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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 李飞土 15567 字 1个月前

第136章 二圣临朝

柴玉成和钟渊没让姜勤父子下去,而是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信件,两人一读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六部的文臣们能掐会算?怎么就把时间算得这么准?还提前搞起民意活动了?

姜珉见主公和大将军的表情,应该不是坏事,便直问道:

“主公、大将军,发生何事了?可是喜事?”

柴玉成笑了一声,把信收起来:

“催我们早日回京畿去。说如今广州府的《岭南月报》编辑部已经汇集了来自各道的百姓请命,请我登上皇位。”

钟渊心里也觉得这是文臣造势的把戏,不过是对柴玉成好的,他便对着姜勤父子俩安慰几句,保证等姜勤身体好了,一定会了了他的夙愿,让他驻守东北境。

姜勤被儿子搀扶着下去了,两人出了营帐,望着宽阔的天地,不由得叹一口气,见面以来,该流的泪已经流尽了,可该杀的人还没杀尽。

“主公和大将军都答应把唐浩给我们处置,阿父,我们就在宁州府城的家门口杀了他,让他来祭亲人吧。”姜珉眼睛都不眨,“既然六部来信催促,大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动身了。我们要尽快。”

姜勤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懦弱无能的儿子,心中感慨无限,他本来以为兴帝一定会问斩满门,若不是他还有报仇的念头,他早就不苟活于世了。

谁知道,天公眷佑,他还有个儿子存活下来了。虽然他变了很多,以前无论如何连刀、剑都拿不起来的人,现在也能镇定地说出杀人祭拜的话。

“不。把他在宁州府城门口杀了,用他的血祭拜东北境上因为他而丧命的百姓。”姜勤咬咬牙,他愧对这片土地和百姓的,他一定要用以后的日子赎回来。

大军只留下了一半守卫,徐昭也被暂留此地,以防契丹人卷土重来。水泥也会从中部源源不断运来,修补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墙,城墙再修起来,东北境又会安全更多。

另一半的大军则跟着柴玉成和钟渊撤离,在撤离的路上,只要遇上有人聚集的小城,有百姓远远看见“渊”“宽”两面大旗,就会跪地朝拜。

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并不在乎谁是平卢王,谁是皇帝。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故乡就在这里,他们没有再被朝廷抛弃,这么多的大军,都是为了故乡的土地而来,这就够了。

百姓们跪拜、感恩的场景,柴玉成和钟渊看了都不忍心多看,个个都是衣衫褴褛,能看到一个四肢不残缺的汉子都少了。柴玉成深深地感慨:

“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啊①!真是惨痛。”

“即便坐稳了天下之位,边疆也可能不安定。”钟渊知道他的心思,“兴帝年轻的时候,也想好好治理国家,可我在西北地,突厥人也不太平。”

柴玉成呵呵一笑:

“我们继续练兵,如今东西两边的北胡子都被大将军打得不敢露头,必定能有段太平日子了。之后……我们再用点文化潜移默化的小方法,国之强盛,以文折服之。”

钟渊抿了抿嘴唇,看着柴玉成朝自己得意一笑,随即甩鞭子,在道上策马奔跑起来。有时候他都要忘记柴玉成今年才十九岁了,但此刻,他清晰地知道:

他的爱人,还很年轻,他的傲气傲骨和梦想,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快活温暖。

“宽和,快来啊!我们赶回宁州府城去,把尹乃杰吓一跳!哈哈哈——”

柴玉成确实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完成了“统一”的任务,就代表着钟渊不用再面对那么危险的战争了。接下来,只要他们把国家发展得越富强,发生战争和死亡的几率也会越来越小。

再说,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做,也可以去做,为何一定是战争呢?系统把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品设定成世界地图,涵义颇深啊。

柴玉成看钟渊追了上来,两人打马在道上并行,夏风吹拂,山上的松树也在风中卷起松涛,一浪又一浪,送去远方。

……

柴玉成和钟渊他们带着大军,乘快船从宁州的渤海出发,再经过海上航行,绕过河南道,在淮南道进入长江,顺着长江往上航行三天便到了山南道,再骑行两日就进入了京畿。

他们一到京城十里外,就远远瞧见一群人在城门外等候。一走近了,呼啦啦就跪了一片,柴玉成和钟渊都下来,请各位大臣将领起身。

他们早就得了大军得胜的消息,人人脸上都是笑意,见到主公和大将军,笑意更甚。没办法,一想到他们居然都参与了主公称帝之路,而且接下来还会看到主公开启一个新的盛世,谁能不高兴呢?

叶凌峰站在最前面,往日最是严肃的脸,也有笑意:

“恭喜主公、大将军得胜归来!”

“一去不过一个月,大将军就领着我们占下了东北全境,幸亏你们喊得及时,要不然再不喊,恐怕我们要占到外番的地盘了。”柴玉成笑盈盈的。

大家都往城里去,城中的百姓对宽王大人还不太熟悉,见到这么多官员、府兵也都纷纷躲避。柴玉成和钟渊一个月前从这里出发,因此对京城中的改变很是敏锐:

主干道已经铺上了水泥地,街头干净不少,还有在建设中的公厕、沟渠修理等等,整个京城也比他们走之前繁华多了。

“辛苦大家了,这段时间如此辛劳,没有你们,我与大将军在外作战也不得安心啊。”

众人听了主公的话,都觉得高兴。他们各自上了马车、马,叶凌峰和游研、柴玉成和钟渊上了头一驾马车,他们往前朝官署去了。

一到马车上,柴玉成便笑着道:

“叶老、谋深,你们能想到用月报造势,真是用心良苦!以月报代表民心,确实足以让天下人信服啊!”

柴玉成和钟渊坐船一进入淮南道,就买到了七月新出的月报,记载六月宽王治下发生的大事。其中重点叙述了淮南道世家、官吏投降,大将军率军收复西北和京畿秦王如何弃城而逃、滥杀百姓、奢靡生活等事。

两人看了月报,都觉得秦王实在可恶,淮南道的世家官吏很是明智,可以想象他们治下的百姓会如何信服这份报纸的报道。

坐在马车上的叶凌峰和游研对视一眼,游研开口道:

“主公,您是否误会了?我们是在月报上造了点势,但月报并没有代表民心。广州府的月报编辑部,确实已经收到了很多百姓要求您尽快登基的信件。”

“什么?”柴玉成有点惊讶,看着叶凌峰和游研。

这难道不是文臣惯用的造势手法吗?居然不是造势,而是写实?!他……他有在民众间,得到了这么多的信赖和声望吗?

钟渊也回过神来,也是,若不是实情,他们何必在信件上夸大,只要如实说就行了。

“没想到……”柴玉成喃喃道。

叶凌峰和游研倒是接受良好的样子,主公和大将军整日忙于事务,这一个月又在军中。根本不知道当日主公要办的《岭南月报》现在已经有了多大的影响力,自从上次月报里出现了中间夹条的广告,又特意提示了编辑部的地址,有多少行商捎来了要打广告的消息,甚至有不少亲自跑到广州府来。

大概读报看报的百姓们,也注意到了那个编辑部的地址,看到七月新出的月报,描述了宽王大人领地又一次扩大,甚至已经到了京畿,和秦王对比起来,谁不想宽王大人登上帝位呢?!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许多世家、平民,还有幼学会写字会寄信的孩童,都朝着月报的编辑部寄信,希望他们能向官署传达一个消息:

他们期盼着宽王大人登上帝位!

柴玉成消化了一路,他心中早有了点打算,不过,他打算明日朝会再正式说。他去了官署,先把堆积的事务处理一些,钟渊和王树也去了兵部官署,他们也要把兵部的事理顺一些。

……

第二日的朝会地点,就在太极殿。

众人一到,柴玉成就领着钟渊上了龙椅。下面的都是六部大大小小的官吏,一个月了,他们陆续都从广州府迁来了。有些机敏的一看这座位,便心里有些嘀咕,平日里主公和大将军同坐一处没什么,可今天可是朝会。

不过,也不是正式登基后的朝会……

群臣在下头嘀咕,上头的钟渊也很不适应,他第一次坐在这里,从前都站在殿中的。他本来是准备跟着群臣站在殿中的,可柴玉成不由分说就把他拉到上头坐着了。

“你让我下去站着。”

“不,你不用站着。”柴玉成笑了笑。不光今天不用站着,以后每一次议事,都不用站着。

这朝会的头等大事,当然是要商量称帝之后的国号、年号、国都地点、登基大典,还要确定官制、律法、宗法等等重要的事。

游研先站出来了,说了几个他们大臣提前拟好的国号、年号,请主公抉择。这些都是他们绞尽脑汁想的,绝对不会差。

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揉搓了一下,淡淡地道:

“诸位都是我的近臣,今日我在这儿便说说我对建国称帝的设想。我想要,二圣临朝。”

二圣临朝?!

什么意思?游研瞪大了眼睛,去看左右同僚,见大家都是茫然的脸,他才确认自己不是听错了。

二圣……哪里来的二圣……自古在朝会上的,只有一位圣人,那就是天子。怎么会有二圣?

但也有脑子转得极快的,比如说游贤,他惊讶地望着上头坐着的主公和大将军,大将军的脸色平淡,但是主公笑吟吟的。二圣……上面不就坐着两位吗?

游研也注意到了弟弟直愣愣的眼神,他也顺着抬头看去。很快地,能站在朝堂上的都不是傻子,纷纷用带着惊诧、怀疑的目光看向帝座。

钟渊其实也傻了,但他表情冷淡,若非十分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只会觉得他有点严肃。他强忍着不要扭头去看柴玉成,毕竟现在朝会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连高百草、王树他们都面露诧异。

柴玉成笑了,见群臣安静如鸡,便开口道:

“二圣嘛,很简单,我要与宽和共享帝位,共同称帝。”

虽然在这个地方历史上还没有二圣临朝的情况发生,但是柴玉成就知道华夏历史上二圣临朝的情况其实不少,最明面也是受到了最多承认的就是高宗李治与武皇,共同治理朝政。

“诸位都是跟着我们一路打拼而来的,此皇位来之不易,大家有目共睹。我与宽王互相扶持,拥有诸位相助,才得以成就。大将军智谋双全,与我共治天下,才是正道。”

柴玉成一番话说下来,下面的大臣一时间都没开口。

实在是这个想法,对他们来说太过新颖和震撼!从古至今做皇帝,只见过有一个皇帝的,没见过要两个人同做皇帝的。更何况,不管大将军军功如何卓越,智谋如何双全,他……他可是个小哥儿啊!

让一个小哥儿做皇帝,岂不是要推翻所有祖宗礼法?还夫夫共做皇帝,天啊,主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啊!

众人沉默了半晌,互相之间眼神交流得激烈,最后还是孟求先站出来说话,他是礼部尚书,自然要为礼法发言:

“主公,二圣临朝未有先例,哥儿做皇帝,更是不合礼法。此法,实在是不太行得通啊。”

叶凌峰也拱手说话:

“主公,您与大将军情感甚笃,我们都知晓。但国家大事,不能因主公私情而废,请主公慎重!”

他说完了,也不敢抬头和柴玉成、钟渊对视,便跪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都跪下来,请柴玉成收回命令。

柴玉成啧了一声,他见钟渊终于也看了自己一眼,眼里含着不赞同。

哎呀,知道要实现二圣临朝会很难,但没想到只是在朝堂上提了提,反对的人就都跪成一片了。

他站起了身:

“诸位请起,大家跟随我们这么久,何曾见过我使过脾气性子,做过冲动的决定?二圣临朝,乃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第一,若是没有宽和,我们今日便没有站在金殿上朝会的机会,这皇位本就有他一份。第二嘛,我与宽和情笃,但我也在这里明说了。我想做的是一代明君,成就一代盛世,因此我需要宽和同我一起。”

下面鸦雀无声,大家显然还是在被旧观念束缚着,没这么快就能转过弯来。

柴玉成也不介意: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再议吧。二圣临朝的事,你们都不用劝我,我已经想得明白了。”

为首的叶凌峰抬起头来,看着主公拂袖而去,大将军在后面劝阻不及,朝着他们拱拱手,也出去了。诸位大臣都起了身,互相看看,都是一脸苦相。

二圣临朝?他们真的能开这种先例吗?

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岂不是戴上一个坏祖宗家法、遗臭万年的帽子?

他们沉默着回到政事堂,六部的其他官员都先走了,剩下左右相与六部尚书。他们是柴玉成最为信任的臣子,也是与他们共同打拼而来的亲友,关系非同寻常,大家都先看向了王树。

“王将军,今日这事,依你看来是主公一人的主意还是……”

王树摆摆手,他斩钉截铁地道:

“定是主公一人的主意,只看大将军一言不发,他定也是不清楚。”王树跟随钟渊多年,除了钟渊是个哥儿让他震惊过,他也算是了解钟渊了。

大将军此人有将才有无畏之心,但对权力野心不算大的,甚至对此事心有忌惮。“二圣临朝”如此新颖的想法,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一定是主公的意思。

大家都是点头,叶凌峰便开口:

“此事实在是有些惊骇,官员尚且如此,不知道百姓会有何反应。如果是主公一人的主意,我们倒可以劝劝大将军……主公对大将军的谏言从来都是听的。”

其他人都是点头,游贤倒是有点不同意见:

“叶老,若是主公执意如此呢?这天下是主公与大将军共同打下的天下,他有意分二,我们横加阻挠,可不就是逾越了君臣之分?再说,二圣临朝虽闻所未闻,但主公何时做过鲁莽之事?”

工部的陈大水并不像在场其他人一般饱读诗书,他听了一早上已经听明白了,此时听了游贤的话自然无不赞同:

“主公虽然年纪小,可事理极明,他想做事,我还未见过有做不成的。”

游研他们也深知其人其事,心中也隐隐担忧这件事无法回头了。孟求捋捋胡子:

“即便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那老夫便问个实际的问题。若是二圣因为一个问题产生了分歧,那我们该听谁的?朝廷以谁的旨意为准?又或者,大将军已有了军权,同时有皇权……”

孟求这话说得令人胆战心惊,但这也是每个非武将的文臣心里的担忧。自古皇帝对武将都是忌惮与利用并重,少有像大将军这般得如此信任的将军,若是大将军真有异心,那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岂不是又是一朝改朝换代?

如此种种,众人越说越烦,但他们也知道柴玉成的性子,只得先把这些列出,等下午或者晚上再由叶凌峰他们面见呈上。

……

这边柴玉成和钟渊已经走到了太极宫中,宫中花草假山处处呈景,钟渊便赌气般坐在了一个荷塘边的空亭中,荷塘里红白莲花开得极其茂盛。

柴玉成示意高百草不用跟过来,便自己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坐在钟渊的身边,扭着脸去瞧他的神色:

“怎么了?气我气得说不出话?”

钟渊摇头,随即无奈地看着他,这才道:

“你这样,不是为难底下的大臣吗?我不想做皇帝。”

柴玉成啧了一声:

“为何不想?这天下本就有你的一大半,若是没有你,我们怎么打来的天下?你每次受伤每个疤痕,都说你想,你值得。”

钟渊没说话,他看着池里快活游动的锦鲤,一开始在朝堂上听见柴玉成这么说,他是震惊和惶恐的,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他看在朝堂上如此坚决地面对那些反对的大臣,他又觉得很是高兴。

无时无刻,不用他的确认,柴玉成也在用行动告诉他——他有多在乎自己。

“这事前所未有……”

柴玉成见他态度软化,上前牵着他的手,认真地道:

“宽和,我从未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我们夫夫本是一体,但若只有我成了皇帝,我们便有了君臣之隔,我不愿如此。”

微风吹动莲叶莲花,送来阵阵莲香,钟渊有些意动。

“不管后宫有多大,它也只有这么一小块地方一小块天空。宽和,在我心里,你就像小白一样,需要有辽阔的天空去翱翔。我不会把你锁在深宫,但君臣之名分皇夫的种种礼仪,会。”

钟渊愣了,低头看着柴玉成抓着自己的手,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每天晚上柴玉成都用这双手抱着或者抚摸自己,他很喜欢这双手。

原来柴玉成为他考虑得这么深,这么多。

柴玉成觉得二圣临朝是个绝妙的主意,他还有一个野心:

“我们必能开启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那时候,我希望我们的名字被共同镌刻在历史里。我想与你一同青史留名。”

柴玉成伸手把钟渊抱住,在他的耳侧亲了亲:

“我要的是我们一同。”

青史留名。若是谈到盛世功绩,只会谈到皇帝,什么时候谈过皇后、皇夫?

柴玉成早在生出这种念头时,就想到了——爱一个人,当然要给他最好的。钟渊拼尽全力打下江山,不也是因为他那一句“想要”吗?

那他就把皇帝的权力让渡出一半,又有何妨呢?

柴玉成紧接着道:

“别的事,我来搞定。你不用忧心。但是我只要一点,你可千万别和别人一块来劝我,这样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钟渊闷闷地道:

“不会。”

我永远不会让你成为孤家寡人——

作者有话说:①是范成大的诗,写的是南边的皇帝使者出使曾经的北面土地,已经沦陷的人们对皇帝回驾的盼望。

第137章 双龙现身

柴玉成见钟渊默认了,高兴地扬手,朝着远处的高百草道:

“去,替我请钦天监的司天监来。”

高百草走了,留下几个小太监和亲卫,远远地侍奉。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被清理爬梳了一遍,平常欺压手下贪污银钱的全都被没收了财产,抓进牢里去了,没罪的也优先问他们是否愿意出宫,饶是如此还是有将近两百人留了下来。

柴玉成无意增加太监的数量,只是用前朝留下来的一些内侍。他招来跟着他们的太监寻巧:

“我记得昨日桂州快船送来了一船的芒果,你去取些到宫里,剩下的便让人挨个送到左相、右相和各位尚书府上去。”

寻巧走了,没有多久,就有人端上来一盘芒果。宫里的人也没见过这等大而肥硕的香果子,只得洗净削皮去核切块,还配了银叉子。

柴玉成便兴致勃勃地和钟渊吃起芒果来,这芒果味道实在香甜,大概是远途去桂州的果商多了,他们渐渐摸索出来提前摘下半青芒果,在船上、车上小心运输过来,也便成熟了。

“你要用天象做手脚?”钟渊吃了口厚实的果肉,这果子的味道果然好。他还记得柴玉成与他说从波斯人手里买的果子,等上一两年就能吃上,现在真吃到嘴里了!不仅他吃到了,各道许多人家都吃上了。

柴玉成嘿嘿一笑。他翻遍了系统商城,已经兑换了一样神奇的东西。而且他在天气查询的地方意外看到明日就会有大型流星雨预报!这正是天助啊!

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仆从把盘和叉收走,高百草就带着钦天监的司天监上官易赶了过来。

“上官大人……”

“大王,不,陛下!小人上官易,拜见陛下!大将军!”上官易战战兢兢,一听柴玉成如此喊自己,吓得当即跪在亭子里。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前朝旧臣呢?他们跑也跑不脱,只盼望着能躲过一劫,没想到新来的这位宽王,真的像传闻中那样,绝不冤枉好人,没有为虎作伥的官员都留了下来。可毕竟是为大夏服务过的钦天监,上官易很明白,如果自己不在此次会面中好好表现,可能整个钦天监都要大换血了。

柴玉成请他起来,又让高百草上了几杯茶水。

“上官大人,我听闻上官家族是世代的司天监,能够读懂天象预警,请问陨星您如何看待?”

这……上官易犹豫片刻:

“陨星乃天之使者,大者则预事大,小者则预事小。且陨星从空坠地,化而为石,祸福……祸福不定。”

柴玉成喝口茶:

“祸福可能由人定?”

“回陛下,天象祸福虽然不能由人定,但……陛下乃是天子,天子之言行自然可改祸福。”

柴玉成朝着钟渊挑眉,让他看自己如何操作表演:

“哦,不知钦天监是否测得明日会有陨星雨?”

上官易听了此话,错愕了一瞬,这段时间京城中终于可以买到前几期《岭南月报》了,他们都恶补了。其中那期提到佛道科三教辩论大会的,让钦天监的人尤为关注,里面居然写到科学也可以监测天象!

天啊,难道新陛下马上就要重用那些懂得科学的人,而丢弃钦天监了吗?他们是如何测出明日要有陨星雨的?为何他们有了浑天仪,还是比不过对方?

柴玉成很亲切地让他饮茶:

“不用惶恐。你只要办好这件事,我自然不会追究钦天监连陨星雨都监测不出来的错。”

上官易赶紧点头,殷切地看着柴玉成。柴玉成淡淡一笑:

“我要你把这场陨星雨解释成是二圣临朝的征兆!必须要有大将军与我共同登基,才可保家国太平。”

每当上官易觉得已经很震惊的时候,总能听到更加震惊的发言。这等发言,他听了,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得癔症了。

但宽王和大将军还在看着他。如此炎热的天气,但上官易还是感觉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这,这要是他说不行,他会面对什么?钦天监又会面对什么?

他咬咬牙:

“当然可以。我回去马上拟好章程,呈与您看。”

他着急忙慌走了,钟渊这才开口:

“陨星雨,真的不能预测祸福?”

“哪能啊,自然现象罢了。明日我们去赏景,请诸位大臣再搞回封建迷信呗。”柴玉成笑了,有时候太讲道理行不通,就得换个想法了。

两人也没有休息多久,很快游研和叶凌峰又来求见了,柴玉成便先让钟渊去忙兵部的事,接见并且回绝了他们的建议。

……

第二日朝会。

诸位大臣都知道昨日左相、右相齐齐铩羽而归,也对主公的决心有了些认识,因此众人心中都有些忐忑。这么僵持下去可不是办法,如今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一摊子的事要做,东北和西北还缺着大量官吏,不尽快举行登基大典,民心也会不稳。

正在下头的臣子都互相交换眼神,准备与主公再好好劝谏、争辩一番的时候,却听得上头的主公主动道:

“我知晓二圣临朝之事,大家心中颇有微词,不过昨日钦天监的司天监来报,说天将有异相,天陨星雨于此,乃是双星齐明之兆。这正合了二圣临朝之意,也是天意啊!”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有些怀疑,但也不得不有些相信。毕竟这是钦天监的话,钦天监可是自从百年前,就开始为皇世监测天象了。

但对柴玉成更为熟悉和亲近的臣子,又有另一层考虑:

他们都知道主公精于科学之道,能够预测天气。说不得这陨星雨就是主公早就预测好的,现在拿出来吓唬他们刚好……

柴玉成见大家都不说话,便高兴地道:

“那今晚便请各位同去观星台吧!我们先来商议别的事。”

大家都注意到了,在商议别的事之时,沉默的大将军偶尔也会开口,即使不是军务,主公也会鼓励大将军说些自己的见解。

一次朝会下来,众人心中都有了些考量。

到了晚上,众人都上了建在京郊山上的观星台。观星台巍峨高耸,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京城,京城中的宵禁时间已经推后了一些,能看到不少街道都有零星的灯火。皇宫却因为人少,而黑了一大片。

天空中一轮残月,风一吹来,众人都不免觉得有点寒意。大家都仰头看着天空,有机敏的将领们还带来了望远镜,如今这东西只有军中之人有。

柴玉成送给钟渊的那副大的望远镜还放在广州府的王府之中,并未带来,因此两人都用的是小的望远镜。王树他们的望远镜在文臣之间传来传去,有人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真的能看得好远!”

“嚯,连街上巡逻的府兵都能看得清楚。”

众人说了一阵,柴玉成看了看时间,离流星雨差不多了,便提醒道:

“要来了哦。”

司天监上官易穿着全套礼服,默默保持微笑,他其实对诸位将军手里拿的望远镜很感兴趣,但现在不能表露出来。他用礼器指了指天空,观星台中层正在用仪器望天的小徒弟喊了出来:

“陨星雨,开始了!”

众人随着他的喊声抬头朝着深蓝黑的天空望去,就见天空的一角仿佛燃烧了起来,原本闪耀平静的星空,忽然成了一片流动的光海,星星们拖着长长的亮尾,在空中纷纷落下。

柴玉成握着钟渊的手,悄悄扭头去看他,只见那双桃花眼里有点惊讶,眼眸透亮,映着流光。

司天监和其他钦天监的官员们正在核对陨星雨的方位、大小、数量,在观星台的上下不同楼层奔走。但其他的官员们都站定了,遥遥望着空中那无形的盛大的空中异相。

有官员已经完全信服了主公和钦天监的说法,在如此华丽壮美的景观中,谁能说得出个不字?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对他们的启示吗?

但像叶凌峰这样的几朝元老,自然知道历代君主的把戏,永远把天象写成利于自己的样子,钦天监难道还敢跳出来指认君王的解释是错的?

不过,他沉默地看着如此壮观的陨星雨下的那对年轻夫夫,也不由得感慨:

他们才二十四岁和十九岁,就已经是新的王朝的开创人了。历史上还有比他们更年轻的王朝创建者吗?有比他们更好的吗?

饱读史书的叶凌峰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这么年轻有能力的人,有两个,还都生于此世,又何尝不是某种天意呢?

即使他们是年轻想要任性,又妨碍谁了?百姓们只要年年家有余粮、余钱,要的是天下太平和官署无事,他们其实也不会在乎到底是哪个人坐在龙椅上。

柴玉成还不知道自己的众多手下大部分都已经动摇了,他正在一边看流星雨,一边和钟渊说话:

“好看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流星雨。”

“嗯。我在西北曾经见过陨星。”钟渊见柴玉成挑眉,“没见过这么大的。”

自从有人陪伴之后,每样事情,每种经历都变得独特起来。

这场轰轰烈烈的流星雨渐渐小了,但还没停止。

柴玉成点开了系统的兑换界面,选择了即刻兑换和使用,他凑到钟渊耳边小声道:“别怕。”

钟渊还不懂他什么意思,就听见夜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兽类的吼叫。他立刻抓紧了柴玉成的手,他想寻找自己的弓箭,才想起来他们是来观星台玩的,根本什么武器都没带。

其他人也听见了,正在犹疑之间。

忽然就看见空中星星还在不断落下,但远处却出现了两只橙莹莹的东西,飞翔、盘旋着,越来越近,空中的响动笼罩了整个京城。

原本进入了梦乡的人被惊醒了,也有些还在闲聊的,已经重新点起了烛火,走出了院子,朝着四周张望。

空中的兽鸣越来越近,一声一声,回荡在京城的每个角落。

王树手抖得连望远镜都拿不住了,远处那两条发着橙光的兽,已经越来越近了。他想喊出来,才发现自己太紧张了,嗓子都哑住了:

“龙……是龙啊……”

观星台下,整个钦天监的官吏都跪倒在地上。

所有原本站在柴玉成身边看陨星雨的大臣们,纷纷都跪下了。此刻就算是叶凌峰、游贤,他们都不敢再怀疑这天象,这,空中游曳的,不就是两条龙吗?!

柴玉成拖住了钟渊的胳膊,捏了捏他的手肘。钟渊其实也很想跟着其他人一块跪下,虽然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柴玉成搞的,但亲眼看到黄龙飞舞,心中还是震撼不断。

两条黄龙在空中舞动、旋转,时不时地就仰头长啸,一副悠游自得的模样,京城中的百姓、府兵、官吏,还有观星台上的人都跪着了。

柴玉成抓着钟渊,高高地仰起头,他们俩还静静地站在那儿。

大臣们诚惶诚恐地抬起头,在龙吟中,他们所看见的不仅有那神奇之景,还有主公与大将军并肩而立的背影。

片刻之后,黄龙消散在空中,流星也停歇了。

这下,谁都没再说话了。

直到柴玉成的笑声打破了这片神秘的寂静,他朗声道:

“天现祥瑞,双龙飞舞,正是二圣临朝带来盛世之兆啊!”

所有人都没再反对,谁能在亲眼看见两条龙的舞动的身影之后,还能说出反对的声音?这就是天意!真正的天意!

当然,这样被整个京城的人都看见的祥瑞,流传得越来越广,最后演变成宽王、大将军都是龙的化身,是来带着他们的臣民走向盛世的!甚至还有人传言亲眼看见两条龙是从宽王和大将军身上飞出来等等。

只有柴玉成感到了一身轻松:

因为!没人反对咯!

……

“三郎,你要回家去,帮我也把家书带去吧!”

“哇,岁哥,营主大人居然与你是同乡?”

两个府兵望着詹三郎离开军营的身影,都有些羡慕,头一个人道:

“何止是同乡啊!我们在逃难路上我就认识他了,他真不容易。他家里人都在河北道旱灾里死光了,就剩个老爹,好在当时去了琼岛陵水,如今日子也好了。”

“如今河北道全部都纳入宽王大人的治下了,难怪营主大人要请假回家去呢。”

那人摇摇头,叹口气:“他那是要给家里人迁坟呢。”

两人说了一阵,便进军营里去了。如今军营里正在统计府兵、籍贯等等,应该是要调整府兵分布了。

这边的詹三郎出了军营,就先坐了马车北上,等车轮碾上没有水泥的路段,他知道……他离家近了。

他沿路回忆起当时的标记,把失散的家人骸骨,一具具地挖起来归置。期间也有人好奇地过来看他在做什么,每个人过来,詹三郎都期待着他们是自己的亲戚、邻居,可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们是从更西北的地方逃来的人,自然不认识这位“故人”,只听说他是来给家里人迁坟的,村长验过他的路引,又晓得他是剑南军的营主,便招呼大家伙一块帮忙。

詹三郎把亲人们的骸骨收好,望着曾经的家,又匆匆往南方赶。好在南方各州道的路好走多了,到了交州便换快船,只花了五天就能到达琼州。

他在路上买了一份八月新出的《岭南月报》,一直沉寂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

“哎,老兄,你买了月报?你能识得字,劳烦你给我们读读吧!”船上的行商也买了月报,不过他能识的字不多,“看看里头有甚新鲜事和广告。”

詹三郎高兴地道:“大将军和宽王大人已经收回了大夏曾经的东北和西北境,马上要登基做皇帝啦!”

“太好了太好了。可有说是何时呢?宽王大人做皇帝,那可好了去了,不说别的,这快船不就是宽王大人找人做的吗?那个速度可太快了!节省了一大半时间,还不怕在海上遇到方风……”那行商很是健谈,絮絮叨叨起来,船上还有其他走亲戚的、去岭南道游玩后回家的等等,见他们在读月报,都围过来听。

“柴、钟二帝共登基,国号为大成,年号为渊平。”詹三郎确认了两三遍自己没有读错。大家都有些疑惑,怎么会有两个皇帝?

他读到后段,看见报纸上宣扬的祥瑞之兆,才点点头,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噢哟,这么说咱们现在就是大成朝啦?两个皇帝,真不错啊,这是天定的啊!”

“京城真出现了龙呢!我看里头不是说到好多官员吗,他们都说见到龙啦。要是我老头子什么时候也能见到龙就好了……”

“可大将军不是个哥儿吗……”

詹三郎点头,面上带着骄傲:

“没错啊,大将军虽然是个哥儿,却能率领十万大军抢回东北和西北之地,他武力高强,还能百发百中呢!是天生的将领!我们所有的将军都很信服大将军呢!”詹三郎想起大比武时,看见大将军那飒爽的身姿,满是骄傲。

船上的人吵吵嚷嚷,将月报看了又看,五日之后,船到了琼州岛。

詹三郎真正走进村里,目光所及之处,又是一片青,水田里已经种了新的稻子。他已经热得只穿了件短衫,身上备了大包袱,手上还捧了几层的红木盒子。

村里并没有人在村口榕树下闲聊,田地里倒是有人,他朝着家里跑去。

“哎,你是谁啊?哪里来的——”站在田里的婶子抬起头来,喊了他一声。

詹三郎侧头过去,一看正是自家隔壁的婶子:

“牛婶子!是我啊!三郎,我回来了!我爹在哪呢?”

那婶子听了一喜:

“三郎啊,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不做府兵了,你看见我们家那口子了吗,他也一块回来了吗?你爹估计是去山前那块地开荒了,前些日子县令的司农来了,叫我们种新种呢……”

“婶子,我请假回来的。我带了牛哥的信,等会我给你送家去!我先去找我阿父了!”

詹三郎奔跑了起来,他跑地极快,快得脚下都要生风了。

远远地就望见山前有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在扒拉田地里的土石。是阿爹!他抱紧了胸口的红木盒子,跑到了阿爹跟前:

“阿爹!不孝儿三郎,回来了!”

詹老儿惊讶得瞪大眼,手里的菠萝苗随之滑落,他看着儿子,白了不少也胖壮多了,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指了指他手里的盒子。

“是,是阿娘还有阿姐他们,他们都回来了!我们把他们葬在自家田里,让他们以后都不怕饿肚子了。”

父子两个无言相对,哭过之后,才聊起了其他的。

……

“吉州到了!到了!”崔方志的堂弟忍不住嚷嚷起来。

船上的人都纷纷探头去看,看见街上正是一片张灯结彩的繁华景象,那宽敞干净的水泥路,在他们这些异乡人看来,是如此令人惊讶。

崔方志把年轻人喊起来,这次出行,他带了十来个家族的年轻人,还有自己的妻儿。

“下了船,我们在吉州最大的客栈汇合啊!你们都可去玩玩,但千万要小心,让家丁跟紧了自己,否则下次出门我就再也不在长辈们面前担保了。几个女娘和哥儿更是要小心,别逛太久。”

“知道了阿兄!”“知道了!”

船一停好,年轻人们迫不及待带着家丁下船跑了,整个船空了一半。崔方志和抱着孩子的妻子对视一笑:

“罢了。他们还年轻。我们先运行李去客栈。”

“说得你有多老成,是不是?小狮子,咱们马上就要见到叔叔咯!”

崔方志他们到了街上,踩在那踏实的水泥地上,才有实感,见到街上繁华,心中很是高兴,不由地回头与妻子道:

“这些都是在言哥儿治下的百姓,如此繁华,我们崔家又要繁盛了!言哥儿真就像祖父说的那样,聪颖。”

妻子点头,两人一路看过去,看到了淮南道都没有的各种新鲜物件。他们正转过街道,远远就看见几个人站在个大院子门口说话。正说着,院子里一阵铜钟响起,里面立马跑出来许多孩子。

孩子们看见门口的人,都懂礼地打招呼:

“校长好!”“崔大人好!”

“崔老师,什么时候再来给我们讲课呢?”

夫妇俩走上前去,崔方志惊喜地看见,被孩子们和老师们围在中间的,就是自家弟弟。他大声地喊道:

“言哥儿!”——

作者有话说:司天监:为了保住饭碗!干了!

小柴:哈哈,一点投影技术[捂脸偷看]

第138章 消息传出

边有读完了月报,整个厂里都是喜气盈盈的。大家都是靠着水泥厂日子好起来的,也知道这厂子都是宽王大人,不,当今两位陛下的厂,因此更为之高兴。

“边管事,咱们能去参加九月初一的两位陛下的典礼吗?”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瞧着,刚才他们都听见了,报纸上说了,会在各州各县都请代表去观礼呢!他们水泥厂能有这个代表么?

边有咳嗽了两声,和另外两位管事低声商量了几句:

“今日是大喜之日,水泥厂决定临时放假两天,大家的工资照发!至于观礼代表,等假期之后厂里再出章程!”

下面的人欢呼几声,都赶忙收拾东西回家去了。工人们放假了,边有和另外两个管事就开始商量起章程来,他们商量好了,又誊抄了一份给还在如今的连州水泥厂的总管事高百路。

“有子,这么好的机会,你舍得就这么让给厂里头其他人?”管事的其中一位是个女娘,但她力气大干活厉害管事也缜密是头一个被高百路提拔起来的,“你不自个儿去?”

边有嘿嘿一笑:

“叫他们去。我不占用厂里的名额,我得上山找趟我爹娘,他们老挂记着我阿姐,我带他们一块去趟京城得了。”

另外两个管事都是羡慕,又说又笑,等把信寄出了,就都各自回家了。边有先是回家了一趟,这几年在厂子里做工的银钱挺多的,他就在厂子边上置了片地买了屋,虽然离陵水县城有段距离,但也不远。如今陵水县城日渐发展扩大,外城都越来越多人住了。

他和家里的妻儿说了消息,妻子的眼睛发亮,最近她也在学官话了,用磕磕绊绊的官话道:

“能、能见到,宽王?”

“肯定能!现在他不是宽王了,是大成帝!他夫郎也要成皇帝了,就那个,你知道的,我阿姐最喜欢的大将军,他是渊平帝!”边有是用黎语说的,看着娘子惊讶的表情,他笑出了声。

他中午就套了骡车,朝着山上去了。如今修路越来越方便,水泥也便宜,但去五指山峒的路还是那么崎岖坎坷。

实在是山路不好修,就他知道的,陵水县如今的县令就去各峒调查过山路好几回,都说要修条大路很难,劝山上的黎民移下来居住,官署还会补贴些银钱和田地。但山上的人很少下来的,大多数愿意下来的年轻人早就下来了,在山下扎了根,像他一样山上山下两头跑。

不过边有记得那位宽王大人,曾经对他说过,等他们发明了更好的工具,可以把山炸开或者从山中间掏个洞,到那时候,上五指山峒的山路也会变得像县城里那样宽阔平坦。

骡车到了牛背峒,边有先下去找了杨裘,杨裘正在劈柴,见他来了给他端出茶水来。边有先送上一份新的报纸,杨裘喜得不行:

“还是你小子听话,我家那小子,我几次叫他给我带报纸来,他愣是说买不到。哼,一点不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