键时刻因为一些不太重要的羞耻等情绪破坏机会。
等五条悟脚踏实地,真真切切回到人间,再计较这一切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脑花死得很没排面,不想给他排面。
第26章 两人缠到一块去
无论五条悟内心如何想, 在坂田银时的纵容下,他成功留宿,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柜拿件浴袍进了浴室。
【银时:你看, 这本是他的宿舍,住下来没任何问题。】
【99:你前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你初来乍到认生要独处,五条悟也没和你住一屋的打算。】
天然卷武士摸摸鼻子,【前天是前天, 今天是今天。人类多变, 等你变成人就知道了。】
【99: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见宿主陷入沉思,半晌不说话,99心里‘咯噔’了下,难道它话说太重打击到宿主了?
【银时:我发现一个问题。】
【99小心翼翼:什么问题?】
【银时:没买睡衣,而你只能变出我身上的套装。】
他前天晚上喝醉就地一躺, 甚至都没沐浴, 不需要浴袍睡衣,昨天出门吃喝得太开心, 又遇到太多事,完全忘记购物了。
视线飘到巨大的衣柜上。
【银时:找五条借一套?】
【99语气幽幽:宿主,你好会玩。】
天然卷武士茫然,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