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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 李飞土 13831 字 1个月前

第71章 到达河西

尹乃杰有些疑惑:

“大人,为何不能让当官的知晓?”

“我们要带走的不只是一户流民,是成千上万的人,若是被当官的知晓了,他们会不会阻挠?他们找人去上前线都来不及,怎么会容许百姓偷偷离开?”柴玉成和钟渊也是考虑到这点,才紧赶慢赶地来交州,为的就是在边界管理不严格的时候,带走更多人力。等到他们打仗缺兵了,回过头来想阻止人力流失就来不及了。

柴玉成拿出一摞信:

“这是军户村里人写的信,你们带上,能亲手交就交给他们,不能就找行商或者带回来。银两都发给你们,最好弄些看得着的粮食,更能引得到人。”

众人又群策群力,想了些到底如何招揽人的法子。柴玉成拿出舆图,这舆图上都标明了各方势力:

“河北道离这里不远,但最危险,可能拉来的流民也应该是最多的。你们谁想去?”

边云和尹乃杰都提出要去,柴玉成便同意,他们两队一起进入河北道再分不同的方向去招人。

他们是上午出发的,柴玉成给他们每人都备了零用的铜板和粮食,还给领队发了银两、舆图以及岛上的特产砂糖。将近二百人的小队就此从交州、桂州向着支零破碎的大夏出发。

柴玉成和游贤目送他们离开,连他们都没有预想到,这二十个小队最终会为琼州岛带来多少人口,而平和富饶的海岛又会成为多少人的梦中桃源。

柴玉成扭头看向高百草和剩下来的十多人:

“走吧,我们也先将交州附近的流民聚集起来。”

柴玉成和游贤各领一些人,骑着快马到交州边界去,让他们不要分散,直接在交州城外的路口支起了几口大锅,锅里咕噜咕噜地熬着野菜粥,君文兴也很讲承诺,派了兵卒过来维持秩序。

还没有到中午,交州城外在施粥的好消息就在难民中传开了。其实很多百姓都是河北道旱灾逃来的,不过有的到了其他州县就停下来了,有的则到了交州地界。

其实一开始交州城也是有官兵施粥的,虽然只是水多米少,但流民们并不嫌弃,他们甚至期盼着能在交州境内住下来。但没有几天,官府便不再发粥米,也不让他们随意在交州各县走动,因此很多人都只能靠着野菜野草树皮过活。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们就会往西边去了。但若真的去了西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被直接抓了壮丁,根本没有跑的余地。这也就是如今各州正在混乱之中,这群难民才得以在外游荡了十几天甚至一个月,要不然早就被两州官员安置或者处理好了。

“走,施粥的来了。”

“好香!今天的粥,一定很好吃!”

“走走走。”

柴玉成还往几口大锅里扔了用荤油煎炒过的猪肉沫,另外放了他用鲅鱼磨出的粉末,粥熬出来就是香飘万里。不仅吸引了外面的流民,连帮忙看守的交州兵卒们都觉得饥饿起来。

“是真的粥,好香啊!”“我要喝粥……”

第一批难民一涌而上,高百草指挥几人将他们拦下,他高声道:

“不要争抢,排队,一个一个地排队!”

很快,这群早已被饥饿和苦难磨得失去了脾气的人,就按照范例站起队来。

“粥还没有熬好,大家不用担心,今天只要来了的,都能喝上粥。粥里还有肉,有喜欢喝甜粥的也行,甜粥里放了糖!”柴玉成站在一张桌子上。

正在排队的流民们都抬头看他,有些人立刻知道他的身份,跪了下来,带着饥饿的孩子一块磕头:

“谢谢大老爷施粥!”“多谢大老爷施粥!”

越来越多人跪下来。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河北道的农户,耐力和体力,使得他们能够经受长久的饥饿,游荡在远离干旱故乡的地方。即便如此,他们也知道一粒粮食的重要性,不是官府却能给他们施粥的大善人,实在太少见了。

柴玉成让他们不要跪了:

“谁再跪没有粥喝了。”一句话音落下,那些难民纷纷站起来。

站在外城城墙上的君文兴和叶凌峰,也静静看着地下的柴玉成。

柴玉成笑了笑:

“大家应该都是北方过来的吧,直到交州的地可以一年种两次么?我还知道一个地方一年可以收获三次,我知道一种粮食种下去一亩可以收七八百斤,只要有一亩地种了,就一家人都不会挨饿。”

蓬头垢面的流民们,都懵懂了,互相看看,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也有人喃喃重复柴玉成的话,更多人是在想:

“是仙人么……从未听过那种粮食。”“若是有这样的好粮食,我家三娘怎么会饿死呢?”

游贤那边又带着一大队的游民过来,在他组织游民们站队的时候,柴玉成站在桌上继续道:

“今天请各位喝粥,不为别的,只为我想请大家共同去建造琼州岛,把琼州建造成一个不愁吃穿,孩子能上学,种地能丰收的地方!我是琼州刺史柴玉成,我想请大家去琼州种地。”

“什么?琼州在哪啊?”

“大人,真的能不愁吃穿么?”“大人,能登记户籍么?我们的户籍都丢了,要不然也不会连州府都进不去……”

“真的叫我们去,可有地分给我们?”

柴玉成见他们人人都面露渴望,便知道这事比他想象的容易多了。他还是低估了土地对流民的吸引力。

“我们发粮食、粮种和工具,每个人到了可以开三亩地,两年不用交税!琼州就在岛上,坐船十五日就能到。”

柴玉成指了指那些兵卒,还有外城墙站着看戏的两个大官:

“大家不用担心我骗人,这是安南折冲都尉派给我们的兵,上头的是都尉大人和刺史大人!实在是因为岛上人手不够,若是你们去了,定能把岛上建造成更好的地方。”

柴玉成这话一出,流民们都相信了。

站在城墙上本来还在赞叹他的话的两个大人,对视一眼,有点苦笑: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滑头。

“大人,那里真的这么好?粮食能熟三次?”

“那个亩产七百斤的粮食,也肯分给我们么?”

柴玉成身边的一个琼州军说话了,他嗓门极大:

“都分!我们柴大人从来说一不二的。年初我家还新开了两亩地,都不用交税,打下来那黄澄澄的稻谷,就藏在我家缸子里,一年不用挨饿!你们若是去了,孩子还可以送到幼学上学呢!不用花钱,中午能给顿饭吃。大人还说了,你们一家超过五口的,就能有人可以进厂子里去干活,每个月有六百钱的月银。”

这样魔幻的话,在流民的心头形成了震荡。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就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鼓动。粥不仅挺稠的,里面还放了肉,肉眼可见的油花,下了足量的盐,有人要的甜粥更是从未吃过这么甜的滋味过。

饥饿已久的肠胃和嘴,在接触到这样的粥之后,把它认定为这辈子最好吃的东西。而这位陌生的大人,所说的关于琼州岛的一切,都在他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大人,去了岛上,还能吃这样的粥么?”

“当然能吃。岛上还有许多美食,陵水专门有一条街卖好吃的,保准你吃都吃不过来!”

柴玉成趁热打铁:

“想去琼州岛的,来这边登记姓名和籍贯、指印。还能干得动活的,来这边领活,干完给银钱和粮食!”

这样一来,几乎留住了所有流民。即使他们不想去琼州岛,但也想挣些银钱,弄点粮食。现在的年岁流民越来越多,可要人干活的也不会找他们。

高百草坐在一张桌子后,打开空白的纸张,拿起炭笔。这炭笔还是柴大人叫人做出来的,发给幼学的孩子们用,比墨水毛笔方便多了,如今他也在逐渐学字,像这样的场合,也能顶上来了。

柴玉成和游贤则逐个检视流民中有无病人,他们都戴上了口罩,在流民看来有些怪模怪样的。

“大娘,你家娃娃怎么了?”

那个大娘正在喂甜粥给小孩,她抹了抹眼泪:

“大人,我孙子发高热了。求求大人救救他!”

“好,您先起来。”柴玉成递给大娘一个口罩,示意她学着自己的样子戴起来,“您戴好这个,就不会被孙子的病传染,您抱着他到那儿去,瞧见没?那有大夫,我已经付过诊金了。”

那大娘感激得热泪盈眶,连忙带着孙子过去。她的其他家人也被柴玉成要求单独到离人群更远的地方。

大家知道那边有大夫义诊了,有些人还主动过去,人群没有多少骚乱,只是看着那些患病的人和他们的亲友被隔开了,大都被发了个那种怪模怪样挡嘴的东西。

走下城墙的君文兴:“那是何物?为何我也觉得粥闻起来很香?”

叶凌峰:“都尉大人出门来没吃朝食?”

两人走近,看着在柴玉成和他手下人的组织下,毫不混乱的流民们,有些在排队取粥,有些则在排队登记准备要离开这块令人伤心的土地。

他们正在瞧着,就见有些去干活的流民在柴玉成一个手下的指挥下开始挖土。他们走了过去,正看见柴玉成抱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从袖口拿出糖块来哄他。

“你的伤口一定要把烂处割掉,放心,叔叔保证你以后还能走路。那你能做个勇敢的小汉子,不要哭,抱紧叔叔,让大夫给你割么?”

面黄肌瘦的小孩,舔了口糖,瞬间激动了。他点点头,不再哭闹,柴玉成就这么坐在地上,让大夫用酒精擦过的刀给小男孩处理疮口。

那小孩很快又哭了起来,柴玉成力气大,把他按着动弹不得,但小孩的眼泪鼻涕口水都齐齐擦在他的衣衫上,他也没有一点介意。

两个半大的孩子戴着口罩站在远处,一边哭一边不敢接近。

“真是可怜啊,爹娘都死了。”

“没有遇到大人,估计也要饿死了。”

君文兴有些傻眼,想上前一步看仔细,被游贤拦了下来:

“大人,主公说了,这点小事他来做就好。流民之中容易产生疫病,所以请二位也戴上口罩,降低染病的概率。”

君文兴和叶凌峰戴了口罩,叶凌峰的声音因此变得有些闷闷的:

“逸之,你的主公,在岛上也是这样么?”

“当然。柴大人有颗真心,是位真人。他对待百姓,一直如此。您不用担心他骗人,逸之以诗文为证,您应该读过我写的砂糖赞诗吧?里面的友人就是他。”

那时候他和柴大人还是浅交,但柴大人对百姓的公心,已经打动了他。

叶凌峰和君文兴站着看了好久,叶凌峰才道:

“你阿兄和家里人如何了?那四皇子,果真如此残暴?”

“是。阿兄他们被拦得不能离京。不过柴大人已经答应我,有机会就把他们带来。叶公,等我阿兄出来了,他一定要亲自来同你喝酒的。”

叶凌峰想起这个学生的种种,神色终于有了片刻的轻松,随后又很快严肃起来:

“你的选择,他知道么?”

“他知道。我相信阿兄一定会夸我眼光好的。”游贤笑了两声,跑回去继续干活了。

至于叶凌峰和君兴文之后又说了什么,他们就没听到了。

不到十天,外城就建起了一排简单的木屋、竹屋,给流民们遮风挡雨,还单独辟出几间给受伤的流民养病。

柴玉成还花钱让他们日日捡柴火烧水给流民用,他还放出风声要收甘蔗,交州的甘蔗也被流民们一捆捆打包好运到码头的大船里。

不到半个月,这里就攒够了二百多个流民,游贤便带着他们和剩下的琼州军去岛上。柴玉成身边也就留了高百草和一个琼州军,他也没停下,让高百草继续留在这里收集流民,自己则赶往桂州如法炮制。

……

河西。

钟渊望见那条干涸的水,水中还有着马匹尸体。和他一起的一人,拿着水囊想要过去:

“小弟,快来,这下游的水还干净——”

钟渊拉住了他的衣袖,摇头,轻声地道:

“柴大人说过,水里有尸体的生水,有很多看不见的脏东西。再忍忍,我们进城吧。”

那人才把空的水囊放下,他舔了舔爆起的嘴皮,走到前面去。其他四人也环绕着钟渊,往前走去。为了掩饰身份,他们装作是一家兄弟,换了破烂的衣服,抹脏了脸从河北道一路翻山越岭赶到了河西道。

河西比河北道更干旱!他们已经整整两天没喝水了。

他们进城之时,却遭到了最为严厉的审核,站在门口的兵卒正在逐个核对户籍,没有户籍的都不让进。好在钟渊他们还真的带了户籍,但是……他们的户籍都显示是琼州岛,若是仔细查看,必定会生疑。

那小兵果然在一个个地看,还能识得文字,询问核对。他一下发现五个琼州岛上人的户籍,十分惊异,问都不问便叫他们五人在城墙下等着。

几个琼州军正在忐忑,这时忽然有一队骑马的巡逻兵经过。

“坡子,他们怎么不让进去?”

“大人,他们的户籍不对劲,都是……”

钟渊闻声抬起头来,那骑在马上的人差点当场跌下,立马打断了坡子的说话:

“让他们进去,我有事要找他们。”

那名为坡子的守卫乖乖听令,把户籍还给六人,又好奇地瞧着长官进了城里。

钟渊他们刚走进城门,就听到那骑着马的男人。

那人神色复杂,先让手下人回去复命,自己则从马上下来往侧边的小巷走。钟渊也不说话,只是跟着走,他身后的五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河西这座小城里塞满了从瓜州那边逃难来的流民,他们或死或伤或饿地躺在地上,对那牵马的官兵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就这么拐进了一个院落,那人打开门锁进去。

“嘭!”那人猛地跪下了。

“二郎,你今日怎么回来的——大、大人!您还活着!”一个带着头巾的夫郎从屋里出来,他还抱着一个一岁的小娃娃。

钟渊赶紧让两人起来,这对夫夫,正是魏鲁心中牵挂之人。一开始几个琼州军听他们讲话还有些不明所以,后面听到那汉子夫郎是弩儿的阿父阿么,才恍然大悟。

他们先问了弩儿和阿父的情况,魏二郎的夫郎秦羊给他们拿来一壶水,水有些混浊,小心地分给他们。

“大人,这里水太贵了……等会再让二郎去买些来。”

钟渊摆手,几天都迫不及待地喝了一杯水就不再喝了。双方又聊了起来。

原来自从前年钟渊被召进京传出死讯,西北军就由袁季礼完全接管,魏二郎几次传信到中州王爷府都没有消息,他心中着急得很。

大约四个月前他才从袁将军手下,也就是以前的钟渊旧部中打听到钟渊被流放至琼州身亡一事。他料想阿父和弩儿一定是也去了琼州,本来准备带着夫郎去寻找。谁料先皇驾崩的消息传来,陇右节度使黄易通造反,还带兵来逼河西节度使也就是袁将军一同造反。

而那时他们已经被朝廷断粮两个月,全靠河西的粮食支撑着。但是河西也大旱了,突厥忽然进攻导致百姓们流亡,袁将军还开了粮仓救济灾民以平民怨,再拖下去西北军和整个河西百姓都要成为饿死鬼了。袁将军就把几个手下召集起来说明了情况,他们便投降了黄易通。

谁知道不到两个月,黄易通就变了卦,不仅不许西北军再驻守河西,还要一直往后退。袁将军近日正在接待黄易通派来的特使,因此城内外都在戒严。

钟渊把水推回给秦羊:

“让娃娃喝吧。”

他转向魏二郎:“魏哥,你和我堂兄说一声。”

魏二郎舔舔干裂的嘴唇,他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他既见到了死而复生的钟大人,又听见阿父和弩儿的消息,那前路便不再渺茫。

“大人,我愿先为大人传话。袁大人也许还想与黄易通的使者周旋。”

钟渊沉思了一会,比起堂兄,他更相信二郎。二郎与魏叔一定会选择他那一边,但他得用什么……来打动堂兄呢?

“魏哥,你便说我有办法供应三万大军的粮饷,还有办法收留河西百姓。”

“什么?!若真是如此,我保证大将军一定把那狗屁使者赶回老家!”

他们商量了一阵,很快,魏二郎去而复返,他把给钟渊穿上了一件兵卒的衣服,钟渊又将脸抹得黢黑,跟着去了袁季礼如今临时的住所。

袁季礼正在苦闷地练剑,一剑将那院子里的木头人劈得粉碎,他放下剑,声音淡淡的:

“二郎急匆匆来所为何事?换了副官?”

魏二郎咬咬牙:

“大人,二郎斗胆问您一句,那使者带来了光王何种意思?”

袁季礼坐在石凳上,长叹一声,望着灰蓝的天空几乎要掉下泪来:

“我对不住大哥二哥,他们都死在突厥刀下。可我无能,既护不住西北军将士,又让突厥趁机而入杀了上千上万的百姓……如今,如今还要割肉交权,让西北军去替黄易通卖命!”

袁季礼是三兄弟中最小的那个,那时候父亲狠心,见三兄弟没一人有读书天赋,便将他们送进军营,为他们从中操作使得他们在军营中也前路一片坦途。但大哥、二哥都死于突厥之手,袁季礼怎么可能会真正甘心不去杀突厥人,而反过来帮黄易通杀汉人。

袁季礼说得情真意切,魏二郎指了指身边的人:

“大人,属下有一计策,可保西北军将士性命及河西百姓,只是要先离故土。”

袁季礼提起剑指着魏二郎:

“你是想叫我逃?西北军三万之多,河西百姓更是不下于四万人,能逃到哪里去?!我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二郎,你莫再多言,快走吧。你若是想带着兄弟们逃,便逃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是蠢作者的存稿箱在更新嗷~

第72章 说服

袁季礼愤怒的语气后,却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喝了酒,剑都摇晃着拿不稳了。正在这时,一直站在魏二郎身边的人,忽然身手啪地一下打掉了他的剑。

袁季礼错愕地盯着那人,那人也抬起头。

“阿弟!你……你怎么……”

他迅速地看了一圈周围,将人带入卧房中。两人叙话,魏二郎则站在外面望风。

钟渊并未交代其他,只是盯着堂兄:

“阿兄,你真不肯走?西北军没有朝廷粮饷,应该自从外祖去了就没人再为军中周旋吧。”

袁季礼眼中一痛,他看着面前的弟弟。其实他早就知道……阿弟是哥儿的事,是阿父和姑姑太想要权势,自己为官作宰不够,还要让儿子进入军中,又将女儿送入宫里。

“阿弟,你无事就好。河西有大兄二兄的墓,我不能走。百姓又能走去哪呢?黄易通想要用西北军,就能给西北军留下些粮食,让一些人镇守在这。”

钟渊摇头,他和袁季礼都知道这是不良之策。

“阿兄,你带人与我一同去桂州,我们将岭南道从张智远手中夺下,把河西的百姓都带去岭南。突厥定是知道大夏不稳才敢侵进。就算你带三万大军守在这,黄易通不除,突厥之战照样可能退败。”

袁季礼苦笑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呢。钟渊果然是将才,才到城中就将河西的情势看得一清二楚了:

“阿渊,你知道四个月前朝廷为何断西北军粮饷?”

钟渊摇头。

“呵,贵妃姑姑要我带兵回京,为钟浏抢皇位。当日贵妃已经把持后宫,她还将手伸入前朝,她一定是听信了右相之言,怀疑我。粮饷一断,西北军将士又有何罪?百姓何辜?”

“阿渊,我累了。阿父为了权势丧命,还害了姑姑和你。你现在还要争岭南道,又为了什么呢?权势是永远争不完的,我只想守着西北,不让突厥进来。”

钟渊没想到贵妃阿娘居然如此愚钝,没有了祖父和自己的支持,她连自断根基的做法也能做得出来。这么一做完全寒了袁季礼的心,彻底断送了二十二弟钟浏的夺嫡之路。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袁季礼葬送在西北军的铁蹄之下。

“阿兄,我有法子为你领来粮食,但是要再等两个月……”

……

尹乃杰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死人。

随处可见尸体,有的正在腐烂,有的还很新鲜,比那海寇作孽更为吓人!他自己都心惊胆战,只是又叫手下跟着的人勘察和小心,记下路线图形。他们急行了还未一个月就与边云分别进入了河北道,进入至今,他们还没有真正遇到一个有人的村子。

一路来的村子和城镇,几乎都跑空了,剩下的都是尸体。

“有新鲜的痕迹!过来!”尹乃杰瞧见了灌木丛里被折断的小枝子。一起去侦察的一个汉子跑了过来道:

“这村里真的还有人在,他们的菜地被摘了,若是白巾军,不会摘得那么干净和那么少。”

几人确认了,便又四散开来寻找线索,尹乃杰他们很快判断出这村落的人大概躲在哪个方位,其中一个手下有些兴奋:

“尹哥,我们是不是去把他们找出来?”

“不,我们去让他们主动找我们。”

尹乃杰便和他们在附近找了些有用的柴,把几户大门敞开的村民家找了陶罐与陶瓶。他们开始在村子里面生火做饭,米粥的香味甜甜的,很快就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自从他们进入河北道,就没再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食,和尹乃杰一块的几个人都默默吞口水。不过他们还算有运道的,顺着村子一路找来,并没有看到新的兵马脚印,这说明这条路不是白巾军的兴军之路。

悉悉索索——

旁边有点动静了。

“哎,尹大哥,主家真的说了,去了三人就能有一个去厂子里干活,每月都六百文的银钱?六百文啊,那得买多少粮食,我每天都都喝粥,喝得饱饱的!”

“何至于呢,我听说主家的活计里不止有发银钱,天天都有肉吃,还愁什么吃不饱?天天都吃干的。”

“这些都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我听我侄子说什么,琼州远离各州,身处海上,一年可以收获三次粮食,而且当兵也是自愿的。”

几个人的对话随着米香味,飘散得很远。在树林间,有人影摇动了一下。

尹乃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道:

“是啊,主家的粮食就在交州,能管个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吃半月的。可是他让我一定要拉来人,去岛上种甘蔗还粮食,还有替他干活的,我们哪里去找那些人呢?可不能随便找些人,还得品行好的。”

“咱们主家最是仁义,我们当然不能随便找人。尹哥,我瞧着这个村子不像是有人的,我们吃完就赶紧走吧。”

那人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很快地往汤里放了香料和香油。这味道一出,更是香飘了十里。

他们越说越是起劲,也越是大声,一应一和,让听者都对那琼州岛心生向往。

尹乃杰带着兄弟们慢慢悠悠地把粥喝了,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往外走去。

“尹哥,这事能成吗?”有心急的人问了。

他的话音落下没有多久,他们就在离开村子的路上遇见了十几个汉子,那些汉子一见着他们就立刻跪了下去,神色紧张:

“几个兄弟,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尹乃杰把人扶起来,双方沟通了一番,他才知晓,原来半个月前不到,白巾军就在这里洗劫了一通。他们那群不是人的东西,把家家户户的粮食抢去了不说,还要抓走女人和汉子,但这个李家村因为村里有人瞧见了白巾军来了,才得以全村十几户人家都躲进山里没有遭殃。

这半月来,他们也不敢轻易下山,日日就在山里弄些野草树皮充饥。也就是这几日,村里的小孩和老人实在是顶不住了,他们才结伴下来弄地里的菜吃。而且,山上天气阴寒,如今正是二月天,人哪里能长久在山里住呢?

在了解完他们的情况之后,尹乃杰便让人重新返回村落,先是告诉村里人白巾军这半个月没有在附近活动过,他又拿出了稻米煮米汤给大家喝。

村里十几户人家都姓李,是一个宗族的,因此都互相搀扶着下来喝米汤。在喝米汤时候,尹乃杰他们仔仔细细地讲了招人的事,他们都听得很认真。

“是真的,琼州岛从来不会旱灾,每年的雨水都很多。你问白巾军?不知道啊,朝廷都大乱了啊,四分五裂的,说不得还要到处打仗。我们招够了人,马上就到琼州去的。”

李家村的汉子们一听,都有些心急。白巾军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只是想老老实实种粮食,却要被抢被抓,天旱定是得罪老天爷了啊!

“阿爷,我饿……”

“阿么,明日还能喝上米汤么?”

“当家的,那琼州岛真的就那么好?若是真的,咱们也去吧。他不是说招够了人就不招了么?咱们快点去吧。”

村里的人讨论着,尹乃杰过来送了一张用炭笔画的图:

“大爷大娘,若你们真的要去,就从这条小路穿过前山,避开这几个有白巾军驻扎的地方,悄悄到桂州边上,只需要七八日。那里就有我们主家的人,那儿就有吃的了。这下面是我的名字,我见你们都是苦命人,便替你们在我主家那儿担保了。”

几个村民听得有些动容,他又进一步道:

“若你们有亲友也想去,便也一同叫去,桂州离这里不远!”

李家村的人直把尹乃杰他们送出去很远,才回来。其中一个青年饿得快没力气了:

“他们说得那地方那么好,真不会是骗人的?”

“我看不像是假的。他们再往前都是白巾军的地盘了,如果那主家人不够好,他们怎么会如此拼命去招人呢?我看啊,我们还是尽早去吧。晚了怕白巾军再来。”

“对啊,这都二月了也没见下雨,今年要是再旱一年,那又要白种地了!”

李家村的人,回去之后都匆匆背上了行李。

而尹乃杰他们则不断深入河北道,一路上也不停地看见惨状,他们也深感,能在柴大人治下的琼州生活,实在是太好了!

尹乃杰他们最后也吃了几次草叶、草根和树皮粉,到最后身上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了,一群人从假装流民乞丐,被磋磨成了真乞丐的模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琼州有人招揽流民干活的事,也已经传遍了整个河北道。尹乃杰在地图上落下最后一笔,看了眼星空:

“该回去了。咱们借道岭南道,乘快马回去!”

尹乃杰他们虽然外貌沧桑了不少,但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在拿出了伪造好的交州籍贯后,都顺利地混进了岭南道之中。他们寻了两辆驴车,一路朝着交州狂奔而去。

但他们越是走就越是惊心,对大人与公子预料得如此之准感到惊讶,街上都是来往的兵卒,还在时不时地抓壮丁!

“尹哥,完了!我听见他们要去桂州的事!他们一定是冲着大人去的!”尹乃杰的手下匆匆买了饼子回来,脸上血色全无——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短小_(:з」∠)_

最后段落的“交州”修改为“桂州”

第73章 兵临城下

尹乃杰确定了消息,又极快地借着夜色穿梭于小巷间,他确实发现了不少兵卒在走动,根本不是城防巡逻的正常频率。他又暗自观察到这些兵卒的动向,他们就是在朝军营集结。

他不再犹豫,立刻带着大家从城镇中出去,然后悄悄弃车潜入密林中。如今的情况太过紧急,他们只有驴车,是绝对赶不过马匹和兵卒的。而且若是方向一致,难免被注意到,容易暴露。

“先把腿绑起来,我们穿山。这是大人给的岭南道地图,若是我们急行军越过南岭,就能先岭南道的兵卒一步进入桂州。”

尹乃杰掏出一直备用的地图和小型罗盘,他的手下也纷纷拿出长绳。这几样都是他们出发前就准备好的,自从黎人加入了琼州军,琼州军就有了新的训练项目:爬山攀援!

其实是因为五指山峒的人可以从山上攀着藤蔓和树枝,从山上迅速滑落,将五天的路程缩减成了一天。那天柴玉成和钟渊都体会过,这种黎族的攀援技能实在有用,能作为出奇制胜的一招,因此他们特意请琼州军的黎人们教授如何攀藤爬壁,同时还在军中增设了多种模拟山壁的装置,训练他们每日在其中摸爬滚打。

尹乃杰他们顺着地图到达南岭脚下,急行军进山,并不挑路。几个汉子都知道,任何一点耽误,都有可能会给柴大人与公子带来风险。他们这一次主要是来招揽流民的,也算是救人了,怎么能让大人和公子受伤呢?

做绳梯、扯藤蔓、滑绳,他们焦急地穿越丛林,回忆起曾经学过的种种,居然都在此时用上了。

南岭山高水深,虽然不如琼州岛上炎热,但也是凶险重重。一行十人,有两个因为不够娴熟从崖壁上摔到树上,摔伤了腿和手。尹乃杰无法,只能让剩下的人都留下来一边照看人,一边把人从山岭上抬出外面。

“我一人前往,山林中猛兽甚多,夜晚定要在树上过夜!”

“尹哥,你一定要赶在那些军队的前面啊!”

尹乃杰应了,他看了一眼兄弟们,想想他的家乡建起来的新的水泥路、即将拥有的幼学,还有大人……他在丛林中奔跑起来,惊起一群又一群的飞鸟。

……

一声惊呼打破了客栈的宁静。

“大人!大人!”

柴玉成惊讶地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尹乃杰,连鞋底都烂了,一双脚血肉模糊,身上更是大小伤口种种,面颊凹陷比那些从河北道来的难民还要可怜。

“大人……岭南道六日前发重兵进犯桂州,不日就要到了!”尹乃杰声音嘶哑,他把重点强调了一遍,“还有章潜他们在南岭山中,不知道会不会遇险。”

尹乃杰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他本不该做个抛弃手下的长官。但若不如此,一切都要完了!

柴玉成听了大惊,按照他们这段时间收集的消息,张智远正在和黄易通他们争夺一块地盘,应该没时间来看桂州、交州。

难不成其实张智远已经在那一仗中赢了?又或者,这只是他在声东击西的计谋怎么?如果没有尹乃杰恰巧取道岭南偶然探听这消息,叶凌峰他们就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柴玉成赶紧派人叫叶凌峰过来,他见尹乃杰已经摇摇欲坠了,想送他去疗伤,尹乃杰却坚决摇头:

“大人,我等你们说完再去。”

叶凌峰赶来,也被尹乃杰的模样吓了一跳,听见尹乃杰的消息更是惊讶。他连忙去找驻扎在桂州的校尉商量。桂州若是落入张智远手里,交州沦陷也成必然。

这段日子,叶凌峰没事的时候,都在看着柴玉成如何招揽流民。他知道柴玉成放出去不少手下,但没想到这些手下的能力都挺强的,流民在交州桂州养好病后被船一趟又一趟地运送回琼州。

他常常与柴玉成讨论治理事务,柴玉成给他提的建议,有的十分灵巧,一用就灵,有的则很是周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到的。而且柴玉成天性宽厚私心少,容易听得进意见,可又聪慧有决断连他这个两朝老臣也不得不承认:

柴玉成是个极适合做皇帝的人。

因此,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同意当日柴玉成提出的那个“借”法。但是如今驻扎在桂州附近的府兵只有一万,要赶去通知君兴文,再等他带兵过来,至少要六日……

“那便坚持六日!你传令让他们把琼州船带来的五架武器一同运来。”柴玉成看向叶凌峰,“叶公,不会坐以待毙吧?”

叶凌峰摇摇头,张智远如今恶名昭彰,听说他为了和黄易通争抢底盘,居然放话出来要火烧城池。而且他心眼也小,刚愎自用,若非如此,当日他的徒弟也不会去世……

“我们怎么熬过六日?”

驿站快马加鞭给君兴文送信,他们目前别无他法,只能硬熬了。

柴玉成先让高百草去给尹乃杰找大夫,再找人去南岭中接应一下他们小队的其他人。他又请叶凌峰先开门把交州门外的难民引进来,再给西边和西北边的几个村镇传消息,提示他们及时避开或者暂入桂州城内。

一行人急匆匆地忙起来了。

到了第二日傍晚,在远处山上侦察的兵卒,远远摇旗,为桂州带来了坏消息:

岭南道正有大批队伍朝着他们进发!

外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兵卒,大门紧闭,整个交州城已经戒严。

天边飞满了红霞,天气中微微湿润温暖,本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这片大地上却正在发生着战争。

柴玉成和叶凌峰他们高站在城墙上,望着那源源不断的人马,如同黑云,将桂州笼罩其中。

一开始两方人马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峙着,在红紫色的晚霞下,杜望身披黑色披风看着他们:

“叶老,我来替永王请您出山。永王朝廷已经组建完毕,不日就要登基。永王请您为宰。”

叶凌峰被他们这不要脸的表现气笑了:

“我何曾退过官?我还是大夏的桂州刺史,自然不用再给居心叵测的反贼做宰相。杜都护,你何苦为虎作伥,残害百姓。”

杜望沉着脸,这老东西太不给面子,在这么多兵卒面前骂他和永王。

“你不愿去,那我便绑你去!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都护,等永王一登基就会封我为护国将军。”

“哎,等等,杜将军,我们不是完全不可谈啊!既然永王命你前来,定是想要一个圆满结果。你强行绑人,传出去永王颜面何在?不如我们谈谈。”

柴玉成忽然发声,让杜望注意到了他,杜望眯了眯眼睛:

“你们要谈,便谈谈。”

柴玉成和叶凌峰交换眼神,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杜望冲上来就打,他们这里只有校尉能够指挥战斗,但一万人可不足以抵挡杜望的大军。只要肯谈,他们就还有拖时间的机会。

高百草和校尉都想拦下两位大人,替他们前去,被柴玉成和叶凌峰拒绝了。他们若不亲自去,杜望绝对不会好好谈的。

柴玉成望了望遥远的西北方,那儿天色已经黑沉黑沉了。

钟渊……你现在在哪呢……

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柴玉成和叶凌峰都是深谙语言艺术的人,叶凌峰唱个红脸,柴玉成就唱个白脸,一时间还是让杜望产生了些许动摇,他答应给两人一天的额外考虑时间。

两人从城外进来,衣衫都汗湿了。叶凌峰见柴玉成还要安慰自己,他摇摇头:

“杜望为人强硬,暂时说服了他,但到了明日,我们不给他满意的答复,他依旧要攻城。”杜望作为岭南道执掌七州兵力的都护,

这些年在岭南道杀海寇、平异族,以及对抗真腊上战功赫赫,真要打起来,他们必然不是对手。

柴玉成确认了系统里显示的天气预报,明后日会有大雨。这场大雨,也许就能成为他们的机会。

“叶公,您回去休息吧,今日多费口舌与心思。剩下的就交给我,我保准他不敢轻易进攻我们。”

叶凌峰毕竟年纪大了,他有心要劝阻几句,可也忍不住把希望放在柴玉成的身上,如若不行,桂州就陷落了,百姓真就遭了无妄之灾,他的一世清名也没了。

柴玉成把人劝走,高百草赶紧上前来报:

“大人,我们已经找到章潜他们了,只是中间拦着岭南道的兵马,他们无法过来,这消息还是用鸽子传递的。”陈河养的那批鸽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高百草饲养着,已经能够进行短距离的信息交流了,这一回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带回来了。

“还有您要的鞭炮,我也准备好了。那东西真的有用?元宵节中的烟花,虽然动静大,但似乎没有一点杀伤力。”

柴玉成呵呵一笑:“没事,我们不需要物理杀伤,我们搞点精神杀伤。”

高百草一头雾水,柴玉成却发出了笑声。

如今他们在桂州城外收留的一批流民,被困在城中,暂时地替他做起了纸扎。这办法虽然有点不仁义,但是应该绝对是有效果的——

作者有话说:小柴:简而言之,我要进行一些封建迷信活动。

上一章把军队目的地从交州改为了桂州哈~

[亲亲]蠢作者努力把今天的六千补上咯~爱你们~

第74章 装神弄鬼

“怎么样,薄粥煮好了么?”

“大人,都煮好了。真要送去给他们吃么?我真舍不得。”高百草可惜地看着那一桶又一桶的稀粥,虽然很稀,但也是粮食啊,送给敌人吃真是叫人心里滴血。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

“其他东西都备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高百草这下来劲了,他眉飞色舞地点头:“鸽子也飞过来了。”

柴玉成望望天色,已经是戌时,系统的天气预报显示的是亥时下雨。他要去给古人一点小小的装神弄鬼震撼了,他把钟渊送自己的匕首绑在手臂内侧。

桂州城开了城门,一桶桶稀粥混着肉香被运送了出来,在城外安营扎寨的永王军队都有些骚乱,即使吃过了夜食,也觉得那粥很香呢!

柴玉成手上端着一个食盒,这是他带来的人专门炒的菜。很快,杜望就从军营里出来了,他有些警惕:

“你这是何意?”

“大人,我是来请你们吃饭的,琼州有特色的炒菜,我便炒了几盘,我与你一同吃点再商量些事。”柴玉成笑笑,装作一副贪婪的模样,“我之所以要来赶这趟浑水,就是想要的更多啊,刚才叶公在此,我不方便明说,若是你愿意同我与永王商量之后的事,那我便替你打开桂州、交州大门。”

这话太赤裸,杜望听得有些疑虑,但他对柴玉成并没有多少了解,见柴玉成和手下分别每桶里都舀了点粥喝,这粥里真的没有毒。

“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自然不能辜负。”杜望招来手下,和柴玉成的人一块去给军营的兵卒们分肉粥。粥虽然普通,但肉可不普通啊,那香气闻着就好吃。

他们进入营帐里,柴玉成转身对高百草道:“这里也不需要你了,你去帮着分粥吧。”

高百草下去了,柴玉成在营帐内把食盒里的菜与酒一样样地掏出来。杜望还没见过炒菜,只觉得面前的菜肴色泽鲜亮、油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柴大人,你说你是代表琼州来和叶凌峰交谈的,你们谈的结果如何?”

柴玉成小叹口气,给他倒酒,又自己先喝了一口:“叶公确有些固执,我看他不过是在行拖延之策,等拖延到君都尉来,便会一战。我本来打算跟着叶公干,但如今看来,既然永王重用将军为护国将军,那我这个小虾米也能分的一杯羹了。”

杜望打量着柴玉成,见他喝酒吃菜,又把叶凌峰的真正目的毫无芥蒂地说出,他心里又实了五六分。他嗤笑一声:

“老匹夫还耍嘴皮子,我也料到了。呵呵,不过交州的兵不会来了,难道永王会只派我来桂州?桂州、交州,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柴玉成听得心惊,原来如此,那么他们确实很可能等不到交州的援兵了。

桂州和交州,恐怕都已经成为孤城了。

但他面上并不显露,而是笑笑道:

“永王果然英明,当日你可知我为何逃走,而不是答应永王之言?”

杜望喝了一口酒:“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