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柳之昂这次不着急走, 要在府城待一段时间。
陆鹤明让他住家里,他说还有一伙的兄弟,抛下人家不好,就住到客栈去了。
“明日你不是有月假?我买了菜去家里, 让婶子包饺子行不?”
柳之昂阿娘去世的早, 从小是柳掌事带大的, 汉子终究不如妇人心细,做饭也只是能吃就行,饺子什么的更不用说, 味道一言难尽。
自从吃过陆母做的饺子, 柳之昂在外地尝尝想念。
林言应了下来, 刚好他还琢磨着明日吃什么呢。
“那明日不让你婶子去铺子里了, 在家一起包饺子,正好我们也很久没吃了。”
“太好了!”柳之昂兴奋的不行, 想这一口很久了。
店里一切如常, 林言查了一下账本, 又看了一会儿茶娘们的动作,前几日刚招了两个新茶娘, 林言那会儿忙, 就让原来两位培训的, 现下看着有模有样的,茶馆也没什么其他问题。
林言和赵掌事招呼了两句就要走。
“赵掌事管的不错, 新来的两个茶娘也都上手了。”
“是林老板给的管理手札好用, 我也是按照您安排的来。”赵清远一开始只以为他是有点头脑的哥儿,再加上有安馆主坐镇后方,他才安心来这里的。
只是没想到,安馆主是撒手掌柜, 真正管事的是林言,刚知晓时他还忐忑了一些时日,后来慢慢便心服口服了。
即使没有安馆主,林言也能闯出一片天来。
林言也没多说,如今他是老板,自然是要有些威严在的,恩威并施才是管理之道。
店里关门时间还要晚些,杨婶还在忙,不与他们同行。
府城大街不许驾马,两人又从巷子里绕了一圈,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你先去换衣服,我去做饭。”
林言下午走之前就想好晚上要吃凉皮,正好刚刚带回来了冰,凉一凉更好吃。
陆鹤明动作快,进厨房时林言正在倒粉水:“做凉皮?”
林言没抬头:“这天热,吃点凉的,上午吃完饭就准备着了。”
以前林言做过,陆鹤明也知道大致的流程:“那我去烧炉子?”
“行,你先去烧着。”
做凉皮也是个技巧活。
炉子里的水沸腾起来,林言把准备好的盘子放进去,舀了两勺面浆,摇晃均匀,薄薄一层铺在盘子底,盖上锅盖,大火蒸至面浆透明起小泡。
连盘子一起取出放入早就准备好的井水之中。
同样的步骤,两人搭配把剩下的面浆做完,一张一张地叠在一起,颇有成就感。
最后一张完成,林言把搓出来的面筋放到锅上蒸,等下能直接和凉皮一起办。
他们做的多,但是林言手熟动作快,做完了陆母他们都还没回来。
林言把配菜切好,胡瓜丝,焯好水的绿豆芽,中午炸好的花生米,蒜水还有早就准备好的花生酱。
小小一罐花生酱,贵的不行。
只是这会儿人还都没回来,现在做了等他们回来吃就不好吃了。林言脑子动了动,灵光一闪:“他们还没回来,咱们先做个新鲜的吧。”
陆鹤明疑问道:“什么新鲜的?”
“卷面皮!”
卷面皮其实和凉拌面皮差不多,只是做的方法不一样。
把一张面皮摊开,依次放入胡瓜丝,绿豆芽,花生米,还有刚蒸好的面筋,再淋上花生酱和蒜水,最后卷起来就成了。
陆鹤明没见过,一脸好奇地在旁边看着,林言卷好递给他:“尝尝?”
陆鹤明看着眼前那么大一个,林言两只手才堪堪握住,眉头微微皱起:“直接吃?”
“对啊,就‘啊’一口咬上去。”林言给他示范了一下。
陆鹤明被他可爱到,笑了一下,模仿他的样子咬了一口,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麻酱。
林言看他的样子笑起来,打算空一只手给他擦,但他手上也有,两两相望,唯有一笑。
“大哥哥么你们在吃什么?!”
氛围被打破,陆鹤明收起笑容,黑着脸看门口探头的阿眠。
早不回晚不回!!
“做了凉皮?阿娘呢?”
林言把手里的卷凉皮递给陆鹤明,伸着脖子往外看,阿眠跑进来,眼巴巴地看着陆鹤明手里的东西:“哥么,我大哥吃的什么?也是凉皮吗?”
“是啊,给你也做一个?”
“做什么?”陆母洗了手也凑上来,看见陆鹤明手上的东西也一脸稀奇:“这是啥?”
“卷凉皮。”林言看大家都一脸好奇:“那我再切点菜,晚上就吃卷凉皮好了。”
陆母上前:“都切什么?你去做,我来弄。”
一家人又欢欢喜喜吃了一顿饭,一个卷凉皮下肚,个个都吃的饱饱的。
“哎,吃的舒服,剩下的先放井水里,明天早上凉调了。”
“行。”
微风吹过院子,夜色笼罩整片大地,月光掠过窗台,又被晨辉覆盖。
柳之昂第二天一大早便来了,拎着菜市场最新鲜的肉。
林言昨日和陆母说过柳之昂要来的事,陆母就没早起,杨婶早早开了门,柳之昂来得时候,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杨婶,他们都还没起呢?”
杨婶被他喊的一激灵:“柳公子?来这么早啊,阿言他们今日都休息,还没起来。”
柳之昂在心里唾弃他们,脸上笑嘻嘻地从包袱里掏东西,上次来的匆忙,买的东西都没带在身上,刚好这次给众人分一分。
“杨婶,这是给你的。你空闲的时候裁成夏衣,穿上凉爽的很。”柳之昂给她的是一匹布,那边特有的料子,轻飘飘的,穿着也不沾肌肤。
杨婶抱着被他塞进怀里的布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哎,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她和柳之昂又没什么交情,若是有点联系也是因为陆家,还真没想到还会给自己准备。
“他们那边便宜,杨婶你穿就是……”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林言被吵醒,烦闷地把头埋进陆鹤明怀里:“柳之昂好烦……”
陆鹤明本来也烦着,可是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夫郎,心情莫名又好起来,哑着声音安抚:“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林言点点头,把他胸前的衣服都蹭开了,本来天气热就没好好穿。
陆鹤明声音愈发沙哑:“别蹭了,再蹭起不来了……”
林言一顿,脑子突然清明,翻着身背对着他,陆鹤明在身后闷笑。
外面柳之昂还在和杨婶说话,一路上稀奇古怪各式各样的事都有,杨婶听的一愣一愣的。
“我看你不用来我家,能直接和杨婶去店里说书去。”
柳之昂正讲的起劲呢:“嘿,你这人,圣人不是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就是怕我比你厉害!”
陆鹤明白他一眼,没接他的话,径直洗漱去了。
柳之昂不依不挠:“怎么?被我说中了?”
陆鹤明淡淡看他:“那后面的乡试,我们一起去武昌。”
“陆鹤明你就不怕把哥么毒死?”陆鹤明一脸疑惑地看他,柳之昂冷笑:“嘴巴这么毒!”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得,杨婶觉得好玩。陆鹤明平日里话少,稳重,除了对林言,其他人基本是问一句说一句。
这两人不愧是好兄弟,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回的。
杨婶没再听,转身进了厨房做饭。
他们早上向来吃的简单,但今日大家都不忙,陆鹤明也进了厨房:“杨婶,我再熬个米粥!”
杨婶欸了一声:“那你在这个锅里煮吧,我给你烧上。”
两人说着,陆母也进了厨房,把陆鹤明赶了出去。
看了锅里的东西,陆母又蒸了几个咸鸭蛋,是在门口货郎买的,味道不错,但也贵,陆母每次都是煮三个,一人半个地吃。
这次一下煮了六个,切开能摆成一盘。
“杨姐,你中午回来吃,说好包饺子的,来回也不耽误事。”陆母坐着剥蒜,昨日的凉皮拿了出来,没什么味道,还能吃。
杨婶眼窝一热,也没拒绝:“好……柳娘……我……”
陆母看她,知晓她想什么,笑着说:“怎么让你吃个饺子就哭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不让你吃饭呢!”
杨婶被她这么一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咱们俩姐妹还说这些?”
杨婶眸光闪了闪,思考了片刻才下定决心:“柳娘……还有一事。”
陆母把蒜剥完,放进碗里,看她一脸严肃:“怎么了?可是店里干的不开心?要不你还和我一起在铺子里吧,省的有人欺负你。”
杨婶心里一软:“不是,是我打算搬出去住。”
杨婶一边说一边看着她,心里还有些忐忑,毕竟刚来府城时,她是答应了要做些家里事的。
虽然表面上她和陆母姊妹相称,但她心里还是低人一等的。
她这算是……
“这有啥,你在家里住的不爽快,那就搬出去,我让言哥儿给你找房子,只是这府城房子可不便宜啊……”
杨婶现在的工钱领了两份,一份是店里连同伙计茶娘一起给的,另一份就是林言给的。
这也是杨婶想搬走的缘由,她每日上工,在家时间不多,这钱她拿着心里也不安。
不能陆家人好,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陆鹤明起身后,林言眯着眼睛缓了会儿就也起来了,看陆母在厨房忙着就直接洗漱去了。
“你来的正好,你杨婶要搬出去住,你快劝劝!”
陆母刚刚答应的爽快,这会儿反应过来觉得有些不妥,他们现在一大家子住一起,倒不用担心什么,杨婶一个妇道人家,一个人住恐怕不安全。
林言看了杨婶一眼,早在她要留在大店里,就料想到了。
杨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相处一场,这种情况也是早早商量过的,林言叹气:“那我帮杨婶问问这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别离的太远,有啥事还能相互照应。”——
作者有话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毕业设计结束之后就轻松了,结果毕业材料整理更麻烦,每天就是到处跑还办不出来事[托腮]
最近这几天更新可能不稳定,但是不够的都会补回来的,这一章是昨天的,今天还会有,但应该很晚,大家不要等!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包容和支持[撒花]鞠躬~
第82章
林言本来想让小木子去牙行跑一趟, 但想着当时牙行是小木子原来的东家,没什么好印象,就决定和陆鹤明俩人去晃悠一圈,柳之昂也闲的没事, 跟在后面去了。
牙行离得不近也不远, 若是套了马车还要绕远路, 索性三人走路去了。
“突然想到,那时候刚来府城,也是咱们三个来找房子, 这一晃, 马上快半年过去了。”
林言点点头:“确实呢, 半年都要过去了。”
马上就要到秋天了, 夏日的尾巴却依旧炎热。
“唉,你说要不我也在府城买个院子, 就是我爹他不愿意来……”
柳之昂现在手里有点钱, 买个小院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次回来也是想和当地的富绅谈谈生意。
他这一趟跑下来赚的不少,但有稳定的销路才能走下去。
“你一走就快两个月, 柳掌事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还不如在镇子上自在。”
柳之昂听林言说完点点头:“我爹也这样说的。”
再加上柳掌事在镇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 虽然不如府城繁华,但也是极好的了。
他们吃完早食出来的, 这会子街上的人不少, 出了不少摊子。
三人一边走一边看,柳之昂指着路边卖簪子的小摊子给他们二人说:“我们在那边卖的就是那种珠子,品相比这好一些,越往北走越好卖, 价钱也高。”
林言和陆鹤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小摊子前确实围了三四个人,和旁边比着确实不少。
心里不禁感慨这人确实有生意头脑,刚开始就有胆子搞这些。
林言一开始也只敢赶集卖豆芽。
“你这次回来是要和谁谈生意?”
柳之昂收回视线,轻声回了一句:“季家。”
陆鹤明看他:“这么有魄力?”
“嘿,得你一声夸赞可不容易。”柳之昂挑眉。
陆鹤明白他一眼,神经。
“其实也不单是季家,另外两家也在考虑,只是季家不看生意大小,只要有钱赚,他们就愿意干。”
林言恍然,原来是这样。
又突然想起季景之母亲寿宴,还邀请了陆鹤明同去,想来确实是不在意出身。
一旁的陆鹤明却没有什么感受,他平日里也就和季景之有些来往,其余的还没林言知道的多。
牙行这会儿人不少,林言就和那人说了一下要求,他们不着急,又留了家里的位置,三个人才又一起往家里走。
晃悠一圈也才一个时辰,杨婶去了店里,陆母在家里和面,阿眠和阿昌聚在一起看话本。
“阿昌今日没上课?”
“夫子有事请假了。”阿昌老老实实地回答林言,陆鹤明瞅他一眼,又看了阿眠一眼,没说什么。
阿昌瞄他一眼,暗搓搓的动作刚好被林言看到。
林言在心里笑了笑:“那你中午也在这里吃,今个包饺子。”
柳之昂拿着水芹菜送进厨房,早上他来只拎了肉,配菜什么的家里也没有。
这芹菜还是他们出门时,陆母安排的。
“回来了?今天包两种馅子,香菇和芹菜的。”
“那我有口福了。”
“你出去和大郎他们玩去吧,我把馅子剁好,咱们再一起包。”
今天人多,馅子不少,林言进去把陆母喊了出来,让陆鹤明和柳之昂一人剁了一半。
这费力气的活,就得汉子干。
干蘑菇老早就泡上了,这会也差不多了,林言调了两个馅出来,陆母擀皮,他们三个人包,阿眠和阿昌也在一旁帮忙。
他们人多,直接分开煮了两锅。
上午顺道还带了冰回来,林言又做了饮子,一边吃一边喝,颇为舒畅。
“哎,真是好吃啊!他们那边吃的清淡的很,待个两三天我就受不了了。”
柳之昂端着第三碗,一边吃一边吐槽,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一样。
陆母看他样子,心疼的不行,招呼着他赶紧吃。
其他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林言和陆母去厨房收拾。
“对了阿娘,后日我和夫君要去季家,晚上应该会回来晚一点。”
“后日?后日也不放假啊?”
“散学了去,季家设宴,我们去凑凑热闹,说是有盛京来的。”
陆母不管他们,也不管这些事:“去就行。”
说到这,陆母又想起前几日见祝婶:“你可知道荣哥儿怀上了?”
林言洗碗的手一顿,慢悠悠地回道:“前两天见了一回,倒是还没看出来。”
“才两个月,看不出来呢,听说是咱们去庙里回来怀上的。”
“咱们不都去好久了,他这才两个月……”陆母看他,林言立马收了声,又说起其他:“他不是有一个孩子,怎么这么着急还要?”
“上一个是哥儿,身体弱,就着急再要一个,他们大户人家,规矩多。”
祝婶子炫耀过几回,陆母倒是觉得这大户人家也不一定是好的,那祝荣身体看着比以前弱上许多。
林言把碗洗碗,陆母看他不搭茬,也就明着说了:“你和大郎怎么想的?准备什么时候要一个?算起来,陆霜也快生了。”
林言就知道,估计是陆母又看到别人家的小孩眼热了。
“阿娘,我们准备着呢,再说,这事也急不得。”
陆母瞅他,这哥儿就会说这些,陆鹤明还喝着凉茶,别以为她不知道。
林言不好意思掰扯:“阿眠不还小着呢,再生一个哪里顾得过来?”
“阿眠还小?也就你惯着他,在村子里他都能下地干活了。”
林言的好,陆母都看在眼里,从林言进了陆家,就对阿眠好得很,那时候在镇上赚不到几个钱,也没断过阿眠的话本子和书。
这来了府城,除了没有去私塾,该学的,阿眠几乎都学了,真真是当小少爷养着的。
“咱家有这条件,多读书总归是不会错的,要是旁人,读书都不愿的。”
这年头,哥儿是不能进书院的。
话绕了八百圈,陆母也没再提生孩子的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吹来一阵风,几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柳之昂不知饥饱,撑的走不动,去厢房里睡了一觉才走。
陆母闲不下来,找了针线篓子来做贴身的衣服,陆鹤明和林言回了屋,一人午睡,一人温习功课。
日头落下,隐于房屋瓦舍之间,再升起时,又两天过去了。
昨晚林言累到了,陆鹤明起床也没吵醒他,穿好衣服低头亲了一下才出门。
季家的宴席在晚上,林言今日没什么事,上午和陆母去了铺子里,下午掐着点和陆鹤明同时回了家。
“看我算的准不准?”林言站在门檐下笑着问陆鹤明。
陆鹤明一身学子服,从马上下来:“很准,我们心有灵犀。”
林言瞪他:“快去换衣服,时辰不早了。”
给季家的礼早早就备下了,两人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林言又找出一支簪子插上,脸上抹了点面脂,整个人愈发白皙。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林言又抹了点口脂,红润润的。
陆鹤明换好衣服转身,林言正笑着看他:“怎么样?”
陆鹤明愣愣地点头:“光彩耀人。”
说完低头要吻上去,林言躲了过去,他一脸不解,眉头皱着,林言好笑地解释:“刚刚涂了口脂。”
陆鹤明不管,从后面搂住脖子亲,林言挣脱不开,任他妄为,还不自觉回应了一下,陆鹤明更是发了很,好大一会儿才松开。
林言喘的不行,嘴唇比刚刚还红。
陆鹤明用手指抚摸:“比刚刚还好看。”
林言瞪他一眼。
这人真是!!
陆鹤明闷笑,老老实实帮他涂了一层,两人才又出门。
只是季家门口冷冷清清,没有一点设宴的样子。
陆鹤明和林言对视一眼,刚下车,门房的人就迎了出来:“可是陆公子?”
陆鹤明点了点头,拿出帖子给他:“这是季景之给的帖子。”
门房的人恭敬地接过,也没打开看:“二位里面请。”
今日之宴,多少有些奇怪,但是来都来了。
两人怀着好奇往里走,到了院子里倒是挺热闹,有不少人在前院。
“这些是我家老爷请来的府学学子,陆公子应该认得。”
陆鹤明嗯了一声,其实也只有一两个眼熟,他在府学里独来独往,只和几人相熟,再加上府学学子众多,要说认得,算得上假话。
又往里走了一进院落,季回就迎了出来:“言哥儿!”
两方打了招呼,季回挽着林言的胳膊:“可是要去见我大伯娘?我陪你一起吧,见完带你去我院子里。”
林言哪里能拒绝。
绕过假山,陆鹤明看了眼前的院子,还是上次见季夫人的地方,估计就是季家专门招待客人的。
几人一同进去,坐在首位的却是熟人。
林言震惊了一下,连忙收了视线低着头,大户人家规矩多,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也不好坏了面子。
林言在心里警告自己,还是少言少语,谨言慎行,避免多说多错。
“师祖,大伯母,这是林言,言哥儿。这是他夫君,大哥的同窗陆鹤明。”季回给介绍了一番。
林言和陆鹤明行礼问候。
上首左侧的人抬了抬手:“都是自己人,坐吧。”
是邻居老太太。
林言有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季二夫郎坐在老太太下首,笑着解释:“看你们一个个严肃的样子,都把人给吓着了,林夫郎坐我旁边来,今日设宴主要是宴请府学学子,想着陆学子要来,就也给你下了帖子。”
林言在家里就是小霸王,出门在外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但他也不是自卑之人,大大方方道了谢,坐到了季二夫郎身边。
“这些日子没见,怎么感觉又好看了些?”
季二夫郎旁若无人般和他搭话,林言看了一眼陆鹤明,动作明目张胆,季二夫郎没忍住笑:“还有心思关心你夫君呢,师父,若是没事,就让这陆公子找大公子玩去,咱们说些话,他在这里也不合适。”
季夫人坐在对面,从林言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
这时候倒是应和了一句:“是啊,景之早早就等着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去吧,言哥儿和我一起回去就行。”
陆鹤明行了一礼,看了一眼林言才走出去。
“你们夫夫二人,真是恩爱的很。”
林言笑:“不如您与二叔。”
“呦,人走了就敢说了?还敢打趣我了。”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两个,林言不敢再放肆,只得笑笑。
那边陆鹤明刚出了门,季景之就过来了:“见过了?”
陆鹤明点点头:“今日之宴什么意思?”
季景之一脸疑惑地看他:“你不知道吗?”
看他一副真不知道的样子,季景之才解释:“我们季家每年都是资助一批学子参加乡试,三年费用一应由季家承担,这不马上要乡试了,就设了此宴。”
陆鹤明这才明白,说明了就是为季家培养人才罢了。
“邀请你夫郎来,是我母亲的意思,她听说了你夫郎开店的事,就邀请了。”
陆鹤明意味不明地看他,估计是季夫人得知林夫郎与季二爷做了生意,又与季回走得近,这才让人下了帖子。
和他们大户人家打交道就是麻烦。
陆鹤明收敛思绪:“走吧。”
季家的宴席一如上次,陆鹤明落了座,季景之又去招呼其他人。
这次没在湖边,但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湖面上倒映的夕阳,红彤彤地挂在柳树枝头。
等人都落了座,季家主才笑着走进来,一众学子起身行礼。
“各位不必拘谨,就当是自己家就行。”
说着笑着,一脸和善,没有一点季家家主的严肃,与陆鹤明同席的学子也感慨了一番。
“这季家主当真是有容人雅量。”
自古就是学子清高,看不上铜臭味的商人。商人重财,也看不上穷酸的书生。
这季家人却是不一样。
“是啊是啊,知道去年的马秀才吗?季家好像给了他一百两呢,还配了一个小厮,虽然位次不好,但也进了京城季家。”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各个席面都有人在说话,只有陆鹤明孤零零的坐着,没有与任何人打交道。
同桌之人自然认得他,只是陆鹤明平日里不爱与他们交往,此时自然也没人上赶着。
陆鹤明正好落得清净。
不过也有不同班的人知道陆鹤明次次月试第一的威名。
“陆兄今年可要下场试试?”
陆鹤明看他一眼,眼熟却不相识,只客气的回他:“学识不精,打算等三年后下场。”
“陆兄太过谦虚了,以你的学识,下场拿名次简简单单啊!再说,试上一试也无妨……”那人左右看了看,低声又说:“季家主请我们来,就不必担忧银钱之事……”
陆鹤明摇摇头,这事他早有计划,也和林言商量过,不愿与这人多说,冷淡地重复了一遍:“还是打算再学三年。”
那人意兴阑珊地回:“那就提前祝贺陆兄三年后一举得中。”
等那人走了,旁边的人才凑上来:“你不认识他?”
陆鹤明一脸好奇,旁边的人收到信号,开始和他八卦起来:“他前些年是王家门生。”
“屡试不第,王家就不再资助他了,他今年竟没想来了季家。”
陆鹤明心中了然,难怪今日来的学子虽多,但是有同班之人并未到场。
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鹤明心里千思万绪,面上却未表现出一分异常,平淡地吃菜。
这些有权有势之人,看得长远,他们现在还只是学子,便已经下了手。
广撒网,总有那么一两条大鱼。
这边季家主又客气了两句,无非是有需要就开口,底下学子们高声附和着,陆鹤明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目光捕捉到季景之,站在季家主身后,一脸的麻木。
这边结束之后就散了场,不少学子凑上前,能搭上季家大船的机会不多,谁都不愿错过。
不知道林言那边怎么样,陆鹤明趁着人少告了别,季家主打量了他一眼,陆鹤明颇为不适,但在别人眼里倒成了欣赏之意。
“陆学子学识不错,前两日去府学,你夫子还与我夸赞你,景之和你一起,我也放心了不少。”
陆鹤明客套了两句,季家主也没多说,就让季景之送他出去了。
“……对不住了。”两人沉默了一路,走到门口季景之才开了口。
陆鹤明和他对视:“与你何干?”
季景之欲言又止:“今日之事,是我没有和你说明白,还牵扯了你夫郎。”
陆鹤明看他一脸歉意,心中暗自衡量:“我若不愿,自是无人能强迫我。”
“你还真是……我没看错人。”季景之一脸轻松,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寻你夫郎了,估计快出来了。”
这边说着,林言就跟着婢女出来了。
“季公子,夫君。”
陆鹤明上前牵住他,看他面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林言握着他的手安慰。
他好歹救了老太太一次,怎么着也得记这恩情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
仆人早早就牵了马车过来,陆鹤明驾车,林言也没坐里面,和季景之挥了挥手,两人才往家里赶。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两旁的铺子也都关了,周围静悄悄地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一顿饭下来,林言一直绷着一根筋,这会儿也累的不想说话。
“去里面歇会儿吧。”陆鹤明心里后悔,本来还以为是和上次差不多,再加上季家小哥儿也邀请了他,就没打听清楚。
林言挪了挪位置,靠在陆鹤明身上:“不累,和你一起就不累。”
陆鹤明侧头吻了他一下。
林言又抱紧了点,他本来已经满足这样的生活了,小满即万全,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巷子外的大街上还有说话声,时不时传来几声呼喊,马车在巷子里穿行,他们两人紧紧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言双眼放空地看着前方,直至一团黑影出现,林言连忙出声:“诶——”
陆鹤明也看到了,连忙停下了马车,林言坐直身子,往前看了看:“好像是个人啊……”
林言没敢动,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好人坏人,惹麻烦上身就不好了。
陆鹤明看他纠结的样子:“咱们绕条路走吧。”
林言嗯了一声,只是……
“前面好像有家医馆,咱们去喊一声郎中来看吧。”
陆鹤明摸了摸他的头:“行。”
那人躺在路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些长长的血迹,看着像是被鞭子大的。
陆鹤明驾着马车往街上走,烟花之地,其他街道都落了锁,这边还热闹着,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
两人在医馆停下,陆鹤明进去说了一下,又放了点碎银子。
那郎中却不收。
“银子拿走,要看也得你们和我一起,不然我一个小老头可不敢为了这几钱碎银子,随便救人。”
陆鹤明手一顿:“医者……”
仁心二字还没说出来,那人摆了摆手:“医者无心。”
陆鹤明:“……”
林言就在门口,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心里叹气,谁让他好心:“夫君,我们把郎中送过去就是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离得不远,林言直接下了车,带着郎中走过去了。
那人伤的不重,只是外伤多,又像是逃了许久,失血过多才晕倒在这里的。
“没什么大伤,就是需要养着。”
郎中在这府城见过的人多,他的药馆又开在这街上,多的是奇奇怪怪的伤。
“再给你一两银子,把他放在医馆养着可以嘛?”
这人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家里老老少少人也多,总不能带回家去。
郎中这次没拒绝,可能是因为林言给的银子多。
三人把人弄到医馆,林言放下一两银子,郎中抬眼看了一下:“只能住三天,三天后要么你们来把他接走,要么我就把他扔出去,不管不问了。”
林言点点头,他又不是什么好心人,今日走了就不会再管他。
两人坐上马车,这一耽搁,时间又晚了些。这下林言是真累了,只想赶紧回去躺着。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陆鹤明看他的样子,挥着鞭子往家里赶。刚到家门口,还没下车,陆母和小木子就推开门迎了出来。
林言跳下车,陆母哎呦了一声:“小心点!”
林言不理,乖乖的站在陆母身边,陆母一脸稀奇:“怎么了,吃个饭回来这么老实?”
林言哀叹一声:“开了眼界,还是觉得我们家银钱不够多。”
陆母白他一眼:“有这些还不知足,咱们走到这不比其他人好多了?”
“今日我看季家夫人都是等人伺候的,咱们家你还得去铺子里,都没有享受……”
陆鹤明和小木子把马车卸下来,明日还得骑马去府学。
陆母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他:“去铺子是我愿意,你不还招了人,又不累,你别瞎想,咱们得学会知足。”
林言哪里想不明白,但陆母这样说,他心里软软的:“我知道的,你快去睡吧,我和夫君收拾一番也休息了。”
陆母点点头,屋里烛火亮着,刚要转身就看到林言袖子上一片红:“你这哪来的血?受伤了?”
林言又把路上救人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陆母拉长声音哦了一声:“难怪回来这么晚,快去洗洗,去去晦气。”
“知道了知道了,阿娘你快去睡吧,我和夫君自己收拾。”
林言确实累的不行,草草洗了两下就擦干躺下了,陆鹤明就着他剩下的水也随意冲了一遍。
等他回到床上时,林言已经睡了过去。
陆鹤明把人搂在怀里,心里才踏实下来,昏昏沉沉睡下。
季家宴席算是插曲,过了之后两人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临着乡试,在府学里难免听到季家资助学子的消息。
陆鹤明这些日子愈发用功,安洵给他的书不少,有的得多看几遍才能有所收获。
“陆兄,你今年真不下场?”
这种问题,陆鹤明已经回答了不知道多少遍:“不下场。”
“为何不试上一试,即使不中,三年后也能再次参加啊。”
陆鹤明心中有数,他寻求稳妥,此次参加应该也能有位次,只是他想一举拿下好名次,省的家里人担心。
见陆鹤明不答,那人又暗自猜测:“可是家中无银?那你可……”
陆鹤明懒得听,直接站起身来:“夫子喊我有事,马兄自便。”
“诶……”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陆鹤明有傲气的很,在季家宴席上就摆着脸,你还巴巴地凑上来……”
马兄被他说透心思,红着脸大声反驳:“谁往上凑了?”
说完也往外边走了,旁边的人嗤笑一声:“拍马屁都不会,书呆子……”
陆鹤明一路往夫子课舍走,敲了门得到回应才往屋里去。
“来了?坐。”
陆鹤明规规矩矩行了礼才坐到夫子对面。
“夫子找我何事?”
这夫子是盛京来的,是同进士出身,开始得了一个小官,虽偏远些,但也做出了成绩,后来不知为何,来府学做了夫子。
“最近府学流言甚多,不如你在家里温习,有什么问题再来府学找我。”
陆鹤明看他,这夫子身有才学,也惜才爱才,陆鹤明写的文章,他不吝啬夸赞也能指出不妥之处,陆鹤明对他尊敬的很。
“好。”
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又说起其他:“季家主向我问过你,你如何想?”
“学生只想潜心学习,三年后取得功名回报家人多年栽培。”
夫子欣慰地看他一眼:“希望你初心不变。”
没有谁读书只为读书,只要是人就又欲望,得了童生就想试试秀才,得了秀才就想试试举人……一步一步考上去,得了官又想着如何升上去,做大官,做有更多权利的官……
夫子眼神迷茫起来,在这里待久了,都快忘了那些年,自己也曾这样说过。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回去吧,等乡试前再回来。”
陆鹤明点了点头,乡试近在眼前,有些学子甚至早早去了武昌府,满打满算也就在家半月而已。
林言今日去了铺子里,回来见陆鹤明在家,惊讶地问:“你今日怎么散学这么早?”
陆鹤明上前抱住他:“是夫子让我早早回来的。”
又说了府学里的事,林言听完回抱住他:“不用在意其他人看法,按自己的想法走就行。”
陆鹤明低头亲他:“你支持我就行。”
“陆温不是要试一试?这两天是不是该来府城了?”
他们虽然在县城里,但是几人书信不断,林言还收到过陆霜寄来的信。
乡试在即,陆温来了两次信问陆鹤明是否参加,还说要来襄阳一聚,再出发去武昌。
“那等陆温来了之后,咱们趁这个机会回镇上一趟?阿娘这些日子老是念叨家里。”
陆鹤明也是这样想的,本来打算找个机会和林言商量一番,没想到他先提了出来。
“本来想着陆霜生孩子的时候,我和阿娘回去,如今你既然有了空闲,那咱们正好一起回去。”
陆鹤明自然没什么意见:“阿娘知道肯定开心。”
林言认同地点点头,净了手去做饭:“那也问问杨婶,看她要不要回去看看。”
杨婶前两日搬了出去,就在他们这条巷子口,他们出门都会经过,能有个照顾。
只是最近林言去店里好像发现了一点夕阳红的意思。
不过是些苗头,林言就没和陆母说过。
陆母和小木子回来晚一点,林言把回家的打算和她说了之后,果然喜上眉梢,每日去铺子都不积极了,天天等着陆温来。
“言哥儿,你上次买的薄荷糕在哪买的,等咱们回去那日给你三叔么带点,他就爱吃这些……”
陆母絮絮叨叨说着一些往事,马上中秋,她想家的很。
千盼万盼,终于把陆温给盼来了。
“哎呦,温小子你可来了!”陆母热情地把人往屋里带,陆温还有些不知所措。
“婶子……这是从家里带的干货,阿娘说府城吃不到,这都是山上采的,吃的干净。”
陆温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什么蘑菇干,笋干,晒干的野菜,还有一些腊肉腊肠……零零散散好多种。
陆母看着东西,眼眶一热:“哎,你阿娘操心了,还有你小子,背着这么多东西累不累?”
“不累,这都晒干了,不沉。”
陆温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看向林言:“霜哥儿想念你的很,这次还想跟着我来府城呢。”
林言笑了笑:“大着肚子怎么能来,过两日我们打算回去看看。”
几人没再寒暄,陆温一路过来疲乏的很,洗了澡,就和陆鹤明钻进了书房。
他们多有书信往来,陆鹤明也把书寄给过他,两人常常交流,再加上陆温要去参加乡试,开了口就停不下来,一直到林言睡下,陆鹤明都没回屋。
陆温在府城住了两夜,修整了一下就往武昌去了,林言他们也没耽搁,陆鹤明假期不多,送走了陆温,一家人就驾着马车往镇上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哈哈大笑]
第83章
杨婶不与他们一起回去, 除了一些礼,其他东西也没多带,本来一辆马车也是足够的。
只是路上要走两三天,一家老小还都一起, 林言放心不下, 又去镖局雇了两个人, 额外租了一辆马车。
这样陆母晕车,坐着也舒服些。
这两日柳之昂正忙着,也不和他们回去, 买了不少东西让陆鹤明他们帮忙带回去给他爹。
“阿娘, 走了!”
“欸——”
陆母和阿眠坐在前面的马车, 镖局的人驾车, 林言自己坐在后面,陆鹤明和小木子驾车。
他们出发的早, 趁着天色还早, 路上凉快。
马蹄声哒哒哒消失在巷子里, 隔壁老爷子和闫叔就站在院子里拿着水壶浇菜。
“回乡?”
闫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老爷子说的啥:“是, 说是陆公子休假半月, 趁这个机会回乡看看。”
老爷子盯着叶子上水珠看:“你可去过那个镇子?”
闫叔一直守在这里, 期间阿昌被送过来,又被带走, 他也只听命行事, 没离开过襄阳半步。
“回老爷子,没去过,老奴一直在这里。”
“陆鹤明倒是可塑之才,你找人盯着点, 别让他们再给祸害了。”
闫叔点点头,对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靠近,让他自由发展。
可是如今,除了小少爷,连老夫人这几日也让他频频送东西过去,林夫郎有分寸,给的东西收下,每次都给回礼,倒也没有主动上过门。
老爷子把水壶放下,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老了,不管这么多……”
说完进了屋去。
—
林言这边一路顺畅,只是最后一天出发时天就阴沉沉的,一路上没敢耽搁,紧赶慢赶到了村子,这边雨才落了下来。
一家人站在门前,自家马车放到了棚子下面,另外一辆临时放到了三叔么家的棚下面。
“被子我前些日子晒过的,不知道你们哪天回来,就提前晒了一遍,本想今天再晒一下,谁知道下起雨来了。”
陆母和三叔么许久没见,想念的很:“真是麻烦你,从府城带了点薄荷糕,你等下带回去。”
两人说着,李三婶也抱着她孙子来了,算起来都一岁多了。
“哎呦,这下着雨你还抱着他来,淋着了。”陆母赶紧上前接过来,小孩子吃的胖,抱起来软软的:“这小肉胳膊,看着真喜人。”
李三婶把油纸伞放门口:“这孩子在家里呆不住,非要出来,正好看见你家停了马车,就抱着他过来看看。”
三个人围着一个小孩闲聊起来,林言和陆鹤明在铺床,阿眠和听竹许久未见,两人还拘谨了起来。
陆母看在眼里,打趣了一句:“阿眠你不是给听竹哥哥带了礼物,怎么一回来还不说话了?”
说完又和三叔么吐槽:“在府城时天天和我说想听竹哥哥……”
“听竹不也是,整日问我阿眠什么时候回来……”
阿眠把他挑好的礼物拿出来给听竹:“听竹哥哥,这是我的,这是阿昌的,你喜欢吗?”
听竹接过来看了看,害羞地点点头:“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两个小孩相视一笑,半年的时光荏苒,两人又热络起来。
屋里三人又说到陆鹤明没有参加乡试的事,陆母解释了一番,他们二人也没多问,话题又转到府城生意上。
“……给你们各准备了一些米酒,有味道的,等下你们带回去尝尝。”
“那等下去我家吃饭,你们这冷锅冷灶的,今个就别开火了。”李三婶抱着孩子哄,扭着身子往外扭,一刻也呆不住。
“路过镇上时啥都买了,等会儿随便做些,我们都洗漱一番,在路上三四日,都没好好歇歇。”陆母晕车,这会子脸色也不好。
李三婶抱着孩子往外走:“那下午我让大郎送点米面来,哎,你这孩子……那我们先走了,你这脸色白的,歇着去吧。”
陆母撑起油纸伞,把她送到门口,又戳了戳孩子的脸:“不用操心,抱着他回家吧。”
三叔么也没多留,看听竹和阿眠玩的正好也没喊他:“那我也先回去了,缺什么直接去家里拿就行。”
陆母点头:“跟你客气什么,缺什么直接去你家拿。”
这边林言已经把两个床铺铺好了,镖局的人在镇上住,过几天再和他们一起回府城去。
中午随便吃了点,烧了两锅水,几人挨着洗了洗,洗完澡,就听着雨声睡了过去。
林言这两日乏的很,下着雨也凉快不少,窗户没关,时不时吹进来一阵风,林言在陆鹤明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这雨一连下了两天,林言他们没怎么出门,陆母倒是闲不住,这家逛逛那家串串的,每天都带着不少东西回来。
“言哥儿,这是宋婶子给的瓜,快来尝尝。”
林言和陆鹤明本来在书房,听她喊了一声,才先后出来:“什么瓜?”
“就田瓜,最后一茬了,刚刚在那边说话,给了我一个。”陆母一边说着,一边切开,一人分了一小块。
小木子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这两天焉了不少:“等雨停了,咱们上山找木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蘑菇,到时候咱们带到府城去。”
陆鹤明假期不长,在家也没荒废,按照在府学的时辰每日读书写文章,这雨下了两天,终于有了要停下来的迹象,陆母这两天在家轻松,就想着去山上一趟。
小木子听她这样说,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他家那边也有山,平日里有时间他也会去山上走两趟,只是后来进了陆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二天雨就停了,晚上睡觉窗户留了一条缝,一股凉风钻进来,林言又往陆鹤明怀里蹭了蹭。
陆鹤明也清醒过来,眯着眼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昨日想亲热一番,刚洗漱完回来,林言就睡了过去。
林言被他舔醒,皱着眉往后退,陆鹤明不满他的动作,一把把人抓了回来:“亲一亲……好久没有了……”
林言无法,仔细想想确实很久了,只能任由他。
从鼻尖到唇角,一路向下,流连至肩颈,林言被他引起欲望,溢出轻哼。
陆鹤明听他声音,闷笑了一下,撑着身子亲他耳尖,轻声提醒:“别出声,窗户没关紧……”
林言瞪他一眼,陆鹤明视而不见,接着往下,里衣穿的松松垮垮,不用怎么折腾,就散了开。
不敢真的来,缠着林言折腾了好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声响,林言手下一紧,这才算是结束。
陆鹤明把脸埋在他肩膀处:“好舒服……”
林言面色红润,手中粘腻腻的:“赶紧起来洗洗!”
院子里忙碌的是小木子,他想着去山上的事,醒来发现雨停了,就立马起床,这会儿在厨房看到陆鹤明还惊奇了一下:“公子也起了?”
“嗯,烧点水。”
“我来吧公子。”小木子连忙接过柴火,坐在了锅灶前。
陆鹤明原地站了会儿,这才转身出去,小木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在陆家的时间不短了,但几乎天天跟着陆母,和陆鹤明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他还经常冷着一张脸,小木子对他是又敬又怕。
“怎么回来了?”林言仰躺在床上,听见动静扭头看他。
“小木子在忙活。”
陆鹤明衣服穿好了,就没再上床闹他,拿了一本书坐在床边看。
“你说马上天凉了,店里该上新点什么呢?”
回来之前,林言去过一次铺子里,赵掌事就和他说了这事。
天气凉下来,喝冰饮的人也越来越少了,问他是不是在想新法子。
林言还真把这是忘了,只和赵掌事说要回乡一趟,回来再说,因此这几日林言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想法不少,但是能做的却不多,再加上有些他只喝过,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令人发愁。
炊烟袅袅,各家各户都苏醒起来,有的人先去地里晃悠一圈,看看庄稼,有的人背着背篓匆匆往镇上去,迎面对上,打个招呼又错身离去,各忙各的。
林言大早上洗漱了一番,穿上长衫,亭亭玉立,仙姿佚貌。半年过去,又长开了些,头发高高束起,愈发精神,让人移不开眼。
“你发什么呆呢?”林言走到陆鹤明跟前打了个响指,陆鹤明猛然回神,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对视上了。
“看我看入迷了?”
陆鹤明咳咳两声,眼神转到手里的书上,林言好笑地捏他的脸:“怎么不回答我?”
陆鹤明顺着他的手劲看他,眸色深沉,林言手指送了一下,刚想往后退,就被他拦腰抱在了腿上。
他在府学还学了骑射,平日里隔两天就在院子里打拳,一身肌肉保持地非常不错。
两只手臂也是有劲的很,林言挣脱不开,只能拿出杀手锏来。
“夫君……”林言温顺地亲了他一下:“我们先去吃饭吧,等下还要去山上呢。”
陆鹤明不语,只一味地盯着他。
“夫君……鹤郎……我饿了!”林言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晕着水光格外地勾人。
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两下,这才把人放下来:“去吃饭吧。”
阿眠和小木子都期待着上山,一人一张饼子,吃的一个比一个快,看到他们两个人出来,阿眠连忙催促:“大哥,哥么你们好慢!!快来吃饭去山上呢!”
林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嗯了一下,净了手才坐下吃饭。
陆鹤明坐在他身边,两人胳膊挨着胳膊,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林言端着碗瞪他——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84章
陆母看着他俩的动作, 无语了一下:“你们两个穿这身上山?”
林言也是没想到这茬,回来的时候带的衣服都不合适上山:“以前的衣服都没带。”
本来想着就回来几天,衣服就带了三身,以前在家里林言也没什么旧衣服。
“等会给你找一身旧的换上, 不然弄得都是泥。”
林言捧着碗点头:“行。”
阿眠和小木子急着上山, 吃完饭就在门口等着, 陆母把旧衣服拿给林言,呵斥两人一句:“你俩老实会儿,衣服上甩的都是泥点子!”
两人对视一眼, 踮着脚往院子里走, 三叔么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低眉顺眼的。
“这是咋了?挨骂了?”
阿眠有点害羞, 没敢抬头, 陆母笑着解释一句:“他俩刚刚在门口泥窝里跳来跳去的,我说了两句。”
“嗐, 小孩不就这样, 收拾好了没?”
村子里的人靠山吃饭, 平日里也经常上山寻摸些东西,毕竟野菜什么都不要钱, 采的都是自己的。
这一下雨, 各种蘑菇都该冒头了, 天一亮就有不少人往山上走了。
老的小的,都去凑热闹。
“三叔么, 我换好了阿娘。”林言先打了个招呼, 有摊开手给陆母看。
“可以可以,穿着正合适。”陆母左右看了看,林言刚来时,她的衣服还得改改才能穿, 现在穿着就打一点。
“走吧,你们两个过来,一人拿个篮子。”
三叔么笑着往外走:“这衣服不错,你们在门口等会儿,我回去喊竹哥儿。”
听竹早就在家等着了,三叔么喊了一声就跟了上来。
他们一群人,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七个,走在路上吸引人的很。
“陆嫂子啥时候回来的?这是一家都回来了?”
都是一个村的,陆母站着与他们寒暄:“是,前两天回来的,这不是下雨,就没有出门。”
“……回来看看。”
“诶……没有没有,还是家里好,府城什么都贵……”
“对,带着他们上山去,找点蘑菇木耳……”
“这是远方亲戚,跟着我们回来玩一玩……”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还没到山脚下,陆母就说的口干舌燥了,趁着这会儿没人,拿起水囊猛灌了两口。
三叔么觉得好笑,没忍住打趣:“秀才娘可不好当,去了府城更是得被人八卦。”
陆母嗔他一眼:“就你八卦的很!”
“我这不是八卦,我这叫好奇,我又没去过府城,自然想起什么都要问问!”三叔么有理的很,上前挽着陆母:“你是我亲大嫂,你们一家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那我不得好好关心一番?”
陆母说不过他,这人和林言一样,没理占三分,有理更是叭叭叭地一步不退。
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他们人多,山上有泥,往里走也不安全,就跟着大部队在山外围捡一些东西。
“阿娘!这里有!”
他们来的不早,蘑菇已经被人捡的差不多了,还有些地皮菜没人要,这东西难清洗,但是用来包饺子还不错,陆母就让他们瞅着点。
几个小的捡地皮菜,林言认识野菜,看见就采,各种各样的加起来也有了半篮子。
陆母和三叔么也是有什么采什么,反正都能吃。
“对了大嫂,这两日匆忙还没来得及和你说,阿文说了人家你知道不?”
阿文是陆二叔家的姑娘,去年中秋在家里学绣帕子,就说是要说媒了。
“已经定下来了?”陆二婶昨日也来家里了,送了些鸡蛋蔬菜来,倒是没说这个事。
这一年过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还没呢,这不是鹤明考上了秀才,不少人想着扯关系,二嫂也不是仗势的人,想给阿文找个老实……”三叔么说着还看陆母,陆母察觉到,无奈笑着。
“这话说的,他们怎么都算的上亲兄妹,若是他们爷奶还在,现在还吃一锅饭呢,有大郎在,合该找个好人家的。”
老二家还有个儿子,比陆鹤明小两岁,早在前年就成了亲,只是一直没怀上。
三叔么笑着接话:“有大嫂这句话我也放心了,到时候就仗着大郎的势,给我们竹哥招婿。”
“竹哥儿还小着呢,想这么远干嘛?接着说阿文,老二有看中的了?”
三叔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有一家,桃花村的,家里独子,跟着他爹做泥瓦的,也算有个手艺在身上。二嫂挺满意的。”
陆母听着也点头:“挺不错的,怎么没相看?”
三叔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母一眼,陆母有点懵,很快又反应过来:“那人觉得家里有大郎,他们配不上?”
三叔么但笑不语。
陆母哪里还不明白:“……”
这还刚好卡着这个时间他们回来,怎么看都像是在下马威,陆母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个状况在,:“等下午,我去老二家问问。”
“问什么?”林言在院子里洗手,摘得野菜也都清洗的差不多了。
陆母深深叹气:“唉,我也不知道问什么。”
“但总不好这么晾着吧?”陆母纠结地看向林言。
林言也没啥好想法,毕竟二婶也没开口,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去说,二婶你大胆地给阿文相看,反正陆鹤明能撑着。
……
这也太自恋了些。
林言转了转脑子:“阿娘,要不你就和二婶说,过两日我们就要回府城去。听说阿文要相看,但是咱们府城远,来回一趟不容易,到时候阿文定亲咱们就不回来了,等什么时候成亲,咱们再回来直接备上两份礼。”
陆母想了想觉得可行,一家人说明白话,互相懂的就行,备上两份礼也不显得疏远。
陆母整理一番思绪,吃完午饭就去了老二家里,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回来是带着笑意的。
他们三兄弟虽然分了家,但心总归是在一块的,有什么话说开来,心里也就没了隔阂。
林言看陆母笑意盈盈的,也放下心来,转身和陆鹤明商量明日去镇上看陆霜的事。
“咱们明日走着去?”
路上的泥还没干,马车走着也不方便,若是轮子陷进去了,比走路还麻烦。
况且他们也没多少东西,他怀着孩子不能喝米酒,林言就在府城买了两匹布,一匹花样时兴,给陆霜自己。另一匹布,柔软些,能给小孩子做衣服穿。
“可以。我们早点去,在镇上买些东西去。”
林言凑上去亲了一下:“你想的越来越全面了!”
“都是林老板教的好。”
他们这一走,可能要到过年才能回来了,陆霜生孩子,林言极有可能不回来,这些礼物早早送出去,也免得林言惦念。
陆霜算是林言最好的朋友,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接受不了他的选择,但是半年下来,林言也想通了不少。
无论什么选择,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日,林言起了一个大早,从村里走过去要半个多时辰,路又不好走,得早早出门。
初秋的天气,早上已经有了凉意,再加上他们住在山下,穿着长衫都能感觉空气冰冰凉凉的。
“先过来洗漱,给你们煮了鸡蛋,等会儿一人吃一个。”
陆母闲不下来,早早起来扫了院子里被风吹掉的枯叶,没有铺砖石的地方还是泥,有些叶子被雨砸进泥里,只能等地晒干了再清扫。
林言二人起的早,磨磨蹭蹭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是出来了。
“今天日头好,你们回来的时候估计有驴车,实在累的慌,就花两文钱。”陆母站在门口安排,还觉得两人是小孩子。
“放心吧阿娘,我们知晓的,你回屋里去吧。”
陆鹤明背着背篓,里面装了两匹布,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两人牵着手往镇子里走,昨日晒了一天,路还算好走,中途休息了一会儿,到镇上林言又去买了两只乌鸡,能给陆霜补补身子。
路过糕点铺子,又买了些糖果点心,手上拎的满满当当才往豆腐铺子走。
他们到的时候正忙,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进了院子。
陆霜躺在竹椅上发呆,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林言,眼神立马亮了:“言哥儿?!”
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林言看着他的大肚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他:“你小心一点!”
陆霜摆摆手不在意,抓着林言的手一脸兴奋:“你才回来?怎么也没来信说一声?”
林言看他面色红润,不像他走的时候那般憔悴,才放下心来:“前两日回来的,刚到家就下了雨,天晴了才来镇上看你……”
陆鹤明站在一边插不上话,就把东西给了林言:“……这些放这里,你们说话,我出去逛逛。”
两人许久没见,扯起来也有话说,豆腐铺子忙,陆霜身子重也不能下厨,林言掐着点告别:“你好好养着,生他的时候我可能回不来,过年再给他备见面礼。”
陆霜也知道回来一趟不容易,但心里还是舍不得:“听说小孩子第一个看见谁就和谁长得像,我都想好了让他第一个看你,结果你回不来。”
林言本来底子就好,又加上养的好,容貌更是上了一层楼。
“他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该是辛辛苦苦生他的爹么,别想这么多,过年就回来了,再说我们还能写信。”
陆霜点点头,牵着他的手不放:“就是舍不得你,府城离的太远了……”
林言又安慰了他一番,陆霜才放开了手。
陆鹤明在院子外面等,站在铺子边说话,见他出来,笑着迎过去。
二人又和陆霜夫君告了别,正巧来人买豆腐,才又省了一番拉扯。
他们马上又要回府城,就没在镇上买东西,给阿眠带了份糕点,就往回走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哈哈大笑]
第85章
他们算着日子, 还能在村里待上两三天,林言和陆鹤明又去镇上宋家酒铺看了看,宋磊今年也没有参加乡试,刚好见上一面。
“言哥儿!快进来!”杨轲他们都在家里, 看他俩过来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林言把带的酒给他:“宋叔, 叔么, 这是我们在府城卖的,拿回来给你尝尝,比不上你家的, 可不要嫌弃。”
陆鹤明和宋磊他们多有书信往来, 宋钊和杨轲也对他们府城生活略有了解。
“早就听磊儿说起了, 一直惦记着, 这回终于能尝一尝了。”杨轲把酒接过来递给宋钊,又上前牵住林言的手, 细细问着:“在府城可还好?这才半年不到, 就成熟不少, 特别是鹤明,又稳重了。”
宋磊崇拜陆鹤明, 经常在家里讲陆鹤明如何如何, 但在杨轲心里, 还把他当小孩子看。
和宋磊一样。
他们当时来镇上租房子,虽然看着有模有样, 但脸上的稚嫩还是骗不了人的。
如今才半年未见, 又是变了一番模样了。
林言笑着答:“府城挺好的,我们运气好,遇到的大多是好人。”
无论是安洵还是隔壁邻居和祝婶,还有季二爷, 都帮了他们极大的忙,这些林言都记在心里。
“那还是得你们有成算,看你俩的样子,想来府城生活也是极不错的……”杨轲一脸欣慰,这两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
“陆鹤明——”宋磊原本在屋里温习,听着院里声音有点耳熟,这才出来看看,没想到真是陆鹤明他们二人。
宋磊激动地上前:“你来信不是说还要两个月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他们回来算是临时决定,写信什么的也慢,几乎都是他们回来才得知的。
宋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杨轲听着没意思:“你俩去书房说去,我和言哥儿说说话,老宋你去买点菜,今日一起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