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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霍莛渊一直在看蓝花楹。

深夜中的蓝花楹像一串未经打磨的水晶原石, 灯光打底下一照,切割出无数莹亮的棱面,粉嫩嫩, 紫幽幽, 美得令人沉醉。

大学宿舍楼附近有一条蓝花楹道, 是一众情侣约会的绝佳圣地, 每年四月, 一场紫蓝色的火焰席卷整条廊道,葳蕤燃烧着肆意飞扬的青春和至纯至真的爱情。

风吹花瓣簌簌而落,搂腰的自行车打铃悠哉行经, 后座的Omega伸手去接空中飘飞的花穗;低头捡花编手串的alpha后背跳上一个Omega,捂着眼睛问“猜猜我是谁”,几个甜甜的昵称过去,颈后得到一个吻。

当然, 像霍莛渊这种, 在荷尔蒙泛滥的年纪活得清心寡欲, 随时遁入空门的仙人,无缘甜蜜,只有蠢掉价的白痴助攻行为——

彼时梁兆言追求Omega, 浪漫病发作, 让他们爬到树上摇花枝,制造一场绝美的蓝楹花雨,他在下面顺势告白。情景非常美好, 他成功追求到小o,然而他们打配合的人不仅白吃狗粮,因破坏校园公共财产得到一记通报。

到底年轻,让如今的霍莛渊再听到如此白痴的追人手段, 他一定会掐着梁兆言的脖子送去医院洗脑子。

而今回首,少年时代的敏感疯狂彻底沉寂后,感知似乎变得迟缓,霍莛渊不确定,仅凭临时一念,午夜横跨一个多小时,只为见男生一面,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否和那条蓝花楹廊道所发生的一切浪漫桥段主角异曲同工。

“打劫。”

眼睛被捂住的前一秒,一朵粉蓝色的花穗掉落。

“劫什么?”霍莛渊一动不动,轻声问。

“交出身上所有的钱。”

“自己拿。”

虞尧悻悻松开手,手臂勾着霍莛渊的脖子转到前面,“你就不怕真是坏人哇?!”

霍莛渊捏了捏他的脸,淡淡道:“只有外星人敢孤身上前打劫alpha。”

“我有团伙,”虞尧指了指楼上,叉着腰哼哼道:“一嗓子就有8个人下来接应,你慌不慌?”

霍莛渊轻声笑了下,手横过他的头搂住肩,边走边说:“全是ao,约等于零。”

“哦,顶级alpha是伐,”虞尧侧身横着走,嗓音染上突如其来的兴奋:“你们这是不是有一支顶级alpha组成的特种部队?信息素一开,干倒一片。”

霍莛渊斜眼瞧他,手掌兜着他的下颌轻拍,语气凉飕飕:“对方再出一支顶级omega部队,战场变淫/趴?”

“woc,有画面了。”打着打着全咬上脖子,恐怖如斯。

虞尧甩了甩脑袋,盯着霍莛渊,“老大,你说出那两个字好诡异,有种高脚杯装麻辣烫的感觉。”

“近墨者黑。”

“我红得发正好伐。”

“嗯,锦鲤。”

车停在花圃对面的树下,门一关,虞尧尚未坐稳,霍莛渊揽过他抱进怀里,对准脖子咬一口。

“……”确实容易变淫/趴。

虞尧环上霍莛渊的背拍了拍:“老大,你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

“嗯。”脸贴着脸蹭了蹭,霍莛渊退开一点距离,鼻尖相抵,四目相对。

车室内灯光昏沉,夜半整个世界静得出奇,两股心跳扑通扑通地同上频,大有越来越快的趋势,霍莛渊的眼神越来越热忱,虞尧的头皮越来越发麻,浑身哪里不对劲。

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握住霍莛渊的肩膀推出安全距离,身体坐直,眼睛不自在地看这看那,最后看回霍莛渊,打商量:“老大,你要不去找个对象?以咱俩的关系,我肯定愿意帮忙,但我一个外星人对你起不到实质作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你的条件,想和你谈恋爱的人可以绕星球一圈。”

霍莛渊定定看着他,手捧着脸摩挲,不答反问:“你谈过恋爱?”

“那倒没有。”

“喜欢什么样的人?”

“不好说,”虞尧思忖道,“但凡能说出具体形象,我早就找到对象了。”

“嗯。”

“那你呢?你们不是有什么信息素匹配吗?”

“无感。”

“那你考不考——”

霍莛渊不假思索打断他:“不考虑。”

“哦。”虞尧讪讪一笑,对视片刻,他诶了声,想开似的往后一靠,“兄弟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咬吧,我真心觉得你们这个设定很反人类。”

霍莛渊摸摸他的脸,一副为自己豁出去的表情,好笑又让人动容。他微不可闻地喟叹一声,搂紧虞尧:“抱会。”

“哦。”虞尧忍着忸怩,下巴枕在他肩头,就这么静静抱了会,他忍不住说:“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打针了吗?”

“还没到。”

“你有啥心事不?小鱼老师在线倾听。”

“没有。”

“好额。”虞尧环着霍莛渊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那这么晚突然过来……“老大,你是不是想我了?我也想你。”

霍莛渊怔住,脑子好似被一颗球击中,炸开无数纷飞的花瓣,眼花缭乱,浑噩又清醒。

成年人会轻易用爱、想来调情,却鲜少正式对爱人、朋友、亲人宣之于口,越亲近似乎越难表达,而虞尧如此坦荡地说了出来。

原来在地下停车场收到虞尧消息,那一刻的骤然起意是想念。

霍莛渊收紧手臂,像是吻又像仅仅贴着虞尧的耳朵吐露:“嗯,想。”

低沉的嗓音在耳室里回响,他的唇慢慢蠕动到脖颈,似咬又似吻。

“等等等好痒。”虞尧歪头躲开,“我跟江献他们说出来散步,带一脖子牙印回去忒诡异了,你要是没发情就克制一下行不?”

霍莛渊顿了顿,从他颈间抬起头,轻声说:“好。”

“以防万一你又牙痒,我们来听歌。”虞尧掏出手机,递给霍莛渊一个有线耳机头,笑眯眯道:“给你听我们的新歌,全球首唱,你是第一个听众。”

霍莛渊戴上耳机,与他肩并肩头靠头,牵住他的左手,虞尧没在意,手机举到中间看歌词,嘴里跟着轻哼。

哼几句,他按灭手机,侧身看霍莛渊:“好听不?”

“一般。”霍莛渊不带感情评价,虞尧噗地笑道:“这首结合舞蹈整体其实还行,下一首歌好听。”

“嗯。”

两人便对视着等耳机放下一首歌,歌曲前奏一出,虞尧眼眸弯了弯,鼻音轻轻哼着调子,磁性的嗓音低吟:“心跳兑现诺言,想念怂恿表白,过去未竟的话让我一句句告诉你……”

霍莛渊起身把靠背往后调,重新躺下时扯松耳机,抒情的伴奏里剩下眼前人的吟唱,字字句句,全落在心间。

爱是说不出具体形象,也说不出起始,发现它存在的时候,河水已经漫过堤坝。

这一晚两人听着歌不知不觉在车里睡过去,翌日天亮,过路轿车几声喇叭震天响。

“我去,天亮了,我得赶紧回去,”虞尧迷迷糊糊朝窗外看一眼,瞬间清醒,他缠好耳机,拍拍霍莛渊的手,匆匆拉开车门:“老大我走了,拜拜。”

“嗯。”霍莛渊捏了捏眉心,目送他上楼,坐进驾驶位驱车离开。

“散步回来了?”

虞尧鬼鬼祟祟关上大门,蹑手蹑脚朝房门迈进三步,餐厅方向响起一道促狭的声音。

他腰杆咻地一下挺直,转头望向喝水的江献,“我说我是早起又出去散了一回步,你信不?”

江献差点被水呛到,咳了两声,忍俊不禁:“你觉得我能信吗?你床上的被子还是昨天走前的样子。”

虞尧摸摸鼻子,咧嘴笑道:“其实是我老大来了。”

“就猜是,所以你们去开房了?”

“没有,在车里睡着了。”

“啧,会玩。”

“……”感觉怪怪的,虞尧端详江献的表情,蛮正经,“你思想没卫宣化吧?”

“哈哈哈,”江献推他的肩膀回屋,“没有,我信你和你老大是好兄弟。”

“嗯呐。”

“快洗漱,早点去录音棚。”

“好额。”

为期二十天的集训进入倒计时,TS官号截止一共发了十二条vlog,平均时长八分钟,涵盖九位成员的日常相处和创作练习。

前几条粉丝们嗷嗷待哺,热情高涨催着要看更多成员内容,到第八条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起因是有人罗列了每位成员的出境时长,虞尧最多,莫向栩最少,导致莫向栩的粉丝极为不满。

最新一期vlog底下的评论鱼龙混杂:

——来了来了,让我康康今天崽们又干了什么。

——解释时长!

——欺负莫莫脾气好不跟人计较,到目前为止五十分钟的视频,他出场够五分钟吗?!

——献献这个队长太称职了,当爹带崽。

——小鱼走了一个卫爹,来了一个献爹哈哈哈。

——鱼宝趴桌上眨眼太可爱了!我狂亲!

——刚成团就边缘化,以后是不是直接n-1?

——歌什么时候上线啊!

——合理怀疑制作组有鱼粉或者莫黑,故意不拍莫莫。

——盛小榕又在偷吃。

——云云一如既往拿捏众人,但老婆一出声该乖还是得乖,由此可见小理才是食物链顶端的人!

——有眼睛都看得出来,有人拉帮结派搞孤立。

——怎么又在吵架,别影响我看儿子女儿们。

——对对对,某人一个人孤立八个人,同样是Omega,盛榕甘理能和大家玩,就你家整天窝在房间,跟个自闭儿一样。

——忱忱活泼了好多,真好。

——莫莫明明在创作,我感觉大家是怕打扰到他吧,小鱼还特意给莫莫做夜宵,大家感情很好,没必要吵。

——早就想说了,拍得像虞尧个人传。

——beta和他的ao们[滑稽]

——那没办法,谁让我鱼热情开朗人缘好,不像某人吃小鱼做的饭,反过来骂他,纯白眼狼。

——明显几个alpha玩得更好,可能有点避嫌,全性向团这一点挺尴尬的。

——无所吊谓,上一届也就一个多月,赶紧解散,垃圾团谁稀罕。

——小鱼没了团就像鱼儿没了自行车。

……

鱼粉的自信来源于成团之后,虞尧各项数据始终排在各大榜单前列,快消饮品的单人链接销售遥遥领先,在团队中拥有俯视一切的人气。

再加上三支vlog出圈,给虞尧吸了大一波粉。

近距离拍摄日常,往往容易暴露一个人的短板,而十二支vlog里的虞尧,素颜相当能打,脾气好,整天乐呵呵,做得一手美食,接地气会玩梗,训练毫不敷衍,很招路人好感。

成员粉丝之间自成团开始,大吵小吵没停过,即将到来的定在荣城体育馆的演唱会,一场灯牌大战正在酝酿。

虞尧的应援色是蓝色,团体的是星星的黄色,其他八位成员各不相同,各家粉丝在买场馆位置时都尽量买一块区域,便于形成统一的灯牌海。

时隔二十多天再见偶像,首场演唱会深受粉丝重视,体育馆可容纳八千人,看台338,内场票1180,自开售便秒空,黄牛票最高炒到五千一张内场,仍供不应求。

网上热闹,九位成员心情同样激动,提前三天进入场馆彩排。这次舞台和观众席都比选秀大上几倍,光站在舞台中心眺望空场,不由心潮澎湃。

“到时候坐满人,我们在千呼万唤中出场,想想那个场面我都要叫出来!”盛榕抓住虞尧猛摇。

“我迟早被你摇出脑震荡。”虞尧按住他的肩膀,“为了我的健康,你要克制哇盛小榕。”

“好嘛我尽量。”盛榕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饭来了,先吃点东西。”江献跳上舞台,招呼大家暂停排练过来吃晚餐,说是晚餐,不过是一块厚实的三明治。

九人并排坐在舞台边缘,一边啃三明治,一边望着空荡荡的偌大观众席。

盛榕:“我能采访一下你们什么心情吗?总不能就我这么激动吧。”

莫向栩:“我也很激动啊,我的梦想就是站上大舞台唱歌。”

骆原:“我们是正常人,再激动也不会摇人。”

盛榕:“哼。”

翟尚明:“我现在没啥感觉,真面对全场观众才会激动。”

栾云:“差不多,目前还行。”

甘理:“我们都是大人,盛小榕。”

宁辛忱:“哈哈哈我其实非常激动,但是在心里表现不出来。”

骆原:“俗称闷骚。”

江献:“我是因为表演本身兴奋“。”

静了一会,有个人迟迟不答题,八道视线投向中间的人。

虞尧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含着吸管啜牛奶,感受到左右两边的目光,停顿几秒,他拿下吸管,“我没啥感觉,管他多少人,干就完事了!”

众人笑出声,江献揉了揉他的头,莞尔:“大明星,希望你明天面对全场粉丝的呐喊还能没啥感觉。”

“那就不知道了,明天告诉你。”虞尧笑嘻嘻说。

吃完晚餐,九人仍坐在原地休息,统筹在后面拍了一张背影照,用作最后的官宣。

TS组合成团以来首场巡回演唱会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说:手速快点,不出意外,四五六七八章能表白吧,然后开始追鱼[化了]

第62章

“是蝶不是爹”群:

[卫宣:芜湖, 恭喜崽儿们首场演唱会隆重举办,撒花撒花]

[虞尧:带墨镜的小狗.jpg]

[江献:你咋样?录制还习惯吗?]

[卫宣:必须的,好几个一线呢, 经纪人能把我塞进这个综艺, 我真得给他送礼, 送海景别墅!]

[虞尧:宣哥大气]

[虞尧:我要江景别墅]

[卫宣:你哪轮得到我送, 你家老大别说江景别墅, 给你买条江都行]

[江献:你老大会来看演唱会吗?]

[虞尧:不会,他发情期还没结束]

[卫宣:那确实危险,一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出现在演唱会, 不亚于原子弹爆发]

[虞尧:小狗带帽.jpg]

[卫宣:小猫打call.jpg]

[江献:小恐龙放礼花.jpg]

开场前一个小时,体育场入口人山人海,检票队列缓慢移动,兜售成员团扇帆布袋的小贩四处穿梭, 分发应援手幅的大粉齐声喊自家爱豆口号, 九个口号dj般此起彼伏。

后台工作人员争分夺秒做最后的编排, 成员们打扮得宛如精致人偶,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任由“人偶师”抹“釉”, 场馆内嘈杂人声与候场音乐激烈碰撞, 尚未登台,气氛已然逼近燃点。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盛榕来回踱步,不停地搓手。

莫向栩一把抓住他:“你走得我都紧张了。”盛榕反手握住他:“咱俩一块紧张。”

彬哥和统筹说完话, 走到成员们面前。即使相处二十来天,互相工作配合和谐,在这重要时刻,他的态度依然算不上热切, 公事公办地叮嘱:“第一场演唱会关注度很高,不管你们谁在台上紧张到发不了声,硬着头皮也得给我唱下去,别掉链子。”

大家揣着即将登台的兴奋,自动忽略他话里的扫兴,应了声“放心”。

彬哥哼了声,近身检查他们的耳麦,检查到虞尧,见他含水鼓起腮帮子卖萌,习惯想讽一句,转念想到说他,江献几个人说不定又会出言维护,被群起反驳的场面仍历历在目。

再者,虽然虞尧和邢野同为组合内唯一的beta,却不是云鲸捧出来的,是悦禾的人。

彬哥听闻过陈总一事,那天之后没多久,陈总的面包公司先是被爆出菌群超标,食品安全不合格,致股票大跌,又被公司内部人员检举税务、消防等多处问题,相关部门来来回回审查,几个月下来元气大伤,濒临破产。

一套连环下来,很难不说背后没有人推动,悦禾力保虞尧属实正常,但这番大动干戈和投资商过不去完全没必要,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未来总有合作的机会,就这往死里整的架势,除非有人单纯想给虞尧出气。

那必然身份非同一般,彬哥不动声色打量虞尧,以他的长相,有人怒发冲冠倒也合情合理,唯一可惜的是beta,没听说过哪个豪门有普通beta进去。

彬哥暗自嘲弄,就算是玩物,风光一场也值得。

“还没上台,一个劲喝什么水?”哪怕知道虞尧不好惹,骨子里的刻薄让他忍不住开口。

虞尧与他对视,咕噜吞下水:“没事,我膀胱比较牛逼。”

其实没喝多少,这几天彩排用嗓过度,怕上台几分钟就想上厕所,他才含水在嘴里慢慢润嗓子。

“噗。”旁边江献闻言笑了。

彬哥:“……”服气,总是顶着一张神仙脸说low话。

他一副吃瘪表情离开,江献揽住虞尧的肩,笑说:“你真是天才小鱼。”

虞尧臭屁道:“也就区区一百四的智商。”

“好个区区。”江献唤其他成员靠拢,伸出手对大家说:“快开始了,一起加个油!”

所有人叠上手:“加油!”

花絮摄影将镜头推进到手上动作,随后慢慢后退,对准他们年轻意气的脸,每个人踏上升降台前对镜头耍帅,有人比耶,有人比六加一,有人飞吻,有人酷酷地走过……

场馆内音响燥起火热的鼓点,每一声重重敲击在心弦上,T型舞台四周射出数道光柱,迎合节奏交织挥舞,LED大屏播放九位成员的快闪,镶边黄色灯光如同群星一闪一闪。

全场座无虚席,光线黯淡,唯十种颜色的灯牌荧光棒犹如萤火虫飞舞,海啸般的欢呼跟随屏幕闪现的倒计时数字齐喊:“三,二,一!”

嘭——舞台两侧喷出干冰,灯光特效变幻绚烂,选秀主题曲的伴奏响起,九个人从台下缓缓升起,属于C位的特写印在大屏——

虞尧的头发染回黑色,额前弄了些湿发效果,白皙的脸点缀不少闪粉亮片,一颦一笑舞动起来,美到失语心神恍惚。

台下尖叫一瞬间达到震碎玻璃的分贝。

“啊啊啊啊啊啊虞尧!”

“美神降临!”

“我不行了太帅了啊啊啊!”

粉丝们对主题曲早已滚瓜烂熟,但以虞尧为C位,九个人的表演是第二次,经过二十天集训的朝夕相处,他们的默契更甚,舞蹈动作节拍踩点,结合精心设计的舞台,有了新的视觉享受。

伴奏暂歇,舞台两侧再次喷起干冰,九人定格几秒,左右看一眼,一齐跑到台前,脚下的台面一路亮起黄光,星星特效随他们的步伐闪烁。

“我们是twinkling stars!”齐声喊完,全场的欢呼愈发激烈,每个人脸上漾着兴奋,今夜无数摇曳的星光独属于他们。

江献作为队长,承担起主持的任务,他向来颇具偶像修养,说了几句暖场的话,引向右侧最边上的翟尚明,成员们从右到左挨个发言。

轮到虞尧,江献抬手搭上他另一侧肩膀,“看什么?”

虞尧收回满场巡睃的目光,捏着耳麦回他:“看灯牌,好像融化的M豆。”

场上有十种颜色的灯牌,大体分为一块一块的区域,但不少没买到自家区域的粉丝散落各处,这里一撮红那里一点蓝,好像一盘弄乱的m豆融化混合。

“小鱼的关注点一向清奇。”江献笑道。

粉丝一听虞尧提灯牌,一边欢呼一边热情地摇晃起来,尤其蓝色和黄色的应援棒挥出残影,汇成一片海,无数“水母”围着舞台上的人漂浮。

骆原见状玩笑:“博美人一笑是吧。”

粉丝大声喊:“是!”

虞尧顶了下腮,手背到身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自己随便怎么臭屁臭美无所谓,一遇到别人真情实意的表白,心里总不免冒出一丢丢难为情。

况且面对的是几千人的盛大场面,和公演观众席简直不是一回事,虞尧同样看过偶像的演唱会,在看台看乌泱泱的人群,那种震撼远远不及台上,再一想到他们是为自己而来,歇斯底里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有一点点明白江献莫向栩说的为舞台而兴奋是什么感受。

虞尧屈起手肘拱身旁的栾云,让她赶紧发言,谁知栾云直接拆穿他:“大家先别摇了,小鱼儿跟我说他害羞。”

虞尧难以置信地看她:“我哪有,酷guy从不脸红。”

队友们笑,台下爆出一阵大笑和各种调戏的话,虞尧咬了咬牙,镇定说:“我主要是怕大家手摇酸了,让云姐说几句。”

粉丝喊不会,栾云没再调侃他,认真和粉丝们打招呼,虞尧这才得救,鼓起脸吹了口气,露出一贯笑吟吟的神情。

每个成员打完招呼,江献接回话:“接下来的表演,是我们首张ep中的主打歌,作词有我们九个人参与,包含我们想对你们说的话,没有你们就没有此刻站在舞台上的我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他双手揽住左右队友一起鞠躬,起身时前奏渐响,踩着尖叫,九人回到舞台中央,顶光熄灭,红色灯光从两侧经过摆好动作的成员,一圈圈滚向对角,随着一声重镲落下,灯光和伴奏柔和几分,甘理的嗓音低低地流淌。

整场演唱会持续近两个小时,正式歌曲十五首,EP里的歌混在首中尾,每首歌曲结束中间有一段互动,是成员第一次直面粉丝。

江献在海外出道过,九人中最会处理这种场面,他对外是暖心队长人设,由他主持,每位成员被cue到的次数和时长差不多,相当端水。

但细究仍能发现区别,江献对虞尧显然更了解和放得开,知道他明星意识不足,不管是调侃还是解围,都能让察觉两人的熟稔。

两个小时的表演最紧张刺激的当属换装,工作人员在后台准备好衣服,九人下来四五分钟换好一套,回到台上迅速进入到下一首歌。

十五首歌里只有两首是纯唱,其余全是唱跳,对体力是个大考验,后半场的互动环节,个个说话都带上喘息,直到最后的安可,众人心里大舒一口气。

成员中莫向栩有原创歌曲,唱的自己写的第一首歌,对他对粉丝意义特殊。

同样存在意义特殊歌曲的是虞尧,他原本不想唱,彬哥说这首歌后续会作为他的个人单曲发行,念及奶奶的名字将和他一起留在这个世界,虞尧便同意了。

和第三次公演的场景相似,宽阔的舞台,虞尧独自一人,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没了炫酷的灯光特效,仅一道镁光灯笼罩他,台下蓝色海洋里净是他的名字。

啪,虞尧打一记响指,歌声却先他一步响起:“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

虞尧愣住:“你们会唱?”

粉丝回:“会!”

紧接有人高喊:“小鱼,我们做你的家人。”

他的名字被高高举起,被无数灯光照亮,被名为粉丝的人牢牢记住,虞尧在这一刻深刻体会到明星这份工作之外的东西,是一场不对等却赤诚的情感倾注。

从他站上选秀舞台,名字反复出现在网络,进入到无数人的记忆,虞尧真正在这个异世界扎根,拥有属于他的历史印记。

“谢谢。”虞尧郑重地说,低头拨弄两下弦,再抬头眉眼弯弯:“那我们一起唱,唱完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大部分人回好,夹杂在中间的哀嚎,救命,我拿你当老公,你拿我当兄弟。

“准备了。”虞尧弹起吉他,望向蓝色灯牌聚集的区域,和他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合唱《写给季荷》。

弦音一落,其他八位成员回到台上,共同为首场演唱会画下完美的句号。

后台。

成员们端坐等待卸妆,嘴上畅聊今晚的感想。

江献记得昨天的话,抽空看一眼虞尧:“怎么样?今天有不一样的感觉吗?”

化妆师在卸眼妆,虞尧闭着眼讷讷道:“有,蛮开心的,下次大概会稍稍期待吧。”

“才稍稍吗?我恨不得后天就开第二场。”

“这么迫不及待?”

“开完好回家大睡一场。”

“6。”

收拾差不多准备回住处,彬哥抱一大捧□□直走向虞尧:“点名送给你的,不知道是谁,自己问下。”

“啊?”虞尧呆愣住,人生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花束,需要他双手环抱。

整束花包装极为精美,以大花蕙兰、大飞燕、蝴蝶兰、鸢尾为主的蓝色系花卉,点缀洋桔梗和玫瑰,花瓣新鲜沾染水汽,散发淡淡的天然花香。

“哇,好大一束。”甘理围过来,惊呼:“真漂亮,谁送的啊?”

盛榕:“该不会是粉丝送的吧?庆祝开完演唱会?”

“这是飞鸟集的花吧,花中奢侈品,不太可能粉丝送的。”栾云说。

虞尧本来想说不确定谁送的,听她一句立马了然,喜上眉梢:“是我老大。”

骆原啧啧:“你老大一个民营企业家真舍得给你花钱。”

“还好吧,他平时生活就蛮有格调,附庸风雅。”虞尧压制上翘的嘴角,替老大谦虚。

江献好笑,勾住他的肩:“先回去吧,这么大一束,等下多叫一辆车。”

虞尧深觉有理:“我自己打车吧,不然挤坏了。”

翟尚明哈哈道:“可真宝贝。”

“这么漂亮的花,要我我也宝贝。”

虞尧心里十万个认同,抱着花单独坐车回去。他把花好好安置在身旁,一人一花占满了车后座。

端详一会,虞尧摸出手机,美滋滋点开置顶人聊天框:老大,我收到花了!特别好看!

[虞尧:给老大递茶.jpg]

霍莛渊一时没回,他打开相机想拍几张照,嫌光线不好,又切回消息界面回复其他人。

谈心那天晚上便消失的霍文颂,时隔几个月突然联系他:以你对我哥不上心的程度,你肯定不知道他生日快到了吧?

虞尧心生尴尬,无法反驳,他确实不知道,主要是无从得知,霍莛渊不是会主动说自己生日快要到了的性格。

[虞尧:他生日什么时候哇?]

[霍文颂:呵呵,我就知道!]

[虞尧:吗喽磕头.jpg]

[霍文颂:5.18]

woc?!居然……

第63章

“你要把花带走吗?”江献问。

有上一届团体前期活动难合体的先例, 本届选秀云鲸和各公司签署的合约,保障前三个月团体活动的优先性。下一场演唱会在七日后,期间暂时没有其他任务, 成员们商量提早去下一个演唱城市, 在那边休息。

虞尧那一大捧花就难办了, 新鲜得仿若刚从枝上摘下来, 带过去只能空运, 不带过去又浪费。

骆原:“没必要带吧?说不定下一场演唱会结束他又送花了。”

“要不你拿回家?扔掉我都替你心疼。”甘理摸着花说。

栾云亦提议:“下午的飞机,来得及。”

“那我回去一趟,”虞尧当即点开手机打车, 一边对江献说:“你帮我把行李箱带去机场行不?下午我直接从家出发。”

江献莞尔:“好。”

单纯把花搁家里,有种还给霍莛渊的感觉。这么大捧花足够拆分,一束放客厅,一束放卧室, 一束送去公司, 完美利用。

虞尧找出三个玻璃容器, 用大学水过的浅薄的艺术鉴赏知识,精心设计出三种插花。

围着端详一圈,虞尧美滋滋拍了一张照, 发在“是蝶不是爹”群:新get一个副业, 插花师,浅浅点评一下。

[江献:美,你老大回去一看, 当晚为你投资一家艺术馆。]

[卫宣:落泪,艺术圈痛失人才]

[虞尧:小狗系领带.jpg]

将其中一束花放进卧室,和小猫咪玩了会,点的外卖食材到了, 虞尧哼着小曲,拎起菜钻进厨房搞烹饪艺术。

“小水小水,我要出远门了,这是我穿越过来第二次出远门,这次不能带你了。”临出门,虞尧抱着小猫咪蹭了蹭脸,在它额头mua,“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告别小猫咪,虞尧一手抱花一手拎餐包,戴好必不可少的口罩去公司。

“好久不见关姐罗曼姐。”路过总裁办,他笑眯眯和人打招呼。

“我天天见你呢,”罗曼摇了摇手机,“昨晚帅出新高度啦!演唱会很棒,可惜我没抢到票也没时间去。”

“还有六场,你看哪场有空,我送你票。”虞尧豪气说。

“好好,到时候看看收官之夜有没有空。”

“嗯呐,我先预备一张票给你。”

听他们说完,关慕咏拨弄了下虞尧臂弯的花,弯唇:“该不会是莛渊送你的花吧?”

“是哇,下午要去隔壁市,花带不走我就拆成几束,”虞尧搂紧花,看一眼办公室,“我去给老大送饭了。”

进去时霍莛渊正在打电话,虞尧轻手轻脚放下餐包,在办公桌和会客茶几之间观望,琢磨把花瓶放哪。

他来回走了几趟,霍莛渊一错不错看着他,分心听通话那头某总扯皮,不咸不淡应着,等对方话疏了,不留一点机会无情结语挂断。

手机扔在桌面发出轻响,虞尧蹭地抬起头:“你好了?”

“嗯。”霍莛渊越过办公桌,手背揩了揩他的脸,搭上另一侧肩膀,看向他摆放在桌面的花,“插得挺像回事。”

虞尧乐滋滋嘚啵:“不开玩笑,艺术鉴赏九十八分。”

霍莛渊笑了下,揽着他坐上沙发,“不是学船舶的吗?”

“选修课,俗称水课。”

“方便逃课的吧?”

“大学生的事怎么能叫逃课,那叫充分把握重点,合理规划时间,达到学习生活两不误,劳逸结合双开花。”

霍莛渊一手帮忙摆餐盒,一手捏捏虞尧的脸,“嘴皮子吃什么长的。”

虞尧嘴里塞了一块排骨,鼓着一侧腮帮子囫囵道:“可能出生的时候点了天赋技。”

上次一起在办公室用餐是年假后两天,那时霍莛渊坐在侧面的单体沙发,这会和虞尧并膝坐一块,看对方还得扭脖子歪头。

对视没一会,虞尧忍不住侧身,曲腿横在沙发,“老大,你去过隔壁市不?”

“嗯。”霍莛渊伸手摸他的脸,半路被虞尧截下抓在膝盖,虞尧无意识紧了紧他的手,沉吟道:“后面还有五个城市,要是能顺带旅游就好了,就怕出现上次被围攻的情况。”

霍莛渊瞟一眼他膝盖上两人的手,手指回握住,“晚上戴好口罩帽子。”

“富贵险中求,”虞尧略一顾虑便做出决定,笑眯眯靠近霍莛渊,“等我给你发照片。”

“嗯,”霍莛渊也靠近他,碰了下额头,“发你自己,省得我截图。”

“哦。”虞尧说,“但如果是我和江献,照片更绝版,能卖更多钱吧。”

“……”霍莛渊轻轻叹了声气,捏他的脸,“真爱粉怎么会想收藏别人。”

“也是。”虞尧悻悻一笑,转头拿起手机看时间,“我三点得走,抓紧时间睡个觉,老大,你午睡不?”

“嗯。”

“冲!”虞尧拽起他钻进休息室。

再次醒来霍莛渊已不在办公室,虞尧给他留了一张纸条:此鱼去也!

和队友们汇合,落地隔壁城市,刚好到饭点。到达大厅一群接机的粉丝,九人在安保的保护下,坐上车迅速离开机场,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一顿便回房间休息。

依旧是虞尧,江献和骆原一间房,演唱会当天晚上EP正式上线,三人窝在床上发宣传博和粉丝互动。

很长一段时间,房间无人出声,江献渐渐察觉不对劲,朝虞尧投去一瞥,对方居然刷了这么久的x博,稀奇。

他爬到虞尧床上,凑近一看——如何制作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你要给自己做蛋糕?”江献惊讶道。

“给我老大。”虞尧亮出屏幕照片,“你觉得哪款好看?”

“第二款吧,简约大气。”江献说。

“我也觉得,而且难度不高。”

骆原听一耳朵,盯着手机顺嘴问:“虞尧,你生日是不是刚好在第三次演唱会?”

“是哇。”虞尧保存准备做的蛋糕图片,搜可以DIY的蛋糕店。

“真巧,到时候全场给你过生日。”骆原心不在焉地说,“那得订个多大的蛋糕?彬哥会安排吧?”

“不知道,我们私下过也行,我请你们吃大餐。”

江献躺回自己床上,“粉丝肯定会给你庆祝。”

“江献,你送什么礼物?”骆原看他一眼。

“没想好,小鱼什么都不缺。”江献枕着手臂犯难,按他以前出于维系关系,会挑对方前三个月提过的任一东西。

但虞尧是朋友,不短缺物欲低,早几个月那位对虞尧抠搜,他还能送些实用品,现在上心到送花,关系必然不一般。

“别想了,”虞尧坐起来打断江献的思绪,眉开眼笑道:“送一句生日快乐就行。”

“那也太随便了,不然你的生日蛋糕我们来买,”骆原总算放下手机,“给你订一个七层大蛋糕。”

“行。”

江献想到什么,笑说:“我比较期待你老大会送什么,肯定大开眼界。”

“送一栋房?”骆原重新刷起手机,“打游戏吗?”

忠实游戏爱好者虞尧立即响应:“打!”

翌日,在虞尧的怂恿撺掇诱惑下,九位成员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溜出酒店,坐地铁出发去必打卡景点。

在纪念碑前,江献请一位上年纪的阿姨替他们拍照,九个人三分钟之内变换四种姿势,阿姨连拍七八张才作罢。

旁边不断有人路过,没人认出他们,大家渐渐放肆,没管口罩,在景区到处闲逛拍照。

打卡完必吃排行榜榜首,下午九人又去江边坐船。整整一天东奔西跑,玩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也不是没被认出来,在外玩的总归年轻人居多。等车的时候,一对小情侣频频转头看他们,没办法,即使戴口罩,九个人出挑的身型仍格外瞩目。

Omega实在好奇,靠近问几个alpha:“你们是不是TS组合?”

骆原矢口否认:“不是,我们是大学生。”

“TS是啥?”虞尧粗着嗓子说,“同事?提示?天使?”

江献:“也可能是跳绳,停水。”

翟尚明:“投诉,团扇?”

“……”Omega冷酷向后面叫一句“盛小榕”,玩手机的盛榕抬起头:“啊?”

四人:“……”

Omega哈哈大笑,拉过对象挤到九人面前:“可以合个影吗?我保证今天不发出去。”

那必然行了。

第二次是排队买网红小吃,几个同样出来玩的年轻人认出他们,并向四周小小扩散,他们被大肆投喂一波,引发混乱前,九人迅速离开此地。

直到晚上十点,成员们才回到酒店。

一整天打卡好几个地方,虞尧都只拍了一张照片,一一发给霍莛渊,分享一路上的见闻趣事,聊得凌晨扛不住睡过去了。

之后几天大家老老实实待在酒店等第二场演唱会。有过一次经验,第二场从彩排到正式演出,每个流程顺畅无比,比起紧张,这次更多的是兴奋。

歌曲变动不大,仅调整了顺序,取消安可环节,中间互动时长增加。眼看结束时间尚早,大家去吃了一顿火锅。

距离下一场演唱会的间隔不短,彬哥给他们接了一期综艺录制,是云鲸同步卫视播出的一档户外竞技真人秀,全网热度颇高,他们虽是拼盘嘉宾,能在面向广泛的大热节目露脸机会难得。

而这档恰好是卫宣代班其中一位常驻嘉宾录制的节目。

成员们休息两天,和彬哥搭乘飞机赶往录制城市。

时隔一个月再见,三人狠狠拥抱一番。卫宣上下左右打量两人,咦道:“又帅了啊,看到你们没有我过得也不错,爹老泪纵横。”

虞尧捶了下他的胸口,搂着肩膀说:“你才是,悄悄变帅惊艳我们所有人。”

江献环视一眼录制现场,低声说:“怎么样?能发展成长期嘉宾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卫宣低头私语,“我真听到乐哥和导演商量过换掉那个人留我。”他学虞尧臭屁,哼道:“他综艺感没我强。”

卫宣虽不如江献圆滑,胜在性格爽朗放得开,在几个常驻嘉宾中咖位约等于零,配合却意外地好。

“这回你真要红了!”虞尧喜滋滋地抱了抱他。

很多时候不成功或许仅仅是走错路,不适合,换条路就能迎来柳暗花明。

“还没还没,混口饭吃。”卫宣翘着嘴角,满脸容光焕发。

“你们两个过来啊。”不远处的彬哥大声喊。

“快去吧,录完再聊。”卫宣拍拍两人,虞尧和江献匆匆回到队里。

参与录制的另外几个嘉宾均是当红一二线,彬哥叮嘱他们多套近乎,好好表现。

九人应得好,但实际录制,除却开场自我介绍,话题短暂停留在他们身上,开启节目内任务后,他们几乎成了做苦力的NPC。

同期嘉宾名气咖位比他们高太多,又和MC熟识,也就卫宣有心帮衬好兄弟,逮住机会cue他们。

竞技类综艺剧本在所难免,意外性高,结果不对就得重来,九个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打酱油的戏份跟着录了一天,回到酒店个个精疲力尽,比唱跳一晚上还累。

虞尧和江献没着急睡,等了近一个小时,卫宣结束工作赶来和小伙伴们团聚。

三人睡在一张床上,聊这一个月各自的经历,最多的还是八卦。卫宣一次性认识这么多圈内大咖,搜罗到不少新鲜事,说得忘乎所以。

最后兜兜转转回到他们自身,近期最重要的事是虞尧的生日。

“崽,那天我赶不过去,不能参加你的生日会。”卫宣唉声叹气。

“没事,不是大生日。”虞尧宽慰道,“不过都行。”

江献:“粉丝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你怎么不再问问我?就强烈要求,不来不是朋友那种。”卫宣说。

“工作重要,”虞尧顿了顿,头后仰看他,“你不会是现在跟我说不来,到时候突然出现给我惊喜吧?”

卫宣嘴硬:“怎么可能,我真忙。”

虞尧笑了笑,勾着他的脖子认真说:“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会来,那我从现在开始就会期待你的到来,你说不来,我多少会有点失落,连同后面的惊喜大打折扣,心情是没办法先抑后扬的。”

“诶,”卫宣侧身抱抱他,“我会去,认识的第一个生日,肯定不能错过啊,别失落啊我的崽。”

“那我开始期待那一天快点来。”虞尧美滋滋说。

江献手臂越过卫宣拍了拍他,“很快的,光是跑三个地方时间就花去一半,再排练几天,眨眼就到你生日。”

“嗯呐。”虞尧仰面望着天花板,心里涌起浓浓的欢喜,没想到穿进另一个世界,会有期待生日的机会。

这份期待来自朋友,来自真心在乎他爱他的人。

第二天一行人飞去第三场演唱会的城市,休息一天继续投入到彩排中。

忙碌的日子流逝飞快,眨眼就到第三场演唱会,五月十八号,亦是虞尧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放了个新预收,年下纸片人攻,有兴趣的点个收藏呗,没兴趣当我没说,遁地.jpg

第64章

五月十八号前几天, 虞尧粉圈已然预备一场比过年还热闹的庆祝仪式,散粉换上清一色的生日应援头像,会画画会剪辑会十八般“武艺”的粉丝纷纷秀出绝招庆生, 超话热闹非凡, 持续登顶第一。

后援会联合各组和大粉拿下十几个城市的户外LED应援屏, 买代言产品做公益, 请人写生日应援曲, 在奥体中心门口弄花墙和横幅等等一系列活动。

演唱会的门票更是一路飙升至万元,甚至有人请求其他成员的粉丝这一场先让给他们,原因重中之重, 小鱼需要他们。

十八号零点一到,TS组合官方和八位成员,不少练习生,徐凌和申滢, 代言官方准时送上祝福, 虞尧的生日博顷刻涌进几万条评论, [虞尧生日]在文娱热搜趋势里整装待发。

与此同时,好友们的生日祝福不断顶上列表前排。

[霍莛渊:生日快乐]

“一闪一闪亮晶晶”群:

[江献:小鱼生日快乐,撒花]

[骆原:生日快乐, 今天是寿星鱼]

[莫向栩:生日快乐呀, 天天开心]

[栾云:小鱼儿生日快乐~]

[盛榕:哇哇生日快乐!早上我帮你剥水煮蛋]

[甘理:小鱼小鱼生日快乐!]

[宁辛忱:生日快乐~]

[翟尚明:生日快乐,永远happy!]

“是蝶不是爹”群:

[卫宣:今天是个好日子,好呀好日子, 在此隆重热烈欢庆二十一年前的今天,有一条超级无敌帅气可爱漂亮的小鱼诞生!]

[卫宣:崽,生日快乐!]

[卫宣:祝你生日快乐.gif]

[江献:小恐龙放礼花.jpg]

[江献:永远快乐永远有人爱你永远有人陪你,八十岁生日我也是这句祝福]

[卫宣:咦, 突然委婉,想和我们当一辈子朋友直说]

[江献:行,我同意]

[卫宣:嗨喽?]

[南拓:小鱼生日快乐!]

[南拓:我有特别多话想对你说,又担心词不达意,你或许永远不懂自己对beta对粉丝来说有多么重要,你就像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只要一想到你,心里就会觉得特别满足]

[南拓:小鱼,愿世间所有的美好向你倾斜]

[徐凌:生日快乐,祝你健康无忧]

[孙嘉:祝我的大明星生日快乐!]

[关慕咏:生日快乐呀小鱼~]

[罗曼:小鱼同学生日快乐]

……

一早起来,虞尧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一一回复生日祝福。

今天会比较忙,他昨晚很早就睡了,这会回完消息,洗漱过后与成员集合,再次收到大家的祝福。

天公作美,连下几天的雨停了,五月中旬的阳光悄悄染上燥热,排练一上午,成员们热出一身汗,早早回酒店餐厅。

“吃完饭我就走了,下午你们还练吗?”虞尧停下筷子,环视在座的队友们。

江献看了看众人:“不练吧,这么大太阳,练中暑就得不偿失,歌曲我们已经够熟练,下午好好休息。”

栾云赞同地点头:“等小鱼回来差不多该化妆了。”

盛榕嚎道:“终于不练了,说实话我都快练吐了,后面还有四场,天啦,那些连续开十几场演唱会的明星,不会唱腻吗?”

莫向栩笑道:“只要你歌曲够多就不会腻,我们代表作太少了。”

虞尧笑眯眯说:“等你的歌创作好,后面几场演唱会唱你的。”

甘理鼓掌附和:“可以可以,小莫加油。”

“嗯。”莫向栩腼腆笑了下。

和队友们闲聊一会,虞尧动身前往预约好的DIY蛋糕店。最近他看了不少做蛋糕的视频,一个四寸小蛋糕应当没啥难度。

DIY蛋糕店老板先示范抹面裱花,再从旁认真指导虞尧动手,从烤胚到写字装点,花了近两个小时。

约定晚上送到奥体中心,虞尧匆匆赶回酒店,路上看到许多飘着他照片和名字的横幅,仿佛一夜之间,半个城市都在为他庆生。

一向面对大场面、紧要关头淡然处之的虞尧,此刻不受控地心跳加速,莫名激动起来。

前二十年有记忆的生日是和家人叔叔朋友一起度过,奶奶会买一个大蛋糕,叔叔会带礼物,朋友们围着他唱生日歌,然后在大家的注目下闭眼许愿吹灭蜡烛,他的鼻尖额头会被抹上奶油,最后所有人顶着一脸奶油拍下合照,气氛朴素又温馨。

而今奶奶叔叔不在,换了新朋友,多了一群无条件喜欢他拥护他的粉丝,不谈幸与不幸,总归是人生择定后最好的安排。

演唱会前后一个小时,与之前两场形式一致,心情却大不相同,场上场下的人藏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过粉丝没能藏住,比以往更多的蓝色,整片整片的“虞尧”中夹杂几块提前亮起来的巨幅灯牌“生日快乐”。

舞台四周围了一圈漂亮的蓝色系花篮,席间似乎间隔摆放着什么东西。

距离有些远,虞尧看不清,光是花和祝福字样的灯牌,他嘴角已然压制不住,好比坐在台下听老师一个劲夸他,拖着迟迟不进入颁奖主题,有点着急,有点难为情,有点期待。

捱到后半场,成员们停歇喝水,一分钟左右,江献揽着虞尧走到台前,眺望全场观众:“今天是我们的第三场演唱会,同时还是个特别的日子。”

祝福字样在尖叫和欢呼中全部亮起,“虞尧”两个字响彻云霄,听得虞尧本人直咬舌尖,好伐,世面还是见少了,这场面他有一点点维持不住淡定。

“我很庆幸他的生日恰好碰上演唱会,有我们有粉丝陪他一起度过,”江献停顿几秒,看向虞尧,“前二十年你不孤单,未来无论多少年你都不会孤单,”

他朝那片蓝色海大声问:“对不对?”

排山倒海的回答:“对!”

虞尧眨了几下眼,巡睃全场为他欢呼的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抱住江献,“谢谢。”

其他队员拥上来,特写将这个拥抱久久定格在大屏,千万人见证这份诚挚的友谊。

“祝你生日快乐!”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从音响传遍全场。

拥抱松开,众人一齐看向声源,卫宣推着七层大蛋糕和大捧鲜花,唱着生日歌慢慢靠近,台上台下霎时鼓掌同唱:“祝你生日快乐。”

虞尧穿着贴满亮片的演出服,妆容昳丽,弯弯的桃花眼漾着碎钻般的亮光,笑容灿烂,站在大蛋糕后,当着身旁好友,当着台下千万粉丝,闭上眼许愿。

片刻他睁开眼,吹灭最上端的二十一岁蜡烛,“帮大家许了一个愿,所有人心想事成,无病无灾,明天暴富!”

“啊”声鼎沸,欢叫不熄。

盛榕兴冲冲起哄:“快切蛋糕!”

虞尧拿起一旁的刀,从上到下切一刀,分出九块蛋糕给小伙伴们,“谢谢大家的蛋糕和花,也谢谢粉丝朋友的祝福。”

就在众人沉浸吃蛋糕时,江献突然说:“安全起见,麻烦所有人暂时收起灯牌,听话,先收起来。”

粉丝们不明所以,但大概猜到有惊喜,陆续照做收起灯牌,场馆渐渐暗下来。

“咋了?”虞尧同样疑惑,眼神询问小伙伴们。

卫宣摊手:“我不知道啊,我才来一个小时。”

盛榕难掩惊喜:“来了来了。”

甘理十指交叉握拳举在胸口,一脸憧憬:“肯定很壮观。”

骆原叼着蛋糕叉,抬头望上空:“等着开眼界。”

虞尧:“?”

江献按住虞尧的脑袋朝向正前方,“三,二,一!”

嘭——

一刹那,可容纳一万人的奥体中心上空,绽开无数只蓝色小鱼烟花,将整个场馆照得通亮。

“哇!”

场内惊呼,场内几条街的路人纷纷驻足仰头观望,蓝色鱼群结束后,紧接一束又一束璀璨又恢宏的烟花,不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完整且极致的盛况。

看台和内场的粉丝均反应过来,遍布过道的方墩子竟然是烟花!

“我靠,这得有几百个烟花桶吧。”

“啊啊啊啊好漂亮!”

“这也太壮观了!”

“又有小鱼!比刚才的大一点。”

“难不成是依次变大吗?牛逼!”

“妈耶,这场演唱会也太值了,附赠一场世纪烟花秀。”

“真的,比城市节日表演的烟花秀还壮观。”

“呜呜呜不枉费我花六千买的黄牛!”

“是云鲸还是悦禾安排的啊,这么大手笔。”

“这两狗东西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啊啊啊啊好像隔一分钟就有小鱼,这设计也太棒了吧!”

“我给安排人跪了。”

“上热一啦!姐妹们手速也快了。”

……

粉丝看爽了,成员们同样,覆盖全场、不断变化、花样繁多的大规模烟花秀,此生难得一见,尤其隔一分钟越来越大的蓝色鱼群,好像一岁一岁长大的虞尧。

盛榕:“啊啊啊果然好壮观。”

甘理:“好美,我应该带手机上来拍的。”

栾云:“粉丝肯定拍了,到时候上热搜看。”

翟尚明:“这造价得几十万吧,十几分钟了还没停。”

骆原:“估计有二十一分钟。”

翟尚明:“6,悦禾财大气粗。”

卫宣:“我靠,我们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江献听到他们的话,凑到一直仰头看烟花的虞尧耳边,“下午你去做蛋糕,我接到统筹的电话说有人安排烟花秀,让我记下流程,问谁安排的,彬哥说他不知道,应该是悦禾那边安排的,一开始我也以为,但看到这,我猜是你老大。”

“嗯。”虞尧目不斜视,盯着第十八次出现的鱼,一群刚成年的鱼。

一定是老大,只有老大会为他花这种心思。

老大是以为他喜欢烟花吗?

或者是因为信物?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因为联结了两个人共同的记忆,变成拥有特殊意义的信物,只要看到它就会瞬息想起对方,毫不怀疑的。

整整二十一分钟的烟花,二十一只从小到大的蓝色鱼,是霍莛渊送给未曾谋面的虞尧和相识的虞尧的生日礼物。

烟花落幕,场馆出现长达一分钟的黑暗,大部分人仍未从这场声势浩大的礼物中缓过来。

“好看吗?”江献出声。

粉丝们回:“好看!”场上的灯牌重新亮起。

短暂的神思不属之后,虞尧弯起笑说:“谢谢送我烟花的人,也谢谢陪我看烟花的人,给大家唱一首歌吧。”

队友们推着蛋糕下去,把舞台留给他,粉丝摇起应援棒,虞尧的视线滑过全场,投向残烟未散的上空:“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我走了。”从舞台下来,虞尧拿起送到的蛋糕,衣服不换妆不卸,和队友们打一声招呼,急匆匆赶往机场。

骆原望一眼他的背影,嘀咕:“来得及吗?”

翟尚明说:“他老大为什么不来现场?总觉得他老大对他很矛盾,好又不好的样子。”

卫宣斜眼瞅他,腹诽,真来现场不仅热搜得炸,你也得腿软。

“可能忙的吧,企业家一天恨不得开十个会。”江献哈哈道。

“但愿他别错过时间。”

十一点出头落地荣城,跨越千里赶回来,抱着蛋糕坐上出租车,虞尧激荡不定的心情久未平稳。

其实有点累了,一天跑来跑去,又是排练又是唱跳个把小时,但大脑仿佛在蹦床上跳不停,每根神经都在异常放电,整个人飘飘然。

他低头枕着蛋糕盒,凝望窗外糊掉的路景,脑海里一会回闪鱼群烟花,一会浮现飞鸟集鲜花,一会想等会要见的人。

老大现在在干什么?吃蛋糕了吗?

十一点四十五,霍莛渊洗漱完躺上床,虽然不是大生日,一天也是够忙的。

工作少不了,送礼宴请的人从上午排到晚上,中午在外祖家吃饭,晚上在老宅和家人用餐,随后出去跟梁兆言他们聚会,生日总归要特别过一过。

这个点,他回酒店歇上了吧?

霍莛渊打开x博,首页个性化推荐精准推送那一场世纪烟花秀。

底下评论均在猜测是谁安排的,因为虞尧说感谢送烟花的人,有可能不是悦禾安排的。

可虞尧人际单薄,怎么猜也猜不出结果,摸不着头脑之际,盛榕发了一条烟花博,在下面回复粉丝是小鱼公司安排的,各种猜测偃旗息鼓。

霍莛渊倒不在乎这些,当事人知道是谁就行,网上真真假假不作数。

保存十几张今晚站姐拍的虞尧,转发一条还算清晰的怼脸视频,霍莛渊切回聊天界面,收到佟斐的@。

[佟斐:原来今天也是小鱼的生日,烟花是你送的吧@霍莛渊]

[齐豫如:哇哦,同一天生日,好缘分]

[季闻朴:合着游艇也是生日礼物,难怪要得这么急]

[季闻朴:早说啊,我在上面准备点小东西,送完礼直接干柴烈火]

[梁兆言:怎么抢我的活,你送完了我送什么]

[季闻朴:咱俩送的能是一个级别吗?]

[霍莛渊:扫黄有你们两一份]

[程集:同一天生日都不能一起过,谁安排的演唱会时间?这事办的]

[季闻朴:把我和兆言并列,侮辱谁呢?]

[佟斐:显然侮辱你]

[闻英尤:以小鱼现在的人气,你这游轮可以当明年的生日礼物]

[程集:明年更红了]

[何奕勋:一份礼物用几年]

[霍莛渊:。]

[霍莛渊:今天还没过去]

[闻英尤:那赶紧追加生日祝福,明天送出礼物]

[程集:以后每年生日一起过]

[何奕勋:永远不分开。]

[佟斐:演唱会不是结束了吗?说不定他回来了]

“老大。”

霍莛渊手指悬到键盘,闻声猛然抬起头,正谈及的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眼眸亮晶晶,捧着生日蛋糕出现在面前,笑吟吟说:“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祝小情侣生日快乐[撒花][烟花][红心]

第65章

“你——”霍莛渊失语, 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愣神了,没等他做出反应,虞尧一手端蛋糕, 上前一手拉起他, “快快没时间了。”

没锁屏的手机掉进被子里, 虞尧拉着霍莛渊急匆匆出到客厅, 把蛋糕从盒子取出来摆上茶几, 点燃蜡烛,抓起霍莛渊的手合拢:“老大快快快,我们一起许愿!”

虞尧先一步闭上眼, 霍莛渊轻轻嗯了声,仍一眨不眨地凝视他,看他因着急跑回来额头鼻尖沁出汗,发胶定型的发丝散落几绺, 看他眼珠微微转动, 嘴角翘起, 睁开一只眼:“你就许好愿了?”

霍莛渊攥紧他的手指,“嗯。”

“那我们赶紧吹蜡烛。”虞尧揽着他的背一起面向蜡烛,“三, 二, 一,呼~”

他又转向霍莛渊,举起双手示意击掌, 眉开眼笑道:“生日快乐!”

啪,霍莛渊击掌上去,手指嵌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生日快乐。”

“看看有没有超时。”虞尧掏出手机解锁, 11.59,“快,争分夺秒,最后一个仪式。”

他拆出小刀塞进霍莛渊手里,握着他往蛋糕表面深深切一刀,再看时间,00.00,“还好没错过!”

虞尧蘸了一点奶油抹到霍莛渊脸上,笑眯眯:“吃蛋糕了不?”

“嗯。”霍莛渊学他沾奶油抹到他鼻尖,“开心吗?”

虞尧重重点头:“超级无敌开心,是你送的烟花对不?每隔一分钟的小鱼,是你设计的吗?”

“嗯。”霍莛渊扯了一张纸,细致擦虞尧脸上的汗,把整张脸的妆容擦花了,唇红眼深肤粉,匀得BJD娃娃似的。

霍莛渊瞳孔那点暗蓝色愈深,浓得快淌出来,他捧住虞尧的脸轻轻抚摸,自他突然出现在心头掀起的震荡,不仅没平静,反而愈发呼之欲出。

虞尧等一小会,没听到霍莛渊更多的话,不禁会心一笑,霍莛渊总是这样做九分说一分,仿佛为自己做的安排的事,都是理所当然,不必赘言。

耳机是,解决陈总是,出席三公带他去看烟花是,半夜来找他是,安排烟花秀是,好像圣诞老人,非得等人睡着了,悄悄从烟囱钻进来,把礼物放在床头,再悄悄离开,留下一个传说。

“谢谢你霍哥,这场烟花是我有史以来看过最最最好看的。”虞尧喜滋滋说,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给霍莛渊,眼露期待:“拼不了财力,我只能拼拼手艺,尝尝好吃不?”

“你做的?”霍莛渊低头咬上蛋糕,甜甜的巧克力奶油在味蕾融化,他脸上浮现明晃晃的笑意,接过叉子喂虞尧一颗裹奶油的草莓,“满分,明年生日送你一家蛋糕店?”

虞尧嚼着草莓,睁大眼:“老大,你真的好霸总,”他嬉皮笑脸凑近霍莛渊,“你可以说一句‘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不?”

霍莛渊屈指轻敲他的额头,“哪来这么多浑话?”

“网络热梗。”一人一口蛋糕,虞尧双手按住霍莛渊的肩膀,认真又不认真地说:“咱俩真的好有缘分,穿越就落到你酒店的床上,生日还是同一天,天注定的兄弟缘分哇,在古代起码弄个三杯酒敬皇天后土的结拜仪式。”

霍莛渊一言难尽,酝酿的好心情慢腾腾爬到洞口,一棒槌迎头砸了回去。

他暗自叹气,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虞尧叭叭叭的嘴里,“早点休息,忙了一天。”

“嗯呐,”虞尧囫囵道,“下一场是一周后,明天可以放肆大睡一觉。”

霍莛渊顿了顿,笑着揉揉他的头,“晚几天再回去。”

“也行,我跟他们说下。”

洗完澡吹完头躺上床已过一点,虞尧哈欠连连,脑袋沾枕头秒睡,一直等他的霍莛渊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侧身撑着头,眼眸低垂注视身旁的人,床头睡眠灯洒下黯淡柔和的光线,虞尧蜷在枕头里睡得正沉,黑发披在脸侧,不乖顺的几根刺着眼皮。

霍莛渊伸手拨开遮挡的发丝,指背在他脸颊轻轻厮磨,一些陌生又滚烫的情绪反复在胸腔涤荡,空旷多年的山谷终于有了回音。

大学哲学课上老师提到半圆主义,源于国外典籍的故事,言说人生下来其实是一个半圆,追寻爱情实际是追求吻合自己的另一个半圆。

梁兆言对此嗤之以鼻,有追根溯源罗列契合的功夫,够打几个回合的本垒,一个由荷尔蒙驱使的行为搞这么复杂,简直多此一举,爱就是一种想抱他亲他和他上床的冲动。

他的言论引来推崇精神恋爱的同学不满,梁少以一抵五跟他们打起辩论,霍莛渊坐在他旁边,支着脑袋看他们都像白痴。

多年后的此时此刻,他心里冒出几分认同,如果不是一个圆,怎么会有人违背自然科学穿越而来,以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落在他身边,又如此巧合地方方面面长在他的审美点,契合他空缺的地方。

霍莛渊的手指滑到虞尧后颈摸了摸,轻轻握住,俯身在虞尧额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额头相抵片刻,揣着不太平静的心情熄灯入睡。

第二天,除却饭点去公司给霍莛渊送饭,其余大部时间虞尧都在补觉,另外小半时间和小猫咪玩耍。

第三天,霍莛渊说带他和小水出一趟门。

出门旅游虞尧永远是最兴奋的,下飞机后一路怀抱小水贴着窗户看沿路的景致。

目的地是一处人迹稀少的海岸,港口停靠一艘中型游艇,船体烫印三个蓝色大字“鱼潜号”。

“我们出海玩吗?老大。”虞尧惊喜道。

“嗯,”海边风有些大,霍莛渊扒拉两下虞尧的头发,揽上他的肩登船,“走吧。”

“好额,”虞尧高高举了下小水,喜气洋洋说:“海喵王重返领地。”

“去里面看看。”一上船,霍莛渊领着虞尧钻进船舱,各个角落逛一遍,相比上次的游轮,这艘船更私人化,注重休闲和舒适度,布局有一种逛自家房子的既视感。

“这是你朋友的船吗?梁兆言的?”在靠窗椅子落座,虞尧伸手捻桌上花瓶里的洋桔梗花瓣。

“你的。”霍莛渊抽出花瓶下压的合同,推到虞尧面前,“签个字。”

“啊?”啪叽,揪下三片花瓣,虞尧手一松,花瓣掉在合同,他顺势看向好似散发金光的白纸黑字,这回真是打下江山了……

“老大,”半响,虞尧推回合同,认真说:“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霍莛渊瞥了眼到面前的合同,“个人能力范围内送的礼物,计较贵贱太生分了。”

“嗯呐,”虞尧点点头,“计较贵贱确实太生分,但前提是咱俩有一定实力为对方付出,你能为我花一千万,我要能为你花一百万,才可以说不必计较,现在我收入堪忧,给你花一万都勉强,悬殊到不是计不计较的问题,是单方面的施恩。”

“心意当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可再不分彼此,也不能缺少最基本的平等和尊重,”他笑吟吟道,“赶上你估计需要几辈子,至少等到我打下一座山头,能送你一辆豪车的时候,我再收下这艘船行不?”

两人之间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可虞尧始终不卑不亢,认可他的心意,也不看轻自己,自有一套纯粹的行事逻辑。

早在目光开始偏向虞尧,霍莛渊便隐约发现这一点,之后从偏向渐渐不由自主地凝聚到他身上。

被拒绝,霍莛渊丝毫不觉生气,反倒轻笑了下,起身张开手:“过来。”

虞尧咧着笑扑过去抱他,“老大你真是太财大气粗了。”

霍莛渊收紧手臂,低头咬一口虞尧的脖子,“喜欢就行。”

“你说得我想为你出生入死赴汤蹈火了,”虞尧的脑袋贴着霍莛渊蹭了蹭,“要不咱俩趁这个机会结拜吧?”

霍莛渊掐住他的后脖子,“不。”

“哦,”虞尧嬉笑道,“那小弟誓死追随你。”

“……”外星人的进化路线走过岔吧?

礼物暂时没收,但该玩还是得玩,虞尧在甲板支起烧烤架,开启两人一猫的海上BB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