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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暗恋你 冉冉溪 10474 字 2个月前

“谢谢。”

林时稔每次被夸,是真的会觉得难为情,但除了谢谢,她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很大的喧嚣声,尴尬的谈话氛围就这样被打断,三人齐齐走过去往楼下看,一群学生聚在一起,把教导主任围在中间,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阮雅最先开口:“灭绝师太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学生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碍她什么事了,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许意荞倚着栏杆看了会儿,慢悠悠地抬头,视线重新落林时稔脸上:“下午你要上台,我们帮你画个妆吧。”

林时稔:“?”

化妆品真的有魔法,只是简简单单一层淡妆,却像被武装了铠甲,林时稔站在台上时,背脊都比过去挺得更直了。

下午两点,阳光明媚。

最冷的冬季已经过去,汇文高中的校园里充斥着红色的路旗,上面写着“百日拼搏,一朝圆梦”、“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等文字,看着就有股振奋人力的力量。

学生们一一穿过得胜门,有秩序地站在操场上,家长们则是在老师的引领下,站到孩子所在班级的后方。

大屏幕上播放“百日冲刺致未来的自己”短视频,里面记录了莘莘学子无数个寒来暑往的日夜,还有老师们的寄语。

轮到学生代表林时稔上台,轰轰烈烈的视线同时扫过来的时候,她背得滚瓜的稿,突然片字不剩。

周遭阒寂无声,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但她看不清台下任何一个人的脸,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直到许意荞在旁边轻声提醒:“莎士比亚说过……”

她是今天活动的主持人,中午在天台给林时稔化妆的时候,看过她的演讲稿。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青春是个短暂的美梦,当你醒来时,它早已消失无踪……”

林时稔直接接话,她的嗓子紧张到发紧,音调也比平时略高:“高三开学到现在,我做了9242道题,用完158支签字笔,半夜十二点的月亮,我见过355次。每天早上闹钟六点响,但很多次我都是在闹钟响之前就自然醒了,是焦虑把我叫醒的,因为一旦睁开眼睛,我离高考就又近了一天。”

说到这里,不少人都在偷偷抹眼泪,家长们也很动容,因为高三实在是太苦了。

林时稔的声音带着些哽咽:“我经常感到害怕,怕自己不够努力,怕梦想就在手边,而我没有抓住。”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伟大的生命和美好的体验,好像只要结局不尽如人意,我们就会觉得是悲剧。但还有一种正好相反,只要结局有一刻的救赎,我们就会忘记过程中所有的崩溃和痛苦……”

“所以,深呼吸吧,擦干眼泪,我们还要战斗。但是请记住,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全国有一千多万考生都在崩溃中前行。”

“这就是高三,这就是青春,我们都是青春的主角,我们也是向前冲锋的斗士!”

语毕,林时稔深深鞠躬,全场掌声雷动,周凛看着台上的姑娘,眼眶发烫。

百日竞渡,青春加冕,学生们握紧右拳,宣誓声响彻穹宇。

家长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给自己的孩子佩戴成人帽,《追光者》的前奏响起,所有人齐声合唱。

而林时稔顾虑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周凛的妈妈韩以蓝作为家长代表上台发言前,是在舞台另一侧候场的,她从周凛挑起的眉毛判断,这事儿是他运作的。

韩以蓝五官很立体,妆容也精致,脸上没有任何医美的痕迹,一席驼色的羊绒大衣配白色阔腿裤,大方又干练。

她是大学教授,谈吐自然不凡,由古溯今旁征博引,林时稔从她身上依稀看出周凛的影子。

拍完集体照之后,学生和家长可以自由合影,辛晓梅和她拍了几张就匆匆回了医院,周凛被几个家长围着分享学习方法。

“周凛!”

他往声源的方向看,清润的阳光无遮无挡,林时稔兴奋地朝他挥手,小姑娘发丝迎着风,脸上的绒毛都镀上一层金光,美得令人炫目。

她一路小跑过来,周凛伸手捏她的后颈,声音贴在她耳边:“你跑什么?”

林时稔从演讲之后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她觉得耳边一阵酥麻,撇开脸拽他的手腕,牵引着他往金榜题名的展板那儿走:“一会签名的时候,我们两个偷偷签对方的名字吧。”

周凛任她牵着,胸腔低低笑了声:“林俏俏,交换名字这个主意真不错,好像比交换戒指还浪漫。”

这么促狭的话,林时稔又觉得脸热了,她鼓着腮回眸瞪他:“你要是不想签就算了。”

“我太想签了。”

周凛反手把细腕扣住,把人往自己怀里拉:“将来领证的时候,我们也这么签。”

那个回眸的娇嗔,那个牵住他手的动作,都像是他青春电影里的慢动作,一瞬即永恒。

周凛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了——

作者有话说:50个红包~

第54章 高考

之后的日子就像插了翅膀, 晚自习下课的时间延迟到十一点,每个人脸上都是睡眠不足的疲惫感。

连续几次模拟考下来,林时稔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二十名左右,但这个成绩比照S大去年的录取分数线还是有差距的, 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睁眼闭眼都是在刷题。

随之而来的就是食欲变差, 什么都不想吃, 有点空隙时间就只想睡觉。

林时稔本来就瘦, 巴掌大的脸蛋上没有肉,这会儿穿着件浅灰色的长袖V领恤, 腰线细得不堪一握, 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周凛在书桌下捏她的手:“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周凛叹一口气,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在课间去了趟西门, 回来时手上拎了好几个手提袋。拆开外卖盒, 他把冒着热气的粥放在她面前:“多少喝一点,要不然没有体力。”

林时稔没有吃饭的欲望,没筋没骨地爬起来, 指了指餐盒里的果切:“我不想吃饭, 可以只吃水果吗?”

周凛可不是事事都顺着她的昏君,把勺子塞她手里, 不容拒绝地说:“先喝粥, 喝完才能吃水果。”

“太烫了, 我真的吃不下。”

“需要我喂你吗?”

威胁论一出, 林时稔立刻妥协了,但还是不死心地用微不足道的眼神谴责他,周凛假装看不见。

她用勺子挖生滚粥的表面一层, 吹了吹,再慢慢送入口中。周凛什么都不做,就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直到她老实地喝完半碗,才把水果拿过来:“晚上想吃什么?”

林时稔用叉子扎了块苹果,脸颊缓缓地动:“别这么麻烦了,晚上我们就吃食堂吧。”

周凛把她漏出来的碎发绾到耳后,表情意味不明:“你要是能乖乖去食堂吃饭的话,我至于这么上火吗?”

汇文的食堂算整个淮城最大最全的了,可种类再丰富的饭菜,也总有吃腻的一天,何况还是大锅饭,懂的都懂。

林时稔被他怼得词穷,只能撒娇耍赖:“那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一天,吃什么都味同爵蜡呀。”

成语用得不错,周凛表示认同。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变成知冷知热的人设,喜怒哀乐还被个小姑娘拿捏了。

被拿捏多年的宋辞背后跟唐诗蛐蛐:

“啧,求着人家吃饭,简直没看眼。”

“我爱看,下次给我录下来。”

“录了,被周凛删了……”

这话对也不对,视频还在,只是从一部手机转移到了另一部手机。周凛给出的理由更是充分:“少来嘲笑我,你将来也有自己的死法。”

四月,天气转暖。

教学楼旁边种了一排玉兰树,花期到了,粉白渐变的花瓣郁郁蓬蓬,煞是好看。

高三生的放松时间是在太少,学校三令五申不允许任课老师占用体育课,体育老师带着大家做了拉伸运动后解散了。男生们到场地里踢球打球,女生们则时三三两两地在角落里散步。

董蕊找好角度正拿着手机自拍,恰好定格到玉兰花飘落,林时稔伸手去接的场景:“稔稔,你别动。”

照片出来后很惊艳。

董蕊没拍过瘾,又咔嚓了十几张,拍完就站在原地修图,问林时稔喜欢那种效果。林时稔看她换了几个滤镜,觉得还是原图比较自然:“你能把这几张的原图给我吗?”

足球就是这个时候砸过来的。

方向准、速度快、来势汹汹。

耳边传来董蕊的尖叫声,林时稔眼前一黑,很快就失去意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上。

操场上的喧闹声还在,林时稔晕乎乎地往旁边一看,周凛就坐在椅子上,脸色很不好,靠墙还站了个蔫头耷脑的陌生男生。

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谁?

手很快就被人抓在手里,周凛担忧地打量她:“头疼吗?还难受吗?”

林时稔还来不及回话,靠墙男生就战战兢兢地走到床位:“学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原来他是肇事者。

“让你说话了吗?”周凛冷冷地睨他一眼,身上的刻薄劲儿比数九寒天的风都凉。

男生看出他脾气不好,抱着球,面如土色地退回原地继续罚站。

校医听见动静从处置室过来:“醒了就好。还晕吗?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林时稔摇头,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沉沉的一觉,就连被球砸到的地方也不疼。

“我昏倒多久了?”

“十几分钟吧。”

校医翻了翻她的眼皮:“现在看没什么大碍,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个脑部C。”

周凛用手指肇事男生:“你把班级、姓名、父母的电话号码都留下来,她后续如果产生医疗费,我们会直接联系你家长。”

男生跟着校医走了,医务室的氛围又重新恢复安静。

床单是白色的,小姑娘躺在上面看起来特别脆弱,周凛把她抱起来,轻轻拍抚她的肩,又叹了一口气。

他最近叹气的次数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目光专注地落她脸上,周凛眉眼间有着极力克制的情绪:“林时稔,我怎么放心你……”将来离我那么远。

他平时喜欢叫她林俏俏,叫全名通常意味着心情不好,可那双眼格外珍视,林时稔的心脏像人捏了一下,她回抱周凛的腰,钻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都是给我高考攒运气呢。”

周凛收拢起走神的心思,轻轻点她额头:“行,那我在Q大等你。”

林时稔苦着一张脸:“那这个劫难可能还有点小……”

脑子里的那根弦倏地断了,周凛覆上去咬她的唇:“你这张嘴就不适合用来说话。”

二十分钟后,辛晓梅急吼吼地把林时稔接走了。

脑C的检查报告单显示无异样后,她蹙起的眉心才微微松开:“一砸就晕,你都虚成什么样了?”

林时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妈,你别大声说话,我头晕。”

辛晓梅看了她一会,还是不自觉地降低了音量:“头晕还是不对劲儿,我现在就带你看中医去。”

最后林时稔喜提半个月汤药,不过中药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她的食欲变好了不少。

高考的前一天,汇文所有教室都用来布置考场,高一高二放假,高三生搬到图书馆和食堂复习。说是复习,其实更像是抱团取暖,仿佛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有了共同抵御明天的力量。

食堂的厨师们当天加了餐,小笼包是精肉馅儿,咬一口清亮的肉汁就往外冒,林时稔把一屉包子全都吃完了,她觉得自己会一辈子怀念这个味道的。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照进来,所有人的脸上的都是金灿灿的,那是一种快要熬出头的喜悦。

……

高考终于来了。

那天天气特别好,天空水洗般的蓝,绿荫道两侧的香樟树长得特别盛,考场外没有半点车鸣和喧嚣。

那一年的理科试卷难度适中,甚至比最后一次模拟考还简单了不少,林时稔答完全部题目,还有剩余时间又检查了一遍。

八号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从考场里出来的学生们全都兴奋得溢开了花。

汇文高三的教学楼,复习资料雪片般地洒下来,教导主任气得用喇叭喊:“哪个班的?快下来给我捡回去!”

回应她的更加肆虐的试卷雨。

校园里充斥着哭声和笑声,情侣们在操场上公然拥抱,周凛收到了一堆陌生号码的告白,而他的态度坦坦荡荡的,晚上班里聚会的时候,直接把手机解锁交到了林时稔手里。

“我一条都没看。”

她还懵着,宋辞已经开始挑拨了:“组长,我证明,他看过的都删掉了。”

周凛用眼尾睨他,表情轻松得不得了:“你看我老婆是信你还是信我。”

厉鹏飞和宋辞立刻抱在一起鬼吼鬼叫:“老婆!”

他们这桌都是相熟的,早就知道两人的事儿,但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喊她老婆,林时稔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红透,她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捏他侧腰:“你别在外面乱喊。”

周凛手臂搭在椅背上,另一手搓了搓脸,勾起的嘴角透着股宠溺:“看在我这么受欢迎的份上,是不是该转正了?”

不得不说,他的效率实在是高,高考才结束一小时,就把转正申请提上日程了。

这顿饭不可避免地喝了点酒。

或许是压力倾泻后的空虚,或许现场曲调婉转的音乐,亦或是集体敬老师时喝了几杯酒,林时稔突然变得很感性,她抱着周凛的脖子说:“过去,我总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冷漠的父母、刻薄的老师、背刺的朋友、做不出的压轴题,好像哪一样都能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就是我最羡慕的那种天才,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轻松就可以得到了,那些我绞尽脑汁也做不出来的难题在你笔下俯首称臣,你刚开始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内心有很强烈的不配得感,甚至担心这只是你的一场狩猎游戏……”

她的身上都因为酒精而泛红,眼尾也已经红透,而周凛虽然也喝了几杯,但状态仍然清醒,他抚着她的长发听林时稔把全部的不安全感酒后吐真言。

“后面发现你是真心的,我就在想,你不傻也不瞎,那么我肯定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吧,原来被人喜欢真的会得到勇气。”

她想起他教训蔡师琛差点失去保送资格的事,想起他为了她拒绝Q大学长的科研项目,想起他无数个夜晚的陪……

那一夜,林时稔说了什么,她没印象了。

但周凛全都记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高考好难写,写了两天才找到感觉

50个红包

第55章 分手

周凛高考结束后的次日就订了去京市的机票, 据说是和Q大学长合作的项目有了重大进展。

林时稔也没闲着,半个月里参加了不少聚会,狂欢的气氛中又藏着离别愁绪。

那是整整三年的青春和回忆啊,一张张熟悉的脸渐渐变得陌生, 他们穿着陌生的衣服, 化着陌生的妆容, 抽烟喝酒也不再避讳, 仿佛一夕之间就都长大了。

查分数那天, 周凛回来了,他陪着林时稔在电脑前查分数。

输入考生号的时候, 她手指都在抖, 随后后颈微微受力, 周凛的手掌握在那里, 他没有说任何话, 就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总成绩558分。

发挥正常。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报考的事情, 辛晓梅和林志远都没掺和,林时稔第一志愿没有任何犹豫地报考了S大的生物医学专业。

倒是周凛,玩票性质地参与了一下高考, 让宋辞好顿嘲笑:“701, 小周周,你比省状元低了整整10分!”

可这话落在林时稔耳中, 让她很不舒服, 缺少吵架经验, 她只能气鼓鼓地反驳:“他只是陪我考试, 又没想争状元,根本就没认真答。”

宋辞瞧着新鲜,怪声道:“呦, 没认真答?这就护上啦!”说完还挑衅十足地朝周凛挑了挑眉。

没想到周凛根本不看他,眼波跟化了似的,意趣十足地看小姑娘替自己撑腰。

林时稔侧目看他:“我就护,谁让你没女朋友,没人疼!”

宋辞像找救兵似地扬声:“周凛,你女朋友人身攻击,你不管管?”

林时稔朝他做鬼脸:“这么大了还告状,没出息!”

周凛把她拽进怀里,以通知的口吻说:“管不了,我都归林时稔管,攻击你你就忍着吧。”

这种嘲讽的态度彻底刺激了宋辞,他立刻跳转了话锋:“组长,你确定不需要我在京市给你传递消息?万一周凛在Q大招蜂引蝶……”

“周凛才不会呢。”

林时稔语气笃定:“我相信他。”

周凛眼角眉梢都溜过藏不住的得意,以结束的口吻通知:“我跟我女朋友吃饭去了。”

宋辞捂着干瘪的肚子,满脸不可置信:“你们吃饭不带我?”

周凛牵着林时稔的手往外走,骄矜地嗤一声:“有点自知之明吧。”

宋辞:“……”

今天夏天来得格外早,树荫包裹着层层叠叠的蝉鸣,吹进脖子里的风都是温的。

从周凛家出来,林时稔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根雪糕,撕掉包装袋,自己咬了一口,又把另一根塞进他嘴巴。

这人自从拿到男朋友身份后,领地意识特别强烈,出去吃饭购物都不允许她付钱,还开通了亲密付。林时稔哪好意思花他的钱,但又怕伤害他的男性尊严,就只在买小东西的时候,象征性地刷一下。

周凛舌尖被冰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雪糕棒,大口咬下去,丝丝凉凉的甜水滑进喉咙,整个人都凉快了。

正午的街道阳光毒辣,行人寂寥,两人手拖着手顺着人行步道慢慢往前走。

林时稔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侧头看他:“我妈妈说她可以赞助我毕业旅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

再过两个月就要异地了,她想在假期多多跟他相处。

周凛在路口停下,清爽额发在风里晃动,闻言撇开脸笑了:“那你妈妈知道你是要跟我去毕业旅行吗?”

她攥紧雪糕棒,掌心微微出汗。

“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周凛俯身,面容在她眼前放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去。”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目的地后,就开始在APP上查机票和酒店的信息,选房型的时候,林时稔轻轻抛出一个问题:“周凛,我们是订两间房还是一间双床房?”

她仰着头,素净脸庞脂粉未涂,天真里透着股傻劲儿。

周凛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那双淡漠的眼睛突然掀起灼灼的光,五指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心火越烧越旺:“林俏俏,你有没有防备心?”

林时稔软嗔他一眼:“我也是为了省钱嘛!再说了,之前在你家,你不是都能……”

“能什么?”

话还没说完,腰身就被人亲昵地抱紧,周凛恶意满满地逼视她:“我之前顾念你没成年,一直在忍,既然你已经邀请我了,去年买的那盒杰士邦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一股热气蒸上头顶,她羞耻得用拳头捶他:“周凛,你流氓。”

周凛硬挨了几下后,担忧不已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都要上大学了,还这么单纯可这么办?要是有同学约你出去看球,或者唱歌太晚不能回寝室,你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跟他们开一间房?万一里面有坏人,把你的房卡给别的男生了呢?”

林时稔先是有点懵,后来被他的脑补搞得苦笑不得:“我一个社恐,怎么会随便出去跟别人玩?还跟他们在外面住?”

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可能。”

……

毕业旅行的出发日期就定在高考志愿截止的最后一天,两人第一站目的地是云城。

临行前辛晓梅帮她收拾行李,边装箱子边煞有其事地说教:“林时稔,别人家一花言巧语,你就上杆子贴上去了,晚上一人一间房,他砸门也不许开。”

实话实说,辛晓梅对周凛印象挺好的。

个子高、长得帅、学历好,家里还有钱,是个理想型的女婿。但两个人年纪这么小,又是异地恋,未来变数太大,修成正果的可能性很小。

林时稔实在不想跟她聊这个话题,头大如斗地敷衍道:“周凛很尊重我,他不会的。”

男人什么德行,辛晓梅可太有发言权了,但她不想给女儿泼冷水,只正色地提醒:“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别人才会爱惜你,记住了吗?”

林时稔一个劲儿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辛晓梅晃一眼时间:“反正我今天是晚班,时间还早,我送你去机场。”

顺便提点一下那个小伙子。

林时稔哪敢拒绝,只能在出租车上给周凛发了消息,告诉他在机场集合。

晚上六点四十分,太阳还没落山,天际飘着黯淡的云斑,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九十分钟,广播播报淮城到云城的航班更改了登机口,林时稔借着去卫生间的借口打电话,连续的嘟声过后,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周凛已经失联超过一小时了。

辛晓梅百无聊赖地刷了会手机,不满地冷哼:“给他打电话了吗?怎么还没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林时稔压下心慌的感觉,勉强勾了勾唇角:“打了,这个点儿是晚高峰,他正在路上堵着呢。”

“能赶上吗?”

“能,再有十分钟就到了。”

辛晓梅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今晚第N次看表:“啧,我晚上还得值班呢。”

“妈,你快走吧,一会儿周凛到了我们就直接安检,你们也没时间说话了。”

母女对视,好一会儿,辛晓梅起身:“我先走了,你们落地给我发个微信。”

最后,她用手指林时稔:“一定住两个房间。”

出租车的尾灯刚走出视线,林时稔又拨周凛的电话,这时候手机切进新的来电,撩一眼名字,她按下接通键,宋辞的声音急吼吼地冲出来。

“你在哪儿?”

机场的灯光亮晃晃的,她从开启的感应门看见拿着手机四处打量的宋辞,来来往往的人潮中,唐诗跟在他身后。

没有周凛。

“我在B10,你的右手边。”

林时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握着手机的指腹开始冒汗,她听见宋辞说:“Q大老师把电话打到周叔叔那,说周凛要单方面终止保送协议。”

暑期的机场人声嘈杂,而她所在的地方氛围近乎死寂,宋辞终于看见她了。

“他要去S大。”

唐诗的车速很快,七点钟接到林时稔,七点四十就一路飙车到御景苑,一进大堂就看见等在那儿的韩以蓝。

她跟那天上台演讲的状态判若两人,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眼睛明显是哭过了,又红又肿。

林时稔身上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朝她走,韩以蓝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放弃Q大了,我和老周实在是没办法了。”

“阿姨不反对你们谈恋爱,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们就算每周想见面都没问题,但前途是一辈子的事儿,他不能对自己不负责任。”

韩以蓝这会儿已经泣不成声了:“稔稔,求你劝劝他吧。”

“阿姨,对不起。”

这句话落,林时稔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潜意识还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电梯“叮”一声响,她跟着宋辞上楼,唐诗则留在大堂陪着韩以蓝。

周凛家大门敞着,客厅像被打砸过,椅子四脚朝天,地板上满是花瓶碎片,周和裕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蒂快要堆成小山了。

宋辞走在她前面,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周和裕看过来,他低声说:“周叔,我们来劝劝周凛。”

周和裕一言不发地撇开脸,脸色很不好。

林时稔从一地狼藉中捡起周凛的手机,屏幕有蛛网般的裂痕,也算是知道周凛失联的原因了。

知道他做事有主见,但没想到能胆大到这种地步,一个人去Q大终止了保送协议,又在报志愿的最后一天跟她去旅行,要不是Q大老师惜才给周和裕打了电话,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

她一想到要是两人此刻真的在没有信号的飞机上,那才是后怕。距离报志愿的最后期限还有三小时,一切都还来得及修正。

推开书房的门,林时稔看见坐在书架前的周凛。

他的手肘抵在双膝上,周身压着薄薄怒气,于此同时抬头看她,眉毛的地方有伤。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他脚边,伸手抚他的脸:“疼吗?”

伤是周和裕打的,因为他油盐不进。

对视了几秒钟,周凛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别的元素来,嘴角掀起一抹轻嘲:“你也是来劝我的?我爸妈跟你说什么了?宋辞呢,他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此时此刻,林时稔只想抱抱他,她声音很轻地说:“他们说什么我都不想听,我只想听你说。”

周凛陈默良久,声音略低:“S大全国排名第五,和Q大有距离,但不是天差地别的差距。我跟Q大学长做的项目不会停,无非是缺少了Q大的托举,但这点束缚不了我,更不会影响我的前程。”

林时稔没有感到轻松,说到底还是为了她。

周凛的想法听起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人在年少时根本看不到未来,才会自信到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成。

但万一失败了呢?

谁又能承受这个万分之一的结果?

她的音腔里渐渐起了湿意:“Q大是我可望而可及的梦想,你站在那儿,我同样与有荣焉。S大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更不想让我们的感情掺杂别的元素,你应该回到正轨上。”

“跟你在一起才是正轨。”

周凛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明显,他强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伟大前程,值得我把陪在你身边的每一个四季都错过?”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公平。

她的暗恋是假的,第一次接吻是他强迫的,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他单方面推着往前走,光是想到沈序清也在S大,两人可能会发展出各种情节就已经让他夜不能寐了,周凛决定自己给自己安全感。

“我们两个可以经常见面,就算是异地恋也不会影响感情的。”

林时稔的劝慰苍白无力,因为异地恋开始前,每个人都是很难想象藏在距离背后的种种。

“可我不想赌。”

不想拿失去你做赌注。

空气里有彻骨的寒意,林时稔看见客厅里殷殷期盼的几双眼睛,喉咙里梗得难受:“周凛,我不要你为我牺牲,这样的感情我要不起。”

她想跟他在一起,很想很想,但这不能用他的前程来换。

周凛呵笑一声,原来自己坚持的都是错误的,自己争取的都是荒谬的,他的付出全部被人否定了。

他冷眼看过去:“如果我执意要去S大呢?”

“啪嗒”一声眼泪砸在地上,林时稔泪眼婆娑地抱住他:“求求你,把志愿改了行不行,档案要是被S大提走,就真的晚了。”

她哭得楚楚可怜,周凛第一次没帮她擦眼泪,而是把她的额头抵向自己:“如果我就是要去S大,你要怎么办?”

林时稔整个身子都是抖的,不点头,也不摇头。

“说话!”

终于在他第三次的逼问后,她气若游丝地回:“你要是报S大,我们就分手。”——

作者有话说:高考录取纯属杜撰,为服务剧情服务,不符合现实。

正文的部分还有一章,后续版图进入大学。

男女主非完美人设,稔稔的成长线是很明显的,但周凛前面一直是完美男孩,其实他的性格缺陷是更大的,偏执和掠夺,还是希望小情侣能够双向成长!

后续稔稔会追夫,这也是对她的考虑,当然,凛子比较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