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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 李飞土 17383 字 1个月前

柴玉成哈哈一笑:

“诸位也不要太紧张。霸业不是一时成之,若是财政负担实在太大,我们便缩减些步子,幼学学制改变等事可缓步推进,咱们不急!”

大家见主公反过来安慰他们,也都是心头一暖,也无比支持主公去各地走走。反正主公想做什么,他们都是支持的!何况只是去各自走走,帮各地想想营建发展的办法呢?

等大致事务都处理完毕了,已经是中午了。

柴玉成和钟渊先从官署里出来,既然柴玉成要去五道,下午就可以收拾行李,明日就能出发。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两人从街上聊天,走到王府附近,柴玉成才悄悄地看一眼钟渊:

“大将军,我准备先去山南道。你同我一起去呗。”

反正如今军中的布防、练兵等事王树和魏二郎都能做,而诸多新将领、亲卫的训练也已经结束了,钟渊也可以稍微松快松快。他们也之后顺路去剑南,找艾竹沥复诊一番。

钟渊见他面露期待,点点头。柴玉成高兴地哟呵一声,把人原地抱起来跑了几步,还是钟渊不好意思让后面远远跟着的亲卫看见,才让柴玉成赶紧把他们放下来。

他们的行程一定下,钟渊就又去军营里了,有许多事要交代给王树和魏二郎。

柴玉成则在王府中和魏鲁、高百草打包收拾行李。这一去并不定时间,有什么紧急的事,也会由高百草的探子或者驿站快马送来。

魏鲁手上管着造船厂,又有两个孙儿牵着,无法跟他们前去,因此正在仔细地整理他们要用的物件,拉拉杂杂,弄了两辆马车。

不过等他们全都准备好了,已经是四月出头了。

柴玉成和钟渊只带了高百草和亲卫。他们一行人从广州府出发,乘快船进入江南西道只需要三天,再顺着湘江往下,越过洞庭湖与长江,就到了山南道。

一路上风景美不胜收,快船速度极快,偶尔也停下来赏赏景。江南西道也正在恢复期,但比被突厥人完全抢空占完的山南道还是好些,在耕种的百姓、行走的商贩随处可见。

他们进到山南道时候,正是四月中旬,山南道的气温也在回暖,水田中的稻子正绿,山坡上也有人影,但人气看着比江南西道寂寥不少。他们要先去的是山南道府城襄州,穿过荆州到达邓州就到了府城襄州。

襄州山水相交,若是没有快船,实在是难以到达。柴玉成他们从码头上下来,码头就拥上来几个汉子问是否要扛货、带路等等,高百草都一一拒绝了。他们给码头的府兵看过伪装好的户籍,府兵只当他们是来行商的,叮嘱了一番,便没再管他们。

“大人,可要我直接通知章大人和刘兵马使?”高百草上前询问。

柴玉成牵着钟渊的手,他们俩都没穿有品级的官服,穿的是魏鲁为他们准备的常服。一路上观山看水,两人难得过了一段这么悠闲的时间,此刻正是心情正好,精力正旺,柴玉成和钟渊对视一眼:

“不用,我们先自己在城里逛逛。逛好了便寻个客栈住下,之后你再去通传章大人和刘大人。”

山南道的观察使章兰客是孟求的学生,孟求应该会提前告诉他,他们来的消息,只是孟求的消息会比他们乘快船晚到几日罢了。

钟渊轻笑看他:

“这是准备微服私访?”

“是,也不是。”柴玉成笑了笑,握着钟渊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他和钟渊成婚的这几个月,就没有过像这段时间一样悠闲平和的日子。他甚至有点舍不得破坏掉这种和谐,等他们出现在章兰客和刘武面前,他们又是宽王大人和大将军了。

钟渊感觉到柴玉成的好心情,嘴角也没下来过。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遥遥看见襄州府城的南大门。这条路还是土路,应该是章兰客还没找人修缮。两边都种着水稻,柴玉成还看见了种麦子的旱地,有些人在田地里劳作。

进入襄州,古城的感觉扑面而来。城中不少地方都是用石板铺就的道路,有些地方坑坑洼洼,还能看到有工人在拌水泥填路。高百草看了几眼,摇头晃脑:

“大人,这里可比不上广州府啊。”

“你以为哪里都是广州府?这离突厥人彻底离开才不到五个月呢。”柴玉成对稍微有些破旧冷清的襄州府城并无失望。

亲卫很快问到了客栈所在的街道,要引着他们过去。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一声哭喊。柴玉成和钟渊他们都停下脚步,亲卫们也悄悄地握住了袖中的短刀,大人说长刀剑太显眼,因此他们并未在身上佩戴什么武器。

“公子,王公子,你放手吧!卿哥儿说了不跟着你去了!”

“放,放开——”

小巷里站了好几个人,柴玉成和钟渊都长得高,一眼就看到了,争执的源头是一个汉子和一个哥儿。那哥儿脸上涂脂抹粉正在流眼泪,穿得有些轻薄,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正在生气和据理力争的哥儿。

“你们在这里给爷装什么啊?不都是妓哥儿,装什么装?我就是腻了那些青楼姐儿,才给脸到你们巷子里来的,钱都付了,你怎的不能和我走?!”

那哥儿被拉扯得踉踉跄跄,哭出声来:

“王,王公子……你给的钱也不够啊……”

“就是,你昨夜就宿在我们乐巷,今天还想带着卿哥儿走?实在蛮不讲理!你们再不讲理,小心我要报官!我要喊起来!”

那人说话十分嚣张:“报官?呵呵,狗屁官!想报就去报啊!不过是个妓哥儿,也在这里卖弄起来了。你们以为那个章兰客能做得久吗?我告诉你们,他现在得罪了山南道的石家和王家,他所说的都不作数了!你们还想从良呢,想得美!”

柴玉成沉着脸:

“这个姓王的,阴魂不散。”

当日他在广州府聚众交友,桃园中大放厥词,他都放过了。今日又被他们遇上在此作恶,实在是可恶。

钟渊也听出来了,是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考生。他身上也没有带长剑,不过袖口上缠了一条鞭子。

“啪——”

鞭子被强力甩出,嗖地一下击中了那汉子还在拉扯的手。

那汉子立刻嚎叫一声,嗷地缩回手。他手下的家丁们都愕然回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都还傻傻站着。

那个姓王的公子明显是喝醉了酒还没醒,此刻踉踉跄跄要扭头过来找打他的人。他一回头看见两人都气势凛然,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精壮汉子,一下冷汗下来了,清醒了几分。

钟渊不等他说话便冷冷道:

“滚。”

那人还要理论,他手下看出来这群人非富即贵,不好惹的样子,便连哄带扯的,把他们家公子拽走了。

人是被拽走了,但嘴上污言秽语完全不停,又喊又叫,走远了还能听到声音。

钟渊和柴玉成往前走去,那倒在地上的小哥儿爬了起来,畏缩地和同伴粘在一起,并不敢正眼抬头看他们,只好哆哆嗦嗦地感谢:

“多谢……多谢英雄相助……这位公子乃是府城王家……嫡子,势力大,英雄请快走吧……”

“是的!他们真的实在太霸道了!若不是他在霸占着折磨卿哥儿,卿哥儿也不会生病还要被拉出来。两位请快走吧。”

柴玉成看着他们瑟缩的模样,心头火起。妓女妓哥儿,他在广州府已经取缔了,但是很多地方完全是压不下去的。

章兰客,难道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处理妓哥儿和世家,一样都没做好?

钟渊也冷着脸,对他们两道:

“别怕。把事情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游贤:俺要歇歇!俺要美食美酒!!

王树:工作狂人群,我才不入嘞。

小柴:芜湖~带夫郎公费出去玩咯~

第114章 妓哥儿

高百草想请两位哥儿一同到客栈去说,免得他们站在巷内或者进入巷子里。柴玉成却直接摆手:

“两位哥儿,我与夫郎本是路见不平,不如你们请我们进去喝杯茶,我们详谈一番。”

他一开口,两个原本还在瑟缩的哥儿都呆住了,看着钟渊有点反应不过来。完全想不到,面前这个如此高大俊美,还能拿鞭子甩人的居然也是个哥儿!

他们犹豫了一会儿,卿哥儿擦了眼泪,嗫喏地道:

“若是两位不嫌乐巷污脏,便请进来喝两杯清茶吧……你们,赶走了恶人,我们也不知如何报答。”

柴玉成立刻答应了,阻止了亲卫们进入巷中小院,只带着高百草牵着钟渊就进去了。钟渊悄悄看他一眼,俊朗的脸上果然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和好奇,这人……

“我可是从来没进过这地方,今日与夫郎同来,回去你不会罚我罢?”柴玉成凑近钟渊的耳朵,悄声说道。

钟渊摇头,他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其实军营之外,很多花街柳巷也有官妓私妓,袁季礼明说过这是为了稳定军心,只要他们不在军营之中招妓,一切都好。不过他是个小哥儿,从未主动去过。

深进乐巷,两边都装饰着彩布,墙头探出浓绿的柳树,柳絮飘飘,看起来很是精美。仔细一看,墙角污秽,沟渠堵塞,油腻腻一层,又有巷中不断地散发出浓重的脂粉味道,不算清新好闻。

他们一边走,两边院门大开,不少涂脂抹粉戴着首饰的女娘、哥儿悄悄在门边上瞧他们,有的还试图招揽钟渊和柴玉成、高百草,看见高百草脸上的“罪”字,动作才停歇了不少。

“卿哥儿,人走了吗?这是哪来的贵客呀?”

“公子,大爷,你们也来奴的院子歇歇脚吧。”

柴玉成仔细看过,他们的姿色不高,年纪有大有小,实在是有些可怜的。

卿哥儿他们的院落在乐巷最里面,里头种了几棵红白芍药,开得正好。院子里有张木桌,几人坐下,卿哥儿便让柳哥儿去倒茶,他自行去屋里梳洗,换了件厚的布衫穿上。

卿哥儿洗去了脂粉,坐在他们对面,柴玉成发现他的年纪看起来比之前更小了。清茶上来了,伴随着乐巷中的音乐、脂粉味道,他们一言一语地说了起来。

卿哥儿与柳哥儿是家中生活太苦,被家人卖给老鸨,便成了乐巷的私妓。突厥来了,他们就逃去乡下避难,刚回来不久。半月前襄州府城走马上任了新的山南道观察使,传来命令要解散官妓与私妓,改他们的乐籍为良籍,请无处可去的妓哥儿姐儿到救济院暂住。

柴玉成听到这才稍微有点满意,钟渊追问:

“那你们为何不走?”

卿哥儿低头看着瓷杯中的茶叶,茶叶静悄悄地沉在水底,就像他的命,他生来就该如此。

“不瞒两位贵人,初听此消息,卿哥儿只觉得欢喜。但……官妓官家就直接解散了,我们要走,还要给鸨母一笔银两。而且,鸨母说得对,我与柳哥儿五岁便来到乐巷,身无所长,出去了,也找不着一口吃食。”

柳哥儿闻得此言,也是垂泪了一会儿,但还是坚强道:

“卿哥儿,我们再攒点钱还是走吧。那王公子实在是嚣张,往日只听说他在官妓那边威风,如今一定是官妓散了,他找不着乐子了,便到这里来折磨我们。昨晚他……他还说甚,大将军也是哥儿,听说哥儿也不过如此之类的话,实在是叫人恨得难受啊!”

“嘭!”

柴玉成猛拍桌子,桌子上几个茶杯茶盏都哗啦一下跳起来。他气得拳头都攥起来了:

“该死的姓王的,还敢非议!”

卿哥儿和柳哥儿都愣住了,不知道为何这位贵人忽然生了这么大脾气。卿哥儿身上酸痛而且伤痕不少,都是昨晚那个姓王的折磨的,但他昨晚也知道了不少事,连忙劝两位恩人:

“恩人,你们切莫冲动行事……那个王公子,昨天不小心说漏了嘴,其实……”

卿哥儿四周看看,怕围墙上有人在偷听,才又压低了声音:

“他说着乐巷是他们家的产业,鸨母其实是他家的远房亲戚。要不然,我刚才无论如何也要挣脱,叫来乐巷的打手,把他赶出去不可……”

乐巷也是有五六个打手的,是鸨母养来打他们的,但若是有无赖闹事,也会镇场子。昨晚他听到这惊人的消息,自然不敢怠慢和吭声,只能让那个姓王的折磨欺负。

柳哥儿昨晚昏了过去,都没听到,他惊讶地道:

“什么?!那王家不是号称书香世家么,怎的会干乐巷的买卖?那传出去他们的……”

钟渊伸手拍了拍柴玉成的手,把他扯着又坐了下来,淡淡地道:

“当日他背地里说你那么多句,都不见你气。”

柴玉成哼了一声,接过来钟渊给的茶水一饮而尽,消消火。

卿哥儿和柳哥儿见两人举止神态亲密无比,自觉有种常人融不进去的情谊,两人见惯了世间薄情郎与薄情故事,见此情谊深厚,不觉得痴了一瞬间,也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本来那位王公子昨夜来晚,吃酒睡觉,银钱已经花光了。可早上又叫了酒楼送来酒席,还要把卿哥儿带走,就太不讲理了,因此他们才起了争执。

柴玉成又问了王氏家族和那个姓王的详细信息,卿哥儿和柳哥儿都是深巷中人,所知道得并不多,只是从传言中得知。

王氏家族号称是书香世家,世代躬耕,但实际上街上有几条铺子都是他们家的,财力雄厚,王经义就是他们家的嫡子长孙,前段时间从广州府考学回来就一直混迹花柳巷中。

等他们说罢,钟渊又问:

“山南道果真有王、石两大家族?他们能操控官吏?”

柳哥儿嘴快,他也爱到街上和旁边去听些闲话,连忙点头:

“是呢!听说之前温王在山南道的时候,都要给王、石家族几分面子,还娶了他们家族里的女儿作妃。反正啊,我看这位章大人,真是换汤不换药,撑不了几天咯——”

“柳儿!你不要胡说。”卿哥儿虽然胆小,但心思极细,见这两人谈起王经义的家世毫不害怕,再加上刚才的勃然大怒,还有之前这位像汉子的哥儿的武艺,他心中有了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测。

柴玉成倒是来了兴趣,问柳哥儿:

“你怎么知道呢?就凭王经义几句话吗?”

柳哥儿立刻道:

“昨日和今朝我去街上,街面上不少铺子都紧密着门。街上原本许多修路补路的人,如今也看不到几个了,我看啊,这个观察使和新的刺史都够呛!”

柴玉成了然点头,一定是世家在给章兰客施压了。他准备起身,忽然间又见钟渊问两个哥儿:

“你们随我们同去吧。得罪了王经义,恐怕在乐巷也待不久了?”

卿哥儿和柳哥儿都是一副苦相。

正在犹豫间,柴玉成忽然见到围墙下面晒着一箩花瓣,便岔开话题问:

“这是作什么呢?”

“这,这是……用来作胭脂的。鸨母不多给我们银钱,可太差的胭脂,擦了脸疼。我便想出自己作胭脂来……”卿哥儿答道。

柴玉成了然:

“两位同我们一块去吧。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可以保护你们不再受王经义和鸨母的折磨。而且,我保证能为二位寻个好出路,如何?”

卿哥儿咬咬嘴唇,和柳哥儿对视一眼。他想起自己的猜测,旁边的高百草也看不过去了,便提示道:

“我们公子和大人,是来帮章大人的。”

“好!我们同你们去。”卿哥儿做了决定,柳哥儿也跟着点头,连忙跑进屋里随意揽了些衣服,提着包裹便跟他们走。

他们一走,两边小院的人都跟着来看:

“哎哟,真是贵人啊!柳哥儿卿哥儿怎的走了,是要包你们吗?”

“这位贵人说能帮我们脱乐籍,你们谁愿意的,就跟着一起来。”柳哥儿大声嚷了起来,旁边的人脸色各异。有和他们感情不错的,以眼色询问,也有直接问可是能替他们拿出赎身银子的。

这边正热闹着,头一个院子的鸨母和打手们也出来了,刚才王经义在这儿撒泼他们就当听不见,如今瞧着是能挣银子的就出现了。

“哎哟,两位客官——咱们两位哥儿都是身量好技艺高的,包月可不便宜……”

柴玉成懒得和她说话,朝着高百草示意了一下。高百草便吹了声口哨,原本在巷子外面等待的二十个亲卫直接拥了进来,有的是从墙头上跑过来,乌泱泱一群人,把巷子里其他人都震惊到了。

钟渊冷冰冰地道:

“让开。”

他甩了甩鞭子,凌空作响,打在墙上的声音叫那鸨母和打手都皮肉发酸。

他们不由得乖乖让开。跟着他们的六七个妓女、哥儿就这么走了出来,柳哥儿瞧着鸨母和打手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先去客栈,再去救济院。百草去禀章大人,请他过来议事。”

高百草应了一声,走了。

街上的人不多,看见那群穿得花红柳绿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娘、哥儿的人,都多瞧几眼。他们也渐渐平静下来,面对外人的眼光多少有些瑟缩,跟着前头两个高大的人,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们要去哪呢?他们还能好好活下来吗?又或者,他们回去会被鸨母和打手打死吧……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心思想这些了,他们跟着进到一个客栈里,两位贵人把整家客栈都包了下来,请他们喝茶吃些点心,稍等片刻。他们聊了几句,就又被请了出去。

柴玉成看了看,和卿哥儿一块来的总共是八人,有四个小哥儿四个女娘,年纪都不算大的。

他先是挨个问了他们为何都不离开,如果有赎身的银子,是不是就愿意走。只有一两个人说愿意走,大部分都和卿哥儿一个理由:他们待在乐巷太久了,没有别的技能,想走也走不了。

柴玉成呵呵一笑,他刚才向钟渊保证自己一定有办法,钟渊此刻正看着他,用眼神催促他别卖关子了。

“诸位不用忧心,确实有一道,想请你们共同参研一番。若是做好了,不说腰缠万贯,但吃饭穿衣是不愁的,而且也能帮救济院里的人。”

“可是……大官人,我们能做什么呢?”柳哥儿他们也意识到这两人非富即贵,连鸨母他们都敢直接得罪。

柴玉成见他们都表情热切,便道:

“如今女子哥儿修容多用铅粉口脂香膏和眉黛,你们肯定都了解吧?不过铅粉以铅为主,用多了对身体有害,不仅会让皮肤更为暗沉,还有可能导致使用的人得病身体虚弱、胎儿畸形等等,其实是在用健康换取美貌。”

听得此话,八个人都是惊讶,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样……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天啊,难怪乐巷的那个秋阿姐,她,她不是特别爱用铅粉吗?不上粉的时候脸上可黄了!”

钟渊看了眼柴玉成,他何时又懂这些东西了?

“我便请你们来研制新的口脂、胭脂、香膏和香粉,还有香水萃取、面霜,嫩肤的润肤的提亮的等等。今日请你们到街上去买些修容的用品,明日闲时,我为你们展示一番,新的修容之法。如何?”

柴玉成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们面前:

“还有……也可去救济院看看找几个帮手。”

他们说完就要走,卿哥儿有些紧张:

“劳、劳驾,能问问两位贵人的名号吗?这么多钱……”

柴玉成笑了笑,揽住钟渊的手:

“我叫柴玉成,这是我夫郎钟渊。若是我们不在客栈中,有人来找麻烦,你们就和几位侍卫说。”

“好好想想,其实你们不是走不出乐巷。别害怕,你们本身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有这股耐力和毅力,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好的。做砸了也没事,我还能为你们找新的活路。”

两人携手而出。

一番话将屋里剩下的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卿哥儿满目含泪,喃喃地重复着:

“新的活路……”

柳哥儿失声叫道:

“我没听错吧……怎的这两个名号,那么像是宽王大人和大将军啊?快快快,你们谁还记得那个二月的月报上是不是就说柴大人和钟将军啊?”

“没听错,真的是传说中的宽王大人和他夫郎……说他夫郎是个将军,真的看不出来。”

……

柴玉成和钟渊走出去,两人说了几句,他牵着钟渊的手甩了甩:

“我可不是故意要去关注什么化妆修容的,不过是千年后,很多人都会化妆,所以才了解一些。”

钟渊挑挑眉,他们转向客栈厅堂:

“那你准备为谁画眉?”

柴玉成听见他这平淡的话语,里面藏着点点酸味,让他心里越发高兴。但他也舍不得钟渊误会多了,便赶紧解释:

“当然是为你咯!我怎么也不会给他们修容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宽和,除去大婚那日你稍微擦了些脂粉,就没见你擦过了,为何?”

柴玉成倒是不喜欢哥儿涂脂抹粉,看着怪怪的,可这里的风俗就是如此。钟渊整日在军营里来往也不擦粉,可平日有闲情的时候,他也总是穿着便于行动的裤装,只不过偶尔穿戴抹额,稍作打扮已经很美了。

钟渊坐下了,垂眉看了眼外面,淡然道:“你想要我打扮?”

“当然不是这意思。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是想要你做自己喜欢做的,也可以尝试尝试没做过的。”柴玉成继续抓过他的手揉捏,搔动他的掌心,感觉他似乎不太高兴。

钟渊见柴玉成和自己玩闹,脸上很关切,他浅笑了一下:

“袁娴,她说过我不应该打扮,更不能打扮。从那以后,我对这些也没感觉了。”

柴玉成心中微疼,想亲亲他的脸蛋,但人太多,他就伸手摸了摸钟渊的脸和泪痣。

“咱们不听她的。”

客栈厅堂里站着的十个亲卫也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警戒,也不敢细看两位大人的互动。

很快,高百草就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焦急,身边跟着一个有些年轻的汉子,这汉子他们都见过,是孟求最小的弟子巫奇志,也是没有求官,直接考上邓州刺史的,也一同在襄州府城里办公。

“巫奇志拜见主公与大将军!”

柴玉成见他还要行跪礼,连忙让高百草把他拦下,又叫他们两个赶来的喝茶坐下慢慢说。

客栈里的掌柜、小二都被请去休息了,这里只有他们。柴玉成也解释了一句:

“本就是临时决定要来山南道的,因此也无法提前通知你们。我们一进城刚住下便找你们来了,不过,看你们推进改革有些难啊?”

巫奇志已经来了快半个月了,半个月来他与师兄、其他官吏,实在是遇到了不少难事,师兄不肯写信给老师,他自己则是一封又一封地去信,但走的私人渠道,并没那么快能收到回信。如今忽然听见主公如此亲切地问话,他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主公,我……实在是西原无能啊!层层推进,公务堆积,没有辜负于您与大将军的信任!如今师兄与刘兵马使去了通州,通州的银矿出了乱子!”

柴玉成皱着眉头,和钟渊对视一眼,他们还要再问,就见巫奇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他想了想,孟求的这个小徒弟年纪才十五岁,还是考上州级官员中最小的,因此当时安排的时候,孟求就请他们把他安排到师兄手下,有师兄带着,不会那么难。

巫奇志哭了一会,感觉到有些难堪,赶紧擦眼泪鼻涕,高百草递上手帕,他擦了好一会。

柴玉成和钟渊都不好笑他,怕他哭得更伤心,便缓缓问他:

“银矿的事王府官署还未知晓,你同我们说说。”

“嗯……”巫奇志也收拾了情绪,知道现在不是哭和尴尬的时候,赶紧把事情说了。

柴玉成和钟渊来得正巧,新官员到位不过半月,本该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但是正如他们所探知的那样,山南道其实盘踞了大大小小不少世家,这些世家以石、王两家为首,暗中抵触他们推行新政新策。

首先就是世家们关掉街上不少商铺,但这他们都学过主公的应对政策,山南道百货铺子已经开起来了,虽然只卖他们带来的糖和盐、粮食,但是还能维持百姓们的安定。其次是他们不肯交出土地的清楚书目,这一点刘武已经派了人去探查了。第三就是他们放出风声,给官署干活拿银粮的,都不能再给那些世家干活,因此城中不少建设项目都难以展开。第四也是前两天才传来的消息,银矿出现了小乱子,有矿工闹事。因此章兰客和刘武都赶去处理通州银矿的事了,就剩下巫奇志在这里守着。

巫奇志也是想尽了办法要继续推行那些新政,先是提高了修路的工价,然后又是找衙役把罪犯们都弄出来修路。他也从高管事那里听说了主公他们遇到私妓的事,这些事他都在着手一件件做。

但因为有世家种种压着,一点也不好推进,他今天就在官署里筹备幼学的事,官吏们也在,接到主公来的消息,他就急匆匆赶来了。

柴玉成知道除去岭南道和剑南道,另外三道要从头开展建设一定很难,但没想到简直就是荆棘环绕,好在章兰客、巫奇志他们都是经得住事的,现在还没往上找帮手。

通州的银矿对他来说就是意外之喜,因为他们占领另外三道后,还没进行详细的财产清算,就等着这些官员到位了逐一报上来了。

只是这些世家,真该好好治治他们!

他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无碍,无碍,不着急。着急的该是他们才对,你先回去干公务吧,莫要透露我们来了的消息。我与大将军随意走走。”——

作者有话说:小柴:化妆我也略懂一些……

小钟:鞭子我也略懂一点……

巫奇志:不好意思,太跌份了,哭包师弟[捂脸偷看]

第115章 化妆修容

两人起身走在街上,街上艳阳高照,却让人不免有些寒意。山南道因为毗邻京畿,发展得比江南东西两道还要好,因此世家大族如过江之鲫,纠结起来居然也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钟渊见柴玉成默然,便直接道:

“杀几个就好了。”

“先引几个跳梁小丑出来。杀人也要保证有用。”

柴玉成的回过神来,见钟渊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他笑了出声:

“我没事,有大将军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不过就是几个世家大族,我们在岭南时也没怕过。可怕的是这种家族深入的观念,看来幼学改制要尽快啊,让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的意识,自然而然会与家族冲突。”

钟渊颔首,片刻之后他又摇头:

“观念何等深入,若是没办法让百姓们吃得更饱,恐怕不成。”

柴玉成也知道,华夏大陆为何家族观念深入人心?现实逼迫而已。面对天灾人祸、饥饿,没有家族的力量,更多人就活不下。但家族继续发展下去成为世家,再扩大就成了小国家,对集权确实不利。

好在今年还算风调雨顺,又有土豆、水车、沟渠等物,还有刘老儿在四处奔走研究推广更好的肥料,粮食一定会越来越多的,他们做事也会越来越有底气。

柴玉成并不畏惧,他心中反倒升起一种期待,期待人人都能吃饱饭吃好饭的日子,那时候不需要家族和世家支撑,每个家庭就能过得很好。

他牵起钟渊的手:

“走,我们在襄州府城里逛逛风光,来了就是事,不得一点闲。边走边说。”

钟渊见他脸上轻松,自己也是心里一松,和柴玉成在一起最好的地方,不仅是他会体贴入微,更重要的是他永远是这样可靠稳重又快活,什么难事也不能把他们打倒。

柴玉成先叫了曲万,让他去探查老鸨的情况。

“王经义无意间透露的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表面的书香世家,内里不知道干了多少污脏事。你带几个人去查,把情况查清楚,有什么就立刻来报。”

曲万如今是亲卫队长,他点了四个人,当即就走了。

之后,两人果然尽心尽力地逛起襄州府城来,高百草租了两辆马车,亲卫和柴玉成他们就坐上去,看尽襄州春深风光。

……

一夜安静。

安静得叫卿哥儿他们有些害怕,不过他们昨日都强撑着去街上买了脂粉。有侍卫大哥们陪着,街上人也不多,他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水粉铺子大多关了门,好不容易才买到几样有用的,剩下的都是他们从乐巷走时带来的,只能凑合着用。

他们很早就醒了,在房间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之后会发生怎样的事。店里的小二送来了朝食,他们吃了,便聚在一起说话。

大将军与宽王大人,本来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居然被他们遇上了,实在是让人惊了又惊……

他们聊了半天,又打开脂粉盒子一个个地研究。卿哥儿性子柔弱,但聪明,其实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他先道:

“不管两位恩人的身份,他们既然承诺会给我们找一条生路,咱们……也不能干坐着,我们来想想脂粉的事……”

“好!我听闻有种口脂擦了以后能润滑嘴唇,也没猪油那么腻。”

“卿哥儿……若是口脂能有颜色就好了,就像红纸那样,不掉色的话就更好!”

有了事情做,他们渐渐没那么焦虑了,七嘴八舌地讨论哪种脂粉好,怎么样能做出来,有什么不足等等。

这边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几位女娘、哥儿,两位大人求见。”

柳哥儿赶紧过去开门,这一回众人都不太敢去看柴玉成和钟渊,知道两人的身份后,便觉得是云泥之别,即使是以前那些有权有势的客人再尊贵,也尊贵不过面前两位去的。

柴玉成和钟渊都看出他们的拘谨。柴玉成破冰道:

“几位不用站着了,都坐吧。其实我找几位研究脂粉,也是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我这位夫郎,不太打扮,因此打扮衣着上都有诸多不懂的,请各位帮忙参考参考。”

高百草和亲卫们搬进来两个箱子,箱子里都是魏鲁替钟渊收拾的衣物,许多都是广州府城里哥儿时兴的衣裙,一看就知道里面也少不了秦羊这个夫郎的手笔。但钟渊一般都只捡着自己习惯的穿,两大箱子衣物他都没碰过。

他还怀疑地看了一眼柴玉成:请这些人帮忙搭配衣衫,就能让这几个人不介意他们的身份?

柴玉成耸耸肩,立刻道:

“这些都是我夫郎的衣衫,不过不知道怎么穿才好看,几位不介意的话能帮他搭配搭配吗?”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紧张,但看见巷子里各种华美的衣服,柳哥儿有些迫不及待了。卿哥儿也认真地瞧着钟渊这位恩人,发现他确实穿得太朴素:

“好……好!只要两位大人不嫌弃我们……”

钟渊没说话,直接从箱子里捞起一条裳,往身上比划:“我这样穿成么?”

几个人都看着他,这件下裳颜色鲜亮和他如今穿着的上衣太不搭了。不过他们都发现了这位夫郎看着凶巴巴的,说话也冷冰冰的,可看他们的眼神很平和,完全没有嫌弃。

柳哥儿第一个笑出来:“这个不行!不对不对,这件上衣不好。”

柴玉成见几个人很快围绕着钟渊摆弄起来,他耸耸肩:

“你们先忙会儿,我等会再来为夫郎上妆。我去弄些零嘴来。”

柴玉成和高百草都退了出来,里头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就更多了。他们见钟渊并无不耐烦,又见两个汉子都走了,便更加大胆:

“钟……将军,你真的是将军吗?!你虽然是小哥儿,但长得好高啊。”

“高有什么,还很美呢!我要是长成这样……”

“我觉得配这个腰带好看,你们觉得呢?”

钟渊被他们摆弄着,一时间有点好笑,又见他们神采焕发,没有之前的担忧,又静下心来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心里感觉很微妙,他很少与哥儿、女娘一块玩耍,更别提搭配衣衫这种有点亲密的事了。他对他们的身份没什么介意的,柴玉成说得很对,这些都是苦命人,是别人在拿他们的身体挣钱,可这些人自己每日也不过是保证自己不饿肚子。

他尝试着开口:

“我……我想要浅绿色的。”

“咦,为何?我觉得公子穿什么都好看啊!”

“他喜欢浅绿色。”

“哇!”“啊!好羡慕!”

……

柴玉成在灶膛里弄了些梅子饮,四月吃鲜梅子刚好,配上他们琼州厂产的果酱,又弄了些茶水,和高百草再端上去,里面的门半天都没敲开。

“等等——来来来——”几人的声音都很兴奋又压抑。

唰地一下开门,柴玉成看见站在原地的钟渊,眼前一亮:

钟渊穿的不是干练的上下衣,上面是一件纯白丝绸凤飞暗纹内衬,胸口莹白,一件长袍大袖浅绿的儒裙,露出叠穿的白色裙角,腰间系着一条绣了金线金花的胡风腰带,配上环佩叮当。简单成团的头发也拆了,重新梳成堕马髻的样式,宽阔的额头戴着柴玉成送的竹纹浅绿抹额,两个琉璃珠缀在耳后,华美精致。

柴玉成看呆了,钟渊的这张脸其实做男做女都精彩,穿上这身略带柔情的衣裙,将他身上的凛冽之气遮盖不少,凸显出来的是他俊美贵气。他的喉结鼓动一下……其实现在最想做的不是给钟渊上妆,而是给他脱衣。

他灼热的目光,钟渊自然感觉到了。往日在房中,烛火莹莹,映照出的就是柴玉成这种目光,他的心口一紧,低下头去,耳朵红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不解风情的,柳哥儿直接不好意思地叫道:

“柴大人看夫郎看呆了……”

柴玉成回过神来,把手上端着的吃食放下,让他们都来吃。他又颇为高兴地上前,端详钟渊的衣着,钟渊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

“我……我脱下来吧……”

“别呀。这样就好,看惯了大将军,也做回我的乖夫郎吧。”柴玉成凑上去悄悄地和钟渊咬耳朵。

在桌上围着吃东西的几人,都假装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只管吃东西。

好一会,钟渊才抬起头,柴玉成拍拍手,又请他们把弄来的脂粉都摊开。

他笑着道:

“我这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按理说化妆修容之事,你们比我懂多了。因此我也不过是做个示范,更多的就要你们自己琢磨了。”

几个人都很认真地点头,柴玉成便让钟渊坐好。他笑着道:

“我夫郎其实长得极其俊美,脸上缺陷很少,但有的人脸长头阔,便可以用额饰遮掩,有人鼻子不够高,也有办法修饰显得高些。我们来看……”

其实钟渊的皮肤很白,不过因为整日军营奔波是有点粗糙的。柴玉成先用湿布巾给他小心擦了脸,又上了一层润肤的脂膏,再扑上一些细腻的米粉。

古代化妆品实在是有点匮乏的,柴玉成也只得发挥创造力,把眉笔刮下粉末来给钟渊打侧边的阴影、画眼线,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刷子,轻轻刷胭脂到钟渊脸上。阴影、高光、修容、遮瑕等等原理,柴玉成一边给他们讲解,一边给钟渊画。

钟渊都听得惊奇,而另外八个人居然偶尔还能说点自己的见解、建议,显然是平日里深钻此道。柴玉成找他们研究这种东西,果然没错。

“真的感觉鼻梁变高了……”

“这样一画脸都变小了,还有眼睛,眼睛变得大了点!”

钟渊看着铜镜里隐隐约约的自己,又看着柴玉成在他面前轻柔动作,偶尔让他抬头闭眼,或者用手指抚摸、揉捏他的皮肤,他感觉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喜悦和轻松。

被人按在梳妆台前化妆,让柴玉成为他画眉,睁开眼睛就是柴玉成那双蓝眼睛,这些体验都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怕吗?怕我把你画成丑八怪吗?”柴玉成调笑。

钟渊微微扬了下嘴角:

“会么?”

“好了,睁眼看看——”

钟渊睁开眼,周围都是一片赞叹声。

他看见柴玉成看他的目光,带着欣赏、欲情和浓重的爱意,使钟渊觉得柴玉成不仅把他当成自己的夫郎,也当成了孩子。他被自己的感受吓了一跳,又觉得有些窝心。

柴玉成宠溺地为他插上脑后的发簪,他给钟渊做的妆容并没有很浓,虽然花费了许多功夫来修饰皮肤和小小的角落,但整体让人感觉是淡妆,可又让钟渊的容貌焕发出一种熠熠的神采。

几个女娘、哥儿都看痴了,赞赏不已。柴玉成问他们记住了吗,他们也都点头,没想到修容还有此等法子,先把眉修了再画上等等,实在是让他们感到惊讶:

柴大人好一双巧手,一颗玲珑心!

他也有一颗满腔爱意的心,能把自己的夫郎打扮得如此漂亮。

柴玉成见他们都很感兴趣,便趁热打铁:

“萃取花液的东西,我已经派人连夜回去取了,十天之内一定会到。这期间,你们随意取用东西,我想请你们把修容的功夫都练到家,也顺带研究研究这些用品的制作,猪皮鱼鳞都能熬胶。据我所知,如今的水粉生意都掌握在石家手里,我暂时没办法找人来教你们如何制作,你们能自己摸索吗?”

众人看了柴大人的手艺,心中都是激动,幻想着自己若是有这种手艺,即使不卖脂粉,替人打扮也能挣上银钱了。卿哥儿最快点头,他声音有点小,也有点结巴:

“大,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做!做出来。”

柴玉成见他们脸上还是不够有信心,便开始画饼:

“五道十八上州中,如今只有你们知道这等修容手法,只要制作出更好卖的胭脂水粉,银子就是成堆成堆地来。同我合作,带着救济院里的女娘、哥儿都做这生意,也不怕有人欺行霸市,到时候你们就是所有无家可归的姐妹哥儿的救星!”

几人听了都是不可思议,但也忍不住畅想一会儿。

他们……也能成为别人的救星么……

钟渊见几个人都被柴玉成忽悠痴了,瞥了一眼他。柴玉成又叮嘱了几句,便和钟渊出去了。亲卫和高百草把屋子里的两箱子收拾出去。

其实快船不仅是回去取萃取花液精华的蒸馏器具的,而且也是为钟渊和柴玉成带去了调兵令,和巫奇志的求救述情信。当然这些就不必告诉卿哥儿他们了。

柴玉成牵着打扮了的钟渊在街上走,街面上不少人都悄悄看这一对登对夫夫,汉子俊朗夫郎美貌,实在是叫人赏心悦目。

钟渊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见柴玉成如此气定神闲,渐渐也就平静下来。他们打扮华贵,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侍卫,走了不久就走到了襄州最繁华的街头。

不过如今街头上开门铺子寥寥无几,行人也少,只有一家茶馆还热闹,里头还有人说书。

柴玉成他们两个一坐下,就引来不少目光,但普通人见了就是避让。可其中有几个华服公子,目光在钟渊脸上和身上徘徊。柴玉成瞪了他们几眼,他们才堪堪转开脑袋。

台上说书的说的是大夏以前的历史,听众们也听得挺有滋味,偶尔也在下面小声议论。

“商铺何时能重开啊?石老爷可给了具体的期限?”

“哪有啊,我看不把那位熬倒,是不会重开的。喏,石公子不就在这里,你敢去问吗?”

“商铺不开,咱们吃什么喝什么,真是霸道……那些乡下进城的泥腿子都跑去那什么百货铺了,别等我们饿死了,官署吃得饱饱的。”

“别说这么大声啊!小心叫人听见。”

这边零散的几句话,那头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下头的人都吆喝起来。高百草进来传话,曲万带着人回来了,已经偷到了鸨母的账本和记录,还有王家、石家与本地的河运胡帮勾结的证据。

柴玉成和钟渊对视片刻,柴玉成对着高百草耳语了几句,高百草跑了出去。

柴玉成便大声地鼓起掌来,又高声道:

“先生!莫说这个了,您讲得精彩,劳烦您讲讲别的吧!”

这话在听众听来新奇,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所有人都朝着柴玉成他们那桌看了过来,看见钟渊如此美貌的一个哥儿坐在旁边,都不由得晃神了一瞬。

柴玉成随手拿出一锭白银,咚的一声撂在桌上,旁边的亲卫把白银捧起来送到说书先生面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哇!富豪啊!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从哪来的贵人?

那说书先生也是震惊了,赶紧把银两收下,环视一周都没人反对,便笑盈盈地问:

“贵客想听些什么?这里有前朝秘闻、贵妃轶事、乡野妖诡……”

“都不要。”柴玉成放下茶杯,咧开嘴,“请替我讲讲,山南道两大家族如何发家的吧?又是如何盘根错节在山南道称王称霸的。”

“什么……”

“哇!别说我还真想听……”

“放肆!哪里来的傻大胆敢在这里仗着钱多,冒犯石家与王家?!”原先觊觎过钟渊的那几个华服汉子,其中一个领头的,站了起来,对着柴玉成怒目而视。

柴玉成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将那茶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权当是说书先生的惊堂木:

“话说王家五代以上,不过是乡野村夫,如何成为如今的书香世家?难道真是耕读传家吗?其实不然,众人也许不知,那近处的官妓乐巷私妓,远处的河运苦力胡帮,都有王家与石家的操纵……”

“放肆!满口胡言!满嘴喷粪,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公子紧张地喊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此人是如何探知两家秘密,但此等事也不是能拿出来当众说的,他当然不允许这个外乡人继续放肆说下去。他走了过去,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变了脸色,一样带着家仆走了过去。

正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那公子的手一直指着柴玉成。

“嗖——”

空中飞来一小盏茶盏,准确地砸中了那人的手指,那人痛极地叫出声来。

众人看得分明,这速度极快的茶盏,居然是由那个貌美如花的哥儿扔出!这手劲也太大了吧!打得也太准了!

“喂!你们要做什么!无礼,实在无礼,来人啊,把他们都抓起来!”

“阿兄,咱们还是不要这样闹事……前段时间阿爷说的……”

钟渊也站了起来,甩了一鞭子,直接把那些想要上来的家丁和那个公子都打倒在地。他们疼得乱叫,茶馆乱成一团,有人往外跑,吵吵嚷嚷的。

柴玉成淡定地笑笑:

“石公子,还有诸位,我所说的没有一句虚言啊。石家、王家作奸犯科,在前朝和温王的统治下不知收敛,如今还想继续在观察使的治下继续狂妄吗?”

“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是章兰客的手下?!”脸上被鞭子抽得肿起来的石公子,捂着半边脸,大声吵吵。

正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来了大批的衙役和府兵,领头的一个官吏进来,先是看见了柴玉成和钟渊,惊了一惊。柴玉成朝他摇头,那官吏只好装作不见他们,朗声对着里面的人道:

“石家人何在?石家人触犯律令,传刺史大人的话,全家押入牢中候审。”

不等他们狡辩和动作,那官吏身后的衙役和府兵一拥而上,便把人都给绑了、捆了,连那些家丁也一个都没放过。

很快,一群人便匆匆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得呆呆地看着柴玉成他们。柴玉成笑了笑,又放下些银子,朝着那掌柜的和跑堂的行礼:

“不好意思,掌柜的,打烂了你家的桌椅茶具,一点补偿。劳驾问问,王家王府在何处?”

“这,这条路向东走……”

等他们一行人也出去了,店里的人恍若初醒,不由互相看看:

“真要变天了啊。”

门外艳阳高照,柳絮纷纷,正是万物推翻压制极力生长之时——

作者有话说:小柴:俺其实不是富豪,穷啊!穷得只剩五道十八州了。

小钟:一鞭子甩倒一串人,太弱不禁风了,还没使出五分力呢!

巫奇志急信内容:老师捞捞,师兄捞捞!救救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