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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 李飞土 28667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你试试

柴玉成没有在草坪村附近等待水泥路全都修好,就回去了。因为高百草驾着驴车过来接他了。

“怎么了?可是公子他们回来了?”

高百草:“大人,公子他们还没消息传来,不过您让忆灵做的东西做好了,还有那两人也交代完了。”

柴玉成一听,就交代了几句,干脆上了高百草的驴车。

酒精是个好东西,有人受伤就能用上,他得回去亲自看看。而且柴玉成也有点怕,这几日晚上他都在望星空望月亮,希望钟渊没事。以后钟渊要再去战场,他就要为他创造最好的后勤条件,让他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柴玉成就回宅子了,忆灵连忙跑来,小心翼翼地奉上瓷瓶里的酒精:

“大人,我发现陶瓶倒进去就吸了好多水,我怕把这酒精也吸走了,就请百草大哥拿钱去买了贵价的瓷瓶装。”

柴玉成一乐,看了眼紧张的忆灵和高百草:

“真聪明,就该这样!要不然得浪费多少啊,以后这种小事不用告诉我。这东西可好了,能救人命。受伤之后用来洗伤口,能让人少发热。”

高百草是上过战场的,他双眼发亮:

“果真这么好?!”

“当然。”柴玉成打开盖子闻了闻,又涂在皮肤上确认了一番,凉丝丝的,确实是蒸馏出了酒精。

忆灵又道:

“大人,昨日我去后院送饭,遇到大水伯伯,他说水车快弄好了,我看着他们在用大木板了。”

柴玉成高兴得不行,便让忆灵去外面酒楼卖两个菜,给大家加餐。等忆灵走了,他才严肃道:

“走吧,带我见见那两人。”

高百草引他去厢房,从胸口掏出两张纸来:

“大人,这些就是他们交代的岛上和伍家有勾连的人,陵水县里的都被您给踢走了,其他三县还有二十多个,老鼠臭虫一般!太烦人了。”

柴玉成笑了笑,他直接进了关着伍乾的那间屋子,伍乾脸色比几天前差多了,桌上放着饭菜都没吃完。他见到柴玉成来了,立刻站了起来,表情变来变去,最后挤出一个笑脸:

“柴大人,既然已经请我在你这儿做了这么久的客,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了,该让我回去了吧?”

柴玉成眨眨眼,示意高百草下去。

“伍老爷,您坐,不谈别的,您也算是长辈,我怎么能以小辈的身份欺侮您呢?您说,要是伍坤老爷知道你这段时间在这里说的话,他会怎么想?要避免兄弟阋墙,我们都对几天的事……”

“守口如瓶!我一定守口如瓶!”伍乾抢先说道。

柴玉成见他是真的怕了:

“钟公子如今带着琼州军去杀海寇了,你晓得琼州军护卫民船去广南吧?如果有哪艘船被漏了,不小心在风暴里没了,或者被海寇截了,琼州军护卫不到,也很正常。”

伍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们想……”

“我们不想。但是伍家子弟若还想顺利去广南考试,伍家船队还想为伍家挣回银两,就不要再闹事了。”柴玉成盯着伍乾。

伍乾被这目光盯得汗如雨下,人都说这柴郎君是个笑面玉郎君,他看这个柴玉成才是个真的笑面虎。他再有什么心思,也不敢拿伍家的后辈的性命打赌,他小儿子十岁,马上就能去考试了!

“是是是。当然,不会闹什么事的,回去我就说您把东西都退了,我们安生,绝对安生。”

伍乾见柴玉成他们在陵水甚至全岛,都要一手遮天了,他也不敢多停留和打听,带了管家和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至于那两个被打得半死的汉子能否在船行十多天当中活下来,就没人关心了。

……

“大人!大人!公子他们回来了!”

柴玉成放下手头案卷,站起来就跟着高百草往外跑。万海洋也听见动静出来,连忙牵来马厩里的马:

“大人,骑马去吧!今天他们都不用马。”

柴玉成将马牵过来,策马而去。

马行过县上的街道,柴玉成便大力打马,狂奔起来。

他在陵水两边的山地、沙滩椰林穿梭而过,海风吹在脸上,柴玉成一直望着远处,军营、山岭在慢慢显现。

“是谁——柴大人?!”

门口看守的兵卒放下武器,柴玉成冲了进去,远处码头已经停靠了两艘大的官船,十多艘小船,兵卒们正在陆陆续续从船上、沙滩上走过来。

柴玉成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钟渊,钟渊身穿了一件青黑色圆领长袍,精瘦的腰束了起来,背后一把大弓,为他添了几分凌然之气。

“钟渊!宽和!”柴玉成从马上翻身下来,他挥着手,跑了过去。

王树和钟渊正站在旁边聊天,刘武他们也围着:

“柴大人来了!柴大人,我们打了打胜仗!一个人没死一个人没伤!

“武子,你这个大老粗,咱们都尉说了这叫兵不血刃。”

“太厉害了,公子的那箭一射出去,那人就倒地上了!公子的箭术太准了。”

柴玉成一跑过去,就听到大家的称赞,那些汉子看钟渊的眼神都与以往不同了——那种充满了敬畏和崇拜的眼神。

他笑了两声,挤进圈里:

“恭喜你们啊,打胜仗了,你们各个都是琼州的大英雄,琼州百姓的安全就都在你们身上了!”

几人都被柴玉成这么直白的夸奖,夸得不好意思,刘武直憨笑。

“你们钟公子在西北打仗的时候,那可不是几个海寇,是凶恶的突厥人,他都没带怕的。”

围在旁边的汉子发出惊讶的叫声,大多数是岛外的士兵,都听闻过突厥的恶名,顿时看向钟渊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钟渊瞥他一眼:

“你不在县衙,来做什么?”

“嘿,这不是听说你们打胜仗了,我来迎迎你们。我还想着给你送个宝贝,没想到钟将军这么厉害,不见一点血,就擒贼到手了。真是智勇双全,常胜将军!”

王树趁着钟渊还未讲话,便开口:

“公子,可以先回去了,下午营中整顿好了,我们再来商量岛上布防。柴大人特意来军营中迎您——”

“嘿嘿,都尉大人,有时间到府上来吃饭,最近渔民鱼获多了,滋味新鲜。”

柴玉成一说话,王树连连点头,很快就带着人吆喝去了。

他这才站定在钟渊身边,上下看了好一会,确认对方真的没伤没痛,彻底放下心来。虽然他有系统,但系统里的药剂兑换积分特别高,上回给钟渊恢复腿的药剂,如果不是任务完成奖励了一瓶,还得攒好几年呢。

“看傻了?”钟渊往前走,避开柴玉成的目光。

柴玉成追了过去,匆匆赶车来的高百草牵着驴车和马,在后面远远缀着两人。

柴玉成:“钟将军,你同我讲讲,用了什么计谋大获全胜?”

钟渊:“火攻。”

“你晓得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宝贝么?”柴玉成不介意他的寡言少语,见到钟渊就这么走在自己身边,聊聊天就挺不错的,“能在战场上救人命的好东西。”

钟渊嘴角勾了勾:“几日不见,你去学医了?”

“惭愧惭愧,我其实就是柴门大手啊,等回去给你看看。”柴玉成描述了一番酒精的用处,见钟渊十分感兴趣,他也高兴得很,

“对了,这东西和火油一般,着火极快的,只可惜酒还很金贵,以后咱们有钱了,在战场上甩着玩都不心疼的。”

钟渊见他心无旁骛,只是不断提起这几日来发生的新鲜事,对自己在军中的威名不甚在意,还反复夸赞自己,他终于忍不住道:

“海寇只有三十多人,不算什么。”

柴玉成惊讶地停下脚步,看他一眼,身后驴车的声音很缥缈,水泥路上只有他们两人。他看着钟渊薄薄的嘴唇,淡粉色,比之前健康多了,不知道被射上鲜血会不会颤抖。

“宽和,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我从未见过真正的战争,我也没杀过人。”柴玉成定睛看着钟渊面露惊异,“所以我知道,能鼓起勇气为了想保护的人杀了别人,是多么痛苦,多么勇敢。我永远敬佩你。”

钟渊:“说什么……永远……太肉麻了。你不怕我有一天杀了你?”

柴玉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第一次见面,你没杀我。你不会杀我的。”

钟渊挑挑眉头,不去看柴玉成,继续往前走,但他压不住嘴角勾起来。

柴玉成追上他,压低声音:

“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要杀我。我会一天比一天对你更好。”

钟渊心中一动,回头望着他——那是一张实在俊朗的脸,头发有点微卷曲,全都束起,眉高眼深,笑起来很爽朗的男人,但如今凑上来说小话又见几分亲昵和天真。

钟渊忽然抽出手腕束碗里的刀片,抓住了柴玉成的手,把人推到一棵椰子树后,用刀片抵着他的喉咙:

“果真?”

柴玉成微微低头,看着钟渊骤然凑近的脸,那种神采和大胆冷静,使得钟渊身上如同焕发了神光一般,又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去亵渎一番。

他鼓动着喉结,哑声道:

“你试试?”——

作者有话说:小钟:抽出小刀,试图吓人!

小柴:嘿嘿嘿,老婆耍刀好帅好想亲——

第52章 无罪

钟渊的脸色红得比山间的杜鹃花还要亮眼,柴玉成感觉面前一闪,对方将小刀收了回去,迅速走了。

柴玉成靠着树干闷笑了起来,这人,敢点火不敢灭火。

他笑了一会,见钟渊都要走到县城里去了,连忙赶上:

“哎呀,别走那么快,钟将军,等等我——”

“我本来还想把水泥路修到陵水去接你凯旋的,结果嘞……”柴玉成见钟渊终于停下了,他一摆手,“结果儋州太穷,游贤估计还拿不出钱来修他们那段路,太可惜了!”

两人说着话走进县城。

县城里来往的人,不少都认识柴玉成,也亲热地打起招呼来。

“柴大人,这么早就出门了?”“柴大人可吃了朝食,来我们这吃吧,新鲜的粉——”

“是啊,这是钟公子,前段日子和琼州军一块去杀海寇了。你们知道结果如何?”柴玉成说话声里都带着喜气。

有些人听说过公子的名号,想起了水泥厂,但大多数人听得此言都是惊讶又高兴:

“大人,你这么高兴,一定是都赢了吧?”

“不只呢,钟公子和王都尉一出马,那三十多个海寇直接被他们杀了!咱们出海捕鱼、远行都多了一份保障啊。”

众人听闻纷纷向钟渊表示感谢,又热心地要送东西给他,柴玉成还要说水泥厂也是钟渊建的,就感觉袖子被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扯着,他被钟渊拽出了人群。

他们极快地穿过市集,街上的人少了,再转一转,就看见了宅子。忆灵原本还站在门口张望,见到钟渊就跟个猫儿一般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公子!公子!你平安回来了!我和大人,每天都在担心你!祖神婆婆一定会保佑你的!”

钟渊让忆灵把自己的弓箭拿去,忆灵欢天喜地跑了。他扭头见柴玉成正端出一个瓷瓶来:

“瞧瞧,这就是酒精。用酒精擦伤口,能把进到伤口里的脏东西杀死,就像草木灰能杀死菜虫一样。试试看,可好玩了,很凉的。”

钟渊拗不过他,只好伸出手来,就见柴玉成拿了个包着布条的小棍在他手背上抹了点酒精,一会就感觉到清凉之意。

“你刚才夸得可真够起劲的。”钟渊幽幽地说了一句。

柴玉成憋笑,他早就发现了钟渊这个高冷的人,却最耐不住人家夸他,只要一夸,他必定会不好意思,先脖子红再耳朵红、脸红。

“你为陵水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怎可躲在幕后。民心和军心一般,你要时常出现,他们才会认同你。”

钟渊狐疑地看他一眼,疑心是柴玉成打趣自己,但见他说得认真,也没玩笑的意思。他把酒精拿过来嗅闻了一番:

“说起为百姓做的事,我这还有一件棘手的事要你做。”

柴玉成眨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海寇杀尽了浅水湾人,被奸污了妇人和哥儿就剩下十六个了,还有五个小孩。他们不肯再在浅水湾住下,几次寻死。”

原本他们剿匪完毕,钟渊和王树重新布置了人在儋州海域巡逻就要离开,但被他们救在船上的几个妇人和哥儿忽然投海,是善泅水的兵卒又费了好大的劲才救下来。

他们就把人送到游贤手里,游贤承诺要好好安置浅水湾的人,当天晚上又有七八个人上吊,若不是游贤的妻子查看得及时,就都死了。

这些女人哥儿的身体被海寇糟践了,他们的名声也就坏了,加上他们大多家人都被杀了,又在世人面前活不下去,自然也就不想活了。

游贤是个心善的县令,还是来求了他,让他把这二十一人都带到陵水来,离儋州远些,说不定能活下去。钟渊无法,就把他们每个人都单独绑了,现在还关在琼州军的船舱里。

“松绑,恐怕他们又要寻死。”钟渊把瓷瓶放下。

柴玉成见钟渊眉头紧皱,他笑笑:

“行,这些人就交给我吧。等会让高百草把他们接来,我……我想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妇人、哥儿、孩子,都收留起来,我们办个救济院。”

钟渊只听说过养病坊会收留乞丐,没听过救济院:

“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柴玉成摆摆手:

“很简单,我们把救济院和幼学联合起来做。”

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陵水幼学建设。”

柴玉成不由地一喜。

如今夏收结束了,陵水县已经收了一次夏税,不太多,但也算是一笔粮食,刚好能抵掉一半水泥厂的账目。不过他和钟渊开水泥厂的目的不是挣钱,最终这些钱都是要用回百姓身上的,水泥厂盈利得越多,百姓的日子就会越好过。

柴玉成这段日子也在琢磨怎么才能攒更多声望值,办厂要惠及所有人得等,粪肥和水车还在慢慢推广,办学是最快的了!现在系统也发了这个任务,完成还有奖励拿呢。

钟渊还以为柴玉成是一时兴起,他总有那么多新鲜的念头,但很快就见他居然头头是道地讲起来。越说越让他觉得惊讶:

“你是说要让六岁以上的孩童都去幼学读书?不用钱,还给他们供一餐饭?”

“而且也不教四书五经,只教识字和其他技艺?”

“女娘和哥儿,与汉子一同来幼学?”

柴玉成点点头:

“就是银两上可能不够用,不如咱们问问魏叔,让他带着弩儿来看看我们,顺便带些银钱。”苏木染料、糖厂、琉璃可都是挣大钱的,上回带过来的两千两已经花光了。

钟渊沉默了一会,他知道陵水县没有银钱去办柴玉成说的那种幼学,可是,他也心动了。柴玉成说得太好了,他似乎很快就能看到他承诺的世界,哥儿、女娘、汉子,一样都能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不为名声所累。

“放心,等折腾出这个,我再想想办法,弄几个酒楼,开到海县去,挣来往的钱——绝对不会少钱用的。”

钟渊站了起来:

“行,你让人去军营里领人。我先去沐浴了。”

“成,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八月蟹肥,我给你蒸些螃蟹吃。”

柴玉成又有了活干,刚出去就碰到高百草牵着驴车和马回来:

“百草,你先到码头买些肥虾肥蟹,还有什么新鲜的菜都买些回来,放厨房让忆灵帮忙处理好。再多花点银钱,多买些米、肉、菜送到军营,晚上再多牵几辆驴车过来,去军营里接人。”

……

柴玉成到军营里,军营上下还在整理,王树听说他是来领人的,高兴得直点头:

“都是大老爷们,又给他们绑着,要解手要吃喝,也真是不方便。还是快些把他们带走的好。”

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会:

“大人,可要我派兵一块送去?让他们多看守几日,决了他们自尽的念头。”

柴玉成摆摆手:

“不用,我进去和他们说几句,保管他们不会再想自尽。”

王树有些不信,但还是带人到了侧边的军营中,营账门口守着四五个卫兵。王树见柴玉成不阻挠,也就跟着走了进去。

里头有些异味,大多数人都被绑着,只有几个孩子和两个女人没被绑住,五个孩子围绕在她们两身边,正睁大了眼睛看他。

柴玉成咳嗽了两声,有人抬起头来,有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人短短十来天,就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变故,精神状态差到了极致。

“我是本地的县令柴玉成。大家都恨海寇么?我想请各位与我共事,帮着都尉大人把岛周围所有的海寇都杀光。”

一句话落地,那些人都纷纷抬起头来,有个脖颈上有红痕的夫郎咬牙切齿道:

“我恨他们!恨不得把他们弄下油锅去炸,不是他们,我的小宝怎么会被烧死,他才三个月啊!”

这话仿佛开了个头,十多个人都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小孩子也抽噎着,躲进娘的怀里,营帐中气氛十分压抑。

“各位,你们想想,如果你们继续哭下去,说不定下一刻钟就有村子被海匪抢了,还会有女人和夫郎失去他的孩子、丈夫,还会有人失去父母……你们经历过这种事,知道它有多痛苦,不如到我这里来帮我。”

抱着孩子的女人擦掉眼泪,她比其他人幸运些,她的孩儿躲过了灾祸,可家里兄弟男人都死了:

“大人,我们只是妇人、哥儿,我们不会杀人……那该挨千刀的东西!可恨我不是个汉子!”

柴玉成:“女人、哥儿也能做许多事,今天我请各位来,是来商量陵水县幼学的事。我是陵水县县令柴玉成,我想办一个让三岁到十岁孩童上学的幼学,每天给他们吃一顿饭,还要接送他们上下学,所以我需要人手。”

“我知道你们各个都有丧亲之痛,我保证,只要幼学办起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海寇的可恶,参军的人越多,海寇自然死的越快。你们既帮了别人家的孩子,也是为自己的孩儿、家人积德,让他们死得安心些。”

“我晓得你们介意贞洁的事,我保证,幼学办起来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贞洁对一个人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我们的父母给我们生命,让我们活着,不是为了让我们在别人眼里贞洁。你们都是农家渔家的好女儿好哥儿,奸污你们的人有罪,但你们没罪也没错。有罪的有错的永远是犯罪的人!”

柴玉成诚恳地蹲下来,与他们的目光对视,一双双含着热泪、疲惫又委屈的眼睛。

“你们每一个对幼学来说都很重要,只有你们来了,幼学才能办起来,有更多的孩子和家庭会感谢你们。作为回报,琼州军会在几年内把海寇扫除干净。”——

作者有话说:小柴:亏本建设~还好有系统补贴!

王树:好洗脑的话————

本周的更新更完啦,作者的存稿箱又告急了,所以等周四再开始隔日更嗷~爱你们~

第53章 团圆

“琼州军的都尉大人就在这里,只要你们来帮我,我会给琼州军更多粮食和武器,不会让海寇再去屠杀别人。”

随着柴玉成的声音,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王树。

王树粗声粗气地道:“当然!”

一开始说话的夫郎咬咬牙,沙哑着声音道:

“那我跟你去,大人!”

“我也去,我要给我家人报仇!”

“我也去。”

柴玉成点点头,他弯腰给人解绑绳子,王树也上前解绳:

“今晚我已经让百草去买菜了,请大家一块给军营里的士兵们做顿好吃的饭吧,就当酬劳他们。”

这下连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没反应的妇人都抬起头来,擦干眼泪站起来。这么几天,王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这么精神的样子,他连忙道:

“现在就去伙房吧,大军八百人,要做不少呢。”

“王都尉,人就先交给你了,等会送菜来。”

王树点头,他看着前两天还哭得站不起来,又闹着要死要活的女人、哥儿和孩子走近伙房,在伙房里洗洗涮涮起来。

他有些咋舌,这柴大人果真长了一张能蛊惑人心的巧嘴,刚才他就是在旁边听着,也想给那什么幼学干活了,一听到他说的那些他就激动啊。他现在是还没娃娃,但家里还有子侄,朋友还有哥儿。

若是有一天陵水真成了柴大人说的那样好的地方,该多好啊。

“大人,您在这笑什么呢?那些海寇抢的银钱、铜板都数出来了。”刘武凑过来,学着王树憨笑了一下。

王树给他一个头槌:

“你学谁呢?去,柴大人说今晚要大宴琼州军,这钱记好了就拿些出来,买一头猪吧,别光让柴大人出钱了。”

刘武哎了一声,乐得快要飞起。

那一晚琼州军军营中肉香四溢,每个士兵脸上都是笑容,柴玉成干脆也把钟渊和忆灵都接来了,他们就坐在水泥台上,其他人则围着火堆四散坐在水泥广场上。

十六个妇人、哥儿还有五个小孩都在火堆中间穿梭,不断端上做好的肉和菜,火光映在他们悲伤的脸上,将他们的眼睛也映得有了光彩一些。

柴玉成给钟渊剥了只虾,他笑嘻嘻地扬了扬下巴示意钟渊看:

“如何?”

“嗯。”钟渊吃了虾。

旁边的王树讲起在西北杀敌的事,讲到精彩处还手舞足蹈,偏偏他的手下都很捧场,整个军营热闹非凡。

影响整个海岛,乃至整个朝代的幼学,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

县里要筹办幼学,万海洋一听柴玉成的计划,也都激动了起来,陵水县的县学也停了好多年了,以前还有人坐跨海的船去广南考试,如今也没听说过了。

万海洋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幼学真要收女娘和哥儿?”

“你不同意?”柴玉成翻动书册,看向万海洋。

万海洋连连摇头:

“不,不是,此等功在千秋的好事,我怎会不同意。只是大人,女娘和哥儿毕竟不是汉子,既不能考科举做官,又要嫁人作妻妾夫郎,我是怕收不来多少学生。”他也清楚县里的财政,前段日子收上来的钱粮抵水泥厂的账还不够,还要留着交给朝廷呢。现在这县学,完全就是柴大人自掏腰包在做,他怕柴大人失望。

柴玉成轻笑两声:“海洋,你想做县丞么?这幼学办得好了,我便请命你为县丞,如何?”

万海洋瞬间什么担忧都没了,他连连点头:

“是是是,这些问题,我都想办法解决。即使解决不了,还有大人在这儿,我去跑动了!”

柴玉成过问的时候,万海洋已经找到了一间大院子,又请了工人做了宿舍,将儋州来的二十一人都安置好了。

他则请王树出马请了军户里的一位老秀才,又写信给游贤、李爱仁和林璧书分别让他们给自己提供点人才,没办法,陵水的幼学要办起来了,还缺老师啊!

很快,只十来天的功夫,将近中秋节,百姓之间就传遍了这件事。家家户户中秋团圆,都要问一句:

“哎,听说幼学的事了么?”

“你家娃儿要送去幼学吗?说是不用钱去学,包接送,远的还能住在那儿,一天包一顿饭食,学得好了年底还能拿银钱!”

“连女娘和哥儿都能去!不为别的,就为那顿白吃的饭呢。听说还是教识字、算术、木工,若是我儿去学了木工,以后就不用愁吃饭了啊。”

这些纷纷扰扰的议论,飞入了陵水县的人家之中。而柴玉成的宅子里,魏鲁也带着弩儿和高氏兄弟的家人来了,他一见几人,就是认真看看,最后得出结论:

“瘦了,可是近日来太忙了?不得空休息?”

“魏叔,你这话可说得太对了,我们哪有空休息,身边的人都用起来了,还嫌不够呢。您这回过来了,就多住几个月帮帮我们,临高那边如何了?”

魏鲁也是点头,先让高百草把家人带下去,高百路如今在水泥厂那边,他们兄弟也在县里租了个小院子。他又把包裹从驴车里拿下来递给忆灵:

“是你阿娘和弟弟妹妹们给你的东西,还有你舅舅外祖他们都说想你了。”

魏鲁牵着驴车进了院子,见院子里干净整洁也还不错,柴玉成和钟渊他们上前给魏鲁卸行李,一边聊着临高的近况。

临高来往的生意人越来越多了,因为方风停止,砂糖的名号又打出去了,来了几波番邦人买砂糖,如今砂糖的存货都卖光了,就剩下高档的糖霜。不过再等个一个多月,就有早熟的甘蔗了,岛上四县种甘蔗的人多了,砂糖厂不愁了。

魏鲁看向钟渊和柴玉成,弩儿已经被忆灵带到外面去玩了:

“糖厂制糖的秘方,我告诉丁奇年了,他在砂糖厂里干得很好,还想出了新的削皮刀,也懂得接人待物。我要到陵水来,就怕糖厂里长时间没人照应不行。”

柴玉成看出了他的忐忑,他笑着道:

“我们还是离不开魏叔啊,没有魏叔安排,手忙脚乱。丁奇年若是真不错,就让他干着,反正那边还有李爱仁和罗平他们。您瞧着好的,就尽管把事情交给他们,这就是知人善用嘛。”

魏鲁放下心来,他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徐昭他们那一批人还有几个能干活顶事能调动过来的。

三人喝了几口茶,魏鲁又继续说临高的事。染料厂也吸引来了海县的商人,不过大部分都被留给明清山去卖了,冰铺如今更是蒸蒸日上,连海县都有快船过来运,关在一个房间里,三四天快船到海县还能有一半的。

明清山也已经重整了商队,等徐昭他们重新回商队去,就准备出发了。这回商队要带走所有的糖霜、苏木染料粉、蜜饯罐子和三十套琉璃制品。

“明清山看见琉璃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说雇了两艘大船,这三十套琉璃要请徐昭他们围着看守。”魏鲁说起明清山的样子,也为公子和柴玉成骄傲,这些可都是他们想出的法子!

柴玉成听得哈哈大笑:

“这下等他回来,就不愁银子用了。等我给琼州军每人都配上盔甲!”

这次魏鲁带来的两千两是冰铺和染料厂的收入,糖厂因为年底还要和明家、黎人分账,就没动糖厂里的钱。

“对了,丁奇正还托人给你们带话,要是幼学需要,他也可以过来。”

柴玉成拍拍手:

“嗨!怎么就把他给忘了!王都尉就是管罪臣的,我们应该直接去都尉那里看看,有多少懂书懂考试的人呐。”

钟渊立刻打破他的幻想:“应该不会很多,大多数流放的罪臣,都身受重刑,撑不住到琼州就死了,剩下的都只是家眷亲属。”

魏鲁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公子,见他提起这事,没有任何的异样,他松了口气。

三人说了好一阵话,柴玉成才先去筹备中秋的饭菜了。好不容易团聚,必须要做点好吃的。

弩儿和忆灵本来在院子里玩,见到他出来,也跟着要去厨房帮忙。柴玉成干脆打发他们上街去买海货了,他则把厨房里养着的鸭杀了。厨房里满满一桶都是蟹黄的螃蟹,柴玉成把其中一部分蒸了,安置完家里人的高百草回来了,刚好帮忙一块把螃蟹的蟹黄挖出来。

“大人,如今街上可真热闹,有好些卖柚子的,说是从儋州县挑过来的,他们真走了那条水泥路。”高百草把两个圆溜溜的柚子放下,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兴奋,那条水泥路可是他和大人一块搅了水泥的呢!

柴玉成笑笑:

“中秋嘛,呆会你再去瞧瞧看有没有卖绿皮橘子的,有也买些。他们挑担过来也辛苦了。”

高百草应了好,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天边的晚霞越来越红,院子里移栽的桂花树还小,不过也开了几朵淡黄色的花,为这团圆饭添上几分温馨。

一盆笋干煲老鸭汤、二十来只清蒸海蟹、香喷喷的蟹黄炒粉、一条糖醋海鱼还有两盘稀罕的清炒藕片、肉炒茭白,主食是特意做的馒头包子。

“来来来,咱们来拜下月亮娘娘和海神娘娘,吃完饭也去街上逛逛。”——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感谢你们的支持,本文入v了!爱你们[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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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柴:基建靠什么?靠俺这张嘴嘞~

第54章 月夜逛街

柴玉成还没说话,弩儿着急地道:

“好香啊——没有郎君做的菜,我吃饭都不香了!还是最喜欢郎君做的饼子和菜!”

馋嘴发言立刻引得桌上的人都笑了,高百草已经回去,现在桌上就他们四个加上忆灵。

“这么好的菜和柚子供给月亮娘娘和海神娘娘,肯定能保佑我们弩儿和忆灵都长得好长得高,保佑魏叔身体康健,保佑我和宽和顺遂平安的。”

“你这愿望太多了吧?”钟渊白他一眼。

魏鲁呵呵笑着:“不多不多,就这样才好呢。”

他们正要动筷,就听得门被敲响了,忆灵跳下高凳去开门,门外一辆马车停着,赶车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爽朗地笑着:

“柴兄弟,怎么不见你来迎远客?”

柴玉成一愣,和钟渊对视一眼,桌上的人都下了桌跟着到门口去迎客。

街道两边人并不多,水泥厂和官署一样都因为中秋节放了两日的假,柴大人也颁布下这两日晚上集市不禁的命令去了,百姓都可到街上去同乐。因此这时候大家都在赶快吃饭祭拜月神、海神,等会准备去玩呢。

马车上坐着赶车的正是换了身青白色常袍的游贤,他正咧嘴笑着,从车上跳下来,伸手把马车帘子撩开,拿下脚凳,一个绷着脸的小娃娃被抱了下来,看着才两岁不到,居然奶声奶气地道:

“谢谢爹爹。”

很快,游贤把马车里的夫人也牵了下来。

“中秋佳节,我们一家在岛上也无亲属好友,我想着你,就带家里人一块来了。这是拙荆砚娘。你高兴吧?”

游贤身边的女人也毫无扭捏,笑着看了看柴玉成和钟渊:

“旧闻郎君与公子大名,砚娘忙于照看小儿,还未同两位见过。夫君虽是一时兴起,其实我也神往已久了。”

柴玉成一见也笑起来,游贤实在是随性,是他见过最有意思的古人之一:

“你们来得正好,中秋宴我们还未动筷,那便一块来吧。你们的家丁——”

“不用担忧,拂书,你带他们到客栈住下吃好。”

游贤夫妻二人带着儿子,进了宅院,院里那滋味纷呈的菜肴,一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柴玉成赶紧让他们坐下:

“从未问过逸之的籍贯,不知可否吃得惯这饼子?是北方做法。忆灵乃是我朋友的孩子,平日里与我们做些事情,也是坐一块的。”

游贤并不介意,他反而盯着那桌菜目光灼灼,喃喃道:

“炒菜!娘子、墨儿这回我们可是来着了啊!好久没吃过炒菜了,柴兄弟,你家的厨娘是从中州带来的?”

柴玉成笑了笑,桌上其他人也在笑,他自豪地道:

“我就是厨子,大家尝尝味道如何吧,再等会菜就冷了。你们实在口福好,今日是我们的团圆宴。这道蟹黄炒粉,掏了足足有两刻钟,试试看。”

八月秋蟹肥,海边的渔民们捞上来任何一只海蟹都是黄满满的。此刻一勺金黄的蟹黄粉放进嘴里,先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鲜香醇厚,连带着粉的滋味也多起来了。

游贤原本还在路上和娘子商量,见了面要和柴玉成聊些什么,此刻连酒都没顾得上喝几口,吃得头也不抬。他和娘子早在中州时就尝过炒菜,此刻还算克制,但他家的墨儿年纪小,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菜,往日要哄着吃,此刻都不闹不吵,嘴巴里一直鼓鼓囊囊的。

鲜、香的滋味在口齿间久久不散去,砚娘忽然发觉自己吃得太饱,连忙拿出手帕来擦嘴,又给儿子擦:

“柴大人的手艺太好了,能吃到你做的饭菜,真是不枉来一回了。刚才也忘记让人把我们带来的酒拿来,听见有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被白了一眼的游贤丝毫没有不自在,喝了口小酒:

“太美了,人生如此乐事,如此美食,夫复何求啊!是,该让拂书把我带来的酒拿来的,那可是我头两年从中州带来的,上好的新丰酒,我就剩几坛了,要不是来见你,还舍不得喝呢。”

“那让游大哥破费了。”柴玉成用专门的小锤子、钳子把蟹肉都给敲开剔出,给忆灵、弩儿、墨儿和钟渊都分了些。

砚娘看着抿嘴笑了笑,她道:

“我恨不得你多要些他的酒呢!每遇公事不顺,他就要喝酒,喝得烂醉如泥。”

柴玉成带头哈哈笑起来,游贤也咧嘴一笑,并不介意夫人揭短。柴玉成见他还要喝,连忙道:

“逸之,今夜我们县里集市不禁夜,我还命人做了些月兔灯笼,不如等会我们出去赏月赏灯笼,也消消食,喝得太醉可就不成了。”

游贤一听这才停了酒杯,又问他具体的情况。院里供桌上的细香燃尽了,魏鲁取来贡品的柚子,剥开挨个送到大家面前。

柚子滋味浓,又比青桔还甜些,大家吃了都称好。只有柴玉成笑着道:

“这可是水泥路的功劳,我们才能在陵水也吃上儋州的柚子,又便宜又好吃。”

游贤听了一喜,他早从县丞那儿得知有村民挑着橘子柚子到临近的陵水去售卖,他们收的一文税,村民们能挣下不少钱。

倒是一行人中,最矮的小豆丁游墨捧着柚子吃,很惊讶地瞪大眼睛:

“弩儿哥哥,这是我们家那里的果子——”

弩儿认真点头,小豆丁笑出了声:

“是我爹爹说过的,最好吃的柚子!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①”

游贤点头,柴玉成却是被惊到了,他把小豆丁捞起来。游墨忽然被抓进叔叔的怀里,也好脾气地不哭不闹,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叔叔怎么了?”

“叔叔奇怪你怎么能背诗了?你不是才一岁多么?好聪明啊,墨儿,你这么聪明,也会学你爹爹那样作诗吗?”

墨儿摇头,乖乖地道:“爹爹说我作的是狗屁诗。墨儿不会作诗。”

一语童言,大家都笑了。柴玉成更是乐得把小孩顶着往前跑,弩儿追在他的脚边:

“郎君,郎君,我也想玩——”

孩子的笑声充满了街巷,灯火正在前方摇曳。

钟渊和游贤、砚娘、魏鲁、忆灵他们落在后面。游贤看得好笑:

“柴兄弟,有一颗真心。”

“你这人,谁合你性子就说他是一颗真心。若是不合你的,难道是一颗假心?钟公子,你可别听他乱说。”

钟渊淡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轮流背、抱孩子玩的柴玉成。

……

他们走进市集,两头都有站岗的衙役,穿着崭新成套的官服,很是精神,见到柴玉成来了还打招呼。

“晚上要特别小心盗贼和拐孩子的,若是看到落单的女子、哥儿、夫郎也过去帮一把,把他们送回去。”柴玉成叮嘱了一声,便让他们不要再跟,等着钟渊他们走上来进了集市。

随着陵水水泥的出名,其他三县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来买,不过水泥厂有限购不准大批买卖,因此来的商人少反而是平民多,陵水的客栈、小店、茶馆自然也就开起来了。

这条小街的两边都挂着圆圆的、半圆的黄色灯笼,将水泥街照得透亮。偶尔月亮灯中间还会插入一两个漂亮的兔子灯,确实好看,灵巧。

“卖蜜饯嘞,儋州产的蜜饯,中秋佳节送礼正好——”

“小伙子,来我们店里吃点月饼吧?放了很多糖的,你不喜欢还有鸭蛋馅的。”

“快快快,前头说书开始说书了,就在灯笼摊那里!”

弩儿和墨儿都被这繁华漂亮的灯迷了眼,街上飘着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时不时就有小孩举着个蜜饯过去。

柴玉成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有人认了出来:

“柴大人,过节好啊!来尝尝我们家的月饼——”

“钟公子,公子,我家的是水泥厂干活的,他说要多谢你们发了中秋节礼,有好大一吊肉呢。这是我家挖的藕,不介意拿点去吧。”

“柴大人钟公子,我是幼学的郭草儿,这是我们几个做的小灯笼,您不能不收下。”郭草儿身边还跟着几个妇人、孩子,全都望着他们,柴玉成只得接下了。

游贤认出来郭草儿的身份,他感慨了一句:

“柴兄弟,在民生上,我远不如你啊。”

“游大哥可是见这么多人送礼来,羡慕了?喏,你们拿去一盏,我们也快去看看热闹!”

柴玉成在面具摊子上掏了钱,给他和钟渊、三个小孩买了兔子面具,戴上之后,终于没人再认出他们。

他们便走到街尾那明亮的灯笼摊下,正有一张桌,坐着个说书人,正说道:

“……这正是家破人亡,娃儿的父亲欠了那么多钱,眼见着就要将他和他夫郎抵押出去,正这时,那娃儿忽然站出来说自己曾识得字会算账,那主家才没有继续刁难,只要他去白做五年的工抵过他爹的欠款。

娃儿在主家做管账的,勤勤恳恳的,又因懂字爱书,多学了些学问,越发识礼晓事,受得那主家欣赏。三年之内,就把他爹的账给还清,又娶了主家的女儿作妻。那一日他终于要回家去告诉爹和阿么这等好消息。回到家中,却只见他的阿么吊死在家中,他爹却在外头喝得烂醉。这可真是好命未到,先丧性命!

你道为何?不过一个赌字!害得那男人卖儿不够,还要卖夫郎。夫郎日日夜夜在村中作那暗娼,早存了死志,一早上才听得他儿已经成婚要回家的喜讯,他顿觉身子已被污,无脸见小儿,因此去了。

这夫郎实在是可惜,明明错的是赌博的男人,可往往先死的都是妇人、哥儿。众人,试想想,他若再坚持一二刻,便可得母子团聚,抛下那赌鬼男人,岂不过得快活。又再试想,若不是那娃儿识得字会算账,他又哪来的好日子,恐怕早已经与阿么枉死了。”

这悲惨的故事正听得众人一阵唏嘘,下面讨论的无不骂那软骨的汉子,被赌博迷了眼,也有想起旧事的,在偷偷抹眼泪——

作者有话说:①是汉代诗歌

小柴:月夜逛街,何等美好浪漫,本来以为可以和老婆快乐逛街,可惜要带娃啊啊!!

小钟:他喜欢孩子……

老游:来蹭饭蹭对了!

第55章 军户村偶遇

正在这时,万海洋从灯笼摊背后敲着锣鼓出来:

“大家家里有娃儿的,不管汉子、女娘还是哥儿,都可以送到幼学来,远的可住,近的有驴车接送,幼学还包一顿午食!三到十岁都可以啊!”

众人问了几个问题,万海洋都对答如流。很快,说书先生又讲起了笑话,稍微冲淡了点刚才悲惨故事带来的气氛。幼学要开课的事,也深深地印在众人心中。

柴玉成他们走进一家茶水店,走累了的大人小孩都坐下。

“这万海洋,是真有法子,这说书人打广告的事都能想出来!”柴玉成啧啧感叹。

钟渊抹下面具,看他:“不是你教的?”

“我冤啊!怎么可能会是我教的。忆灵,拿银子去买几块月饼来。”忆灵应了一声,提着小灯笼走了。

游贤笑着道:

“柴兄弟,刚才那敲锣的,也是你的下属?你们搞的这幼学,花费几何,能弄出来么?”

连砚娘都很感兴趣,她抱着墨儿,喂他喝水,一边注意听着他们的谈话。

柴玉成笑了笑:

“成不成的,得试了才知道。不过,我觉得能成。”

游贤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几个黎人装束的人进来了。其中一个壮汉还带人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柴大人!我就说是你,我眼神好得很,没瞧错呢。阿姐,这就是柴大人和钟公子。这是我阿姐边云。”

几个汉子当中就那个女娘最漂亮,身材高挑,明媚皓齿正笑着,难怪伍嘉庭当日在街上一见他就起了色心。她看也不看柴玉成,反倒看向钟渊,目光闪闪:

“你就是钟公子?听闻就带琼州军剿匪,一人未伤,就杀了他们三十多人。你的箭术真的天下无双?连我阿弟他们干活的水泥厂,也是你办的?”

钟渊:“……嗯。”

边云想走近一点,柴玉成立刻站起来:

“小二,来给这桌客人上茶。我们坐下来慢慢说。边有哥,你们怎么晚上下山来了?山里野兽多,山路可不好走。”

边有赶紧道:“这不是我阿姐终于被我阿爹放出来了,她听说县里晚上不宵禁,一定要来。我们几个就陪着一块来了,晚上不回去,就在客栈里住。”反正他在水泥厂干的这几个月,挣了不少钱,他交给家里,自己也留了些。

边云一直在问钟渊军营里的事,十分感兴趣,柴玉成怎么岔话都岔不开,最后变成边有和他讲话,边云和钟渊讲话了。

“柴大人,我早就想问了。你们的幼学,能收黎人的小孩么?这几日放假,高管事也回了,我就没找到你。”边有望着柴玉成。

柴玉成一乐:

“当然,十三峒黎人也是陵水人啊,这是陵水幼学,哪有不收黎人的道理?若是人多,我还叫他们安排一个黎人班,专门先教他们讲官话,再学字,如何?”

边有满意了。他一回头,嘿,他姐已经坐到钟公子那一桌去了。

钟渊喝了口茶:“你真有意要入琼州军?”

“是啊,可以么?”边云瞪大眼睛,十分惊喜,“我愿意!”

“阿姐!你在说什么!”边有跳起来,又用黎语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他们都站起来,要带边云走。

边云气得不想和他们说话,又扭头对着钟渊他们那桌呼喊:

“等我过两天来!琼州军也要黎人了,我要告诉阿爹去!”

他们一群人离开,小店瞬间清净下来,几人分吃着新鲜的月饼。游贤对他们感兴趣多问了几句,听说他们就是陵水黎人峒主的儿女,更是连连点头:

“这点我同柴兄弟是一样的,都是大夏朝的百姓,又分什么族什么脉,黎人其实在山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他们又再逛了一会,才各自散去,离开之前,两家人还约定明日再逛逛陵水,去看看王树和军户村。

柴玉成抱着弩儿,忆灵跟在钟渊旁边摆弄面具,他有些高兴:

“公子,原来晚上的集市这么好玩。”

钟渊看了眼忆灵,没说话,等大家都到了宅子要各自睡去了,他才问忆灵:

“你可愿到幼学去,先学认字?”

忆灵眼睛眨眨,犹豫了一会才点头:“公子,我愿意。之前大人和我说了,我想要帮公子和大人做更多事,就要认字。”

钟渊见他一脸认真:

“只是幼学里的孩子都小,你自己看情况,不愿意去就再回来。”

忆灵哎了一声:

“公子快去睡吧,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学字的机会。”

……

柴玉成起来在院里跑步,钟渊比他更早,已经练了不少箭了,两人说了会忆灵的事,便去吃朝食了。他们拿了魏鲁准备的礼物,便到客栈去寻游贤他们,一行人坐着驴车、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的琼州军去了。

王树也得了消息,带了家眷同游贤他们在军营看了看,又请他们去军户村里玩。军户村里也热闹呢,琼州军的本地人都因为前段日子的大胜放了三日中秋节的假。

他们走进村里,游贤是第一个冲出队伍的,他儿子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喊:

“爹爹等等墨儿。”

王树看得眼热,他成婚晚如今还未有个孩子,对游墨很是喜欢,上前就把小孩抄起来,三两步踏到游贤身边:

“大人,怎么了?这边才是进村的路。”

“这水渠……居然也是用水泥做的?这么好,柴兄弟,这也是你的主意?有了这水渠,就不怕天涝天旱伤苗了。”游贤几乎是两眼放光,他怎么没想到水泥还能做这个呢!

柴玉成笑着摇头:

“逸之兄,你太心急了,我们进村去,我带你去找找那位高人。”

一行人便往军户村里去。原本住在村头的人家还有些警惕,看到柴玉成,又看见王树,连忙推开门来打招呼。

柴玉成又问他们开荒田的事如何了,粪肥用得怎么样,种了些什么东西。

“大人,熟粪肥真是有用!我们家在坡上开了一亩地,那土太贫,种了黄豆,那豆子都病恹恹的,那熟粪肥一下进去,嘿,没烧苗,还长得绿了!刘老儿真是跟您学到了好东西。”

柴玉成连连摆手,说这是刘老儿的主意,那人却像看穿了一般,完全不相信。

这对话听得钟渊、游贤和王树他们都颇为好奇地看着柴玉成,没想到……他连粪肥都懂啊?

军户村的中央有一片大坪,是大家晒谷的地方,如今围了一圈人,大家似乎在说些什么,都没注意到这么些人走过来了。

“我说了,这块要竖起来才能装,陈木匠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真的能转啊,村长我们能把这个水车装我们田里么?”

“这话你该问陈木匠啊,陈木匠看这事成么?要多少银子你直说。”刘武和刘老儿在一旁激动地搓手。

等柴玉成他们挤进去一看,人群最中间的是陈大水父子,正在组装水车的部件。村里的汉子都在旁边跟着看和摆弄,还有孩子,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陈鱼看见了柴玉成他们,他拉了拉阿爹的衣袖,又指向他们。

众人这才发现柴大人、都尉和钟公子都来了,柴玉成让他们不用多礼,他笑呵呵的:

“大水,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是司农佐邀我来的,我们想找个水田试试水车到底怎么样,司农佐说他们村里就有,我们昨日就在村里吃的饭。”

刘武见状,脑子转得极快,笑呵呵地扛着水车的大件跑到柴玉成跟前:

“大人们都在,不如现在我们就去装,看看效果?”

“好!装装看!”游贤头一个应了。

军户村里的从军汉子们都在,见是能在都尉和公子面前露脸的事,全都争着抢着干,根本没有陈大水和陈鱼动手的分。

游贤又问水车的事,柴玉成骄傲地向他介绍起人来,游贤羡慕得直看那对父子。他还顺带介绍了刘老儿,游贤羡慕得眼睛都要绿了。

军户村的水源是从五指山上留下来的溪水,地势由高到低,引水比其他村还方便些,不过因为土地开得多,也有许多远的地方都得靠着沟渠、人力运水才用得上水。

刘老儿引着他们到一处沟渠枯水地,那边半段的沟渠都是土和石头垒起来的,因为时常断水,村里就没用上水泥。水车的安装十分精密灵巧,有陈大水和陈鱼的帮忙,村里人才堪堪把这辆一人高的水车立在沟渠之中。刘武挤开其他人,自己先拉着旁边的杆子转了几圈。

水车也开始哗啦啦地转起来,那边沟渠里的水很快就被竹筒舀起来,哗啦哗啦地倒进那条干枯的沟渠里。

跟在旁边看的孩子,跳着喊起来:

“真的有水了!”

“是刘叔转起来的水,好厉害。”

军户们人人感慨,看着刘武把水车转得这么轻松:

这要是他们老家也有水车,种地得省去多少力,他们能多种多少地,每年多收多少粮食啊!现在有了水车,他们开远处的荒地,能省多少力气啊!——

作者有话说:老游:我在陵水长见识的那些日子!!

王树:柴大人疑似玩过粪……

小柴:不是啊!我不是啊!!

蠢作者正在努力码字和存稿,争取以后多更加更~

第56章 土豆

柴玉成也很高兴,他弯下腰去拍拍陈鱼的肩膀,又拍拍抹眼泪的陈大水:

“大水哥,你们知道这水车弄出来,陵水能多多少粮食啊!等整个琼州岛的人都用上这水车,就再也不会有人受饿了。我看这水车就叫陈氏水车,让每个用水车的人都记得你们做出的贡献。”

“对,陈氏水车,这也太方便了!大人,若是便宜些,我们村还能多装几架。”

刘老儿则是想到自己去过的陵水县下面的村落,真是不去不知道,去了才知道陵水人是怎么种粮食的,有的地方连水渠都没有,就硬是靠人肩挑背扛:

“大人,这陈氏水车真好,若是给陵水县的村里都装上,那才叫好呢。”

柴玉成看着刘老儿十分积极的模样,他笑着道:

“不贵不贵,东西既然制出来了,保证你们都用上。”

“果真不贵?”游贤看着那水车一轮轮地转动,水流不断,他想到的是儋州那些山地,有多少可以转成良田,“不贵的话,不如多卖给儋州百姓一些吧?或者你们把图纸告诉我……”

陈大水自然看出了面前和他说话的汉子,身份不一般,他看了一眼柴玉成。柴玉成笑笑:

“大水哥,这是儋州的县令游大人。”

陈大水犹豫着,低头和儿子说了几句话,他便道:

“这水车是柴大人叫我们做的,虽是我家小鱼想的,但材料和银钱都是柴大人出的,游大人若是想要,便同柴大人说吧,你们商量好了就成。”

游贤立刻眼巴巴地望向柴玉成,柴玉成挑挑眉:

“行,那我保证平价卖给儋州人。”

第一辆陈氏水车在陵水县就此投入了使用,从这天起,陈大水和陈鱼就再也没有过清闲的日子。上午他们要去幼学上课,下午则带着学徒马不停蹄地赶制水车零件,为的就是让给多人用上这种又轻巧又省力的好东西,多种粮食,少挨饿。

游贤留下了一沓诗词,带走了其中一个赶制的水车,还拉走了十来包水泥,车队比来时更壮观。柴玉成还悄悄塞给墨儿一个玩具,等到他们的马车驶出了县城,砚娘才从儿子手里掏出来,掏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失态叫出声来:

“琉璃球!这么贵重的玩意,怎么就随随便便塞到墨儿手里了。”

墨儿还有些可怜巴巴的,望着那透明的黄球球,“是墨儿的,是柴叔叔给我的。他还说,等墨儿长大,让墨儿再去找他玩。”

砚娘想要用手帕卷起来,但见儿子眼巴巴的瞧着,又见夫君毫不惊讶,才又还给儿子,让他小心点,别摔破了。

游贤笑着摇头:

“肯给出价值千金的琉璃球作小儿玩具,这玉成兄弟,还未行冠礼就如此了得,真是后生可畏啊。”

“夫君,你去这一趟,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么?”砚娘看着儿子玩球。

游贤说了几句话。

马车里传出欢声笑语,慢慢远离了陵水,朝着儋州的方向驶去了。

……

柴玉成精细地打了一番算盘,水车的成本大概要差不多三两银子,按照陈大水他们的效率,一个月可以生产三到四架水车,要覆盖陵水的百户人家,得过了年了。

万海洋去忙幼学了,他便叫了高百草去找县里的木匠,让县里的木匠做些简单的配件,能节省不少时间。

他正在县衙里头计算,一个衙役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外头有番邦人要找你。”

“哦?”柴玉成喜出望外,算算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他立刻起身走到外面。

穆萨多一行十多个人,都长得和大夏人十分不同,高眉深目,穆萨多他们正在研究地面和墙面上的水泥,旁边的陵水人则或远或近地偷偷研究他们。

“穆萨多!你们终于来了。”

穆萨多张开手臂,朝着柴玉成热烈地拥抱了一下,用更加流利的官话和柴玉成打起招呼来:

“柴,我听说你成了县令,才绕路来找你。你居然在汉人中间做了官,真了不起!”

柴玉成哈哈一笑,见越来越多的陵水人好奇地看着,便对众人道:

“大家看看,这是波斯行商,他们的商船应该就停在城外的海码头上,你们若是有钱有闲便去瞧瞧有不少新鲜玩意。”

有大胆的,笑着问:“大人,那若是没钱呢?”

“嗨,那就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让波斯行商晓得我们陵水的好,日后都不忘记过我们这边来才好!”

大家善意地笑笑,很快就成群结队把这新鲜事传出去,真有不少人到波斯商队里去看他们新鲜的玩意,试图买下些东西。

穆萨多撇了眼卑路斯,对柴玉成道:

“你和他们的关系真好,希望我能卖出去店东西,我们留几日,再去南洋。”

“行。”柴玉成乐呵呵地带人去他宅子里,穆萨多干脆也让多余的守卫回去了,在他看来柴玉成成了本地最大的官,没人敢伤害他们了。

走在路上,穆萨多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水泥,从一踏上码头,他就发现陵水和临高、海县全然不同的地方:

一条崭新的、白色的路,那么平坦那么结实。难道是大石头磨出来的?里面好像有沙子,可又不像。

他琢磨了好久了,这条路在穆萨多心里,比他们那里的皇宫石板路更漂亮。等他进了县城,就更惊讶了,不仅有这样的路,还有这样的房子,他还想拿匕首偷偷戳戳。

柴玉成嘿嘿一笑:

“穆萨多,这可是我们官府的秘法,暂时不能外传,现在也只有大夏朝的百姓能用。真遗憾,不过你放心,你带来的好东西,我都会付应该的价钱。”

穆萨多遗憾地耸耸肩,他又忍不住问:

“这东西看起来真的很坚固,刀枪不入?”

柴玉成满意点头,穆萨多记在心里。

他们一到宅子坐下,魏鲁便上了茶,柴玉成问他:

“魏叔,忆灵和弩儿就去幼学了?幼学不是才开始招生么?您帮我拿些蜜饯过来,我请穆萨多他们尝尝。”

魏鲁:“他们说要去帮忙,便让他们去了。听说幼学热闹得很,郎君,我下午也过去帮忙。”

柴玉成点头,魏鲁送上来几罐蜜饯:

“穆萨多,你瞧瞧,这是我们儋州蜜饯厂新制的桂圆、荔枝和橘子蜜饯,果子虽然便宜,但糖不便宜,尝尝味道——”

柴玉成开了一罐,穆萨多他们都用长签子叉了一块吃,果然滋味甜蜜,很舍得放糖。

“你们若是喜欢酸甜口味的,往后我们再制新口味出来,如何?”

穆萨多掂量了这个小陶罐,差不多有小半斤重,用陶罐装着也方便。柴玉成又给他们看了竹筒装的蜜饯:

“这都放了糖的,能保存半年到一年。我们卖给散客都是陶罐六十文,竹筒四十五文,你若是要大批买,就都便宜两文,怎么样?”

糖是个好东西,穆萨多还准备回程时再去临高糖厂买些糖呢,这蜜饯吃着新鲜,保存的时间也久,肯定不会亏本。

“行,我们先订五百罐陶罐和五百罐竹筒的,等一个月后回程过来拿。”

穆萨多也招招手,卑路斯从后面拿过来一个竹编箱子,箱子里头东西十分杂乱:

“你上次说要的宝石,我拿来了,挑一样吧。算我送你当官的礼物,柴。”

柴玉成哇了一声,他几乎被这满箱子的珠宝晃了眼睛,他捞了一块细看,都是上等的宝石,晶莹剔透,十分夺目。

“行,就这块吧。”柴玉成挑了一块比手掌心小的墨蓝色宝石,他也想起来,便让魏鲁也去房里拿木箱:

“这是我从黎人那儿收来的沉香,你也挑一块,当我送你的回礼。我们汉人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

柴玉成的木箱里确实有不少沉香,但他都没花钱,是边有听说山中有这东西,便让边野找来送他的。一箱子沉香几乎都比巴掌大,有的像手臂一般绵延成山形,散发着幽幽的木香。

穆萨多看得两眼放光,他也选了一块沉香,让手下收起来:

“琼州岛上真有这种沉香?我们在南洋收的沉香,要白银五十两才能收得一两,这里作价多少?这种好沉香,可遇不可求,可以奉为贵族使用。”

柴玉成哪里会说其实琼州岛还没人收沉香,反正临高的沉香都已经给明清山带去岭南道了,一定能卖上价,他这边也不能太贱卖。

“穆萨多,我们是朋友,琼州岛确实交通不便,但来往商船如此多,我有好沉香就为你留着,价钱嘛,就比南洋低点吧,四十五两。成么?”

“好!好好!真是我的朋友,柴!”穆萨多等不及了,他又让沙普尔把随身携带的篮子送上来:

“上次我走之前,你不是说要找些植物么?瞧瞧,这东西,我想你会喜欢的。”

篮子里放着几个棕黄色的圆状物,还沾着泥块,但那发黄的外皮和斑点让柴玉成立刻认出了它——土豆!

“这是泥豆,这是我在葱岭遇见的商人,我朝他们买下来的,他们还有豹子皮毛和新鲜香料。听说他们曾经去过海的那一边。”穆萨多一边说自己偶然进入葱岭本来是为了寻宝,却意外遇见那队商人的事。

若不是柴玉成交代了他一定要多注意一些大夏朝没有的植物,他会花千金购买,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群白人在吃什么。

柴玉成知道土豆原产于南美洲,最初应该是欧洲人带到欧亚大陆上的,也许穆萨多就是遇到了他们。

他兴奋地拿起一个土豆嗅闻,十分高兴:

“穆萨多,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你说你要什么价钱,我都可以给你!”

穆萨多哈哈一笑,就知道这东西很合柴玉成的口味:

“只要一千两。贵么?”

柴玉成咬咬牙:

“不贵!”这东西能救饥荒,种好了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爽快!既然这花了你一千两,明日我再送你几种好玩的东西。”穆萨多也不多说了。柴玉成便请他们到客栈去吃了一顿饭,饭后穆萨多他们则自己在陵水县里游走。

陵水县县民们是着实好生看了番热闹,先是听说幼学开学了,不少人都急吼吼地拉着孩子去报名,拥挤得很。后面又听说县里来了一队番邦商队,那些人长得很漂亮,还卖不少东西,大家又一股脑地出城去码头淘货了。

……

忆灵拉着比自己矮半截的弩儿,两人往幼学的方向走。弩儿一会跑一会停,催他赶紧跟上来:

“忆灵哥哥,快来啊,我等不及了!幼学里真的会比私塾里的小伙伴还多吗?”

忆灵点点头,幼学不花钱,还包一顿饭……这对农家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处,没有人不来的。大人曾经说过陵水有百户人家,再加上黎人十三峒,说不得能收到一两百个学生!

他们两个走得很快,幼学就在后街的大宅子里。忆灵还不太清楚,其实这间三进的大宅子本来是前县令伍嘉庭的宅院,如今全都充了公,被万海洋找人全重新布置了一边。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已经排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队,队伍从里面排到了街外面。有个比弩儿稍大的男孩跑了过来:

“是来幼学里报名的么?都几岁?六岁到十岁的排这边,三到五岁的排另外一边。”

忆灵想了想:“我们是柴大人家里的,我已经十二岁了,弩儿七岁。”

那男孩咧嘴笑了笑:

“是你!我见过你跟在公子身边,既然如此,你和我进来。我叫海平,你叫什么?”

忆灵领着弩儿说了名字,他们走进前院,前院摆着两张大桌子,有两位老先生在用笔墨登记报名的小孩名字、年龄和家庭住址,他们身边还跟着两个妇人,在帮忙晾纸翻页。

忆灵他们被领着见了万海洋,海平还没说话,忆灵先打招呼了:

“万大人,大人让我和弩儿也入幼学,我们先来帮忙。”

万海洋很是高兴,不过他很忙,没多久就有妇人叫他去后院了。忆灵便问现在需要做什么,海平看了看弩儿:

“我弟弟他们在弄沙盘,要准备好多个的,你们一块去弄吧。”

“弩儿去吧——我跟着一块招呼人,我看他们都在太阳下站着,我去弄些水分给大家喝。”

弩儿应了一声,被海平带去和弟弟妹妹们一块了。他高兴极了,来之前爷爷说了,叫他不要捣乱,他晓得这里是柴叔和公子弄出来的学堂,他怎么可能捣乱嘛。

“海风,这是弩儿,你叫他和你一块弄沙盘,累了就歇会,知道么?”

小小的娃儿应了一声,朝着弩儿招手,弩儿过去了。

忆灵见状放心下来,他先跑到里头几进的房间看了,有好几个妇女和夫郎都在扫地,擦洗桌子。其中一个夫郎叫住他问他:

“小哥儿,你是来幼学上学的?要先去报名,明天才能进来。”

“不是,夫郎,我是公子手下的,我叫忆灵。我来帮忙,我想弄点水给外面排队的人喝,太热了。”

那夫郎深深看他一眼,有些惊讶,还是带着他转到最后一个院落,那院落里有三个女人正在洗被褥、晒被子。里头有一口井,很是方便。

“这里有水,我和你一块提出去吧。”

忆灵干脆也提了半桶,到了外头,那夫郎见到这么多人在报名,站了好一会,似乎是在发呆,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海平见了跑过去喊他:

“草儿婶么,我娘喊你过去。”

忆灵扭头见他似乎是一边抹眼泪一边进里院去了,他呆了一会,才用瓢和椰碗给长队分水。

幼学里热闹极了,一直到晚上才慢慢停歇。

……

柴玉成把一箩筐的土豆翻来覆去地看,穆萨多他们去客栈休息后,还派人送来了剩下的土豆。这么一筐子,看着挺多,但要育种,也着实有些少了。

酸辣土豆丝、土豆饼、薯片、薯条……柴玉成默默地吞咽了下口水,既然土豆出现了,那红薯是不是也会出现呢?

钟渊进到院子,就见柴玉成正对着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发呆。

“这是什么?”

“你回来了?岛上的布防都布置好了?”柴玉成问,他举了举手上的土豆,“这是五十两。”

钟渊挑挑眉,柴玉成指了下地上的筐子:

“这是一千两,贵吧?”

“如此高价,你还愿意买。难道……是粮食?”

柴玉成乐了,他见钟渊也在左右拿着土豆转,他嘿嘿一笑:

“对,是亩产可以达到千斤的宝贝粮食,我从穆萨多那里买的,咱们也去逛逛穆萨多他们的商船吧。”

高百草早就想去看了,上午他就听说了,家里的嫂嫂和他媳妇也去了,“大人,听说商船里很热闹呢。”

正巧魏鲁带着忆灵和弩儿回来了,两个孩子倒是精神奕奕的,魏鲁却有些感慨:

“傍晚了还有些远处人家赶来,万主簿就说晚上留人守着,太晚回来的,就在学生宿舍休息一晚,他让妇人们去照顾了。”

柴玉成满意点头,他一挥大手:

“县里海码头上来了波斯商船,咱们也去逛逛——今晚大家挑的货,我来付钱。”

弩儿欢呼了一声,高百草套了驴车,大家就往城外赶。一路上也遇见不少人,有带着孩子从幼学报名回家的,也有和他们一样去城外看商船的。

“那什么波斯人真长得像鬼一样?”

“娘,错了,是长得很好看呢。他们男的都那么好看,不晓得女的和哥儿要多好看!”

“你个傻不愣登的,咱们是去逛你姐的嫁妆的,不是叫你看人的。”

柴玉成抿着嘴忍笑,他悄悄看一眼钟渊,两人的眼神对上,钟渊移开眼。

海边的码头离城里走路要差不多半个时辰,但驴车就快了,他们在漫天晚霞的时候赶到了码头上。漫天的橘黄、橘红和深蓝色的海相映,弩儿和忆灵都没见过这场景,看得眼睛都睁大了。

穆萨多的商船比上一次还多,应该是上次卖琉璃得了大钱,如今正在码头边上一字排开,十分壮观。码头也被卖货的人占据了,专管码头的衙役就站在一旁,他是负责收渔税的。码头上大部分都是波斯人的货摊,也有几个聪明的在卖椰子水和生蚝煎的大夏人。

衙役一见柴玉成还有些兴奋,柴玉成朝他摇摇头,他才假装自己没认出县令大人扭开头去。

“哇,好多东西!”

“都是没见过的呢,好漂亮的珍珠——”

魏鲁抱着弩儿怕他乱走,他们一行人就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看过去:

珍珠珊瑚、翡翠玛瑙、香料、玩偶、布料……各种带着异域风情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忆灵最先挑好,他挑了一个红珊瑚的手镯,柴玉成给他买了。弩儿要尝他们的香料烤肉,柴玉成干脆一人买了一份。

高百草挑中了一匹骆驼毛毯,柴玉成本来想出钱,被高百草拒绝了:

“大人,我自己有工钱,您给我发的月银我也没怎么花过,这匹毯可是我要回去送我媳妇的。”

柴玉成耸耸肩,看向钟渊,魏鲁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去吃别的摊子了。他们继续走,走到最后两个几乎没人光顾的摊子上,穆萨多惊喜地喊了柴玉成一声。

“柴,你也来逛?我们没想到陵水有这么多人愿意来看,看来多待几天是正确的。”

穆萨多他们的船队即使停在海县,来逛和看他们东西的人并不多,一方面百姓对他们不熟悉,怕他们骗人,另一方面他们很多贵价的东西,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久而久之,他们也基本上不在码头摆摊了,光摆摊还得给海县码头衙役交税呢。

柴玉成笑笑:

“我们来看看。”

这最后两个铺子是香料和武器。香料多些人来瞧,但一看价格都是五两银子起步,大家都是瞧了一眼就走。柴玉成想起还种在临高的胡椒藤,对各种香料都看得认真起来,他要了不少粉末,穆萨多很爽快地给他抹了零。

柴玉成见钟渊还在看:

“想要哪个?”

钟渊没说话,低头看着种种武器。

弯刀长刀短剑和匕首,看着很是锋利,每一把的手柄和鞘上都镶嵌了宝石,编着繁复的花纹,实在是美丽得动人。钟渊拿起其中一把弯刀挥舞了一会,柴玉成见他喜欢,朝着摊主道:

“我们就买这把!”

钟渊撇他一眼:“我记得这些都是魏叔带来的银两。”

“哎呀,我们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高百草都晓得买毯子讨好媳妇,我买把弯刀送你多好。”

钟渊又拿起了另一把匕首,他试了试刀刃,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锋利。穆萨多走了过来,他深深地看了眼钟渊:

“柴,你弟弟的眼光很好,看中了我们摊子上最贵的东西。这是我们波斯贵族才能用的匕首,上面镶嵌的宝石都不如它的刀刃珍贵。”

柴玉成伸手摸了一把刀刃,又敲了敲,按道理来说古代的铁应该是铸铁、生铁,虽然能用,但很脆,一个不小心就会断掉。但这个刀刃有点接近柴玉成见过的钢铁,坚固又锋利,确实是一把十分难得的宝刀。

“这是……你们那里的人烧制出来的?”

穆萨多摇摇头:“这是行商从北部带回来的贡品,很是难得,我好不容易搞到一把,是想放着看的。既然你弟弟喜欢……那同你们交换一样东西就好。”

钟渊皱着眉头没说话,柴玉成却很兴奋:

“什么东西?”

“我记得上次见到你弟弟,他坐着的那个椅子,可以平地滚动,我想要图纸。”穆萨多很快说出了目标,他本来也打算朝着柴玉成买的,但图纸这种东西,都价格很高,而且他也不确定柴玉成会不会卖。

“那个啊,好!”柴玉成把匕首拿起来给钟渊,“明日我把图纸画出来送你。那这匕首我们就笑纳了,弯刀也买了。”

柴玉成痛快掏钱,弯刀要百两银子,但也精美异常,钟渊拿着弯刀和匕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萨多见状道:

“既然来了,那我送你的东西也都一并带过去吧。”

沙普尔的身后跟着几人端了十多盆高矮不一的植物,只是天边渐黑下来,柴玉成没有看清楚到底有多少种,他只当都是芒果树,和穆萨多聊了好一会。

海边的蚊子渐多,人渐少了,柴玉成他们就走在驴车身边走回去。

路上同他们作伴的还有一起去的百姓,大家手里或背篓里都买了些新奇玩意,说说笑笑,一路进了城也不觉得累。

柴玉成他们到宅子里夜已经全黑了,大家各自洗漱便睡了。

……

柴玉成早上一起来,就见弩儿在满院子蹦跶,倒腾着小腿跑得飞快,但又时不时地看向房屋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人。

“弩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睡醒了吗?”

“柴叔,今日是我去幼学的第一天,还是我的生辰!明天我就八岁了!”弩儿很是高兴,他凑到柴玉成身边,“柴叔是什么时候生日?我为何没见过你吃长寿面?”

柴玉成把小孩子的肉脸揉了揉,不知不觉,他认识弩儿也快一年了,那几个月的流放,弩儿几乎饿得没肉了,如今也长了回来。

“想要什么生辰礼?我呀……我的生日……”柴玉成想起他在现代的大平层过的那个生日,明晃晃的烛光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倒叫他觉得过生日没意思,自那以后就没再过过了,“应该是在冬天,十月的第一天。”

弩儿唔了一声,从柴玉成的怀里挣扎出来:

“我是个大孩子了,爷爷说了,等我长大了,送我去西北见阿爹和阿娘!我不用柴叔给我送礼。”

柴玉成被他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直乐,还是悄悄准备了个小红包放弩儿房间,才去吃早饭了。钟渊已经去军营里早训了,他和魏鲁两个人吃早饭,忆灵和弩儿自己去幼学了。

“今日幼学开学,我要过去一趟。”

“好,郎君,那些花盆里的东西,可要种在院里?都是些我没见过的东西,新奇得很。”

柴玉成吸溜完粉,走到侧院一看,嚯——芒果树,还挺大的,十多棵芒果树,等等……仙人掌后面的是什么?

红而尖的小果子,尖叶子,柴玉成摘了一个放进嘴里嚼,原本跟在一边的魏鲁大惊失色:

“郎君!这个可能有毒!快快快,快吐出来!”

“嘶——魏叔,不用急。”柴玉成抓住魏鲁的衣衫,嘴巴被辣得一跳一跳的,还是极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东西我认识,特别好吃,这几盆先放我这。剩下的树和土豆都帮我送到军户村的司农佐手里,让他想办法把土豆切开沾草木灰育种,芒果树也要种起来,我先和百草去幼学了。”

魏鲁站在原地,看着柴郎君斯哈斯哈地走了,他有些疑惑:

这真的没毒?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怎么郎君好像忽然就热起来了?

……

柴玉成灌了一口茶水才平静下来,来古代太久,没受过辣椒的摧残,都忘了辣椒有多辣了。高百草吹着小曲赶车往幼学的方向走,期间遇到不少人送小孩,还有和柴玉成认识的便高声打招呼:

“大人,你也去看幼学开学么?”

“大人,幼学开学的第一顿饭吃什么呢?”

柴玉成笑着应答了几句,留下从村镇来的人好奇地上前问刚才聊天的人:

“我瞧你喊他大人,他这么年轻是甚么大人?”

“啊呀,你这个糊涂人,你家小孩都要去幼学了,居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就是柴大人,咱们的县令,顶好的那个!”

百姓们的议论远了,柴玉成在和高百草说话。高百草很是兴奋:

“大人,你那幼学还缺人么?我嫂子和我媳妇,也想去给您干活。那边水泥厂的活太重,他们也没办法像在糖厂一样干活拿工资,常在家里说不能给大人和公子干活,心里头不快活。”

柴玉成笑着道:

“你去问万主簿吧,幼学的事都是他在负责。嚯——怎么那么多人?”

幼学的宅子里倒是有个后花园,但都是假山池塘之类的风景,不好让学生上那什么柴大人说的体育课,因此万海洋特意找高百路赊账拿了一批水泥,先在幼学边上的空地上修了个大的平地和水泥台子。

这平地也有说头,原本是陵水县的几户人家,但伍嘉庭嫌弃别人挡了他们宅子的风水,因此便寻了各种借口把人打发、下狱了,把房子一推了之,也没人敢再来买这块地方。如今正好,成了幼学的广场。

广场的外围站了许多人,有汉子有妇人,柴玉成还看见了好些夫郎,老的少的,乌泱泱的一大群。幼学里还偶尔有人带着孩子进去报名,操场上已经站了一大学生了。

“哎,柴大人来了——”

“柴大人,柴大人要进来,你们让让。”

柴玉成和高百草从人群里挤进去,居然看到那平台上站着钟渊和王树,他有点想笑。万海洋见着他们,从台子上狂奔下来:

“大人,你来了!我瞧着今天的阵仗不小,便请了都尉大人和公子来助阵。”

学生站着或坐着,外围的百姓也没有围过来,正是因为这中间还穿插着一队的琼州军。刘武注意到了柴玉成的目光,乐得露出大牙:

“大人,那边那个矮个子是我侄子!”

柴玉成摆摆手,跟着万海洋往台上走,万海洋又嘱咐了那边跑动的妇人一句话,她就跑进幼学了。

“大家静静——大家静静!咱们的幼学马上行开学礼了。大家不要再说话了。”

琼州军把这话传下去,百姓的声音渐渐小了。护持着大小孩子的夫郎、妇人也让孩子们站起来,也有三四岁的小孩,很是好奇地看向四周,有的要哭便被塞上半个面饼,也就不哭了,亏得万海洋和他们有办法,要不然今天这个开学礼非得充满着孩子的哭声不可。

观者全都没再发出声响,幼学那边也走过来五六个年老或者中年人,他们顺着海平的指引往台上走,柴玉成注意到陈鱼也站在其中。

万海洋让人站定,他站到台上,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里面有他的孩子妻子和父母双亲,有他的邻舍远亲,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出风头,而且还能为父老乡亲们做实事的一天!

他深呼了一口气:

“各位乡亲,今日的幼学全因我们的柴知县而成,我们先请柴知县为大家说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