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满20领证
出门在外, 带上有用的东西很重要。但不能有家人,和亲如家人的人。
林锦川挡住沈昊,挥着手乞求“别开枪”, 说着“误会, 是误会,孩子太想上厕所了”。
沈昊就感自己握笔的手哆嗦了。他忽然发觉自己赌不起。他不能赌这些同吴氏制药同穿一条裤子的警察不乱开枪。
“叔,您快走!”沈昊想释放信息素, 但害怕自己会立马进入发情期。
这几次一释放信息素,就会腿脚发软。也不能一直释放,多了,身体也会疲乏犯困。
而警察大多是极优alpha, 和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eta。
“昊昊, 你快松开警察,好好道歉,警察同志会原谅你的。”
“他们不会,他们已经变了……叔, 你快走, 快走啊!”
林锦川非但不走,还拉沈昊起来。“叔知道你是憋急了,才闹脾气的。快起来,和警察道个歉。”
“不, 我不是……您快,快走……”
林锦川一点儿也不听, 托住沈昊的咯吱窝拉他起来。
沈昊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脱离禁锢的有力地势。那被压住的警察, 面色涨红地爬起来,就要铐手铐。沈昊赶紧一脚踹过去。
不再把沈昊当孩子的警察,有了戒备, 一个格挡就抓住了沈昊踢人的脚。
“别用力,别用力,孩子只是憋急了。”林锦川抱着沈昊往后拉,试图拉回沈昊被抓住的脚。
警察松了手,但沈昊趁机又一个下巴踢。林锦川惊得都来不及后退。眼见要踢上,一个警察跑上来拉开了似惊讶自己上当第二次而木讷的被踢警察。
估计见自己队友接连被骗,来救同伴的警察毫不客气地对沈昊动手了。
两人对拳间,林锦川喊道:“有话好说啊,孩子只是被尿憋急了啊。”
“叔,您快放开我,我不好还手了!”
沈昊一边拉林锦川环抱腰的手,一边左躲右闪警察不收力的拳头。没闪利索,左脸被打了一拳。
林锦川一看心疼了,松开沈昊就冲上去干架。但毕竟岁数大了,又不是练家子,没挥两拳,就被反剪了手。
沈昊听得骨头咔的一声响,心脏都漏了一拍。“叔!”
再见林锦川面色发白,沈昊双眼一瞬通红,疯牛般冲过去,对着旁边站着的警察就是一个高抬腿爆头踢。
这个被压制过的警察,看起来最年轻,沈昊也感觉实力相对最弱。最关键的,这个警察容易心生怜悯。
“别激动,”个子也稍矮的警察边后退边说,“你叔叔没事。只是手指关节的响声,骨头没事的。”
沈昊不语,一味进攻。押着林锦川的警察很快看不下去,过来帮忙。沈昊不恋战,转身就把林锦川护身后。
退到最近的办公桌,他抓起桌上的瓷杯往桌上一砸。瓷杯当即裂开四半,他拿起一块最尖锐的碎片,指着围了一圈的警察。
“你们要是好汉,就单挑。占着人多横,算什么男人?”
警察们一齐瞪着沈昊,想揍又不好揍的憋屈眼神慢慢变成想吃人的凶狠。
不见他们有什么眼神交流,七八个警察一齐围拢。
“不想当好汉了是吧?”沈昊抖了抖瓷片。
他是拿过青少年武术冠军,但对付实战经验更多的一群警察,着实够呛。
“昊昊?”林锦川似看出他的紧张,拍拍他肩,“让叔和警察同志们说说。”
“不用说,他们根本不会听良民的话。他们只会欺负良民。”
之前被沈昊压地上的警察,哼了哼鼻子:“不是你一直在欺负我们吗?占着自己是小孩子,一直胡作非为,还让你叔叔深更半夜不得休息陪着你。你要还有点懂事,就好好坐回去,等我们局长回来好好回话。”
“回什么话?配合你们刑讯逼供吗?”
“我们怎么就逼供了?你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黑暗警匪片看多了吧?”
“小张,别和他说。”把林锦川手扭过咔嚓响的警察道,“别看他个挺高,心理年龄保不齐还在幼儿园。一小孩子,能懂什么?”
“谁小孩子?你说谁小孩子?”沈昊上前一步,瓷片直指说话的警察,“你这么厉害,地底下那么多人受害的时候,怎么不去救?”
“什么地底下?”小张警察推开同伴,挡住瓷片,“哪个地底下?”
“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问我?”
“人命关天,你还要卖关子吗?”小张一脸认真。
沈昊似看得见那眼里满是无畏的正义,心底却涌起一股无力的绝望。
他摇摇头,心头发梗:“已经没用了。”
“怎么没用,不是需要我们去救吗?”
小张似哄着,语气像幼儿园的老师一样温柔。
沈昊眯了眯眼,猛地一挥瓷片。
怪不得要把他和王老师分开关。单独审讯,分别套话。好哇,对良民无所不用其极。
真以为他是小孩子了吧?诱供都使上了。
急急后退的小张,险险避开对准喉咙的一击。身边的同伴立马把他拉一边。
沈昊确定小张是这个队伍里最弱的,立刻攻上前。能成为人质的人选,只有这一个了。
看他们这么护着,断不会抛弃同伴。
但他忘了背水一战背后得是水,不然同伴被抓住,被成人质的就是自己。
“你还要不懂事多久?”那个扭过林锦川胳膊的警察,不知什么时候溜到背后。
沈昊听到声音一转头,那个警察正抓住林锦川胳膊。不止那一个,几乎他转头的瞬间,就被警察包围了。
抓着林锦川不让他上前,这些警察就不怕沈昊的瓷片了。即便沈昊把瓷片挥出残影,仍被一拥而上摁到地上。
瓷片很快被夺,双手被反剪。手铐被拉动,下一秒就会被铐住,沈昊嘶吼着释放信息素。
咔哒一声,双手还是被铐在了背后。沈昊更是拼了命释放信息素,脑袋发昏都不停。这一刻,他忽然希望自己有王昕释放毒香的能力。
林锦川无法挣脱钳制的呼唤,更是坚定此刻的决心。如果真到起义的时刻,他愿意成为实验品,和这个世界一同毁灭……
“昊昊,快收信息素,不能这么放的呀……”
林锦川的焦急,渐渐远去。模糊的视线中,不知谁的脚步声如此沉重,一步步踩在心口上。
沈昊努力睁大精疲力竭而困乏的眼睛。震动的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近到他似乎闻到了冷冽的葡萄酒香气。
呵,他不由冷笑。他竟还希望墨司珩能出现在面前。醇酒香气还因幻觉越来越浓郁了。
不惧柑橘信息素攻击的警察们,不再俯视沈昊。他们纷纷转头,配合似的掏枪戒备。
呵,呵呵……这个幻觉是懂主人的。沈昊眨巴着快要阖上的眼睛,喃喃:“墨司珩,你如果能把我叔安然带回去,我就说话算话……”
“比如?”
“和你订婚。”沈昊盯着突然蹲到眼前的墨司珩,呵呵笑。
如果他的一生,可以保全京都保全南城保全每一个城市,有什么不可以?他无法传宗接代,但有千千万万可爱的孩子会诞生。
他们可以生活在他曾经生活过的美丽世界里,而后把这份美丽一直传承下去……
沈昊努力仰起头,尽可能与墨司珩的视线齐平。“满20岁,就和你领证。”
墨司珩微微睁大眼,冷厉的金瞳难抑欣喜。
“好。”
满屋酒香,让人昏昏欲睡。持枪戒备的警察们都腿软扶墙,只有那个小张警察估计是beta,却也双腿打抖。举着的枪,哆嗦着不敢上膛。
“我们并没有伤害他……”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向沈昊投去丝丝恳求。
配备极优alpha的警察队伍,本该所向无敌。但enigma的存在,打破了这一平衡。
拥有enigma的墨家,理所当然地站在世界之颠。此刻,这位enigma抱起以为是梦幻呵呵笑的沈昊。
“所以,你们都还活着。”墨司珩淡淡瞥年轻警察一眼,迈步向门。
身为beta也能感受坦克压体的沉重,听前辈说过很多次的小张,此刻体验过才知毛孔刺挠要向外渗血是什么感觉。
考核样样比自己优秀的同伴们,只能扶着墙喘息维持最后的体面。这和受不住alpha信息素的omega,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是一个受碾压的痛苦,一个是被激发的渴求。
“你不能带走他……姜局让我们扣押他。”
“你可以说我来过了,他不会为难你。”
“那也不行,他是嫌疑人……”
墨司珩盯住年轻警察,金瞳缩了缩。刺挠皮肤的信息素越发厚重了,像那电闪雷鸣间的龙卷风即将形成。
小张咽了咽口水,双手握住手枪,挡在门正中间。牙齿像浸在冰水里不自觉打颤,他尽可能说得有气势:“得有姜局的指令,才,才行……”
正说着,肩膀被轻轻拍了拍。一张汗毛一瞬炸开,忽而闻到一丝熟悉的烟味,紧绷的神经又一瞬松懈,双腿差点跪下去。
姜幕远一只手托住他胳膊稳住。跟在身边的警察,赶紧接手,给扶到门边的长椅休息,而后把一个个扶墙站的同伴都扶长椅去。
大家挤在长椅里排排坐,沈昊呵呵笑,笑弯的桃花眼里盛满得意。“墨司珩,如果你能一直站我们这边,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墨司珩低头盯了盯沈昊有丝散开的瞳孔,对姜幕远说:“我永远站沈昊这边。”
姜幕远愣住。
看在沈昊如梦如幻白雾飘飘的视线里,那是对手的害怕。他咧嘴笑着,转头看林锦川是否安然无事。
被罗森搀扶着的林锦川,盯着墨司珩的后脑勺又惊又惧。
“叔,别怕,”沈昊眉眼弯弯,像拿到最美宝石玩过家家的孩子,“这个人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20万字了,明天小抽奖庆祝一下(明早挂文案,欢迎宝们来玩)[红心][红心]
文案里的情节都会有哒,但要后面一点。这都怪那个犟头犟脑的沈昊同学,不仅不配合,还总来仗势欺人。
占着一米八来俯视作者[白眼]:“喂,你给不给换配对?我喜欢陌婉那样的omega。你换一下,不定日入过1了。”
作者看了眼今日又几毛的冰冷订阅[化了]:“下一章就写你和墨司珩七天七夜不下床。”
沈昊[愤怒]:“你信不信我躲起来?让你每天入0.”
作者[坏笑]:“你试试,看墨司珩还会让你穿裤子么。”
“昊昊在叫我?”墨司珩飘了过来,抓住了逃跑的沈昊,“不想穿裤子吗?这里不行,我们换个地方。”
“喂,死变态,放开我,放开我啊……”
作者立马隐身,拿了超长续航相机——我拍我拍我拍拍……嘿嘿嘿日入1的素材到手了[星星眼][害羞]过完国庆就回来写。
[熊猫头][猫头]国庆我要去山里零距离接触大自然,俗称干农活(存稿都定时中午存好啦)[竖耳兔头]宝子们都去哪里玩呀?祝宝子们快乐国庆,看文愉快哦~
第52章 第 52 章 竟不殉情
只是梦境终究梦境, 很快林锦川就离他越来越远。
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黑暗,他伸手摸索着喊:“叔?叔!”
无人回应的空气中, 不知什么东西在喘息。野兽一样的沉重。
沈昊睁大眼, 搜寻一丝光亮。忽然一片红雾中,一群穿着蓝白病服的人围在一起。尖叫一阵阵自那传来。
他冲过去,拨开光屁股排队的一群人。一个娇小的病人被一个健壮的病人压住, 长发随挣扎晃动。
沈昊一把拽下正要扒人裤子的男病人。男病人摔地上,仰起头。看清他的长相,沈昊愣怔得血液都结了冰。
是流着涎水的姜城。
再看向环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的病人,沈昊只觉要窒息。赫然是林陌婉。
沈昊抱住瑟瑟发抖的她, 却猛然发现自己也穿着病服。
人群瞬间涌了上来, 拉扯着他,要把他拽出去。
“排队,排队,排队……”不知哪传来的警报, 回响耳边。
沈昊拼命抱住林陌婉, 却不敌人多,被丢了出去。他眼睁睁看着姜城带头欺辱自己心爱的人。
“那是陌婉啊!姜城!姜城!”
不论他怎么呼唤,姜城都没有反应。而四周多出了一群群排队的病人。他们转过脸,对他嗬嗬笑。
一张张熟悉的脸, 一双双空洞的眼。他的同学,他的老师, 他的朋友, 他的家人……浓郁的香氛四散,他们都在脱裤子……
“不,不!”沈昊拉上他们的裤子, 他们又迅速脱下,无神的双眼只有繁衍的本能。
他们推开碍事的沈昊,嗬哧嗬哧着四处交合。
香氛变得像胶水一样浓稠,沈昊捂住要炸开的脑袋,哭喊着:“墨司珩!你在哪里!”
“墨司珩……墨司珩……”
警局总督休息室的单人床上,面色苍白的人满头大汗着呢喃。
墨司珩握紧他的手,频频看向戴着听诊器听沈昊心跳的萧银。
萧银摘下听诊器,墨司珩刚想问情况,他又打开沈昊的眼皮看了看。墨司珩的心又提起,等萧银松开沈昊的眼皮准备问,他又拿了针管扎破了沈昊的手指。
一滴又一滴血被挤入小小的试管,墨司珩盯着鲜红色,心口闷闷得生疼。
终于挤够萧银治病所需的一小管,墨司珩只觉沈昊的嘴唇白如纸了。
“以后不能再抽了。这是最后一次。”
萧银抬抬眼皮瞧墨司珩一眼,不置可否。
“他还小,身体吃不消。”
萧银瞥一眼站床尾瞪墨司珩的林锦川,赞同似的说:“确实不适合早恋。”
林锦川立马道:“昊昊还要读书,请你们不要纠缠他。他身体已经出问题,请高抬贵手,放过一个努力学习的好孩子吧。”
墨司珩看向林锦川说:“您是过来人,应该明白遇见爱情心跳控制不住加速的感觉。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喜欢沈昊,从来没有儿戏。”
林锦川有些吃惊,一时无法回驳。
今早听到急急赶来家里的吴静怡说沈昊受到墨司珩的纠缠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暗自觉得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概看沈昊长相俊俏被暂且迷了心智。
他和江挽晴安慰着帮忙出主意,同吴静怡敲定等中午吃饭提议让沈昊一起送陌婉到西陵,回来的途中由林锦川悄悄转机到东州,送去湘岛上的沈昊外婆家。
东州湘岛,四面环水,前身是捕鱼村,如今发展旅游业,海鲜特产地。京都各大酒店的极鲜海鲜便是从湘岛空运两小时去的。
沈昊放暑假时常去外婆家玩吃海鲜。刚好又是一个暑假,吴静怡觉得那是即便不事先告知沈昊他也不抵触的一个地方。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沈昊的身体已经因为墨司珩出现了问题。吴静怡还以为两人才刚刚开始。
林锦川望望窗外开始西落的月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沈峰去个电话。
如果沈峰还没睡回了消息,说明是天意让他说。那沈昊也不能怪他这个叔不遵守约定。
再听陷入梦魇的沈昊不停说胡话,林锦川出门发消息。
萧银看看林锦川出门带上的门,戴着观察血液活动的显微镜眼镜道:“你的血液样本腺体细胞增多了。”
墨司珩听得蹙眉道:“会不会影响他本身的腺体?”
“相处得很不错。它们很喜欢沉浸温柔乡。但也不排除哪天它们想左拥右抱,沈昊的腺体细胞可能会失衡。”
“不能让它们知足吗?”墨司珩的眉头越蹙越紧。
“本能的界线很难界定。没人教会它们知足常乐,想霸占更多是本能驱使。”
“要怎样教会它们?”
“目前没有可研究案例,得你慢慢挖掘。”
墨司珩的眉头蹙成了川字。
墨璟琛读医毕业三年一直疯狂研究,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摧毁enigma的药。他的医学造诣还不如这个执着的弟弟,要怎么挖掘?
而萧银的研究造诣并不比他这个执拗的弟弟低,加上不受信息素侵扰心无旁骛,反倒更细致深入。
萧银都没办法,墨司珩深有自知之明。
他一开始想报的专业也是医学。但一看见显微镜下的各种细胞,不像同学们那样兴奋终于可以观察到了,他总想滴入些什么杀死这些一看就很弱鸡的细胞。
“多了,可以抽出一点吗?”
“……你要不要自己来看看?”蹲床头柜旁检查血液的萧银,指指戴眼上的显微镜。
墨司珩盯着摆在床头柜上的血涂片,犹豫了一会后,他戴上萧银递来的显微镜,心口缓缓加速。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要敢再有什么杀死的想法,就给自己放血严惩。
布满小触须的小毛球里,一个饱满的橙红色柑橘果肉处在球心里。墨司珩似闻到清甜爽口的芬芳,不自觉咽咽喉咙。
从球心长出的一条条软软的触须上,结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苞。偶尔几朵绽放粉白的蔷薇花,散发沁人心脾的馥郁香气。
墨司珩只觉浑身血液躁动,脸颊都透出了红晕。
萧银心下好笑,道:“可以看看你自己的。”
墨司珩看向旁边大了一圈的毛茸茸球。只见朵朵小白花苞的柔软触须,被粗壮好些带刺的荆棘藤条缠绕。球心的柑橘正被一八爪鱼样的肉块包裹,覆上了一层冰霜。
墨司珩的眉头打了结,不禁伸手想把没眼看的东西给拽开。
萧银抓住他的手说:“感受到暴露空气中的危险,想要降低温度来保鲜。”边说边滴入一滴培养液到玻璃器皿。
八爪鱼肉块似乎惊了下,墨司珩感觉它左右望望了,确认了安全,开始松开肉爪。柑橘依然饱满鲜嫩,肉爪变回触须。它收起了倒刺,蹭着柑橘。
柑橘似乎不耐磨蹭,抖着触须,开出朵朵花苞。荆棘藤条便收起尖刺,挪动着钻入盛开的花蕊里,贪食花蜜。
许是自己的腺体,能读懂藤条释放的兴奋信号,墨司珩顿感下腹一阵火热。他摘下显微镜眼镜,坐回床边的椅子。
萧银瞥一眼墨司珩裤.裆,戴上眼镜道:“你的比小橘子存活时间长得多。它们会吸食掉不幸死亡的,然后寻找新的相融。时间久了,数量会慢慢失衡。”
墨司珩睁大眼,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它们不殉情?”
“活下去是本能,不会浪费任何能量。”
“不能加点什么让失去动能的东西吗?”
“小橘子会更快走到终点。”
“没有只针对我的吗?”
“有的话,enigma不会成为争相研究的存在。”
“那只加强沈昊的呢?”
“有。”
墨司珩眉头舒展:“给他加。”
“已经加了。”萧银又滴了几滴培养液,观察着两腺体细胞的融合程度。
“刚才已经加了?”
萧银点头:“小橘子已经拥有这世间的最强防御。”
“是指我的腺体吗?”
萧银抬头看墨司珩一眼,又低下头去:“是。”
墨司珩扬起嘴角,拉起沈昊的手到嘴边亲吻。时不时从沈昊嘴里呓语出的自己名字,似乎验证了萧银话中的真实。
可为什么一直噩梦呢?墨司珩心疼地拿湿毛巾给沈昊擦额头的冷汗。
难道在梦里,他还把他当坏人吗?
“他要噩梦多久?”
“那得问他这一身血污。现在,防御过猛,正不想小橘子醒来。刚才沈昊释放的信息素太多了,还受到外来的不明素攻击。你的防御想软禁他的腺体,让他昏睡好避免再次透支。
我们得找到不明素是什么。沈昊短时间内不能再接触,不然你的腺体会启动高级防御,大概率会自我复制,霸占他的腺体功能。”
墨司珩蹙了蹙眉,给去买衣服的罗森打电话。得尽快回南城。
“司珩,不得了了,”罗森似有些喘,“到处都是警车。不止你舅警局的。我刚从商场出来,经过十字路口,都被查酒驾了。说是查酒驾,却往后座瞄。”
“不管那些,你先回来。沈昊身上的脏衣服得处理。女士衣服买了吗?”
“买了买了,不知道尺码,我买了好几个码的。”
不多时,罗森敲了门进来。一进来,就凑墨司珩耳边说:“你舅在接上级电话,表情很严肃。”
话落,姜幕远推门进来。
“舅舅,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小孩子怕羞,不喜欢人看着换衣服。”墨司珩指指衣服袋子。
“知道是小孩子,你还下手?”姜幕远边说边反锁门,“光换衣服掩盖不住血腥味,得洗个澡。”指指狭小休息室床尾的一个暗门,“那里是卫生间,可以洗澡。”
墨司珩二话不说,抱起沈昊就进卫生间。罗森拎着衣服袋子跟随。
姜幕远拿过衣服袋子,道:“淋浴龙头不太好调温,只有我才能调好。”
罗森看向墨司珩,见他点头,笑道:“那麻烦您了。”
“你们先出去,站门口守着。有人来,就说我在休息。”
罗森点头,同已经收拾好药箱的萧银出去。
姜幕远反锁上门,就敲墨司珩额头一个爆栗子。
墨司珩盯着怀里沉睡呓语的沈昊,默默受着。
“你知不知道会害死他?”姜幕远咬着牙,尽可能压制音量,“你想他步你妈妈的后尘吗?”
“他不会。”墨司珩抬头,一字一句说,“我现在是enigma。”
第53章 第 53 章 浴室谈婚
没有浴缸的浴室, 水温忽高忽低。
墨司珩蹙着眉头,坐在从外面搬来的椅子上,把沈昊抱腿上。一脚膝盖托住沈昊屁股, 一脚膝盖托住他脑袋。
许是洗去头发污渍的清爽, 沈昊眉头舒展开,不再呓语。
洗完头发,他给沈昊身上擦香皂。轻轻撕开胸口贴着的创口贴, 见微微红肿,他低头边吹吹,边警告自己下次一定要轻一点亲。
正吹一口气,锁坏掉的卫生间忽然打开。墨司珩立马把沈昊抱进怀里。一手搂紧他后背, 一手盖住他挺翘的臀部。变成金色的眼睛, 瞪着抱臂靠门框的姜幕远。
“你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他不过是刚脱了尿不湿的娃娃。”姜幕远有些好笑,“动作快点,等会药厂来人, 可不好走。”
“您帮忙拖延一点时间, 脏东西总得洗干净。”现在走也难走,他的痕迹已被沈昊留在了门禁机上。
“丑话先说前头,要真涉及命案,你哭着求我, 也没用。”
“他不会。他品学兼优。”
“聪明人才更容易犯罪,以为不会露馅。不然你妈妈现在该笑得合不拢嘴, 自己快要出家的儿子终于有心上人了。”
墨司珩垂头盯不自觉抱他腰好睡的沈昊, 嘴角微微扬起:“过阵子,挑个好日子,会带他去见妈妈。”
“劝你再想想。不想他死得快, 还是好好藏着吧。”
“舅舅!”墨司珩抬头瞪姜幕远,墨瞳顷刻间金芒迸射。
“行行,舅舅不乌鸦嘴。”姜幕远站直身,“有时爱一个人,是远离。从未相遇过,也不错。”说完带上门。
墨司珩抿住嘴。听得外间的休息室门开了又关,他把侧卧他腿上的沈昊轻轻抱正。
许是刚才睡不舒服,弯弯的浓眉蹙起。他伸手,轻轻抚平。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说着低头亲一口眉心。
沈昊抖了抖,似乎感觉冷。墨司珩赶紧给他打香皂,加快速度洗。
滑溜溜的香皂先涂抹全身一遍,一寸皮肤都不放过。而后手掌轻轻打圈,搓出绵软细腻的泡沫,把残留的血腥味全数融化。
似不舒服,沈昊微微颤抖。墨司珩尽力打开双膝,托住沈昊大高个的上半身和臀部,让他垂放的长腿舒适些。
沈昊全身都覆盖了一层软绵绵的泡沫后,墨司珩拿了花洒。先在自己身上试到暖呼呼的水温,再开小些水流,冲掉沈昊身上的泡沫。
小小水流,哗啦啦……把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大家带到墨司珩站着的河水里,大家奇迹般都变正常了。沈昊欢欣雀跃,一把抱住墨司珩,大声道:“我说话算话,你救了大家,我会和你在一起!”
“那我现在可以得到一个奖励吻吗?”墨司珩金瞳灼灼,盯着沈昊的嘴巴。
“这里好多人,”沈昊凑近他说,“等会回去。”
“现在没人了。”
沈昊一转头,站身后的大家果真都上岸,各自回家,很快月色下的河水里只剩他和墨司珩。
“水里不干净,回去再……”
说话间,河水忽然蒸腾出白烟,脑袋里传来“现在干净了”的讯息。变得暖呼呼的水温,荡漾着墨司珩拉他入怀的涟漪。
“等,等……墨,墨……”
“嗯,在摸摸了。”
一亲上,墨司珩的手就不得空。又是撩衣服,又是拉裤腰。
沈昊担心有人来,目光时不时瞟向河岸。等下腹一阵燥热回神,他飘在水面上,墨司珩正给他打香皂,身上软绵出一层白色泡沫。
他刚想说声谢谢,却喝了一口水,然后嘴巴像花洒一样喷水。
沈昊怔怔着神奇,身上已经被冲干净。这时,墨司珩低下头去。一看位置,他赶紧双腿一蹬要站起身,墨司珩已托住他腰,埋首下去。
“不,不行……”
墨司珩压根不听。
身体一瞬融入温热里,沈昊猛地惊醒,沉浸温柔乡余韵的身体跟着抖了抖。
入眼一片白。
等待意识回归的几秒,沈昊看清是一片白瓷砖。不是家里有浅色花纹的大理石,一面墙几大块就贴满了。是像外婆家厨房那种的小小一块长方形形状的瓷片,一面墙贴了许多片,密密麻麻的像马赛克。
沈昊搜寻不出记忆中有到过这种地方。此时,耳边忽然传来说话声:“你在我的眼里都是小孩子……”
是姜幕远?
越来越清醒的意识,让他认出视线下方的腹肌是人身上有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八块腹肌。
哦,是在墨司珩身上。大脑很快给出搜索结果。不是,墨司珩为什么要脱衣服?
沈昊的视线自动溜往下方。
光,光着的!
他条件反射要把人推开。但刚醒来的身体不知怎地有气无力。他也立马感觉到两人以为他是昏迷的。手臂迅速改了力道,作势搭上墨司珩腰。
未着衣物的皮肤,不断提醒自己正光溜溜躺墨司珩怀里,门口还有一个人看着……心跳怦咚怦咚,脑袋嗡嗡鸣叫。
好在姜幕远没多说就走了。沈昊听出了一个意思——和墨司珩在一起会死。
这一点,他早已深有体会。才毕业没两天,他已经死里逃生好几次了。
两人提到的墨司珩妈妈,他上网查过。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连死亡都不曾提及。墨司珩如果不提,即便用暗网系统,也挖不出。
门关上了。沈昊绷着的神经松了些。但墨司珩开始给他擦香皂了。
宽大的手掌轻轻柔柔,像摸什么宝贝似的不舍得用力,羽毛划过般让人浑身发痒。
一寸一寸,几乎没有遗落的地方。沈昊拼命想着自己还是三岁妈妈在帮自己洗澡而已,却也无法阻止皮肤不断传递墨司珩双手的温凉。
异于常人的凉感,毒蛇般蜿蜒标记每一块肌肤。血液跟着缓缓沸腾。随之滚动的火苗,越滚越大,往下腹去。
沈昊咬紧牙。不知该不该立刻睁开眼睛,推开凑近他脸的温热呼吸?
“沈昊?”墨司珩轻声唤,“别怕,你老师不会再受折磨。”
沈昊一惊,懊恼自己还在纠结难为情不难为情,把老师都抛脑后了。就要睁开眼,忽然响起敲门声。
“司珩,药厂来人了。”罗森的声音。
墨司珩正低头瞧沈昊发烫的下腹,闻言顿住。
暖暖的呼吸喷洒,沈昊管不了那么多了,仰起身用力推开乱蹭的下巴。
墨司珩似吃惊,狭长的冷眸睁得大大的,而后一弯眼角说:“醒了?”
“滚,滚开……”沈昊想伸手遮羞,墨司珩嘴角一咧,忽然把他公主抱抱起来。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抬高自己双腿,亲吻下去。
“你,你……”怎,怎么能这么不知羞……只听“啵”的一声,一股热气从面红耳赤的脑袋里冒出来。
“时间关系,回家后再帮你。”
沈昊盯着头顶晃眼的LED灯泡,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要说。
每多说一个字,都会激起墨司珩的变态欲……没时间耽搁了,得赶紧救出老师,还要和姜城汇合……
墨司珩帮沈昊擦身穿衣服时,沈昊一声不吭该抬胳膊抬胳膊,该抬脚抬脚。然后站旁,看着墨司珩穿自己的衣服。
看两眼,发现墨司珩一点也不避讳外人,沈昊转过身。这么大赤赤正对着别人,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下身昂首多不合时宜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去过温泉,去过游泳馆,但凡是个人,都有点礼义廉耻遮下羞的。
“我穿好了。”忽然到耳边的温热呼吸,拂过耳廓。沈昊转头瞪道:“你知不知道礼貌?”
“当然,所以穿好就告诉你。”
“是不可以随便吹人耳朵!”沈昊指指自己烫人的耳朵,尽可能凶狠表情。
他不想承认墨司珩刚靠近的时候,他以为他要亲他,已经做好了推不开的准备。因为浴室过于狭窄,两个大男人站得挤,他才会有这样的错觉而已。
“抱歉,我以为你像我一样喜欢靠近彼此。”
“我为什么要喜欢?”
“所以你只是说说吗?”
“什么说说?”
两人都是黑衬衣黑西裤,连袖扣都是一样的黑金花纹,沈昊有丝变扭。这算是情侣装了吧?不,男人的衣服款式少,相似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就跟校服一样,压根不需要在意。
“做我的A。和我订婚。”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
脑袋里突然浮现自己给墨司珩发的求救短信,还有墨司珩蹲面前,自己傻乐地说了什么。
“想起来了吗?”
“我有条件的……你能完成吗?”
“我会救出你老师,还有你同学。”
沈昊听得微微眯眼:“你都知道?”
“你认为你怎么进去的吴氏制药严格的门禁系统?”
“我自有我的办法。”
“哦?用你的办法,你进去了吗?”
“当然。”虽然最后都借助了24K金名片的好运,但归零大哥分享的暗网系统天下无敌。
“所以,你不是真的需要我的帮忙?只是暂时陷入困境,想借我这个冤大头用一下,用完就丢?说的喜欢我,也只是说说?”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我只是说和你订婚而已。”
“你可以和不喜欢的人订婚?”
“形势所逼,没什么不可以。”
“好。”墨司珩掏出手机,打开录屏,“你现在说。”
“我说话算话,你要不信就算。”
“看来你并不需要援手。”墨司珩打开卫生间门,对等在门外的罗森说,“药厂来了多少人?”
罗森举起右手食指。
沈昊一看只一个,鼻子哼哼。林叔也给他叫了律师。一对一,谁怕谁?
“一个律师团。”罗森道,“说一定要将擅闯药厂偷禁药的人绳之以法。”
墨司珩点点头,示意他出去拖延,而后转头盯着沈昊说:“你需要帮忙吗?”
变成琥珀色的眼瞳,微敛凌厉,有丝那晚追逐他的人的狠戾。沈昊感觉拒绝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律师团也有点不好对付。
“我说。”他道。
“不用了。”墨司珩转身就走,“相比不知是不真心的承诺,我更喜欢既得利益。”
“我给利益。你说你要什么?”沈昊跑上前去,挡住休息室房门,“只要我能做到,都给你。”
“昊昊。”墨司珩喊了一句小名,却又不说话,只静静注视他,好似等着他露出什么破绽。
“喊小名也可以。”
墨司珩的眼神忽地变得炙热,像伏在草丛里注视了许久羊群的饥饿猛虎。沈昊不自觉移开视线,望着小窗外的冷清月光下的树影。
斑驳暗影,藏匿魑魅魍魉。一旦横行人间,孩子们的家园就毁了。
“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他答应过老师一定会让墨司珩站队。老师此刻还在苦苦坚持着刑讯,只因为相信他能办到。
“20周岁和我领证。”
“我是alpha……得22周岁。”
“和我领证,20周岁就可以了。”墨司珩顿了顿,“像你父母那样,你母亲只需20周岁就可以嫁给你父亲。”
沈昊微微睁大眼,而后垂下视线,盯着脚上和墨司珩一样锃亮的黑皮鞋。“好。”成为enigma的伴侣,不管是不是A,都是O。
“今晚开始,住我家来。”
沈昊猛然抬起头,见墨司珩眼睛闪现金光,他低下头支吾道:“我妈妈找不见我,会担心……”
“我会提亲,表诚心。”
“不,不用,我会处理好……我已经答应了,你不可以不经过我同意乱来……”
“可以都听你的。”墨司珩上前一步,两人鞋尖相抵。他捏住沈昊的下巴,指指自己嘴巴,“现在,我想得到你的诚心。”
沈昊紧了紧拳头,而后在金瞳慢慢缩成细缝的凝视里,垫起脚尖。
蜻蜓点水,却心跳如鼓。
第54章 第 54 章 家长要见
总督办公室的皮沙发上, 坐满了人。
姜幕远和一年龄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各自坐单人沙发,面对面隔着一张木茶几。
旁边的一张三人位沙发, 坐了三名年轻些的男人。沙发两边, 还各站一二十来岁的壮小伙。
除去姜幕远身着深蓝警服,其余都是统一的黑西服。
休息门一打开,七双眼睛一齐望过来。还有刚打完电话走进办公室的林锦川。
“昊昊。”他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一身黑衬衣西裤加皮鞋的沈昊,“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昊摇头,小声说:“我没事。叔,您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林锦川点头:“你爸马上赶过来接你, 你别再乱跑了。”
“我, 我爸?”
“别怪叔,这么大的事,你爸有权利知道。只和你爸说了,你妈和你晴姨那边没说。太晚了, 就不打扰她们休息了。”
“可是, 我爸……”沈昊急得抓头发。刚洗过没来得及吹的头发,湿漉漉得贴着头皮,热黏得发痒。
匕首插入药厂保安手腕的血液飞溅忽然涌现,沈昊抓住墨司珩的手说:“快带我走。”
墨司珩反握他手, 大步走往办公室门。罗森和萧银默默跟随。林锦川也赶紧跟着走。
“司珩,”姜幕远唤道, “吴氏制药厂的律师, 想了解一下今天药厂失窃的情况。”
“还有一名保安重伤,”四十多岁的中年律师接道,“一名研究员死亡。”
“向谁了解?”墨司珩瞥了眼中年律师, 看向姜幕远,“天都黑了,你们不想睡觉,我可困得很。”
他是真困。已经过夜里12点,靠着萧银给的清醒药,勉强扛着不让意识变弱。
但“他”的生物钟越来越清晰。如果这个时候来一记让人发狂的外力,现在坐着的这些律师都得躺医院去。
“墨少爷,您身边的小伙子可否让我问几个问题?”
“为什么能?”墨司珩盯住中年律师,墨瞳缓缓冒金光,“我现在要走,是你有意见?”
“您走当然没意见,但您身边的小伙子可不能走。他犯了杀人罪。”
“证据?”
“在那小伙子身上。”
中年律师和年轻律师们的犀利目光一齐盯着沈昊,沈昊挪着步子,站到墨司珩身后。
林锦川则立马站他刚站的位置挡住,道:“你这人真有意思,上了年纪就能信口开河了?没有证据,却唬孩子,你打官司都是靠恐吓手段的?”
还是得让律师来才对。但墨司珩专门问他有没有请律师。说不要请,说沈昊牵连的事情无法对外人说,包括律师。知道的越少越好,才利于沈昊脱身。
林锦川虽不全信墨司珩,却也不敢怠慢。看墨司珩对沈昊晕过去的紧张,又抱又亲又给擦汗的,作为过来人,林锦川明白那是真喜欢。
不说沈昊被这样古怪的人盯上能不能有幸福,但目前情况,还是听墨司珩的好。只要人能完好出警局,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中年律师盯着林锦川,似在想他的身份,等他琢磨着再开口,墨司珩已经拉着沈昊走出了办公室。
姜幕远在身后喊:“司珩?司珩——瞧这孩子,都被他爸宠坏了。各位稍安勿躁,警员都已经去命案现场勘察,等会就能有证据。证据在那不会跑,不用为难一个孩子。证据要真和他有关系,今天走了明天还能抓回来。”
律师们鸦雀无声,沈昊估摸着应该是没证据。不然以他们那张不饶人的嘴皮子,肯定得让他脱成皮。
但当他看到墨司珩目露吃惊时,沈昊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他顺着墨司珩的眼神看去,一六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警局大厅。一身黑色西服,比那些律师的西服一样平整无褶皱。满头半白头发,全向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
他对墨司珩微微鞠躬,鹰一样的锐利眼神轻轻划过沈昊。“珩少爷,老爷请您回宅子一趟。”
墨司珩紧了紧沈昊的手,缓缓松开又握紧。“今天太晚了,明早我自己回去见父亲。”说着绕过男人,走出警局大门。
男人不紧不慢跟着。沈昊忍不住看看,男人对他微微笑道:“请问你的父亲是不是叫沈峰?”
沈昊顿住脚步,拉停了快步走的墨司珩。林锦川也顿住,惊讶回头。
墨司珩望望路边停着的M金标轿车,对罗森说:“送昊昊回去。”
罗森正点头,男人又微笑着说:“老爷请您这位朋友也到家中做客。天色不早,可稍作休息,明日天亮再回去。”
闻言,墨司珩猛转过头,盯着男人的墨瞳一瞬金光厉芒。
男人略微低头,又鞠躬说:“老爷会一直等着少爷回去。”
“送昊昊和林叔回去。”墨司珩盯着男人,话却是对着罗森说。
罗森拉了沈昊和林锦川就走。
男人继续不卑不亢道:“林先生,您女儿成绩很不错,能考上西陵科大的omega很不一般。”
沈昊一听,挣脱罗森的手,跑回来拉住墨司珩胳膊说:“我要和你一起去。让罗森先送我叔回去,好不好?”
墨司珩盯了盯保持温和笑意的男人,握住沈昊的手点了头。
“不行!”林锦川喊道,但立马被罗森和萧银一人架一只胳膊给带去车里。
“昊昊,快回来!叔不怕他,不怕的!”车门哐一声关上,林锦川拍打着车窗的车子轰一声驶离,一会就没了影。
沈昊怔怔望着消失车影的拐角。不知为什么,他有种再难见的别离感。
“林叔不会有事。”墨司珩握住沈昊出汗的手。
沈昊点头,转回头瞪笑里藏刀的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带路到轿车前,拉开后车门。
墨司珩让沈昊先上车,而后关上车门,对候着的男人说:“温叔,我喊您老一声叔,希望您要珍惜。我的人少一根头发都不行,不然您老会失去腺体提前退休。当然您要觉得自己确实可以退休了,我也不介意让您儿子提前退休。”
“是,谢少爷。”温远低头鞠躬,被墨司珩释放了些信息素刺痛的alpha腺体火烧火燎。他再次打开车门,请墨司珩上车。
沈昊看看微笑的墨司珩,又看看面色发白的温远。温远对他微微鞠躬。墨司珩上车后他关上门,坐上副驾驶。
等候的司机,启动引擎,车子缓缓开动朝墨家府邸去。
墨司珩握着沈昊的手,盯着窗外的夜色一路无话。沈昊几次想抽回手,但一动,墨司珩就握紧。而后,五指相扣。
抽不回,作罢。沈昊也望向车窗外。车子平稳前行,西落的月光里,一路街道树影单调得让人直打哈欠。
他强打精神,告诉自己老师还在受折磨,决不能现在瞌睡。还有姜城和宝宝,不知他们还好吗……但瞌睡虫毫不体谅沈昊的焦急,找着紧张了一晚上的肌肉放松的机会就趁虚而入。
打盹的脑袋杵在撑车门边的手上左右摇晃,然后猛地往前一磕。墨司珩适时用手托住沈昊的下巴,轻轻让他脑袋靠上座椅。
“墨司珩……”
“嗯。”墨司珩凑近闭眼喃喃的沈昊,“放心睡,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事。”
沈昊似乎听见了,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墨司珩盯着他偶尔轻轻颤动的微卷睫毛,缓缓释放信息素。一点一点,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
直到沈昊不舒服地挪了挪头。墨司珩收住释放。
轿车早在墨司珩刚刚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就停下。司机捂住喘不上气的心口,满头冷汗。
温远也相差无异,温和的笑意已然无法维持。他转头向后座,颤抖着双唇道:“珩少爷,请收一收信息素,赵司机无法开车了。”
此时,车厢的信息素已然浓郁到司机和温远面色苍白,几近昏厥。
墨司珩检查沈昊的安全带扣牢后把两人都叫下车,自己则坐驾驶位去。
“珩少爷……”温远和赵司机相互搀扶,吸入一口新鲜空气才缓上一口气,“老爷在等您……带您的omega回去……”
墨司珩启动车子,降下车窗道:“他不是omega,他是我的伴侣,是比你们都优的alpha。下次再敢说错,我不介意送你们入土养老。”
车子扬长而去,温远在后视镜里呼唤:“珩少爷,您不带回去,老爷不会同意的呀……”
墨司珩一脚油门,再听不见温远的婆婆妈妈。
他的伴侣,无需他人同意。
驶离灯火通明的市区,车子穿过一段长长的杉林公路,而后爬上有路灯的缓坡。
车灯照亮雕花大铁门,保镖跑来开门。墨司珩降下车窗道:“小虎睡了吗?”
“回少爷,刚睡下。您这些天不在,小虎都不怎么高兴,肉都不愿吃了。见到您回来,小虎定要高兴坏了。”
墨司珩点一下头,升起车窗。
把车停车库,墨司珩在副驾驶储物盒里找到纸笔。用最快的速度,写了好几行字,他看向内视镜,盯着沈昊熟睡微嘟的嘴巴,微笑着合上沉重的眼皮。
浑身骨头酸痛,是墨司珩再睁开眼的第一感受。定又是“他”白天总是坐着办公,把骨头都坐累了。他暗自想着,“啧”一声。
刚想伸个懒腰,手心里的异物吸引了注意力。他展开纸条,细细看。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写这么多字。以往都是趾高气扬的一句“再敢动我的人,同归于尽”,抑或“敢再闯祸,同归于尽”“宠物再不关好,送安乐死”,还有“我明天很忙,晚上别瞎逛影响我休息”云云之类。
有时还会送上左手腕血流不止的恐吓,然后由等在身边看他醒的萧银给他包扎,再提醒一句:“司珩让我转告你——他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今天难得一次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末尾还加了一句恳求:“我们唯一的伴侣,拜托照顾好他,务必温柔!”
墨司珩看向内视镜里的睡美人,咧开嘴。
第55章 第 55 章 喜欢哪个
前方的林子一片漆黑, 沈昊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跟随的王昕和抱着宝宝的姜城停下。
月光从乌云里出来,林中草丛的影子越发黢黑。忽然一阵骚动, 沈昊张开双手, 护着大家后退。
“瞄~”一只狸花猫蹿出来。
沈昊松一口气。小猫咪却一瞬变成猛虎扑来,巨大的嘴巴露出尖利犬齿。
沈昊吓得一下跳起来。他双眼猛地瞪大,发现自己跳到了墨司珩的怀里。
西落半边天的月光里, 墨司珩俯视的金瞳,同梦里的猛虎眼睛重叠。沈昊一惊,双腿一蹬,跳下地。
“不喜欢我抱?”墨司珩看看自己空了的手, “过来。”
沈昊不知道墨司珩突然发什么神经要抱?他左右望望, 宽敞的庭院不见老虎,长舒了一口气。
刚梦里的虎啸太逼真了,和动物园听到的一样。不,比动物园里野性更足, 那种咆哮属于动物世界里的森林之王。
沈昊望向大铁门, 铁门外茂密一片。这是哪?沈昊快步到铁门,双手扒住雕花,向外瞧。
一条两车道的公路,大概两三百米后下坡, 不知通往哪里。每隔二十来米一个的路灯,照亮两旁高大的树木。树木向左右两边延伸出一片暗沉黑影, 包围这座米白外墙十米高罗马柱门廊的别墅。
门厅走廊里, 两列统一黑西服的保镖一直站到五米之外的厅门。
“你又想逃跑?”冷冽信息素从身后笼罩,沈昊收回视线道:“我没跑。我说了和你一起去见你爸爸,就一定会去。你也要完成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墨司珩回想刚烧掉的字条内容——字条会在交接时刻看完就毁掉, 防止自身隐秘外泄——好像并没有写什么承诺之类的。
“喂,出尔反尔不带你这么快的。才多久……”沈昊想看手机过了多少时间,忽然发现背胸前的包不见了。
他慌忙跑到轿车前,拍拍车门:“快开门。”
墨司珩抬手感应解锁。沈昊打开车门。米色坐垫上一眼看干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打开驾驶位车门。前排两座椅也没有,他坐进驾驶位,伸手到副驾驶位的储物格。拉开一看,只有一些纸笔、文件袋、纸夹等办公文具。
沈昊努力回想最后一次见背包是在哪里。他在警局还背胸前的。然后敌不过一群警察,被压地上,也还背着。警察并没有乘人之危收走,然后他幻觉出了墨司珩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被光溜溜在墨司珩腿上洗澡……
就是这里,他换上了墨司珩带来的衬衣西裤,背包就没再背身上了。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包?”沈昊下车,用力抓住墨司珩的胳膊说。
墨司珩盯着沈昊抓自己的手,一只手覆上去。感受到暖呼呼,他咧嘴道:“什么包?”
“你不要说没见过,你肯定见过。你不是把我抱起来了吗?当时我的包就在我身上。”
墨司珩努力回想刚从车里抱出沈昊的画面。他只顾着看沈昊睡美人的沉静面容,没注意他身上有没有包。
如果说没有,他会很不开心吧?可是他确实没注意。
墨司珩不说话,沈昊当他默认了,问道:“你把我的包放哪去了?”
那里面有没来得及清洗的匕首,还有墨璟琛给的药。
匕首上有王昕老师的指纹,还有陈世安的死亡血迹。也有他刺穿药厂保安手腕的血迹和指纹。
而包里的药如果被萧银拿到,一定会发现他身体已经出了问题。不但失去了对omega信息素的反应,还适应墨司珩的信息素。
即便答应了墨司珩领证。但还有两年时间。两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万一墨司珩日后变卦换队站,却已经知道他身体的漏洞,他和老师岂不毫无胜算可言?
“你快说啊。”
墨司珩思索着该如何回答,眼前人才不会生气跑走。如果“他”有见过这么重要的包,一定会在字条里写上注意事项。
“应该是落在警局了。”他琢磨着说。
沈昊睁大眼:“你没有拿回来?”
“我,忘记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洗澡啊?你要不给我洗,不就不会动我的包了吗?”沈昊边说边指指车,“你快带我去警局找回来。”
“现在吗?”字条写了哪儿也不能去。去了外面,他们唯一的伴侣就会有危险。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他”给他洗过澡了吗?
墨司珩盯着沈昊身上的黑衬衣,发现和自己身上的衬衣一样款式,扯开领扣。还穿上情侣衫了?这样束手束脚还束脖子的衣服哪里好了?
“开车过去要个把小时。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先睡觉。”
“现在就去……”可是去了背包还在吗?很可能已经被姜幕远发现收起来了。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岂不自动送上门?
“你家有电脑吗?”沈昊看看站门廊的保镖,凑近墨司珩,“这些人都嘴巴严吗?”
“自带拉链,我不让拉开不会拉开。”
“那我要你……”大门外的树叶随风沙沙响,好似人的脚步声,沈昊当即拉墨司珩进屋。
路过门廊,保镖门一齐鞠躬道:“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
沈昊顿住脚步:“他们刚说什么?”
“再说一遍。”墨司珩盯保镖。
“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保镖们齐声,提高了一倍的音量盖过树叶沙沙,直逼月夜云霄。
“你已经有夫人了?”沈昊朝屋里的灯火通明看看,又朝身后的昏暗庭院看看,“我来借住一晚,不会打扰吧?”
“他们喊的是你,”墨司珩捏住沈昊下巴,凑近他嘴巴说,“你是我的omega。”
“呵,”沈昊拍开墨司珩的手,“你想要omega就去找omega,但我不是。你如果不知道我是alpha,我今天可以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极优alpha信息素一瞬释放,大半保镖都很快面色发白。四五个看起来面色还算正常,却也手指微微发抖。
沈昊数了数,二十个保镖里屈指可数beta的数量。
“你喜欢什么称呼?你说,我让他们改。”墨司珩深吸好几口清爽橘子味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魂牵梦绕的。
“我不喜欢随便被喊,这里不是我家,他们喊你就行了。”沈昊说完就进屋。
墨司珩跟着进道:“他们是欢迎你,你要不喜欢就按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吗?”
墨司珩边说边跟着参观的沈昊,“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起来看。”天亮了,“他”就会醒来。
“我需要一台电脑。”沈昊径直从大客厅的两边对称楼梯上到二楼走廊。
像这种豪宅的卧房基本在三楼。一楼是层高十米可以看到二楼走廊的大客厅和靠里的餐厅,二楼一般是待客会议室,主卧一般在采光最好的三楼。
沈昊一步并两步上三楼,推开左边一间黑金色双开门。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赞叹可以开舞会party的豪华套房,墨司珩从身后抱住他。
“你现在可以要我了。”
“什么?”
淡淡的木质酒香飘荡开来,沈昊有些吃惊。好像第一次闻到墨司珩的信息素温和得像山里的清泉。褪去冷冽的清凉,尤为适合夏日游泳。
“你刚在楼下说要我。”墨司珩搂住沈昊腰的手,一只抽他西裤上的皮带,一只解他西裤的扣子。
“我没说啊?”沈昊抓住墨司珩的手,抓这一只,那只在解。抓那只,这只在解。两只一起抓,两只一起继续解。
“等一下……”沈昊抓起两只手,拽离裤子,“墨司珩,我们说好了,等我20岁,周岁,才能这样。”
“怎样?”字条里并没有提这事。
“我已经答应你20周岁领证,在这之前你不可以强迫我。”
“结婚前不性行为?”
沈昊用力点头。
“那洗澡呢?”
“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一起洗澡?”
“每天一起洗澡,我可以勉强同意。”墨司珩边说边亲沈昊后颈。
腺体一凉,沈昊僵住。“你别太过分了!”
“知道你怕疼,只亲不咬。”字条里强调了决不能擅自标记,否则心爱的人极可能香消玉殒。
“也别亲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沈昊歪过头,偏离墨司珩制造哆嗦的嘴巴,“我需要一台电脑。”
“有。”墨司珩轻轻转过沈昊,看着他的眼睛说,“忙完了,等会能一起洗澡吗?”
“不能。墨司珩,你如果再这样,大不了不再需要你的帮助。”哪能说好的东西,总是出尔反尔?真看不出来平时说一不二的样子,怎么会这样不把约定当一回事?
“就洗一次,你需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墨司珩的金瞳缩了缩,缓缓缩成一条细缝,又慢慢放松。信息素似乎浓郁了一点。他嗅上他颈窝,“我已经在忍了,别一直只拒绝我。”
胸口的创口贴不是为他贴的,身上的红斑花不是为他开的,婚也不是和他定的……总得有什么是为他存在的吧?
墨司珩开始舔舐沈昊脖颈,沈昊用力推也推不开,手还被轻易地反剪。
沈昊忽然明白幼年自己惹祸被叫家长爸爸为什么要叹气。和墨司珩讲道理,简直对牛弹琴。还不如小孩子,多少能听进去一点。
沈昊暗叹口气道:“你先给我电脑,等事情办完了再说,行吗?我真有急事。”
“你先答应,答应后不能反悔。不然,我可以小小惩罚你。”
“是啊,答应了,快给我电脑吧?”
墨司珩终于松开他,却又抱起他。
身体一瞬被抬高面对面,沈昊抓紧墨司珩肩,叫道:“喂,你又要干嘛啊?”
“电脑在书房,有点远,你留点体力。”
“走路而已,留什么体力啊?”
“还要洗澡,会累。”
“洗个澡累什么……”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墨司珩是墨氏集团的CEO,脑袋里不该都是些黄叽叽的东西吧?
但墨司珩垂眸盯了盯他胸口:“今天也贴了吗?”
“什么?”
墨司珩微微蹙眉,双手托住他屁股,嘴巴凑近他胸口。
“喂,你又干嘛啊?”沈昊推开不知道在嗅什么的脑袋,“说好了领证后,你不遵守,我也可以反悔。”
“这话,你只对我说吗?”
“当然啊。还能对谁说啊?”
桃花眼瞪大,似不耐又无奈。墨司珩琢磨着这是不是在生气。家里没什么人,他都在夜里出没,几乎看不着人脸的喜怒哀乐。偶尔看着了,都是尖叫,完全搞不懂在怕什么?
不像小虎,不开心就龇牙,开心就咧嘴,生气就呼噜,发怒就咆哮,一听就懂。
这双桃花眼,不管是不是瞪人生气,都泛情丝。每每看着,就让人想看他哭起来的表情有多么可爱。
墨司珩想起字条上在“绝不可以咬腺体”后打的三个感叹号,咽咽从下腹蹿上来的火热。
他放沈昊下地,而后蹲下身子,拍拍自己后背:“上来。”不能面对面抱着,不然他会很想拽开碍事的衬衣扣子。
沈昊绕过墨司珩,踩着厚厚的蓝灰银花地毯,走过玄关,看一眼挂了两幅森林油画的宽敞客厅,走进里间的卧房。
蓝灰地毯一直铺到黑金雕花实木大床。床尾一张同色雕花实木桌子,和两床头柜配套。落地窗前的大阳台上,两张椅子和一张小圆桌。
环视一圈,都没见着电脑,沈昊问跟在身后的墨司珩:“电脑在哪呢?”
“在书房。”
沈昊推开一扇隐形门,发现是比自己家房间还大的衣帽间。左一列柜子全摆西服衬衣西裤类的正式服装,右一列全摆T恤卫裤一类的休闲装。皮鞋和运动鞋也各自站边分类。
左边放皮带挂领带的玻璃柜里,右边对应放着鸭舌帽棒球帽、运动护腕脚腕护膝等。放钻石机械表的柜子,则对应运动手表。
衣帽间尽头的墙上柜摆了各种包,也从中间分开,一边商务型,一边运动休闲型。
沈昊琢磨着墨司珩大概率有强迫症。爱收拾干净屋子的妈妈,都没有把衣服这样分类隔开的。
“你喜欢哪边?身后默默跟着的墨司珩,冷不丁问道。
沈昊指指右边:“运动装更轻便舒适。”但等毕业工作,他也得像墨司珩一样专门划一边放商务装。
“我和你一样喜欢。”墨司珩咧开嘴角,拉起沈昊的手到嘴边用力亲一口,“电脑在书房里。”
穿回玄关走出套房大门,继续往左边走廊,再左拐,又一个双开门。墨司珩推开门,一股浓厚的书香气扑面而来。
一眼望去都是书架,从进门直到两米实木书桌,整整两面墙都摆满的书。右手边是两个拱形落地窗。
窗间一面墙上,挂了一副天使抱着婴儿的油画。白裙天使垂眸盯着怀中婴儿微笑,手指被婴儿抓着往小小的嘴巴里塞。暗沉背景和刚才套房客厅挂的森林画一样——月光下的森林,一片暗影,一只猛虎出行,金瞳闪闪发光。
这幅画里,猛虎站在天使脚边。天使自身带的银白光芒里,金瞳似乎正缓缓变成墨色。
沈昊感觉金瞳很像墨司珩的眼睛,正伸手触碰,墨司珩道:“喜欢吗?”
沈昊点头:“这幅画很贵吧?”和名画一样色彩丰富层次鲜明,越看越觉得天使会抬眼看来。
“我也喜欢。”墨司珩站在书桌旁,边打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电脑边说,“你要台式的,还是笔记本?”
“台式就可以了。”笔记本一般会储存自己隐私的东西,万一不小心看着不太好。
“过来用。”墨司珩放回笔记本到抽屉里,拍拍旋转座椅,“我在这陪你。”
“不用。你可以先去休息,等会我弄好了喊你……一起洗澡。”
墨司珩点头,走到沙发坐下,而后盯着沈昊。“你慢慢弄。”
“……”
沈昊坐到书桌,打开台式机。噼里啪啦手指一顿敲击键盘,编写了一段攻击代码藏在伪装代码里。手机如果在,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传输暗网系统过来就好。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自己编写的好。万一墨司珩电脑里有机密文件,被暗网系统自动读取外泄,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暗网系统是归零大哥编写的,沈昊到现在都没完全研究透。只需要模仿一点,攻击一般的防火墙绰绰有余。
十分钟后,沈昊通过京都中心区警局大门的摄像头,看到姜幕远在门口抽烟。不一会,穿了白大褂的萧银拎着药箱走进画面。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而后进入警局大门。
沈昊想跟着进去,但担心警局大厅的摄像头防火墙像城墙一样厚,踌躇不前。思来想去,他决心蹲守大门外。
大概半小时后,萧银和姜幕远出来了,身后跟着两名警员。两警员搀扶着一瘦小的身影。
沈昊屏住呼吸,拉近摄像头。看清王昕闭着眼,喉间猛然发紧。四个人上了警车,驶出摄像头。
沈昊猜想几人会去墨家医院,追踪沿路摄像头。但警车消失在不远的十字路口里。
“墨司珩,你快让萧银带我老师来这里。”沈昊边切换各路摄像头搜寻警车车牌,边喊墨司珩。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敲击的键盘声。沈昊抬头看向沙发。沙发空无人影。
“墨司珩?”沈昊转头看向书桌后边的卫生间门,“墨司珩!”
他边提高音量边敲击键盘。追寻过好几个十字路口,都没能发现警车车牌,他起身到卫生间门。
敲了敲没人回应,他打开门。卫生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回房间了?
正转身,后颈忽然一阵凉气。沈昊僵住身:“墨司珩,干嘛吓人啊?”说着转身,正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珠。
第56章 第 56 章 几个弟弟
有那么一瞬, 沈昊感觉自己在药厂的地底研究室。红眼珠盯着他一眨不眨,和初见王昕时几乎无异。
要不是能闻到清冽的葡萄酒香,他早夺门而逃。
“墨司珩?”沈昊伸手, 不经意触上红眼珠腰部结实的腹肌。“你干嘛不开灯啊?”怎么光溜溜的?
红眼珠垂下视线, 盯沈昊的手,而后抬眸凑近沈昊的脸。
“他说让我忍,我忍不了了。”是墨司珩的声音。沈昊松下一口气:“忍什么?谁让你忍?”
沈昊边说边摸索墙边的开关。好端端的, 摸黑干嘛?
手刚摸上墙,就被墨司珩抓住舔舐。“一定得领证后才能碰你吗?”
“你不是在碰了吗?”沈昊抽手,墨司珩攥紧,把手指头往自个嘴里塞, 啃咬起来。
“你干嘛又这样?我跟丢我老师了, 你赶紧联系萧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