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三岁皇长孙的秘密 万玖 30757 字 3个月前

第101章 燕景权苦痛难医治 他怎会来此!

内苑,

解决掉几个暗处的守卫后,谢允梦一袭黑袍,领着几名气息凝练的死士, 越过外面视若无睹的世家先生, 疾步前往上间。

‘砰’的一声踹开房门,她冷冽的目光四下扫视, 最终凝在内间被朦胧轻纱帷帐遮挡的床榻。

没有半分犹豫,谢允梦大步冲进内间,掀开轻纱,手臂闪电般探出,指尖直点向伏卧女子的后颈要害。

可还未接触到对方,便见女子侧转身体,露出一张冷冽清丽的熟悉面容。

谢允梦双目圆睁, 疾步后退。

“是你!——”——

后山比武台,

燕景权如一道烈火般劈开人群而来, 气势狂猛迫人, 谢兴纨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眼见燕景权与慕容稷并非如流言那般产生隔阂嫌隙,谢兴纨心底倏然一沉, 但面上仍强撑起镇定。

毕竟比武中途不可换人, 此时在台上对垒的依旧还是临安王, 方才数招试探, 足见他武道根基虚浮不强,纵使台下有燕景权守护,面对这种徒有其表的纨绔贵胄, 他依然有十足把握。

面对慕容稷在燕景权出现后陡然拔高的狂妄气势与挑衅,谢兴纨压下翻滚的心绪,轻笑抬手。

“那便请吧。”

慕容稷活动了下手腕, 在众学子注视下,再度冲了上去,招式依旧混乱,破绽百出,很容易被对手制住。

有些学子甚至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愿再看这位天真执拗的临安王殿下再次被打得鼻青脸肿。

慕容琬几人也不忍地垂下了眼帘,在心底认命般等待着少年必然被抛飞的结局。

看着谢兴纨蓄满阴狠力道的一拳直冲少年柔软腹部,同时那只擒拿的手腕即将发力翻转下压,燕景权眉峰怒压,厉喝道。

“攻他下盘!倒取其喉!”

几乎同时,慕容稷身体后仰,柔韧腰肢弯出不可思议的弧度,空手攥拳,直击对方下三路,在谢兴纨躲避时,她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借力而起,双腿瞬间缠在对方脖颈,用力绞住。

谢兴纨脖颈骤然被死死绞紧,窒息感瞬间涌上,气息陡然涣散,整个人在慕容稷全身重量的带动下,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擂石台上。可慕容稷并未松脱缠绕的肢体,反而就着倒地的姿势,将他那条尚未大好的腿极其粗暴地外掰拧转。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骤然响起,凶狠强势的力道让谢兴纨压抑不住的撕心痛嚎。

“啊——!!!”

霎时,比武台下爆发出巨大惊呼!

谁也没想到,仅仅在一个呼吸之间,看似必败的临安王竟以如此凌厉迅速的招式,彻底逆转乾坤。

输赢,已在此刻尘埃落定。

慕容琬等人陡然松了口气。

另一侧,

慕容浚悬着的心也终于沉沉放下。黄仁澄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在几人身后,被人群挤过来的郭淳本只想看两眼便回去,却未曾想,如此纨绔,竟也能赢了天极黑衣学子,着实令人惊讶。

“看来燕学子的影响确实大。”

旁侧的方江文面色如常,眼眸深处却划过一丝奇异光色。

在众人眼中,无疑是燕景权的及时提醒才扭转了战局。可方江文却看的很清楚,在燕学子出声之时,少年起势便是朝着既定位置而去。

临安王绝非外人认为的不通武道,反而极为精通,甚至可以预判人心,直接达到最终目的。

他在藏拙。

同时,听到惨叫声的看守比武台的先生猛地站起,怒喝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快松开!”

慕容稷咧开渗血的嘴巴,露出大大的笑容。

“可他还没认输呢,”说着,慕容稷手上用力,望向痛到面容扭曲的谢兴纨,“如何?谢学子想认输了吗?!”

谢兴纨疼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拍了拍地面,发出虚弱又愤怒的声音。

“认……认……认…!”

“慕容学子听到了!还不快些松开!”

比武台侧先生连忙上场,强行分开两人,随后怒瞪向毫无悔意的张扬少年。

“慕容学子故意重伤谢学子!违反了……”

“哪里违反了?他这不是好好的吗。”

慕容稷径直打断,望向对方颤抖的双腿。

先生瞪着眼睛检查谢兴纨的双腿,却发现对方真的没什么问题,他愣了愣,起身,轻咳两声。

“确……确实无碍。既如此,此次比试胜者为慕容学子!”

宣布之后,先生又按职责草草关怀了两句伤者,便让两人去医堂上药。

下场之前,慕容稷对上那张异常阴沉的面容,挑眉轻笑:“功夫不错啊,谢学子。可惜,还是比不上本王!”

说罢,她再不看对方一眼,擦了擦鼻上蜿蜒的血迹,大摇大摆的走下比武台。

几个天极学子连忙上去,想要将人搀扶下来,却被谢兴纨阴鸷的目光吓离。

谢兴纨阴恻恻的盯着少年奔入人群的轻狂背影,心底杀意翻涌,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

他适应着陡然脱臼又被重重按上的腿部,一步一步的走下比武台。

临、安、王!

另一边,

慕容稷刚下来,便被慕容琬几人围着检查。她笑着挥挥手,毫不在意道:“没事,都是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你要吓死阿姐不成!这才几天,你就又受伤了!日后再不准如此鲁莽!”

“阿兄疼不疼?脸上又出血了……该死的谢兴纨!他绝对是故意下重手的!”

“殿下又该去医堂了。”

……

面对几人不断涌出的关怀,慕容稷笑了笑,目光却越过众人,看向几步外紧紧注视自己的燕景权,毫无芥蒂的招招手。

“燕景权,躲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燕景权喉咙艰难滚动,在少年期待目光下,他还是走了过去。

看到男人扭捏模样,慕容灼气就不打一处来。

“燕景权!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两天和……”

“是,我有病。”

男人嗓音沉哑,毫不犹豫的承认让慕容灼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重重踹了对方两下。

毕竟还是多年的兄弟,发泄之后,慕容灼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可是身体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究竟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

“是啊景权,”慕容琬也很担忧,“这几日稷儿担心的都没睡好,你若真有问题,说出来我们也能帮你的。”

玉青落扫过男人刻意闪躲的视线,想到对方出问题的那日恰好就是去内苑找慕容稷的时间,心底不禁一沉,忍不住看向含笑少年。

“好了!学膳堂就快关闭了,你们先去用餐,燕景权陪我去医堂上药。”

知道二人有话要说,慕容琬等人便顺着少年意思离开了。

慕容稷走进燕景权,刚要说话,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欧阳瑜愤怒的嘲讽声。

闻声望去,只见那看上去愚钝憨厚的八公子此时正缩着脖子听训,完全不敢反驳,只是手里却依旧紧攥着他院内那个瘦小的家仆。

慕容稷收回视线,拉着男人手腕往医堂方向走去。

燕景权任由少年拉走,落后一步的目光垂落在手腕上,目光沉暗。

少年比武后的双手透着温热,肌肤滑腻如玉,裸露皮肤透出薄红,吹弹可破。可就是如此精致的素白纤指,此刻却强势的扣在自己粗壮手腕,因未能合住,只能用力嵌在肌肉上。

细微的疼痛通过手腕处传来,泛出酥麻电流,丝丝缕缕地钻入血脉,直窜心脏。燕景权喉结剧烈滚动,猛地撇开头,却终究未能狠下心将那只扰乱他心神的修长玉指甩开。

直到进入医堂,手腕上的热度才松离。

他下意识抬起眼眸,不期然对上了少年含笑揶揄的漂亮眼眸。

“怎么了这是?脸都红了?”

燕景权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轻咳两声,没有说话,只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虽说这几日已经将焚身的邪欲拼命压了下去,但少年本身的存在太过诱惑,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狰狞可怕的一面。

见状,慕容稷心底的猜测愈发重了两分,她攥了攥拳头,往病榻走去。

“过来,给我上药。”

燕景权默默转身,从红漆药箱里取出专治跌打淤伤的外敷药油。他艰难地挪动脚步,一步重似一步地向床榻走去。

终于,男人如同铁塔般巍峨的高大身躯立定在斜倚榻边的少年面前,身形挺拔,投下的巨大阴影将塌上少年完全笼罩,气势虽已收敛,却依旧透出男性不可掩饰的侵略性。

在少年若有所思的注视下,燕景权单膝跪在地上,身姿笔挺,刚好比少年低了些,抬手便可触碰到那张略带青紫的精致面容。

男人手掌宽厚如蒲扇,指节粗粝,一手便可将少年面庞罩住,此刻却只紧绷的伸出了一根手指,从白瓷药瓶里沾取了些清透湿凉的药膏,向少年眼角的青紫瘀痕轻轻探去。

常年在北漠塞外风沙中打磨的肌肤粗粝干燥,沾着药膏的指腹厚茧掠过眼角细嫩肌肤,让慕容稷不禁皱了皱眉。

“轻点儿!”

含怒哑声带着少年特有的软腻转音,让燕景权忍不住手指一抖,从对方雪白脸颊划过。

“燕景权!你如今连上药都不会了是吧!”

说罢,就要夺过对方手中药膏,可刚一伸出,双手便被对方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攥住。

只见男人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头颅低垂,发出浊重的呼吸声,手腕力道由极度的攥紧缓缓松弛下来,最终却仍紧紧覆压着她纤细手腕,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克制力道,按在腿上。男人克制的沉哑声随之响起,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殿下……我来……”

见对方这副模样,慕容稷目光平静,语气不辨喜怒。

“燕景权,你那晚到底看到了什么?”

霎时,置于脸颊的大手滚烫灼热的像是要将她融化一般,男人猛地抬起头,眸中沉浸着苦痛欲念。

“殿下……我……对不起……”

慕容稷眼眸微眯:“你真……”

“殿下!是我放纵了不该有的私念!”男人俯首在地,高大身躯缩成一团,颤抖不停,如同猛兽压抑本能,苦痛的沉哑声透出难堪,“我知殿下只是拿我当做好兄弟,可我却……却对殿下起了那样的……对不起……”

不对!

这不是发现她真实身份该有的情绪。

慕容稷收起杀意,认真注视着对方的克制难受的颤抖身躯。

良久,

她忽然极放松的轻笑了声,伸出手,在男人紧绷的脑袋上揉了揉。

“燕景权,你可是喜欢上了我?”

燕景权猛地抬头,克制着没有扑向少年,眼眸期待而压抑:“殿下……”

少年目光温和沉静,仿佛能容纳他心底所有的阴暗欲念,亦能包容他所有的错处。

只见少年红唇微启,笑意浅淡,竟真的缓缓吐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语。

“本王亦喜欢你,”

燕景权眼眸震颤,呼吸急促,可就在他想要起身将少年拥入怀中时,对方却伸手将他稳稳按住,红艳莹润的唇瓣再次开启,可那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如同灼儿一般,你永远都是本王最亲近的兄弟。”

兄弟……还是兄弟……

燕景权目光怔忪,整个人脱力般的跪坐在地上。

慕容稷心底微叹,不想让堂堂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为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微微俯身,极温柔的拍了拍男人肩膀,语重心长道。

“燕景权,我知你多年镇守北漠,身边未曾有过女人,体内火热无处发泄,憋闷在所难免。那夜水汽氤氲,本王身形又过于纤薄,你脑中误将本王想做女人可以理解,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

燕景权怔怔抬头,目光难堪:“殿下,我……”是喜欢您啊!

他不敢说出口,因为少年眸中情绪太过沉静,没有分毫对他的别样情感。

忽略对方眸中情绪,慕容稷沉了口气,继续将对方拉回正道:“女子温软香腻,其中滋味,绝非男身可比。燕景权,你定是在北漠苦寒之地憋久了,这才把本王当做你心中那人。待过些时日出去,本王定要请你再去趟望梦楼,八层香阁美人儿听说可是一绝呢!”

明白少年话中含义,燕景权闭了闭眼,哑声道:“我知道了。只是,听说殿下在京都这些年亦对男子爱不释手……”

“你是说青玉吧。”

燕景权抬头,正对上少年毫不掩饰的自若面容。

“你跟我到那小院时,应该也看到了,青玉是我特意从雪山请来的毒医圣手。在京都时,他只是配合我做些事情。”

燕景权眼眸微颤,不死心道:“那晏清……”

“晏清此人你更清楚,他出身清贵,尊礼守规,绝不会有断袖之风。如今只不过因为幼时几分情谊,与他有些许合作罢了。”

本该属于天际的雄鹰,不该被那些旖念裹束,沉入污浊之地。

慕容稷十分珍重燕景权这个兄弟,她哪怕硬扯,也将这人拉回正途。

她温柔的抚过男人坚毅俊朗面容,认真而专注。

“燕景权,你我自小长大,是最要好的兄弟,你倘若有一日看上哪个女人,本王就算倾家荡产也会将人给你抢来。你心里知道,我对你有多信任的,对吗?”

燕景权闭上双眼,顺着少年意思缓缓点头。将心中不断涌起的情感和欲念强行压下,沉入深渊,在深渊的嘶吼声中,狠狠系上数道枷锁。

只要他能陪在少年身边,舍去一切,又何妨……

“好了,起来吧,本王的伤还要上药。”

燕景权起身,坐在少年身旁,眼眸低垂,手下沉稳的为少年上药。触碰到那温软湿润的唇角时顿了顿,便继续敷药。

“…嘶……轻点轻点!”

感受到男人平静下来的情绪,慕容稷终于放下心来,也将幻梦的事情说了出来。

燕景权抬眸:“今日比试,是谢兴纨他们故意为之,想要抢走幻梦?”

“没错,但亦有人不想让世家得到幻梦,再加上有晏清在,谢允梦现在怕是已经被带入议会堂了。”

燕景权:“就算如此,长老会也不可能处置谢允梦,她毕竟是世家贵女。况且此事一过,学院必定对幻梦看护更加严格,届时一月期到,你又如何将她带出学院与慕容浚换人?”

慕容稷眨了眨眼,笑道。

“山人自有妙计。”——

很快,便到了上庸学院固定每月三日的休憩日,大多学子们皆如同脱缰野马般离开学院,涌向金陵城各处繁华之地放松寻乐。

当夜,望梦楼八层。

氤氲缭绕的温泉水汽弥漫了整个奢华的房间,巨大的白玉池汤中暖流淌漾,散发着令人骨酥筋麻的硫磺气息。

望着眼前偌大暖泉,燕景权脑子里的弦瞬间崩了,他喉结滚动,猛地转身,震惊对上少年别有深意的含笑眼眸,嗓音哑不成调。

“殿下,你”

“本王都说了,待出来后,定要带你来这里消遣消遣,让你体会下真正的人间极乐。”

说罢,少年拍了拍掌。自房外走进了数名身着轻薄红纱体态丰盈的貌美女子。

水汽弥漫下,少年径自缓步绕到内侧屏风之后更换衣物,方才带他们上来的红绫女紧随其后。与此同时,方才步入的数名红纱女子缠绕而上,半推半拉地要将僵立原地的高大男人拽向另一侧更衣屏风。

“公子~请随我们来呀~”

“不愧为镇守北漠的将领,当真是威武健硕呐~”

“公子~快来呀~”

燕景权脸色黑沉,骤然一声大喝,将几名女子甩开。

紧接着,他愤怒的双目直直射向那在屏风后隐约更衣的少年身影。

“慕容稷!你什么意思!”

很快,少年便从屏风后缓步走出,只腰间围着浴巾,裸露的身形纤薄紧实,肌肤如玉,在雾色下透出莹润光泽。

不知是不是怒火太盛,亦或是近些时日少年常耳提面命,以至于他见到对方的身体时,竟没了先前的那股冲动欲念,仿佛在看着一个很普通的人。

燕景权眼眸微怔,无法判断自己如今对少年究竟是何种心态……

然而,不等他仔细反应,身体便被一只脚重重的踹了下去,上面传来少年放肆爽朗的大笑声。

“瞧你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她们只是来侍候我们吃酒按摩的,又不是要强了你哈哈哈!”

燕景权狼狈不堪从没过胸口的水中冲出,脸色黑沉,紧贴着温水的身躯显露结实线条,肌肉贲张,望向少年的目光渗出怒意。

“我不用人侍候!”

“好了好了,你既不喜欢,不要她们就是。”

说罢,少年懒散挥手,红绫女便带着几位美人退出了房间。

房外,

红绫女:“你们回吧,我在这里守着两位贵客。”

“诺。”

目送众女离开,红绫女,亦是慕容稷,扫了眼房内逐渐响起的说话声,终于沉了口气。

如今再加上青玉,慕容稷相信,燕景权定会扭转对她的情感。

现在重要的是,幻梦不知何时才能被晏清带来,若是欧阳瑞提前来了,她应付起来会很麻烦。

总之,还是先解决里面这个麻烦为好。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里面还没结束,外面便又来了几个熟悉的人。

不期然对上宇文贺随意扫来的视线,慕容稷连忙垂头,生怕被对方盯上。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

“让她也上来侍候。”

慕容稷后退两步,恭敬道:“奴婢是侍候临安王与燕公子的。”

此时,宇文贺已与同行公子说笑着上了九楼,随侍的红绫女眉头一皱,看了看里面,道。

“今日贵客繁多,人手本就吃紧,临安王此刻也并未唤人,你先上去顶上再说。”

慕容稷还要说什么,却被对方紧紧拉住手腕直接扯上楼。

“望梦楼的规矩你都忘了吗?小心被六公子送去‘情魂骨’!”

无奈之下,慕容稷只好咬牙跟对方上楼。

却在踏入雅间,抬眼望向主位的刹那,慕容稷瞳孔骤缩。

那与宇文贺几人清谈的温润盛泽、君子如兰的翩翩公子,竟是……

崔恒!

他怎会来此!

第102章 世家子谈身份危机 你个该死的禽兽!……

“崔公子带军平定南越骚乱, 功绩斐然,受陛下嘉奖,特封巡查使。如今又来金陵协查火器要事, 真不愧为世家翘楚英才!”

“是啊!崔公子真乃我辈楷模!”

“在我等看来, 崔公子此番成就可比那如今只在书院授徒的晏先生厉害多了!您才是大晋第一公子!”

“先生终究只是先生,徒有清名, 哪里比得上身负巡查重职的崔公子!”

……

面对宇文贺等人恭维,崔恒面容如常,没有说话,亦未有半分动作去碰触对方倒来的那杯浮梦白。

“诸位谬赞,此乃崔某份内之责,不敢居功分毫。”

宇文贺毫无被拒绝之尴尬,他自斟自饮, 将手中那杯价值千金的浮梦白一饮而尽, 将空杯重重搁在紫檀案几上。

“只是可惜啊……崔公子在南越如此辛劳, 那位至关重要的南越圣女却被有些人带出了南越。致使那身怀百蛊的毒身圣女流落在外, 危害你们大晋的无辜百姓。”

对北狄蛮人如牛饮般喝掉浮梦白的动作,谢兴纨心中鄙夷。但对方的话, 他却深有感触。

“崔世兄, 旁的话, 我就不赘言了。你此番来金陵, 想必亦是奉圣上之命处理南越圣女一事吧?”

崔恒噙了口茶,依旧不言。

谢兴纨见状,眼神示意红绫女上前为众人续酒, 自己则亲自执起玉瓶,在新杯中徐徐注满半杯浮梦白,轻缓地将酒杯推至青年手旁。

“世兄可知, 南越圣女如今身在何处?”

此次来的,出了乌恒王宇文贺外,便是几位在族中颇被重视的世家子弟,听到谢兴纨引出的话,几人顺势开口接上。

“一月前,玲珑阁内出现一位身份不明的雪发碧眼少女,观其样貌,几乎可以断定她是南越人,但当时朝中并未有人来寻,按玲珑阁规矩,该女子最后被临安王与六公子欧阳瑞一同拍下。”

“更荒谬的是!堂堂临安王!明知此女诡异,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这身份不明、身藏奇毒的女子公然带入了上庸圣地!学院内一名学子便因此女当场被毒身亡!”

“惨案之后,学院长老想将人关押起来,等待朝廷来人护送圣女回南越,结果却被那临安王以非圣女无定规的理由保了下来!还住进了内苑!”

冲她来的啊……

慕容稷心底微沉,本想借机离开回去换身份,却被旁侧的红绫女推了推,示意前去添酒。

她一抬头,只见宇文贺身后空无一人,那些红绫女显然都不想服侍这位北狄的乌恒王。

在世家子弟对临安王的激动讨伐声中,慕容稷沉着步子挪到了宇文贺身后,提过后侧的浮梦白玉瓶,给对方宽大的鎏金玉杯中缓缓添注至半杯酒液,酒香瞬间浓郁几分。

刚要回身后退,却听到男人含笑压低的声音。

“添满。”

不怪大晋百姓总是称北狄蛮人,望梦楼的浮梦白,乃雪山之巅采摘的雪莲为底,佐以无妄森林深处的天灵果,再由上庸学院后山那口千年来澄澈无垢的清心泉反复精酿而成,千金一坛,素来只有世家贵胄才有资格细品鉴赏。

最关键的是,此酒需小口慢啜,方能品尽其中百转千回的滋味。所用酒杯更是特制鎏金白玉杯,半杯容量方能避开杯口繁复的鎏金纹饰干扰酒香。如此牛饮且要求添满,显然是暴殄天物。

慕容稷此时只是侍者,无论对方要求什么,她也只得照办。

可就在添满的同时,她抬眸瞬间,却见本该与谢兴纨几人交谈的宇文贺正饶有兴味的盯着自己,眼眸深邃。

慕容稷心中一跳,连忙垂头,后退。

一道清润悦耳的嗓音缓缓响起,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将宇文贺探究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诸位之意,崔某知道。然则崔某此次南下金陵,只是封陛下之命协查城外火器引发的伤亡善后问题,与南越圣女并无瓜葛。”

谢兴纨眉头紧锁:“朝中难道对此没有任何示意吗?!”

崔恒淡淡道:“南越尚需稳固,陛下之意,待南越境内重归安宁,自会下达召令,命新任南越官员亲自前往金陵,对诸位口中所论及的‘圣女’进行身份核查。

“听说崔公子与临安王相熟?”宇文贺忽然开口。

慕容稷闻言,眼睫微颤,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亦想知道崔恒对此会作何答复。

雅阁内仿佛瞬间静了几分,只听见一道极其轻微的瓷器触碰硬木的声音。紧接着,清泠悦耳的嗓音才不疾不徐地响起。

“殿下幼时,有过几分师生情谊而已,当不上熟络。”

宇文贺:“那也算是殿下的先生,想必临安王应能听进去崔公子的话,倘若崔公子邀请,临安王或许……会将南越圣女的事情向崔公子坦诚相告”

听到这话的谢兴纨却冷笑出声。

“临安王那样的纨绔子弟,怎配世兄亲自出面相谈。世兄只需将南越圣女的样貌画下来,那女子的身份便会大白天下,届时根本无须世兄多费唇舌,学院的长老、众位先生即可名正言顺地将其严加看押,以防其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

说到‘居心叵测’时,谢兴纨的目光在宇文贺身上顿了顿,意味明显。

宇文贺毫不在意的轻笑两声,将浮梦白再次一饮而尽,挥挥手:“倒满!”

见状,谢兴纨暗暗骂了句‘蛮人’‘莽夫’,便再次看向主位淡笑的清雅青年。

“崔世兄,你来金陵处理火器事宜,事务繁忙,此等小事,交给我去办便可。”

说罢,便朝身后的红绫女招手:“去!速速准备笔墨纸砚!”

再次为宇文贺添酒的慕容稷心底一沉。

虽说幻梦非真圣女,但倘若幻梦遇到危险,那位暗中的真圣女便会出现。在未确认真圣女为何人之前,幻梦绝不能有事,更不能关押在世家能随意动手的地方。

且晏清说过,他与崔恒在南越所见的圣女,就是如今的幻梦。虽然他们不承认,但若是平复南越骚乱的崔恒画出南越圣女画像,他们绝保不住幻梦。

心绪流转间,慕容稷的目光不禁也落在了旁边的崔恒身上,一时间没注意宇文贺的酒杯。

直到传来数道惊呼,她才如梦初醒,惊惶用袖间红绫擦了擦男人手腕酒渍。

“抱歉!乌恒王殿下!是奴婢失手……奴婢这就去为您取一套崭新的衣物,并奉上楼内最上等的精酿浮梦白赔罪!”

说罢,便要顺势离开,却忽然被一只不容拒绝的粗粝大手扣住了手腕,稍一用力,毫无防备的慕容稷便被对方拉着坐在怀里。

陡然接触到男人结实灼热的身体,裸露细白腰腹被一只大手紧握,重重按在对方腿上,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侧,慕容稷整个人都僵住了。

感受到身下炙热,她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对上男人玩味轻笑的狭长双目。

慕容稷强忍着不适与杀意,挤出侍女的惶恐颤声:“殿下,奴婢……”

话未说完,面上轻纱被陡然扯离,慕容稷一怔,望进了男人若有所思的眸中。

紧接着,宇文贺便再次笑出声,在众人注视下,粗粝手指抚过她的易容后的唇瓣、鼻尖,最后落在眉眼处,语气莫名。

“倒是生了一双好眼睛。”

慕容稷还不知对方何意,便又听见宇文贺似笑非笑的询问。

“崔公子瞧瞧,这双眼睛,是不是与我们的临安王殿下有几分相似啊?”

谢兴纨几人看去,不禁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倒是确实有些像啊。”

“可不是吗!这眼睛,当真是一模一样!咱们什么时候能有机会看到那临安王露出如此可怜模样哈哈哈!”

“说起来,若是忽略临安王那麻烦的性子,他那张脸,倒也着实漂亮的紧呢!比寻常花坊里调教出来的伶人还要精致几分!想必……”

“慎言!”

崔恒陡然拔高的沉冷断喝,压过了所有的污言秽语和笑声,一股无形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阁。

方才还喧哗的席间瞬间鸦雀无声,那几个口出秽言的世家子连忙垂头,不敢再说话。

崔恒重重扫过脸色涨红的谢兴纨,终于将目光分给了这里的女侍。

只见那被宇文贺强按在怀中的女子面容清秀,穿着与在场红绫女一样的服饰,纤细腰肢被男人蒲扇般的大掌粗暴地紧紧握着,因力道极大,腰侧已印出几道淤青色的痕迹。一双玉臂竭力抵在男人胸前,双拳紧攥,身体微颤。

而那双被宇文贺刻意提到的眼睛,让崔恒不禁晃了晃神。

虽同是潋滟含情的桃花眸,可眼前女子却明显带着惊色恐惧,那泫然欲泣的柔弱眼眸,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莫大的情绪。如此柔弱女子,怎能与少年张扬恣肆的灼然风华相提并论。

他抿了抿唇,看向宇文贺的目光平静:“并无相似。”

随后,他起身掸了掸并无灰尘的雪色锦缎袖袍,仿佛要将周遭沾染的无形秽气一并拂去,没有再给谢兴纨等人半分眼神。

“至于南越圣女一事,恕崔某无能无力。南越圣女自出生起便被养在圣堂,除贴身侍女外,并无人知道圣女如今真实容貌。”

“怎么可能!”

在世家子的惊呼中,慕容稷也讶异抬起了眸。

谢兴纨着急起身:“崔世兄,你……”

“这不是上庸学子该考虑的事情,望诸位能克己修身,专心学业。”

闻言,宇文贺笑了笑:“既如此,那我们也不打扰崔公子了。”

随着宇文贺起身,慕容稷也终于从对方怀中离开。然而,就在她准备与红绫女一同离开时,却再次被宇文贺大手拉住,往门外大步走去。

“正好,本王在学院憋闷了许久,正想与美人共同享乐。”

慕容稷眸中惊惶,路过门口时,一把抓住了青年大手,抬起的目光期待。

“崔公子……”

见状,宇文贺好笑道:“怎么?这双眼睛离不开崔公子,身体也想陪着崔公子?”

不等女子回答,他便捏着对方脸颊,凑近眉头紧蹙的崔恒。

“我们崔公子可是世家精心教养的贵公子,哪里是你这种身份的女人能染指的?在他身边侍候的奴婢,都出身清白世家旁支,根正苗红,性情端方。就你?不知多少贵人玩弄过的身子,还是来好好服侍本王吧,说不定本王一高兴,还能将你纳做侍妾!”

说罢,便一手女人扛起,往隔壁雅间走去。

崔恒沉了沉眸,想到家中的嘱咐,还是没有多管闲事。

目睹崔恒等人缓缓离去,被抗在宇文贺肩上的慕容稷眸中沉思,该用怎样的办法杀掉宇文贺,才不会造成解决不了的麻烦。

然而,就在她被对方扔在床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欧阳瑞等人的说话声。

“真是没想到,幻梦竟然在晏清手里,他可快到了?”

“正要进来,听说是那女子闹个不停,非要见临安王殿下。”

“临安王呢?临安王可来了?”

“对了,听说乌恒王殿下也在这里?”

“快去将人请来,就说六公子在九重天阁设宴,请诸位共享佳肴。”

……

数道声音响起,很快,房门便被重重敲响。

“乌恒王殿下?乌恒王殿下?六公子有请!”

宇文贺沉笑一声,从女子温热颈间抬起头,捏了捏身下紧绷的细腰,哑声道:“待本王回来,再好好疼你。”

说罢,便起身理好锦袍,大步走出房门。

慕容稷手腕微抖,将指尖羽刃藏入发间,从塌上起身,面无表情的将被扯至腰腹的水云锦重新系上,揉了揉酸痛的腰腹,稳步走出房门。

在几位红绫女异样眼眸下,她扯下其中一人面纱,在对方愤怒目光下,疾步下楼。

身后几位红绫女窃窃私语,

“别去烦她了,被乌恒王这样的蛮人看上,她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据说乌恒王在床榻间毫不顾忌,先前侍候的几个被磋磨的差点没了!”

“算了算了,我们又不能拒绝贵人,否则被送去‘情魂骨’更是没有出头之日。”

说到‘情魂骨’,几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便分散开来。

八楼,

慕容稷急匆匆的冲入青玉所在汤池间,此时,这里已有两位红绫女说了欧阳瑞邀请上楼的事情,正欲为二人更衣。

慕容稷上前一步,接过对方手中温热的浴巾,平静低声道。

“六公子着急叫人去九重天阁,你们上去,这里我来。”

红绫女刚要说话,便听见临安王不容拒绝的摆了摆手。

“燕公子不喜这么多人侍候,留她一个就行了!”

闻言,两位红绫女只得离开。

燕景权此刻已从池中起身,晶莹水珠沿着布满深浅刀疤的古铜色胸膛滚落,滑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最终隐没在紧窄人鱼线下松松包裹着的雪白浴巾深处。他随手扯过挂在池边的玄色外袍,扬手一展,裹在身上。

慕容稷见对方穿衣迅速,垂眸低声道:“燕公子,六公子在九重天阁设宴请晏先生,请您先过去。”

燕景权动作一顿。

方才两位红绫女只说六公子邀请临安王与他同去九重天阁共饮,并未说晏清还会来。

与慕容稷话毕,他知道幻梦今晚必回闹得前来,本意是让慕容稷的小舅舅花先生陪着,却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晏清。

如今慕容稷需要与欧阳瑞换人,有晏清在,此事定十分麻烦。

燕景权拧了拧眉,望向屏风,那里少年身影清晰,方才进入的红绫女正在为对方更衣。

“我先过去迎晏先生。”

屏风后,少年身影微顿,随即朗声道‘好’,显然如那日所说,他与晏清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可经历浴池内这番谈话,燕景权心绪如麻,对少年的情感时有时无,让他十分苦恼。

罢了,

总归他们还是兄弟。

燕景权心底微叹,大步离开房间。

屏风后,听到男人脚步逐渐远去,慕容稷与青玉连忙更换衣衫面具。

“应该没问题了,他开始还不敢看我,后来就和平时一样了。只是,你确定之后要将真圣女的事情告诉他?”

慕容稷点头:“我既将他当做自己人,便不会隐瞒真圣女的事情,况且,届时或许还需要他的帮忙。”

青玉套上红绫女的衣衫,刚要换上新的面具,却瞥见少女腰间异常显眼的青紫指痕。

他眼眸圆睁,抬手触去:“怎么回事?这是哪个混蛋干的?!老子非要……”

慕容稷直接按住少年愤怒话语,沉声道:“时间不多了,你快离开这里。”

青玉强忍着怒火,换上普通的女子面具,缠上红绫,迈着愤怒的步伐离开房间。

这时,慕容稷才将束胸紧紧缠上,杀气凛然的目光掠过腰间痕迹,将架子上属于临安王的绯衣锦袍套上,沉步走出汤池间。

宇文贺!

你个该死的禽兽!

第103章 九重天阁愤怒出手 这里是如何伤的?……

望梦楼, 九重天阁。

若说望梦楼其他雅间是专为世家贵胄精心营造的静雅之地,那么最高处的九重天阁,便是真如仙境一般的瑶台宫阙。华贵云雾纱幔自屋顶垂落, 脚下铺设温润生烟的暖玉地砖, 四壁悬着当世无双的名家真迹。其内清冽冷香,丝丝缕缕, 沁人心脾。只要开阁,便需预付千金,更遑论其间呈献的诸般珍馐美馔,美酒美人,皆为万里挑一。

就算是金陵最有名的六公子,每年也仅有足够的份面和财富开阁一次。

受邀前来的,俱是身份贵重、手握权柄的天潢贵胄。而侍奉于贵客身侧的, 更是精挑细选的才貌双绝美人。

按理来说, 宇文贺应该更喜欢此处的美人, 可他脑中却不由自主的闪过方才那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子, 那双莹莹水润的漂亮眼眸,一手能握住的细腰柔韧滑腻, 仿佛可以弯出任何他想要的姿势, 体含清淡冷香, 诱人深入。

仅仅只是短短一瞬的回味, 一股蛮横暴戾的征服欲便翻腾燃烧起来,灼得他血脉偾张,口干舌燥。

宇文贺喉结不觉重重滚动, 舌尖烦躁粗暴地顶了顶上颚,大剌剌地岔开腿在软塌上挪了挪位置,感受着无法忽视的炙热挺立, 他不耐烦望向在门口踱步的欧阳瑞。

“人怎么还不来?”

他还赶着回去疼女人呢。

欧阳瑞没回答,直接朝门口红绫女招了招手。

“再去催。”

然而,待红绫女正准备下楼时,一道明艳绯衣身影如烈火般走了上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张扬。

“六公子竟然开了九重天阁!本王今日可真是好运气啊!”

欧阳瑞捏住少年伸来的手腕,似笑非笑道:“临安王倒是逍遥自在,连亲自带进上庸学院的美人都不要了?”

慕容稷安抚的拍了拍手腕紧绷的大手,瞥了眼房内望来的宇文贺,将欧阳瑞拉到外侧,凑近悄声道。

“放心,本王早就算到了。幻梦如今很依赖本王,我出来这么久,她定然会闹的,倘若不按幻梦的意思带她来找本王,那些先生可没办法应付如此毒身美人。”

欧阳瑞冷笑一声,甩开少年双手,压抑沉声道:“她是被晏清带来的!你可想到了?”

“怎么可能?!”

早知晏清会带人来的慕容稷故作惊疑,她对上青年泛怒眼眸,咽了咽喉咙,低声解释道:“六公子应该知道本王舅舅如今是学院先生,他今晚值守内苑,本该是他‘忍受’不了幻梦的纠缠将人带来望梦楼的,可谁曾想……”

说到这里,慕容稷懊恼的捶了下手,焦急来回踱步。

“那家伙极重学院礼法,几乎每日都会在我们门外流连,就是为了防止本王做出出格的事情!如今竟是他亲自带人来,那他定会将幻梦看的死死地!我们还怎么换人啊!”

欧阳瑞望着少年担忧焦急的姿态,意味不明道:“临安王该不会是想独占幻梦吧……”

闻言,慕容稷眼眸圆睁,不可置信行至对方面前,用手指戳着对方胸膛,压抑低吼。

“欧阳瑞!别拿你那小人之心来度本王的君子之腹!本王是喜欢幻梦没错!但别忘了,本王如今身家都花在了玲珑阁,她若是想不起来,本王的钱不就白花了!”

“况且幻梦如今被看守如此严格,你以为是本王愿意的吗!还不是谢允梦那混蛋!在内苑都敢动手!简直猖狂!”

见少年激动不似作假,欧阳瑞心中怒意消了大半,且如今情形亦在他考虑之内。略微沉吟后,便垂首在少年耳侧交代了两句。

听完之后,慕容稷犹豫不决:“这……能行吗?晏先生可是……”

“信我,只要能拖住一柱香时间,换人没有问题。”

慕容稷缓缓点头,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就按你说的做!”

很快,两人回到房间。原先坐在软塌上的宇文贺已经站起身来,朝二人接近。

慕容稷望着对方缓步走来,方才作为红绫女时被这人粗暴揉按的腰间隐隐发疼。她压住心底怒火,面上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

“乌恒王怎么也在这里?”

说罢,她再次看向欧阳瑞,目光质问。

欧阳瑞挥挥手,掠过若有所思的宇文贺,带着临安王坐在一旁,笑意浅淡。

“乌恒王作为北狄重将,两国和议后来金陵求学,父王极为重视,特命本公子好好招待。”

慕容稷冷笑:“听说以往服侍过乌恒王的侍女皆已病重,不知道六公子还打算用什么来招待他?”

和亲已定,明成公主结业后便会与乌恒王同回北狄。身为明成公主最宠爱的阿弟,临安王自是对乌恒王处处留情的行为不满。

欧阳瑞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男人嘛,在外有些女人在正常不过,况且乌恒王还未与明成公主完婚,那些女人,不过是用来发泄的玩意儿罢了,殿下不必忧心。”

夏虫不可语冰!!!

慕容稷深知封建王朝下对女性的压迫,多年来她亦如履薄冰的守着她皇长孙的身份,从未在外显露女身。

今日在那间房内的一切,她深切的再次理解女子如同货物的命运,悲哀女子势弱同时,再度庆幸自己被阿耶阿娘换了性别。倘若她不是皇长孙,和亲之人或许便会是她,她亦没有足够的自由去做一些事情。

慕容稷重重沉了口气,对那件事的决心和欲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宇文贺!

这个该死的家伙!她定不会让阿姐嫁给如此禽兽!

慕容稷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直直钉在那张令人厌恶的面庞上。

“本王管不着别人!但是你,倘若让本王看到你再玩女人,本王定不会手下留情!”

宇文贺轻笑:“就凭你?”

“你大可以试试。”慕容稷目光沉怒。

欧阳瑞不理解,为何以风流闻名的临安王会对乌恒王玩女人一事如此愤怒,他亦不想多管闲事,直接转身去了门外。

对宇文贺来说,可从未有人敢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他心底竟有些莫名的奇异滋味,尤其望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漂亮眼眸,他的欲念竟比方才更烈了几分,疯狂地想让这双眼睛里点燃难以忍受的破碎水光。

他忽然上前两步,抬手触向少年脸庞。

慕容稷刚要动手,那只大手却骤然在她面前几寸处停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横伸着手掌,覆住了自己鼻尖以下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

草原上高傲翱翔的鹰隼,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他的第二只利爪,可以迅速判断出猎物与敌人,做出对应的措施。

宇文贺能从北狄王一众子孙中脱颖而出,成为北狄最权势的乌恒王,目力显然厉害。

难怪他能精准的抓住她与红绫女时细微的差别。

慕容稷心底冷笑,目光燃出更烈的讽刺怒火,在对方认真比对时,她毫不犹豫,提腿便朝对方要害处狠狠踹去。

宇文贺反射性后退,眉头轻挑,刚要说些什么,便见少年攻势愈发猛烈,抬手便如对付谢兴纨一样的往他下三路走,狠辣的像是要将他的子孙根劈断一般。

他迅速抵挡,抬手捏住少年手腕,在对方凶狠的力道下反制将人重重抵在墙上,右臂横展在少年脆弱的颈间。

宇文贺这才松下一口气,感受到少年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垂下头,好笑道。

“阿弟,你这是想断了你阿姐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慕容稷:“混账东西!本王弄死你阿姐正好不用嫁了!”

宇文贺咧开嘴巴,按着少年手腕的大手重重摩挲,笑得奇异:“弄死本王,你阿姐就得嫁给我那些个更不成器的兄弟了。”

他娘的!

慕容稷刚要反击,便听见房外传来一道重喝,紧接着,身上的宇文贺便被一道凶狠的疾风冲了出去。

“宇文贺!你想死吗?!”

宇文贺全力抵抗着燕景权暴怒的攻势,想到对方对临安王的隐秘心思,不觉心底愈发好笑了,脸上更是溢出几分笑容。

“燕将军对阿弟可真是‘关怀备至’啊!”

一个‘关怀备至’百转千回。然而,看到方才那幕的燕景权怒火冲天,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阴阳怪气,只想将眼前人弄死。

欧阳瑞揉了揉额头,不敢上前掺和两个猛将的对战,亦不能不阻止。

“你们疯了不成!望梦楼内禁止斗殴!!!”

“乌恒王!燕公子!你们快点住手啊!”

门口的侍者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插手这两位武将的搏杀,只能徒劳地守在门口。

房内紫檀百花缠枝软塌被凌厉腿风带得掀倒在地,冰蚕云锦软垫翻滚落下,桌上的浮梦白酒壶亦被波及,琥珀色的佳酿泼溅一地,浓郁醉人的酒香压过房内燃着的冷香。

欧阳瑞心疼得滴血,着急回身,目光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投向后来的晏清:“晏先生!您快些说两句话吧!再打下去,非拆了这九重天阁不可!”

身为上庸学院的先生,晏清开口,这两人定能听进去。

然而,晏清平静扫过边揉按手腕边走向幻梦的临安王,再次望向对战两人的目光毫无波澜。

“结束了。”

“什么?!”

果然,方才激烈的打斗声已经停止,待他再看过去时,二人已各自分开站立。宇文贺毫无被攻击的怒意,反而挂着一抹隐秘而意味深长的笑,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对面脸色暗红气息沉怒的燕景权。

这什么情况?

燕景权心底杀意不断翻腾,最终却还是重重的按了下去。

这人竟知道他对慕容稷……

虽然他如今已经收了些心思,但毕竟流言势大,倘若少年知道他做过那样的事情,或许会远远的躲着自己。

燕景权闭眼沉了口气,走回少年身边。

宇文贺理了理微乱的衣衫,轻笑道:“六公子,如今可还要继续?本王的美人还等着本王回去呢。”

说到美人时,他视线扫过慕容稷,目光竟隐隐有些期待。

可此时的慕容稷注意力都在幻梦身上,连半分眼神都没分过来。

欧阳瑞扫过房内一片狼藉,沉着脸咬牙切齿道。

“乌恒王既有要事,本公子便不留了。”

说罢,便吩咐侍者将里面收拾干净。

宇文贺放声大笑,也不理会屋内狼藉与几人各异的目光,转身便朝外走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在侍者训练有素的动作下,雅间迅速恢复了先前的华美模样,只是空气中浮动的混合酒香,还在提醒着方才的混乱。

很快,慕容稷几人纷纷在锦席软塌上落座。

因晏清身份特殊,特意被欧阳瑞放在了右侧主位,紧挨着对方的是右下首的燕景权,以及故意将幻梦与对方隔开的欧阳瑞。

只是……

望着左侧非要与临安王紧贴着坐的幻梦,欧阳瑞意味深长道:“临安王果真深受美人儿喜爱啊!”

“本王的魅力,你们自是羡慕不来。”

给幻梦添了些珍馐菜肴,见对方吃的兴起,似已忘了先前的不安。慕容稷沉了口气,注意到对面同样摆放精致器皿的空塌,开口疑惑。

“怎么?可还有人要来?”

欧阳瑞缓缓给旁侧的晏清倒了半杯浮梦白,顺着望向那张空塌,轻叹道。

“方才听说崔公子也来了望梦楼,还不知能不能将人请来。”

慕容稷想到崔恒先前离开时的漠然眼神,心底沉冷的同时,亦对对方未将幻梦容貌透露的事情十分疑惑。

作为崔家精心教养的嫡孙,崔恒应该与谢允梦一样,想要不择手段的获得幻梦。可对方却接连拒绝几位世家子的要求,显然不想插手此事。

太奇怪了……

“崔公子领巡查使之职,重在协查军中火器致伤一事,今日天色已晚,应无时间再来赴宴。”

听到晏清平淡的声音,欧阳瑞笑了笑,端起酒杯,示意红绫女将房门关上。

“晏先生所言甚是!既然崔公子公务缠身,我们便不再强求。来!诸位请满饮此杯!”

晏清端坐塌上,毫无动作,身姿挺拔如同学院内一样的庄重肃穆,与这流金溢彩的盛宴格格不入。

“诸位自便,晏某今日只为护持幻梦学子出来散心。按学院规制,子时一至,便会离开。”

子时!

仅剩小半个时辰!

欧阳瑞心底一沉,握酒杯的手微微一颤,目光瞥向正与美人儿聊的欢畅的慕容稷,一字一句道。

“临安王殿下,方才听说你有要事与晏先生商谈?”

慕容稷头也没抬,一口心肝宝贝的贴着幻梦耳侧说些什么,逗的女子花枝乱颤。

见状,不止欧阳瑞脸色黑沉,燕景权直接将手里的酒杯都捏碎了,晏清更是眼眸沉暗。

又是一道喝声,慕容稷这才抬起头来,对上几双暗含怒火的目光,她眨了眨眼,无辜道。

“怎么了?这么看着本王?”

欧阳瑞重新扯开笑容,再度提醒:“方才你说与晏先生……”

“哦!对!没错!”

像是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一般,慕容稷拍了拍大腿,骤然站起身来,行至晏清身前,露出大大的笑容。

“晏先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晏清没有回应,亦没有动作。

见状,燕景权拍桌怒起:“晏清!你哑巴了!”

晏清:“注意言辞,吾乃尔等先生。”

“你……”

对上少年制止眼眸,燕景权重重坐了回去,目光死死地注视着淡然平静的青年。

他不喜欢少年与晏清走的太近,可如今对方对他们如此冷漠,他更是愤怒。

欧阳瑞却早已见怪不怪了,以往他宴请此人,连半分回应都没有,更别说那位各方面都极为顶尖的世家贵女了,不知道被这人拒绝过多少次。前些日子还被晏清无情的送到了学议堂,若非几位长老力保,他怕是还要将谢允梦送到金陵府大牢。

知道此事后,欧阳瑞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也就只有晏清,才能让那位天之骄女如此挫败。亦能无视权势压迫,拒绝所有人。

但欧阳瑞让临安王说的事情,绝对能勾起对方心底的一丝波动。

之后的时间,就要看这位临安王的能力了。

果然,在慕容稷倾身说了两句后,晏清便站起身来,随对方走出房间。

拉开房门时,他回头看了看正专心用餐的幻梦。

欧阳瑞微笑:“晏先生放心,外面有您带来的学院守卫,我们绝对不会离开九重天阁。”

晏清微微颔首,将房门合上。

燕景权沉闷的喝了两口酒,便听见欧阳瑞平静的询问声。

“燕将军可要随我们一同去‘情魂骨’?”

燕景权抬头,目光黑沉:“带路。”

然而,就在几人即将进入博古架后的暗阁时,外面骤然响起宇文贺不耐烦的怒吼声。

“欧阳瑞!你可是还藏了些美人儿!快将人都喊出来!”

欧阳瑞猛地回头,眉头紧锁:“糟了!若再应付他,时间便不够了!”

燕景权退出暗阁,沉声道:“我去应付他,你速速将人换出。”

“有劳燕将军,一盏茶时间即可。”

说罢,欧阳瑞便带着饮酒后迷迷糊糊的幻梦走入暗阁。燕景权则直接打开房门,抬起拳头直接朝对方脸上揍了过去。

宇文贺迅速闪开,浑身酒气,目光烦躁:“燕景权!你他娘的有完没完了?!”

燕景权:“去后院好好打一架,如何?”

宇文贺正为找不到之前的女子而愤怒烦躁,此时有人撞上来,再好不过。

他冷笑一声,将手中浮梦白酒瓶扔开:“本王想教训你很久了!走啊!”

在楼内众多贵客惊异好奇的目光下,二人一前一后,大刀阔斧的走向了后院——

另一处,雅间内。

慕容稷把玩着手中灰白色的蜡质药丸,置于鼻尖轻嗅了下,目光玩味。

“这东西与‘情魂骨’内香气类似,看来他是想你被女人拖住啊。”

将那拇指般大小的灰丸置于圆桌上,慕容稷刚一转头,双手便被对方温热干燥的大手握在了手心,那手带着轻柔的力道,抚过她手腕处被宇文贺箍压而残留的微红印痕,指尖滑至腕骨内侧,细细的摩挲着。

“宇文贺为何会将你制住?你又为何生气?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年嗓音温润,带着细微的沙哑,动作极近温柔,可慕容稷却依旧听出了几分危险。

处理燕景权的情感问题,她只和青玉说过,青年如今语气,显然是发现了青玉来过这里。可之前她换做红绫女遇到的事情,慕容稷并不打算对其他人说明。

宇文贺,

她会亲自来对付。

慕容稷露出笑容,将青年大手拉开:“欧阳瑞用晏尚书将你钓出来,也是想让你对付来处理火器问题的崔恒,只是不知,这是他的意思,还是金陵王的意思。”

晏清仿若未闻,反手扣住对方小臂,目光扫过桌上圆润的灰丸:“青玉离开望梦楼之前,用的是红绫女的身份,他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稷扯不开对方大手,只好倚在桌边,语气无奈。

“当然是为了找寻‘情魂骨’其他入口,我不可能放幻梦一个人在下面。”

说罢,她看向青年紧绷的侧颜,疑惑道:“你难道就不担心晏尚书吗?听说郊外大营内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火器炸伤将士的事情,金陵王又与晏尚书有龌龊,万一他……”

“不会有事。”

晏清面色缓和,抬手揽住少女腰肢:“那边我已……”

话未说完,慕容稷反射性身体一颤,将圆桌碰的摇晃,原本在上面稳稳放置的灰丸滚落在地,灰蒙蒙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催魂蚀骨的奇异甜腻香气。

慕容稷眉头紧锁,连忙捂住二人口鼻。

“小心,这是迷情香,我们先出去。”

然而,那房门却丝毫未动,像是被人从外面紧紧拴住一般。

慕容稷忽然转身,扫过因身怀强大内息而对此毫无影响的晏清,目光发颤。她捂着陡然剧烈跳动的心口处,咬紧的唇角发出对欧阳瑞的怒喝。

“该死的混蛋!这东西是给我用的!他是要用我来拖住你!想来他定是听到京都那些流言……”

还未说话,便被一道隐忍克制的沉声打断,其中怒意,以及再度轻缓落在腰间的大手,皆让她心颤不已。

“慕容稷,你告诉我,这里是如何伤的?”

第104章 药瘾发作情欲再起 明明是你说过喜欢我……

慕容稷轻咳两声, 抬手欲拂开紧扣在腰侧的大手,但指尖一接触对方微凉的手背肌肤,体内汹涌的药瘾情热便如同找到宣泄口一般猛扑上来。她用力攥紧对方大手, 眼眸逐渐水润发红, 呼吸也变得浊重滚烫。

“晏……晏清……我……”

“殿下,我在。”

青年低沉温润的声音近在耳畔, 微不可闻的叹息中透出无尽温柔,坚实的手臂稳稳支撑着她发软的身躯,身体亦在她无意识的扯动下顺从贴近。

然而,就在对方顺势垂首,温热唇瓣即将覆上时,慕容稷腰间衣衫骤然松离,泛起丝丝凉意。

慕容稷浑身一激灵, 意识陡然回笼, 刚要捂住裸露腰间, 却被对方一手紧扣, 随之而起的,是青年沉暗的压抑怒声。

“是、谁?!”

少年因幼时身体虚弱常在室内娇养, 肌肤本就冷白似新雪, 因用药太多, 只有用力时才会落下痕迹。可如今, 那本应莹润无瑕的腰侧肌肤上,赫然印着大片深色的青紫指痕,边缘甚至因粗暴的揉搓而呈现出片片磨擦过的野蛮红痕, 望之触目惊心。显然动手之人毫不掩饰,下手极重,凭的什么心思, 晏清十分清楚。

他颤着手轻轻触向那片被狠力蹂躏的肌肤,在少女难耐的带着痛苦低吟的喘息声中,他俯下身,珍重而万分温柔地吻上滚烫重痕,眼眸深处,杀意难掩。

“是宇文贺。”

想到之前二人的争锋相对,以及少女眸底对那人的怒意,晏清很快确定了人选。

一时间,心中翻腾而起的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紧扣的手腕被按在身后圆桌上,后腰亦被一只大手紧按,让她不得已半撑着立在桌旁,腰腹接触到青年温凉湿润的气息,仔细的轻柔吮吸舔舐下,慕容稷忍不住身体发颤,落在男人青丝上的素手无力收拢,被药力冲击的脑袋昏昏沉沉。

“你……唔……起来……”

晏清轻咬了下,喑哑沉声道:“你扮成红绫女去了宇文贺他们房间。”

本就酸痛的腰肢被青年弄得愈发痛了几分,体内汹涌的热浪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止不住颤栗。慕容稷深知此处不是解药之地,只想先用药将情瘾压下。青年的话,在她耳中更是如同天书一般,她边摇头,边颤着手从内衬中摩挲药瓶。

可就在即将吞下最后一颗清心丸时,药丸却陡然落在了青年手里。慕容稷迷蒙抬眼,只见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燃着无法抑制的嘲弄怒火。

“你去找崔恒了。”

崔恒?这又和崔恒有何关系?

慕容稷欲念无处发泄,体内翻腾的炽热更是让她烦躁无比,她咬了咬唇,血腥气短暂激起零星清醒,根本不想理会男人无聊的发问,径直去夺对方手中药瓶。

身前泛出清凉的身体陡然远离,慕容稷眼眸一瞪,边压抑胸腔怒火欲念,边大步逼近青年。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晏清衣角的刹那,房外逐渐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其中夹杂着他们俩的名字,似是正朝他们所在的房间走来。

慕容稷压抑怒喝:“快将东西给我!”

说着,便扑了上去。

然而,青年却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径直往软塌上倒去,慕容稷收势不及,直接压在了对方身上。

紧接着,她腰间一紧,直接被男人大手提到了与对方相同高度,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慕容稷咬了咬牙,顺势覆在了那含着清心丸的唇齿间。

与此同时,房门被重重推开。

外面传来数道惊呼声,以及燕景权沉怒嘶吼声。

“你们在做什么?!”

与燕景权同时到来的宇文贺,见到此幕,面上因赢下比试的笑意不觉消散,他望着叠在软塌上的两人,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年深陷下去的诱人腰肢弧线,眸底掠过奇异光色。

欧阳瑞眉峰高挑,显然没想到药瘾发作后的慕容稷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更震惊那位向来端方守礼的晏先生,竟被这纨绔少年如此轻易地压在身下,姿态狼狈,超乎想象。

眼见围观者有增多之势,为防止那些人刺激得临安王恼羞成怒拆楼泄愤,欧阳瑞迅速上前一步挡在门前,高声呵斥那些从其他雅间探出身子的好奇客人与侍者。

“看什么看?!一场误会而已!都散了!散了!”

赶走围观者,欧阳瑞疾步走向房内,快速从腰带暗藏的玉扣中捻出一颗仙凝丸。他刚想直接塞进少年口中,抑制对方的药瘾,却直接被暴怒的燕景权劈手夺下。

“滚出去!”

欧阳瑞退后两步,眼见对方将仙凝丸喂给慕容稷,少年逐渐平静下来,他才出了房间,只是目光却依旧落在房内。

只见方才被压在软塌上的青年攥着拳头缓缓起身,脸色黑沉,唇角被啃出血色,目光沉沉的落在被燕景权扶着的少年身上,整个人散出浓烈的怒意杀气,仿佛要将眼前人撕扯吞噬一般。

见状,欧阳瑞连忙将一旁的‘幻梦’拉出来,提醒道:“晏先生!时辰已经到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会违反学院规矩!”

听到他的话,男人顿了顿,重重的沉了口气,方才走出房间。

“今夜之事,晏某记住了。”

声音压抑平稳,却不难听出其中汹涌怒意。

欧阳瑞身体一抖,目送对方带‘幻梦’下楼离开,方才松了口气。

虽说压他强吻的人是临安王,但欧阳瑞却仍怕对方一怒之下牵连到自己。好在学院清规戒律极严,晏清必须按时回去。

这时,房内的临安王也恢复了正常,正揉着额头被燕景权搀扶出来。

欧阳瑞关怀伸手:“可好些了?”

慕容稷将燕景权之前迅速换出的仙凝丸攥在手里,怒瞪向门口青年。

“你他娘的!真是好手段啊!拿本王来拖人是吧?!”

外面的人早已离开,就连方才看戏的宇文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

欧阳瑞毫不在意的收回手,笑道:“至少结果顺利。况且,殿下在京都时不是也很喜欢那张脸吗,本公子不过是为殿下创造了便利罢了。”

“你……”

“殿下若还生气,不如今夜到‘情魂骨’逍遥逍遥,本公子定会让人好好侍候殿下。”

听到‘情魂骨’,好不容易平复怒火的燕景权大手一紧,忍不住看向身侧少年。

慕容稷毫无所觉,冷哼道:“你觉得经历方才之事后本王还有兴趣去你的‘情魂骨’吗?直接给我几颗那东西!”

欧阳瑞笑:“抱歉殿下,仙凝丸近日需求太多,已然没剩多少,此物亦不能经常食用。待殿下回学院时,我会再给殿下两颗,足以撑到下次休息。”

慕容稷烦躁拧眉:“屁事真多!”

很快,又交代了两句幻梦的事情后,慕容稷便与燕景权离开了望梦楼——

子时已深。

繁华的金陵城早已敛去了喧嚣,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上行人寥落,只有零星几盏昏暗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几个醉得东倒西歪的身影踉跄,嘴里哼唧着不成调的曲子,朝着更深的花街柳巷摸索而去。

今夜来此逍遥之人过多,望梦楼余留马车已然没了,好在还有欧阳瑞的奢华车架,慕容稷毫不犹豫的上了对方马车。

马车内,燕景权望着少年泛出薄红的精致面庞,以及对方身上散逸出来的强烈冷香,喉咙猛烈滚动,忍不住抬手。

“殿下……”

然而,大手还未触及对方面颊,便被喝在原地。

“别动!”

慕容稷将自己缩在马车一角,怒瞪对面散出浓郁男性气息的燕景权。

“你……别动!千万……别动!”

她不想再让对方陷入那样的困境,亦不能对她最信任的兄弟下手。

慕容稷重重沉下一口气,狠狠闭上双眼,用尽全部心神压制着体内卷土重来的汹涌药瘾情欲,心中边怒骂欧阳瑞,边默念着上庸学规。

对面,燕景权身体僵硬,视线如千斤巨石般的落在面带薄汗的少年身上,却因方才那句喝止,而不得不强行将自己钉在原位置。

一个时辰前在浴池内消减的情绪,在少年此时被情欲淹没的灼艳面容下再度被强硬的勾起,让他生生的将自己的欲望在少年面前显露出来。

他颤着手死死抠进铺着丝绒锦垫的座位木板边缘,手背青筋暴起,胸腔泛出血腥气,目光却分毫不舍得移开那被情热折磨得痛苦难言的漂亮面容,喉咙艰难滚动,刚要说话,便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焦急声。

“殿下,可要去我那边?”

“不!”

慕容稷奋力睁眼,眸中猩红一片,面上热汗淋漓,呼吸浊重,嗓音更是沙哑干涩,似是在压抑着痛苦,语调颤抖。

“……有人……回…风云楼!”

外面扮做马夫的青玉面色焦急,只得连忙赶车回风云楼。

不知道过去多久,紧闭双眼默念学规的慕容稷忽然嗅到一股血腥气,她缓缓掀开眼皮,只见男人伸出大手,暗红的面庞上压抑情绪,唇角显露几分血色。

“我带你进去。”

已经到了啊……

车帘被掀起,慕容稷扫过外面青玉焦急面容,挥了挥手:“你先回去,我还能撑住。”

青玉紧抿着唇,脸色黑沉如墨,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应允。

慕容稷紧紧扣在男人紧绷的手臂上,同对方一起走下马车。

此时夜深,风云楼内只有一名值夜的侍者在柜台后打盹,听见两道沉重的脚步声,他猛然从梦中惊醒,抬眼撞见绯衣明艳的少年正被高大武将近乎搂抱般地搀扶着进来,顿时惊得睡意全无,慌忙站起身。

“殿下,你……”

“殿下累了,明日午前,任谁来扰一概不见!明白吗?”燕景权直接打断。

对上男人黑沉眼眸,侍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蹿上头顶,不敢再多问一句,忙不迭地点头。

回到房间,不等男人开口,慕容稷迅速将房门合上,靠在门上的身体隐忍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

“放心……青玉那边有最新研制的…解药……我不会有事……”

燕景权依旧保持着前伸搀扶的姿势,却因少年关门的动作僵在半空,宽厚的背影在廊下昏暗的光线里沉默如山。闻言,只是短促干涩的‘嗯’了声,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慕容稷明白,在她离开后,燕景权定会担心跟过去,暗处那些人若是……

“燕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燕景权看向忽然出现在门口的玉青落,没有说话。

玉青落面色淡然,步履从容地越过男人径直推开房门,再次合上时,抬头望去的眸内掠过不悦,语气平静无波。

“夜深露重,燕公子该回去歇息了。我是殿下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照料殿下是我份内之事。”

说罢,便将房门紧紧合上,隔绝那双陡然暗下去的受伤眼眸。

门外死寂了几息后,方才响起沉重离开的脚步声。

玉青落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行至床榻,看到塌上被欲色染的通红的漂亮少年,目光一颤,连忙将凉茶送到对方唇边。

“殿下可还能撑住?”

慕容稷握住对方手腕,借着力道喝完,方才有了几分力气靠在床榻。

“熄灯……后面……需要你……”

望着眼前少年,玉青落眼睫微颤。

似乎是被情欲折磨的难以忍受,少年衣襟微敞,露出些许细嫩肌肤,强烈欲望下,对方身体泛着薄红,渗出晶莹水色。雌雄莫辨的面上更是娇艳欲滴,眼眸莹润,目光难耐,勾魂摄魄。

难怪燕景权成了那副模样,就连她……都很难忍住。

玉青落重重沉了口气,转身将房内灯烛熄灭,回身帮少年换上了夜行衣。

随后,玉青落上了床榻,紧握着床柱边缘,身体有规律地摇晃起来,带动厚重的床架发出‘吱呀…吱呀……’富有节奏的轻响。

那杯凉茶让慕容稷稍微恢复了些,她故意说了几句调情的话后,便轻身自窗边飞了出去。

暗处之人早在二人发出响动声时就退远了些,自是没有见到小心离开的黑影。

房内,玉青落继续摇晃着床榻,唇间不断发出轻喘。目光直直落在门外隐约的高大身影上,唇齿之间陡然溢出刻意的低泣,仿若不堪忍受。

“……殿下……莫要再弄……”

忽然,门外那道凝固的黑影一僵,很快仓皇离开。

玉青落不觉弯起唇角。

真没胆子……——

青玉小院,

慕容稷沉着脸饮下清火药粥,双手紧攥。

“百神醉没了?!”

清心丸已经彻底失效,青玉只能冒险启用药力更强的药草丹方尝试压制对方体内来势汹汹的药瘾。闻言,青玉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个月来,我翻遍了金陵城内大小药铺,能问的走乡郎中都问了。就连玲珑阁也去过,但就是没有百神醉!最关键的是,我们派去无妄森林寻找百神醉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也没有传回任何警示,显然已是凶多吉少!”

慕容稷闭了闭眼,体内药瘾虽被压制,但热气却久久不散,怒意更是汹涌。

“该死的欧阳瑞!百神醉定然都在他手里!”

她将慕容浚受伤的事情说了下,青玉脸色一变,在房内来回踱步。

“既如此,便是他们专门放了人在百神醉附近守着,凡是接近者,便会被杀死。只不过五皇子身份特殊,这才只是将他打晕。”

“可你体内的药瘾如今越来越厉害,再不用解药,日后经脉逆转,定会血气焚身爆裂而亡!殿下……”

慕容稷抬手制止,目光沉暗:“能将我们派去的人都杀死,足以说明他们对百神醉看守极严,且无妄森林内危险重重,金陵又是欧阳家的地盘,从他们手里抢东西,太难。为今之计,只有从另一个地方下手了。”

青玉陡然睁大双眼:“你是说……”

慕容稷:“今日我见紫云出来还算正常,幻梦如今已至‘情魂骨’,以她特殊的体质,在那里应不会有问题。但毕竟她心智还不成熟,我需要有人去看看她,亦可去查探百神醉情况。”

青玉点头:“华清书局目下还算顺利,钱洛亦成了金陵有名的画师,前去求画的贵客络绎不绝,兴许能探到些有用的消息。”

“如此便好。对了,给那些寒门写书的报酬莫要一次付清,让他们再认真些……”

“殿下放心,灵慕于此道十分有灵性,再加上有灵耳他们在,不会出事。”

慕容稷点头:“华清书局既为寒门所建,便不能按上花家标识,本王亦不能光明正大出手。此事再难,都需要他们认真看顾,本王亦会在暗中相助。”

“我会将殿下苦心告知灵慕他们。”

又交代了两句,慕容稷看向对方燃火不停的药炉:“可能制出暂时压抑药瘾的解药?”

“花二爷带回的灵沁草还有些,可以压制殿下药瘾,只是……”

慕容稷眉头紧拧:“只是如何?”

青玉紧盯着药炉,扇火的手指微微发颤,似是很不想说出这句话来。

“那仙凝丸里,最难以克制的……还是情欲,你多日压抑……体内已……淤结气团……若是再不舒缓……”

慕容稷当然明白。

哪怕她能凭借意志去抵抗毒瘾发作时的撕心裂肺,可那种如同跗骨之蛆般与药力同步升腾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情热欲念,却极难抑制。每一次强行压下,下次复起时便更加凶猛难制。今日若非在马车内是她绝不想伤害分毫的燕景权,她定会克制不住地扑上去。

前世作为家族掌权者,慕容稷养过不少男人,对贞洁亦非那么看重。在她想来,只要不危及核心利益,不牵扯人伦,赏心悦目之人,她都可以接受。

她将视线落在几步外正在烧药的青玉身上,目光微凝。

少年清秀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脖颈和紧束袖口处露出的手腕透着少年人特有的紧致与干净。这是阿婼自雪山上带下的人,多年来陪在她身边,处理那些暗处来的毒药,她自是信得过。除过坏脾气和爱吃醋的小性子外,他确实是如今最合适用来解药的人。

慕容稷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身体略微发颤的青玉。

然而,就在慕容稷的手即将落在少年紧绷的肩上时,药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寒凉的夜风猛地倒灌进来,瞬间吹得炉火剧烈摇曳闪烁。

“慕容稷!你敢……”

青玉陡然扭头,发出如同幼兽护食般的暴怒断喝:“滚出去!”

伫立在门口的身影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与子夜一体的冷寒,原本温雅俊美的脸上此刻阴沉如水,衣袍沾染夜露,显出几分狼狈。漆黑目光瞬间锁定药庐内正惊愕转身望来的少女,将她那泛着红晕的脸颊和眼中的情热看得一清二楚。

望着忽然出现的雅致俊美青年,慕容稷收回手,眼眸微颤,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

未理会双目喷火的青玉,晏清大步走进,面色沉怒,径直捏住对方伸向少年的那只素白手腕,平日里清润温雅的嗓音透出无法克制的森寒怒火。

“慕、容、稷!明明是你说过喜欢我的!如今便连一刻都等不了吗?!”

第105章 惊涛拍岸狂风骤雨 殿下想去哪?

药庐内, 弥漫着浓烈辛涩的药气与丝丝焦糊味。

面对男人饱含怒火的质问,慕容稷忽然笑了笑。

“晏清,我给过你机会的。”

他们亲密接触不止一次, 慕容稷亦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里灼热的渴望与濒临失控的情绪波涛。可每一次到最后, 这人总是凭借着惊人的定力强行收束,将翻腾的情欲重压下去。

慕容稷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她清楚自己这被仙凝丸反复折磨的身体,根本没时间陪他玩克己复礼的漫长游戏。

她垂眸扫过对方紧扣住自己腕骨的大手,冷淡道:“松开。”

晏清一瞬不瞬地攫住眼前少女,没有言语,指间力道亦分毫未减。

“殿下让你松开!你听不懂吗?!”

青玉怒火再起,大步走来,就要将二人强行分开, 然而刚一近身, 身体便被无形的气劲点中, 僵立原地, 无法说话,只有一双与慕容稷几分相似的眼睛喷出烈焰。

慕容稷提气运息, 却还是无法突破青年的禁锢, 她拧紧眉头, 怒意升起:“晏清!你到底想做什么!还不放开青玉!”

面对眼前人的怒火, 晏清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气反而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酡红如醉的脸颊 ,手指摩挲着那因怒火更显饱满水润的唇瓣, 动作轻柔。

“殿下,我只是想好好珍重你,不愿你在那样仓促、带着药瘾的情形下被……”

慕容稷嗤笑打断:“那是你想。你是不是还想着, 要给本王一个最完美、最舒适的体验,甚至还想和本王成婚?然后在红鸾帐暖、龙凤花烛之下,再依着你那些清规戒律,名正言顺的行你心中那套珍重的周公之礼、鱼水之欢?!”

晏清眉头紧蹙,不解道:“世间女子皆珍视……”

“那是世间女子。”

在青年微怔刹那,慕容稷毫不犹豫地挣脱对方大手,在二人惊愕震动的视线下,极为干脆利落地解开衣衫,露出被刻意紧紧束裹着的束胸,绷紧的布料之下依稀勾勒着属于少女的起伏曲线。再望向晏清时,慕容稷笑容浅淡,目光平静。

“本王是大晋名正言顺的皇长孙,当今圣上亲封的临安王,日后若是顺利,本王或许能做个闲云野鹤的逍遥王。但若时运不济,本王轻则被囚入宗正寺,永不见天日。重则被治以欺君之罪,褫夺王爵,身首异处。”

“殿下……”晏清喉结滚动,瞳孔难以自控地缩紧。

一旁被定住的青玉更是情绪失控,泪花迅速在眼眶中积聚。

“听本王说完,”慕容稷重重叹了口气,将青□□道解开,扫过二人同样担忧凝重的面容,继续道,“本王的身份,注定了能光明正大服侍本王的男人,只有那些能被养在别苑的男宠。”

慕容稷抚过青玉眼角湿色,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发顶:“青玉如今已是本王的人,若论身份,他比你更合适服侍本王。”

陪在慕容稷身边多年,青玉从未听过如此直白而郑重的认可,他喜极而泣,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殿下!青玉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慕容稷轻轻回拥了一下少年因激动而颤抖的脊背,随即微抬起眼,视线越过青玉,平静地投向几步外僵立原地的青年。

昏暗的烛光笼罩下,在青年俊美绝伦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暗影,让人看不清对方眸底情绪

慕容稷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淡淡道:“晏清,你我都知你是何人。大晋文士心中的天上月,不可能抛却礼法,抛却外在的声音,抛弃晏氏的清名与荣耀,来到本王身边做个连侍妾都不如的小小男宠。”

“正如你对本王警示过的燕景权一般,你有你匡扶社稷、光耀门楣的重任,本王绝无权利亦无意将你强行禁锢于床帏之间。只是你次次勾缠于本王,故意挑起情欲,却又不为本王舒缓,本王哪怕有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无法承受住那样折磨。”

“你所求的名正言顺,本王注定给不了你。既如此,我们便……”

“慕容稷!”

晏清猛地抬起头,他似乎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那张俊美雅致的面庞上克制着某些情绪,瞳孔深处翻涌着挣扎和颤抖,眼神专注地锁住少女,声音干涩。

“我应你。”

青玉倏地回头,难以置信的望着男人压抑面容。

慕容稷更是惊疑震动:“你说什么?!”

晏清艰难的咽了咽喉咙,直直的注视着少女,目光坚定万分。

“既然殿下给不了我名分,我便不要了。晏某自愿留在殿下身边……做入幕之宾……”

慕容稷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她万万没料到这位被天下士子推崇的第一公子,上庸学院极为看重的先生,竟会为她做到如斯地步!以往那一次次刻意的撩拨与试探,原只是为了试探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亦想借机亲近让他保守自己最大的秘密。却未曾想,这人对自己的爱慕竟如此炽热。

慕容稷知他心中定是做了极大的挣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清重重沉了口气,望向少女平静面容的目光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几分期冀。

“殿下……可愿再给我次机会……”

青玉知道,眼前这男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只想留在殿下身边。殿下定会心软,今夜侍候之人,显然已经确定。

即使他心中愤怒无比,但为了日后,青玉必须将心中妒火压下,做出知情识趣的模样,这样才能不让殿下担心,更会让殿下记住他的好。

想明白之后,青玉咬了咬牙,便推开慕容稷,退出几步,嗓音压抑沙哑。

“我去外面守着。”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房间,将方才被撞离的房门紧紧合上。

慕容稷下意识抓了个空,扫过少年匆匆离开方向,喉咙不禁急促滚动,却不再看对面青年眸中那毫不掩饰的能将她彻底融化的热烈情意。

“晏清……你真要……”

下一瞬,手腕被一只灼热滚烫的大手紧紧攥住,腰间一紧,慕容稷已经落在了对方泛出温暖热意的怀抱,耳侧面颊被轻柔的吻过,同时传来青年带着震颤的哑声。

“我需要殿下,殿下亦需要我。”

慕容稷说不清心底是何感受,只知道那坚硬冰封的地方陡然接触到了一股暖意,让她心底逐渐发软。

她沉了口气,抬手覆在男人后背,说着对很多人说过无数次的情话。

“晏清,我是真的喜欢……唔……”

身体陡然被拉开,唇瓣上重重落下了一个炽热的吻,慕容稷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对方抄着腿弯稳稳打横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攀住了男人的肩膀

两厢情愿,情意浓时,无论对方做什么,都足以化作浓烈的情欲,翻腾再起。

可慕容稷却还是憋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抬脚重重踹在男人起身时裸露的胸膛,咬牙切齿发出的声音都带着颤意。

“你……混蛋……能不能快些……”

她又不是什么稀奇的珍馐美馔,至于将她浑身都啃个通透吗!!!

还未发育完全的胸口本就娇嫩敏感,在那人时轻时重的吮吸碾磨下,更是酸痛,泛起阵阵令她头皮发麻的酸胀酥麻感。慕容稷迷乱中甚至感觉那处比前些日子明显圆润饱满了些,只是原本新雪般的肌肤早已遍布狼藉交错的绯红齿印,腰侧的重痕好不了多少。

重踹过去的脚腕被男人一手紧握,薄茧轻柔摩挲过脚心,被迫沿着那线条分明的腹肌、滚烫的胸膛一路向上,最后落在罪魁祸首的不断猛烈起伏的喉间。

慕容稷眼眸圆睁,提起力气双手支撑起来,刚要怒骂,便见对方朝她笑了笑,随即,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跌回身下凌乱的被褥里,嗓音压抑颤抖。

“……别……你疯了!…唔…别咬……”

很快,男人利齿松开,慕容稷刚松了口气,脚腕处陡然一紧,身体被那股强悍的力量猛地拖拽向下。

细碎而滚烫的亲吻如骤雨般密集落下,将少女莹润泛红的再度覆盖,难耐的压抑轻哼声中,男人眼角余光一扫,精准地捏住了少女无力挥来的素白手腕,俯首。

“……晏清!你……唔啊……”

慕容稷再也使不出半分气力反抗,落在男人乌黑发顶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轻颤不停,身体在那极尽温柔却又霸道致命的……下,难耐地扭动着,却只能任由那人将那甘甜蜜液汲取入腹。

不知过去多久,在慕容稷数次含怒的颤声下,那人终于抬起了头,唇角挂着晶莹粘稠的水光。

原本如天上月一般的风光霁月之人,此刻神态依旧端正,雅致俊美的面容上却春潮涌动,眼眸深处氤氲着化不开的浓重情欲,整个人透出一种禁忌而靡艳的情色美态,与平日判若两人。

望着少女轻喘模样,晏清眸色愈发沉暗,在对方毫无威力的怒瞪下,再度俯身封住了那片早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唇瓣,强势侵入,攻城掠地,贪婪地攫取着她每一寸气息。

……

良久,慕容稷被男人扶着坐起身来,她眼眸微颤,呼吸沉重,颤着手摸索向床榻边滑落的衣衫。

无论前世今生,慕容稷都不是重欲之人,那被仙凝丸激起的情欲,虽压制过多,却亦舒缓。

男人先前虽让她少了几分痛楚,但还是让她差点溺毙在对方的攻势之下,如今哪怕情瘾已散,脑子里却依旧尽是那家伙望来的漆黑眼眸,以及对方唤她‘慕容稷’时令人心颤的沉哑音。

不行!这混蛋是朝弄死她的方向走的!

慕容稷神智一清,强忍着身体的剧烈酸痛,只想逃离这危险的温柔缠绵。

然而,她指尖刚触及布料,手腕便又被一只滚烫灼热的大手瞬间攥回,身后同时贴上一具坚实滚烫的胸膛,沉哑含笑的嗓音吻过耳垂,温柔响起。

“殿下想去哪?”

慕容稷浑身一颤,按在身前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跟着笑起的声音干涩无比。

“……时候……不早了……本王该回去……唔……”

话未说完,便被重重的咬了一口,紧接着,她感受到对方炙热接近,慕容稷喉间一紧,颤声道。

“你……你缓着些……过度纵欲……唔……对你我都不好……啊嗯……”

望着颤着身体坐在眼前的少女,晏清轻柔的抚过对方湿漉漉的面颊,指腹摩挲着那被自己反复啃咬而红肿渗血的唇瓣,轻叹一声,重重的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