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通常来讲, alpha多高大英俊,Omega更纤韧柔美,腺体基因不表达的beta先天外型条件会弱于ao。
即使不绝对, 外貌一定程度受双亲影响, 但有信息素加持, ao在娱乐圈的优势几乎是碾压的。
爱豆明星的本质是贩卖情感价值, 演员也需要吸引力, 一张拥有馥郁信息素、性张力十足的脸,和一张寡淡、适中的脸,出现在舞台、荧幕, 自然是前者更吸睛。
处在娱乐圈的ao,没几个敢说自己面对beta,内心不会萌生一丝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让他们的失败不免带上或多或少的施舍意味。
前团错失c位的ao, 此刻坐在金字塔的ao, 对beta固位的态度, 类似你也不容易,允许你进来玩一玩,打心底不太介意, 竞争感远没有同为ao的练习生强。
但如果有个你向来不放在眼里的人, 将你的优势拉平甚至踩在脚下呢?
悦禾给练习生挑的衣服是纯黑镶白边的工装牛仔,短款,布料硬挺, 显得肩宽腰窄,肩章、袖口、胸前打着金色纽扣,动起来会有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腰上系一条金缠黑的藤编腰带,往下是笔直却不纤瘦的大长腿, 踩着一双两侧嵌铆钉的靴子,干净无遗地修饰出完美身材。
这一身放在alpha是桀骜张扬,Omega是飒然不羁,格外吸引眼球,站在两者中间很容易沦为背景板。
事实却是两张好看的面容,衬得另一张好看的面容更加出挑。
所有人开始坐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江献旁边那个是beta??”
“我靠,真的假的?没搞错吧?”
“真不是整容吗,我怎么不信?”
“哇哇哇太超标了吧。”
“完噜,这下有得搞。”
“确定不是alpha吗?”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这还怎么玩?”
“太超模了,我怀疑是悦禾特意整出来的。”
“我之前见过的白人beta都没这么漂亮。”
“这播出去热搜绝对爆炸。”
坐在前九位的四人面面相觑,莫向栩擦了擦手心的汗,心跳骤然加快了几拍。作为Omega,他第一眼竟然越过了存在信息素羁绊的alpha,先看到beta。
那是一张最刻薄的评论家也难以挑剔细节的脸,柔和了alpha的硬朗线条,模糊了Omega的过分精巧,没有信息素天然的性/吸引力,他的神采依然鲜活得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嘴角、眉目无处不漾着明媚的笑,他稍稍踮了踮脚,好奇地往台上巡睃,有点兴奋,有点跃跃欲试,好像刚踏上原野的小老虎,天真无畏,要去征服未知的领域。
alpha写在基因里的雄竞天性,轻易被他勾引出来,隐藏在金字塔喋喋不休下的危机感无形蔓延,每个人的心里敲响了领地被入侵的警钟。
全场的瞩目和议论,江献来之前就预料到会聚焦在虞尧身上,他们必然沦落为隐形人。
他暗暗呼出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浮躁,说没点情绪是不可能的,明星争的就是焦点。
“队长队长。”
江献转过头,虞尧扒着他的肩膀,眼眸亮晶晶:“我们坐哪?”
是不在意还是迟钝,没发现台上的暗流涌动吗?江献笑了下,抬起下巴示意最上面的位置:“志气点,坐那个。”
顶部空缺,座椅反射出睥睨的白光,虞尧瞧了两眼,推着江献往前走,“暂时保持低调,留点节目效果给后面。”
他们在众人的注目下,坐在有七个连续空位的第一排。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浪打浪似的,虞尧往后仰望,暗自嘀咕,原来江献真的蛮出名。
“你真是beta?”正上方的alpha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左右上一层的人向他靠拢,站了七七八八,周围光线都暗了几分。
虞尧眨了眨眼:“不是。”
“不可能,我没感知到你身上的信息素。”旁边的男生说。
虞尧蛮无语:“我也没闻到你的信息素。”那问个毛线。
江献知道他没上过生理课,凑耳边低声说:“aa/ao之间可以依靠直觉感知到信息素。”
野兽的直觉?
虞尧恍然,难怪他们可以一眼看出他是beta,不愧是动物世界。
“你的脸是天生的吗?”有人问。
一圈眼睛难掩复杂的眸色,虞尧不理解但有点好玩,噙着笑说:“不是,我在韩国整形医院整了10086次,给它整倒闭了。”
他摸摸脸,弹了下舌:“效果不错吧。”
于是这句话迅速扩散。
“就说他整容了。”
“这你都相信?”
“悦禾搁这卡bug呢。”
“难怪,我说beta怎么可能长这么好看。”
“你们认真的吗?他明显开玩笑。”
虞尧乐不可支地倒在江献肩头,他笑起来眼尾弯出一道上挑的弧度,点漆似的瞳仁闪烁着几点星子。
离他最近的几人酝酿出更为复杂的神色,居然输给一个beta。
“下一个公司的人来了。”江献招呼其他人赶紧散开,两人面向台前坐好。
卫宣挤过来,对喜眉笑眼的虞尧说:“我第一次见你,也以为你是alpha。”
江献:“我也是。”
虞尧从新进来的练习生移回视线,问:“为什么?我刚到公司就发现老是有人看我,我知道我长得不错,但在艺人公司有这待遇也忒夸张了。”
“你外型真的很像alpha,个子高长得好,beta腺体不发育,注定他们很难在外貌上超过ao。”江献说,“所以大家才会特别震惊。”
虞尧了然,还是动物世界那一套,自然界雄性大多拥有艳丽的羽毛,强壮健美的身体,而ao有发情期,符合动物界法则理所当然。
他朝四周张望,仍有不少人投来目光,妥妥的群狼环伺。
虞尧扁了扁嘴,心情倒没受影响,笑吟吟地眺向陆续进来的人。
江献的明星修养体现在方方面面,每个公司及核心成员都能说叨一两句。
除却几个大公司,不少人都经过海选和面试,大大小小上百个公司遴选出一百位练习生。
不断有人填满金字塔,一个看起来像未成年的男生跳上两个台阶,视线在人群中寻找,大声问同伴说:“悦禾那个beta在哪?”
前顶流beta算半个素人,节目一半签在云鲸旗下,相当于自己捧自己人。这次是悦禾旗下的艺人,之前藏得严实,吊足胃口,后面进场的练习生多半会用眼神找一找。
男生是第一个明目张胆问出来的。
虞尧听到了,大方举手向他示意:“我在这。”
盛榕循声定睛,整个人定在原地,瞠目结舌地惊呼:“你你你好漂亮!”
虞尧笑眯眯说:“谢谢夸奖,你也好看,长得跟小天使一样。”
一旁的翟尚明尚存理智,扯了扯盛榕:“先坐先坐。”
卫宣拉了下虞尧的手指,“我已经能想象第一期预告发出去,热搜得爆成啥样。”
虞尧摊摊手:“我也想低调,实力不允许啊。”
随着最后一个位置坐满,五位导师在全场的欢呼中登场,两o两a一beta。
导师们做起自我介绍,每一个开口,身后便各种表白迭起,对他们完全不熟的外星人虞尧,只一个劲地鼓掌。
无法感知信息素,beta和ao在虞尧眼里并没有江献所言的差异。
徐凌年逾四十,五官端正,棱角有种锐化的锋利,笑时还好,不笑就会显凶,他的气质积淀着阅尽千帆的稳重,实打实的叔叔级别。
确实不如旁边四位抢人眼球的精致,但虞尧觉得他蛮帅的,成熟男人味十足,不一样的魅力。
“看到你们,我总会想起年轻时在教室反复练习一个动作,那些不知疲倦的激情,忆起一点都让人热血沸腾。”
徐凌说,嗓音醇厚,“特别感谢孔导邀请我当全民制作人代表,让我有机会重温那段辛苦但值得的岁月,希望我能在你们身上找到追梦的初心。”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滑过,路过虞尧,停滞了几秒。
五位导师开会时翻过一百位练习生的资料,该震惊的已经震惊完了,这张脸配上beta身份,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第一个上场的是景川传媒,“小天使”在C位,虞尧挺直背,看得认真。
他一个从来不关注选秀节目,偶尔和朋友吐槽几句流量明星的人,突然成为其中一员,还真有点不适应,表演结束背就塌了。
几位老师点评犀利,要求严格,就盛榕一个C,其他全是D/F。
一阵哀嚎中,江献挨近虞尧:“现在紧张了吗?”
虞尧感受了下:“还行。”他转头,“你紧张?”
江献搓了搓手:“我也还行。”
“你要是紧张就传我点功。”
“噗,要是我一直紧张,一直握着你的手?”
“那电阻得烧坏了,”虞尧老神在在地说,“我们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节能环保,知道不?”
江献抿着笑定定地看他,抓了下虞尧的手便放开,“知道了。”
一连十来个公司过去,中间只休息了几分钟,虞尧干坐着快无聊死,他对唱跳本身就兴趣缺缺,多看几个便摸清套路,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发呆。
江献见状拍拍虞尧的手:“别发呆,”他指了指上方的录像机,“会录rea,小心节目组移花接木抹黑你。”
说曹操曹操到,镜头扫过来,虞尧立马像通电一般打起精神,露齿笑了笑。
紧接过去三个公司,目前为止,评级为A的只有宙真的莫向栩、慈明的甘理和佰翔的卢清。
莫向栩长相秀美,像洋娃娃,却是个肺活量惊人的vocal,一记高音震得耳膜发麻,申滢给了他极高的评价,“下一个天王”。
甘理是笑容甜美的女o,清唱婉转动听,回答问题却大咧咧,特别反差。
“我发现了,”江献推了推虞尧,对方正紧盯着表演的栾云,“只有女孩才会引起你的注意。”
虞尧瞟他一眼:“难不成看男的吗?而且你不觉得她特别不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很……飒。”
与关慕咏孙嘉大姐姐的知性不同,栾云眼神带电,动作大开大合,有种瀑布瞬间砸下来,溅起漫天水花的爽快。
“alpha都差不多吧。”江献琢磨,“你喜欢alpha?”
“我喜欢女孩。”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甘理还是栾云这种类型?”
虞尧刚要回答,徐凌的声音响彻:“下一个悦禾娱乐。”
七人按照之前定好的位置站到台前,徐凌看一眼他们,看一眼桌面的资料,迟迟没开口,台上众人均放轻呼吸。
“虞尧,”陈墨微挑起话,“之前开会我们都说节目组是不是搞错了,你怎么会是beta,长得真好看。”
虞尧莞尔:“谢谢老师。”
徐凌粗着嗓子说:“只练习了一个月?”他射向虞尧的目光略显严肃,“希望别跳得太难看。”
四位导师颇为惊讶地瞧他,前面徐凌说话不客气归不客气,都是点评的时候,这次可还没开始表演。
“好额。”
七人表演的是一段urban dance。
一个月的练习时间说短不短,虞尧学的都是精华。自生日会后,江献几乎毫无保留地教给他很多东西,台风,节奏,切分,对位,反复磨了很多遍。
虞尧一开场便稳如泰山,踩准鼓点,滑步到C位,独唱的两句歌词转音丝滑,他刻意压低眉弓显出气势,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手向左甩出去,握拳收回来擦过唇,从胸口开花似的向外炸开,三秒的killing part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随性。
金字塔的大半练习生们站起来,嘴巴全程没闭合,评级A的几个人看得目不转睛。
“我操……”
“他好强啊。”
“完全到A的水准吧。”
“那个动作好帅。”
音乐结束,七人回到原位,选手没坐回去,牢牢盯着几位导师。
“江献。”
江献缓缓喘了一口气,弯唇看向乔言。心知今天没人能从虞尧身上抢走焦点,他反倒落得轻松。
“几乎无可挑剔,”乔言说,“我和你一样在July待过,他们的魔鬼训练精确到每一秒的反应都必须有内容,但现在的我会觉得太满了,不够松弛,下一次你可以试着做做减法,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好的。”江献颔首,“其实我看过你在July的演出,当时就想如果能和你搭档一次就好了。”
乔言微笑:“这次机会来了,我也很期待。”
徐凌拿起话筒:“卫宣,我看你之前出道过一次,为什么坚持从头来?”他笑了笑,“和我一样换条路说不定都走出来了。”
卫宣暗暗深呼吸,捏紧耳麦说:“不甘心,我还没登上大舞台开演唱会,还想再试一次。”
“如果这次依然失败呢?”
“努力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徐凌笑笑:“希望你能成功。”他低下头看资料。
虞尧稍稍昂起头,准备迎接他的点评,其他人也在等,却不想徐凌的目光略过他,对准一旁的Omega。
一直到另外四人点评完,只剩下虞尧。
徐凌捏着资料条再次沉默,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气氛短暂地压抑片刻,申滢开口:“你刚才的转音不错,要不要清唱一段?”
“行。”虞尧顿了顿,等徐凌抬起头才开嗓:“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低沉的Melodic Rap自他口中流出,不仅选手导师惊讶,江献和卫宣一脸愕然,这是什么歌?
“什么歌?”
“我去,他自己写的吗?”
“好牛……”
“老去后还爱你。”虞尧适可而止,只唱到第一段的主歌部分,现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时无声,他咳了下:“好了。”
申滢回过神,眼底迸出惊喜:“这是你自己写的?”
“不是,是我,”虞尧停顿,笑说:“偶像的歌,他在国外隐居,写的玩的。”
他原本不想唱这首歌,徐凌的态度委实让人捉摸不透,浅浅装个逼,炸他一下。
作为一名创作人,申滢深知这段歌的含金量,稍带遗憾地说:“不发表太可惜了,你能联系他吗?我想和他聊一聊。”
那需要发明跨时空穿梭机了。
虞尧笑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好吧,但你唱得真不错,你是从小学音乐吗?不像练习一个月的水平。”
“学过一点,平时经常唱得玩。”
“然后就换个地方来玩了?”徐凌突然出声,不冷不热,隐约透着一股阴阳。
虞尧不卑不亢地回视他:“老师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
亏他还觉得徐凌帅。
徐凌哼了声,肃然道:“知道这次有几个beta吗?”
虞尧老实答:“不知道。”
“五个。”徐凌说,“我接下节目组的邀请前,很多朋友跟我说别来惹一身腥,前车之鉴,因为我是beta,从我这里出去的beta,不管他实力到底如何,免不了沾上强捧的意思。”
“但我在这里告诉你,也告诉后面四个beta,绝无可能,”他眼光锐利,直直戳向虞尧,“就算你背靠大公司也没用,我不会让性别正确污染这片舞台,相反我会对你们更加严苛。”
他的话掷地有声,本该松一口气的选手们面色仍旧凝重,公平是件好事,架不住对方好像真的很有实力。
气氛悬着紧张一线,虞尧还没开口,江献忍不住说:“老师,我觉得你在没有了解虞尧之前,先给他扣上性别正确的帽子不公平,他是只练习了一个月,但这一个月他比我们都努力。”
“努力?”徐凌回头问:“你们努力吗?”得到努力的回答,他重新看回两人,冷笑:“谁不努力,我也不懂现在娱乐圈是什么风气,努力作为一个明星的基本素养成了值得称赞的品质。”
江献语塞,担忧地瞥向虞尧。
要问虞尧现在什么心情,他咂摸,很懵逼,很莫名其妙。
我没法跟你说,我是个地球人,性别为男,你骂beta,关我啥事?
不过入乡随俗,他暂且照单全收。
“晓得,”虞尧认真说,“我也认为性别正确不该存在竞争场合,我百分百支持和配合老师维护公平公正的环境。”
他弯了弯眼:“所以老师觉得我刚才的表演合格吗?”
徐凌抿紧唇端详他,试图从虞尧脸上找出一丝违心,可惜虞尧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做着讨喜的表情。
徐凌苛责的话到嘴巴掂量两下,咽了回去,“你给自己的评级是A,你觉得够格吗?”
“A是我给自己选择的目标,您的评定是我的起点,”虞尧说,“无论起点是哪个,我都会朝着A前进。”
徐凌似笑非笑:“态度倒是挺好的,我们讨论一下。”
几位老师左右低声交流,江献抓了下虞尧的手腕,“还好吧?”
卫宣探出头:“崽。”
虞尧没事人似的耸耸肩。
台上众人也在等结果。
“感觉徐老师不会给A。”
“但我觉得值A,清唱那段好牛。”
“唉,我真怀疑他是伪装的alpha,能申请节目组验证吗?”
“这下真的死心了。”
“结果出来了,”徐凌转了转话筒,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回到虞尧脸上,“悦禾娱乐获得A的有——”
第27章
“有他吗?”
“我怎么比我自己评级还紧张。”
“江献肯定能A。”
整个演播厅漂浮着细细碎碎的窃语, 选手们伸长脖子,一眨不敢眨地注视徐凌。话筒堵住他的嘴巴,鼻息喷洒, 音响里震颤着类似猛兽酣睡的闷声, 那股源于本能的焦灼与胆寒, 在一分一秒的缄默中, 越发让人脊背发麻。
莫向栩手心全是汗, 往裤缝擦了又擦,他向其他几个A选手投去视线,栾云淡定地撩了撩头发, 甘理双手捧住脸,卢清和骆原头挨着头一副相依为命的样子,贝川咬着拳头一脸紧张。
场上七人,卫宣额头冒出一点冷汗, 心脏怦怦跳, 江献不断按捏掌心, 呼吸不自觉提速,他斜目看虞尧,悄悄抓握他的手, 一触即分。
悬念迟迟不落, 全场最平心静气的却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虞尧有一下没一下地鼓腮帮子,眼神克制又好奇地乱瞟, 他们怎么比我还紧张?
虞尧上一次心跳加速是解CPhO最后一道题,有点偏,他难得感到棘手,毕竟是决赛, 没考好就结束了。
但眼下仅是一个起点,就算得F,也代表不了什么。
“获得A的——”徐凌是懂吊人心脏的,再次卡在结果前,他仍紧紧凝视着虞尧,徐凌也说不清,想在这个首次用美貌撬开ao娱乐圈大门的beta脸上看到什么。
他清楚身后一众ao比虞尧更期待结果,初评级对虞尧来说是起点,对他们而言是一个信号,这个横空出世的beta会踩着ao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他们并驾齐驱。
可惜,虞尧那双如墨玉的桃花眼纯粹得不沾一丝杂念。
在启唇的几秒里,徐凌心想,大概是有一点欣慰。
谈论公平时,性别是生物符号,谈论利益时,性别是不同阵营。
“没有人。”徐凌说。
台上先一步炸开锅。
“为什么?”
“啊?”
“我靠,江献也没A吗?”
“这都拿不到A?”
“江献是为啥,总不能因为他帮虞尧说话吧?”
“徐老师好吓人。”
“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差点没喘过气。”
“活过来了。”
“老师肯定有他的考量。”
江献肩膀沉下去,舔了下唇,缓缓将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气吐出来,他比自己预料中更为平淡地接受了结果。
虞尧微微睁大眼,一线惊讶闪过,徐凌没再卖关子,紧接开口:“B等级,江献。”
“C等级,虞尧。”
“D等级,卫宣,叶恺,晁庚。”
“F等级,倪柯柯。”
身后一片议论,徐凌浑不在意,随意拨弄两下资料条,“悦禾娱乐练习生评级完毕,有请下一组。”
“等等,”虞尧举手,“我想问江献为什么是B?”
全场一瞬安静,他宛如定在规则里的轴心,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向他聚集。
江献怔愣了几秒,抓住他的手臂:“虞尧……”
徐凌举着话筒,手肘支在桌面,饶有兴趣地反问:“你不问你自己?”
“我就训练一个月,起点C不低,”虞尧说,“但江献是为什么?”
一旁的封耿说:“评级是我们五个人的综合结果,前面乔言也说过,江献的表演太满了,整体来说没有吸引到我。”
申滢接过话打圆场:“我们认为他可以做到更好,不止于此。”
江献稍稍弯了弯腰:“我会努力不辜负老师们的期望。”
虞尧没再多说,徐凌却不打算放过他:“你觉得我会故意打低分?”
“不知道,”虞尧说,“我不了解您,就像您不了解我。”
“嘶,我不敢听了。”
“respect。”
徐凌唇线紧绷,不苟言笑,凌厉的眼神像发怒中的狮子,江献和卫宣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反复舔舐嘴唇。
气氛即将变僵时,虞尧弯起一抹乖巧的笑:“我只看过您的电影,更熟悉您的荧幕形象,接下来四个月的时间,您要是不介意,我想和您慢慢了解。”
徐凌不轻不重地哼声:“你倒是自信可以走到最后。”
虞尧张口就来:“没有梦想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申滢莫名被逗乐:“那小虞想当什么鱼?”
虞尧正经说:“我想做个人。”
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徐凌无语,嫌弃地瞪他:“赶紧下去,浪费时间。”
台上恢复热闹,众人如蒙大赦一般交头接耳,“相依为命”的卢清和骆原低语:“他肯定得罪徐老师了。”
骆原不以为然:“他一个人的互动抵我们四个,十分钟的镜头和A你选哪个?”
“那也要能播啊。”
“你是节目组,你舍得剪这段矛盾素材?”
“……”
骆原望着回到位置的七人,唉声道:“长得好又有实力,我们怎么活~”
回到位置后座位稍稍变化,虞尧坐在正中间,卫宣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你吓死我了。”
江献同样后怕:“徐凌地位在那,你第一期就呛他,到时候节目组剪辑一下,你要被骂死。”
虞尧倒没想这么多:“难道不是他先杠上我的吗?我主要是怕连累你。”
江献笑了下,伸手揽住他的背,“B也还好,按你说的,留点节目效果给后面。”
卫宣叹道:“可是A组的镜头多啊,现在又得罪徐凌,本就不多的镜头一剪,”他砸了砸手心,“没了。”
江献沉默会,试探地说:“你要不去找下……”
四目对视片刻,虞尧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再说吧,他不一定管,而且徐老师可能就是有点较真。”
“但愿吧。”
之后的七八个公司只有一个A,导师们对A的评定相当吝啬,截至目前三分之二的练习生只有五个A。
第二次中场休息已至深夜,虞尧快蔫成鱼干。
无所事事他真的很难坐住,最折磨的是必须时刻管理表情,以防捕捉到不好的rea,简直是场酷刑。
卫宣守着镜头,一旦它移走,逮住机会给虞尧按肩捏背:“坚持住鱼崽。”
导演喊休息的刹那,虞尧从座位弹射起来,原地跺了跺脚,活动胳膊充电,总算活过来。
他乐滋滋地左右两人说:“上厕所不?”
“走吧。”
路过导师席,五位大咖补妆的补妆,玩手机的玩手机,态度冷淡许多,没有镜头下的亲和力,不太好接近。
虞尧毫无征兆地拐到他们面前:“徐老师。”
“虞尧。”江献和卫宣吓一跳,赶紧拉住他,生怕虞尧胆大妄言,把人得罪彻底。台上众人注意到,纷纷走下来凑热闹。
低头看手机的徐凌同样吓一跳,猛地挺直背,脸色难看:“干什么?”
虞尧挣开江献和卫宣的手,撑在台面:“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不?”
徐凌的手无意识握拳:“问。”
“您有孩子吗?”
“有又如何?”
周围人不明所以,无数双眼睛钉在虞尧脸上,只听他开口:“您先前说,同为beta,为了遏制性别正确会对beta更严苛,那您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实行怕他骄傲所以先打压的教育方针吗?”
混乱的现场顿时一气不出,个个暗地里做口型:“他好敢啊!”
“我操……”
四位导师身体一齐往旁边倾斜,在一老一少之间来回打量,既怕误伤又想八卦。
徐凌脸侧肌肉紧绷,自下而上与面前的年轻人对视,这张漂亮的脸庞噙着浅笑,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单纯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beta之间没有信息素具化情绪,在这一行摸爬打滚二十几年,走到如今的地位,他深谙察言观色和洞察人心的本领。
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逃过自己的审视,不如信这小子真的缺心眼。
徐凌捡起手机,没好气地瞪他:“当然不是。”
虞尧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公平起见,您要不问我一个问题,了解一下我?”
徐凌愣住,这小子……他哼了声,故意扭头无视他,“没兴趣。”
“好额,我上厕所去了。”
一走远,卫宣和江献左右挟持住虞尧的胳膊,低声恨恨道:“下次要干什么提前吱声,被你吓死。”
“这有啥。”
虞尧一句上厕所,四周聚集的人轰轰烈烈跟他走了。
“你也上厕所?”
“你不上?”
“那上一个吧。”
导师席的空气重新活过来,申滢往后看了看空一半的金字塔,笑说:“悦禾这个新人有点意思。”
陈墨微打趣徐凌:“老师刚才有没有被吓到,我以为他不服气,上来要说法。”
徐凌一改面对虞尧的冷硬,轻笑道:“年轻人就该有点脾气。”
有点脾气的虞尧,杵在离厕所两米外的走廊面壁。
一个月了,他依然无法与这里的厕所和解。
尽管里面有摄像头,隔间独立严密,但一出来和女孩子打上照面,羞耻感就会像洪水一样袭来。
在公司每次进厕所,虞尧总要先在门口观望,出隔间前听听外面动静,没人才安心。
有次碰到一个女人进去,他等不及,宁愿坐电梯到88楼,敲开霍莛渊的办公室,一阵风似的冲进休息室的卫生间。
霍莛渊正埋头工作,惊得起身一瞧,然后就听到卫生间传出急促的水流声,脸刷地一下黑了。
虞尧不得不尴尬又无奈地辩解:“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不可以进女厕。”他要是美国人,可能会适应吧。
以至于其他人都轰轰烈烈地回去了,虞尧才姗姗钻进厕所。
江献和卫宣等在外面,正和一个男生聊天,虞尧还没靠近,男生余光一瞥便立即转头,冲他腼腆笑了笑:“虞尧。”
“他问你清唱的那首歌,”卫宣努努嘴,“我说我们都没听过。”
莫向栩解释道:“我觉得很特别,有点好奇。”
四人一道往演播厅走,虞尧说:“我联系不到歌主人,也没那个能力扒给你,你想听,有时间我唱给你听。”
莫向栩:“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他双手紧握在一起,仰头对他说:“你好厉害,虽然徐老师只给你C,但我觉得你完全当得起A。”
莫向栩的身高堪堪过他的肩膀,圆溜溜的上目线,声音有点糯,一股小迷弟表白偶像的既视感。
虞尧腰板硬了,抬手间带上匪气,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A,我们都厉害,一起加油。”
莫向栩用力点头:“嗯。”
演播厅内新的练习生在表演,四人猫着回到位置。
不间断地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徐凌发布完主题曲演出任务,录制才暂时告一段落。
一上车,头沾上靠背,虞尧便睡了过去,怎么回酒店房间的都不清楚。
再次醒来,房间昏沉沉,已至傍晚。
他翻出手机,屏幕弹出卫宣的消息,问他想吃什么。
虞尧回复一句都行,扔下手机,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重新捡起来,点开霍莛渊的头像,按下视频通话。
叮叮响了几声,霍莛渊那张冰块脸出现,背景是办公室墙壁的框画。
“霍哥,你吃饭了吗?”虞尧把手机竖在床头靠背,下巴搁在枕头,笑眯眯问。
刚结束一天一夜的工作,又狂睡了一天,他特想找个人说说话,卫宣和江献出去吃饭,最熟悉的只剩霍莛渊。
霍莛渊随意把手机架在一边,摄像头对准他的四分之三侧脸,他继续工作,冷淡地嗯了声。
“我刚睡醒还没吃,今天早上才录完节目,卫宣等下会给我带吃的回来,你这一天吃的什么?”
霍莛渊斜眼看向手机,虞尧的脸怼满屏幕,镜头效应没有拉变形他的五官,反而放大了好看的眼睛,“饭。”
“……还不如问关姐,”虞尧嫌弃地啧声,转瞬兴冲冲地问:“你猜我得了哪个等级?”
“A?”
“C。”
“……”那在高兴什么。
“反正我尽力了,徐老师估计对beta有意见,我第一个上,被杀鸡儆猴了,不过无所谓,才刚开始。”
想起卫宣和江献的担心,虞尧抓起手机:“霍哥,你和节目组有协议不,我们三的镜头会不会被剪掉?”
“问霍峥。”
“你觉得霍峥会保我吗?”
不问还好,一问,虞尧担忧上了,霍峥巴不得他出不了道,“霍哥,你真不管我啊?我们得并肩对抗邪恶势力哇。”
霍莛渊移动鼠标的手停住,稍稍把手机移过来,凉嗖嗖地说:“我也是你嘴里的黑心资本家。”
“不啊,”虞尧抹了抹摄像头,眉开眼笑:“你是我的老大。”
霍莛渊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盯着他,电脑桌面的光标上上下下地划线。
虞尧翻身仰面朝上,手机举在空中,“我好像折服了一个小迷弟。”
“崽,你起床了吗?”卫宣直接刷卡进门,手里拎一碗汤粉,“我打包了粉,那家店的粉不错。”
“行,我爱吃粉。”虞尧蹭地坐起来。
“你在跟谁视频吗?”卫宣把粉递过去,头同时探向手机,正好与面无表情的霍莛渊对上眼。
啪——
“我的粉!!!”
“霍霍霍霍……”——
作者有话说:字数多以后就只能十一点左右更新了[化了]
第28章
包厢内。
孔文祥端着分酒器, 挨个给五位导师倒酒,“录这么长时间,各位辛苦了。”
一桌人, 连同几位执行导演执行制片人, 和和气气地喝酒, 过场面话。综艺少不了剧本, 导师作为台前人, 自然得提前和制作组通通气。
孔文祥再次给左边的徐凌倒酒,“徐老师,所有人见完了, 感觉怎么样?够不够你当年的水准?”
场上的徐凌严肃冷硬,不讲人情,酒桌前整个人软化许多,笑容多了, 像个脾气敦厚的老实人。
他和孔文祥碰了杯, “别说够得着, 那完全是超越啊,不少好苗子。”
孔文祥笑笑:“都是公司精心培养的。”喝完酒,杯子一搁, 他长唉一声气, “幸好录制顺利,开了个好头,不容易啊。”
上一届的beta要不是中途签在云鲸旗下, 还真出不了。孔文祥一开始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好,第一期热度远远超过同期节目。
于是他开始把重点偏向beta,搞了一些骚操作,惹得几个公司不乐意, 纷纷质问,什么意思,送人过去给你的人当垫脚石?
艺人公司和制作组是相互成就,少了谁都不行。这次重启,孔文祥特意组了个局,再三保证不会再搞乱七八糟的东西,怕他们不放心,还刻意筛减了beta的人数,拉来徐凌当制作人代表。
他本来歇了炒作beta的心思,有徐凌坐镇话题度足够,却万万没想到悦禾临时塞了一个beta进来。
“孔导,那个beta什么来头?”乔言问。
孔文祥:“不清楚,之前周元出事,悦禾拿他顶数的。”
“顶数?”封耿好笑,“拿一个SSR顶数?”
孔文祥也笑了:“奇怪吧,凭空出来的一样,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除了孙嘉来交待过暂时保密,什么安排也没说,这不马上要剪粗版,给我愁的。”
徐凌颇为意外:“悦禾不打算捧他?”
“任谁都以为悦禾铁定捧他,不夸张地说,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孔文祥笑道,“但霍总那态度,我都不知道咋说。”
饭局只带江献可以理解,保密嘛,但说一视同仁,转头又改口除了江献其他人看着办,是几个意思?
这要是庸脂俗粉或者花瓶就算了,显然是金疙瘩,放着金疙瘩只能看不能碰,纯烧他的心。
“徐老师,你怎么看?”孔文祥看向徐凌,他们同为beta,有些事在座的人不便评论,徐凌却能给他定心丸。
徐凌倒了一杯酒,默不作声地浅酌。
入行二十多年,他深知beta在娱乐圈的不容易,要在别人的优势领域抢一席之地,光努力是不够的。
当年邢野C位出道,徐凌打心底为他高兴,长草的社交平台特意为他发了一条祝贺博文。
可惜因同性成功而带来的喜悦,没多久被邢野亲手打破,那是云鲸举办的年度颁奖晚会,徐凌受邀参加。
大咖云集,不少明星只能共用一个休息室,风头正盛的邢野卡着走红毯的时间到场,已经没多余的休息室,他当场发起脾气。
徐凌听到吵闹,主动让出房间,反正他快上场。他的手伸出去,想寒暄两句,邢野却看也没看,大喇喇陷进沙发,指挥助理给他捏肩。
邢野的长相在ao中间不出挑,但不至于完全被艳压,再说红气养人,百分之六十五的长相,意气风发得光鲜亮丽。
徐凌默默收回手,多看了他几眼,一句话没多说。
收到邢野私人消息的时候,邢野已然开始走下坡路,耍大牌,假唱,划水等负面新闻缠身,他的经纪人找上徐凌,希望他能在主演的新戏里塞个角色。
徐凌有意帮他一把,跟导演要了一个戏份不重但出彩的小配角。
邢野一听是龙套,说什么也不演,“徐老师,你开什么玩笑,我都听说导演问你男三有没有推荐,你不推荐我,把角色给一个alpha,谁跟你才是一头的,你忘了ao是怎么压我们的吗?”
时至今日,徐凌仍记得邢野得意忘形的嘴脸,一个素人,半只脚刚踩上娱乐圈的门槛,就被孔文祥看中,一举捧上连多数ao一辈子到不了的高度,膨胀到不知天高地厚,似乎情有可原。
徐凌依旧失望透顶,接下邀约前跟孔文祥耳提面命地叮嘱,别瞎折腾了,丢人。
孔文祥看出他的纠结,笑呵呵地说:“中场休息,虞尧冲到你面前,问你那个问题,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