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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婆已经拿着东西在等她们了,见她们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吧。”

张婆婆走在前面,路上还会给她们讲一些村里的事儿,以及两边住的谁,买东西去哪儿买。

走了没一会儿,耳边开始出现很多道声音,不等走近,傅玉就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果不其然,张婆婆:“到了。”

村里大食堂所在的位置是以前地主的房子,当时每间规划很好,后来被用作大食堂以后,干脆把中间的墙能拆的就拆了。

傅玉她们刚走进,屋内多种声音就停了一下,很快,声音变得更大了。

傅玉看了一眼,发现她们居然是来得最早的,其他人都没到。

“走吧,带你们去打饭。”张婆婆带着她们穿过人流。

路上,傅玉还听到有人在讨论。

“这就是大学生啊?”

“对,听说都是好学校的。”

“哎哟,这大学生看起来就是不一样,那个词怎么说的?看起来就是文化人。”

“什么词,你不说我们咋说得出来。”

在讨论声中,傅玉一行人走到了打菜窗口前。打菜的有两个人,只见她们面前的盆里,有土豆,有白菜,有青菜,各个菜里面还有肉末,主食比较单一,只有红薯饭,红薯多,米饭少。

打饭的人见她们来了,十分热心地招呼:“要吃什么?要不都来点,不是我吹,我们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那就都来点。”傅玉最先说道。

于是盛饭的那位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舀菜的各样给她来了一点,一边舀还一边说道:“吃不够再来加啊。”

“好。”傅玉看着冒了尖的一碗饭,觉得肯定不用再来了。

她打完,接着就是蒋贞她们,等都打完了,发现没有位置可以坐了,傅玉便直接蹲下了,管她呢,这时候懒得讲究了。傅玉的动作,让张婆婆看了她一眼,侧过头喊了一声自己的老姐妹,很快,一张凳子就递过来了。

“坐吧。”

“谢谢张婆婆。”傅玉站起来,坐到凳子上。

坐好了,终于开始吃饭了。饭菜入口,傅玉咀嚼了两下,发现味道确实还行。

起了个大早,还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会儿都饿了,一时之间此处只有吃饭的声音,没人说话。她们吃了三分之一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了其他同学过来。

人总是喜欢找自己熟悉的人,因此傅玉她们周边,渐渐地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看着傅玉她们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

丁梅:“收拾好就来了,你们不是吗?”

“是啊,但是这又是擦桌子,又是扫地,还要铺床,给我们累得够呛,收拾完坐了一会儿,过来就这个点了。”

听人这么说,傅玉她们顿时明白了,原来是她们比较幸运,房间都是收拾好了的。

等听到后来人的抱怨,傅玉更是在心中感谢了一遍。

“那个床,脏就算了,居然还有跳蚤。”

说这句话的是个男生,他这句话一出来,周边的人默默离他远了些。

“躲什么,我仔细清理过的好吧。”他一边说,还一边挠了挠自己的头:“你别说,即便那么清理了,我都觉得头皮发痒。”

“咦……求你了,你还是离我们远点。”

男生们还勉强稳得住,女生可就不一样了,不光是今天,后面两个月见到这个男生都跑得飞快。

要知道男生头发短,就算被传染了也好打理,她们不行,一旦染上,只有把头发剪短了。

傅玉她们此时已经吃完了,干脆坐在这边听他们聊天。

聊着聊着,就有男生感慨:“你说我们学校为什么不能随便吃啊?”

学校现在吃饭还是按照钱票制度走的,要是没有家里的支持,根本不敢敞开了吃。

“既然回去吃不到,那现在赶紧多吃点。”

“你说的也是。”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能多吃的喜悦中,傅玉却开始犯愁。原本以为来了乡下就能找到换粮食的路子,现在看来,来晚了。

这个问题在有人问过村民,这么吃粮食从哪儿来以后得到了验证。

“你说粮食从哪儿来啊,那肯定是从地里来,咱们今年大丰收,秋收后交了公粮,剩下的都在村里仓库放着呢,随便吃,肯定能吃到来年秋收。”

粮食既然由村里统一管理,那这会儿有粮食的人家肯定不多。就算有,也是人偷偷摸摸藏起来的,绝不会让她知道。

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觉得脑子要炸了,不会真的要去黑市吧。

蒋贞看傅玉打自己,问道:“困了?”以前两人都是要睡午觉的,今天这情况,肯定是睡不成的,后面几天估计都睡不成。

傅玉摇头:“没有。”

“走吧,准备出发了。”

傅玉抬眼一看,果然大家都站起来了,带路的还是方永生。

这一次,走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稍微走近一点,就见不远处人头攒动,时不时一声哈嘿的声音传来。

再走近一点,一位皮肤黝黑,身体健硕的男人走了过来。

方永生叫了一句:“村长。”

那人点了点头,和方永生说道:“辛苦了。”

方永生:“人我带到了,那我干活去了?”

“去吧。”说完这句,村长转头看向面前一群青瓜苗子:“来了这里就好好干,有什么不会的就问,不适应的就说。”

罗老师带头应下:“应该的,来就是干活的。”

水库现在才开始挖不久,主要的工作就是挖土挖石头,捡石头,然后背石头。

村长很快就把任务定下来:“男同志一半挖石头,一半背石头,女同志就去捡石头,铲泥土。”

怕大家不会,还找了老师傅带她们。

带她们的老师傅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嘴上直抱怨:“这挖土捡石头不是有手就会,有啥好教的。”

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样吧,你们看我做一遍。”

说完也不等她们答应,带头做了一遍,最后叮嘱道:“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别离那群挖石头的太近了,万一石头砸下来就要不得了。”

“好,我们会注意的。”

空气中都是尘土的味道,只张了张嘴,就觉得自己嘴巴里进泥巴了。

傅玉看了一圈周围,没有一个戴了口罩防护的,戴手套的人也不多,只有几个挖石头的壮劳力带着。

傅玉倒是想自己找条丝巾戴脸上,再戴个手套做防护,可惜,只能想想了,她不能搞特殊。

捂着嘴对蒋贞说道:“开干吧。”

蒋贞咳咳了两声:“干。”

两人先捡石头,这个活还比较轻松,等干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挖土,这儿的土,比学校里的地难挖多了,又干又硬。

才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手掌就被磨红了,很快,就微微肿了起来,手红肿还只是第一步,紧接着腰开始反酸,胳膊也抬不上劲儿,明明就半天,却好不容易才熬过去。

草草吃过饭,刚到家谁也不想动。

江芸那么讲究的一个人,这会儿直接躺到了床上:“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傅玉和蒋贞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也不行了,明天可怎么办。”

几人躺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传来:“我奶奶让我烧了洗澡水,你们要洗个澡吗?”

傅玉:“要,麻烦张婆婆和果果了。”

她强行起床,撑着身体,对蒋贞说道:“我先去洗个澡,不然晚上睡不着。”

这个洗澡是真洗澡,头发太晚了,是洗不了的。她洗完出来,感觉头上还有沙子,只得拿着梳子细细地梳。

一边梳,一边心中流泪,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梳了没一会儿,果果又过来了:“奶奶说你们可以互相给身上按一下,不然明天起不来。”

“好。”傅玉再一次庆幸,她们被分到了好的人家,不然回来还要自己烧水,更加痛苦了。

房屋门开着的,傅玉冲着果果招手,她拿了一颗奶糖:“谢谢果果。”

江芸看到傅玉的行为,眼睛都大了,不是不让她给吗?怎么她自己给就行了。

傅玉只看江芸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能一样吗,住在人家家里,人家把房屋收得干净利索不说,还帮着烧水,给颗糖是应该的。

江芸不甘落后,对着果果说道:“果果,姐姐也谢谢你。”完了塞了一颗糖给她,又用挑衅的眼神看向傅玉。

傅玉翻了个白眼,幼稚死了。

等到蒋贞回来,傅玉把张婆婆的建议说了。蒋贞点头,这个她也是知道的,以前在部队训练就会这样子。

两人忍着累,给对方按,房间里一阵哀嚎声,实在是痛,可是不按重点,又没有用。

等按摩完毕,两人瘫在了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惜,这一觉注定睡不好。

第46章 轮流感冒 半夜,隔壁屋响起了丁梅……

半夜, 隔壁屋响起了丁梅的声音:“傅玉,蒋贞,江芸发烧了, 浑身好烫。”

傅玉和蒋贞睡得正香, 丁梅又大声叫了一遍,两人才醒过来。蒋贞撑着床坐起来, 将煤油灯点燃。

傅玉睡在床里面,蒋贞点燃煤油灯, 她也撑着床坐了起来,全身都疼, 只得咬牙坚持。

两人拿着煤油灯去了隔壁屋, 借着灯光, 只见丁梅满脸焦急。

江芸裹着被子, 抖得不成样子。

蒋贞上手一摸:“天,好烫,得去医院才行。”

她们屋里的动静儿不小,很快,门口传来了张婆婆的声音:“怎么了这是?”

傅玉去将门拉开了一道缝:“张婆婆, 我室友发烧了, 身上好烫,直哆嗦, 得赶紧去医院。”

听傅玉这么讲,这婆婆把门推开刚好够一人过的缝隙,走了进来, 手一摸:“确实很烫,我们村就一个赤脚大夫,我去把人找来, 先让他看看。村子偏僻,去城里的路远,别到时候人还没到,先烧傻了。”

“确实确实,是我们没考虑周到,麻烦你了张婆婆,天黑,你路上小心。”

张婆婆用煤油灯点燃了火把,照着路去找了大夫。

在张婆婆找人的这段时间,丁梅她们不断地用湿毛巾给江芸降温。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张婆婆带着一位手拿药箱,年纪大概四五十的中年男人过来。

“王医生,你快给看看,小姑娘温度可高了。”

王医生先是看了看脸色,又用体温计量了温度,一看三十八度多,开了几粒药片:“先喂她吃下去,等退了烧就好了。”

家里有暖水瓶,从里面倒了些开水,等温度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人扶着江芸坐起来,一个给她喂药。

屋内这么大的动静儿,江芸早就醒了,只是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手脚没劲儿,说话也很虚弱,全靠大家照顾。

江芸吃了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丁梅她们几个可不敢就这么放下心来,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盯一盯,等退烧了,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药吃完过了一两个小时,江芸才退烧了,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傅玉她们赶紧回去睡觉,感觉才躺下,就要起来了。

傅玉起床时,觉得人都是飘的,手脚酸疼,脑袋发昏。江芸也没好到哪里去,别看她昨晚发烧了,今天照样得去干活。

不过村长给她安排了个轻松的,只管慢慢捡石头,捡小的就行。

几个人上午坚持干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实在太困,吃着饭都打盹儿。没办法,只得用冷水洗个脸接着干。

这周边到处都是石头什么的,这要是稍不注意,被砸到了不是小事儿。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又干了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几人完全没有洗澡的欲望,连互相按一下都没劲儿了,还是张婆婆过来轮流按的。

张婆婆是烈士家属,年纪也不小了,下面还有个小的,村里为了照顾她,她不需要去水库那边,只要在村里干干就好。

就连果果也不用去那边,不过祖孙两人不想太特殊,果果有时会去那边边缘处帮着割草什么的。

傅玉睡到了半夜,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身上也开始抖,嗓子干渴,完了,她也感冒了。她强打起精神来想坐起来,手软倒了回去,没办法,只得小声叫蒋贞。声音一出来,自己都吓到了,沙哑很严重,声音也很小。

她叫了蒋贞几声,蒋贞没有反应,知道今天白天都累狠了,傅玉只得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也回些力气,等感觉差不多了,她推了蒋贞两下。

蒋贞终于缓缓地醒了过来:“怎么了?”

“我感冒了。”

听到傅玉的声音,蒋贞就知道不好了,立刻坐了起来,因为着急起得猛,又倒了回去。她也顾不得,再次坐了起来。

上手一摸,好么,比昨天江芸的温度还高。

于是昨晚上的场景又上演了一遍,不过这次感冒的人是傅玉。

张婆婆带着王医生过来,一量,三十八度五了,照旧开了药,由张婆婆她们照顾着吃了下去。几人商量了一番,江芸因为感冒才好,就守最开始那会儿,接着是丁梅,最后是蒋贞。

江芸吃完药两个小时就退烧了,傅玉却过了三个多小时才降下去,临近天亮的时候,还又烧起来了。对于这个结果,傅玉觉得很正常,她刚来的时候人都差点烧死了,即便后面吃喝上没有亏待自己,那也没有这么快就补起来。

身子内部虚空,感冒反复也是有的。

蒋贞一边照顾,一边说道:“怎么又烧起来了,这里的医生水平就那样,要是还退不下去,我们就去城里,别到时候人给烧坏了。”

傅玉半靠在床上,脸上带着虚弱的笑:“倒是麻烦你们了,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折腾。”

“你赶紧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我倒是不麻烦。”蒋贞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睡意藏也藏不住。

吃了药,傅玉再一次睡下,等到天亮的时候,傅玉感觉稍微好点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往水库那边走去。

她倒是想休息,可惜现实情况不满足。不过她也不是硬撑的人,到了就和罗老师说自己感冒了。

罗老师:“感冒了?严重吗?”

傅玉哑着声音:“不严重,也不轻松,昨晚烧到了三十八度五,吃了药退烧了,早上又烧起来了。”

罗老师脱口而出:“那你回去休息,跑这儿来干吗?”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样,我和村长说一声,看看有没有什么轻松点的活。”

村长一听,好么,又病了一个,他也想让人直接休息,不过不行:“这样,去食堂那边帮忙,看看那边要不要烧火什么的。”

村长冲着远处帮忙的一群半大小伙招手,果果看到跑得最快:“村长,你叫我们。”

村长见来的是果果:“果果,你带这个姐姐去食堂那边找赵阿姨,问她有没有烧火的活给这姐姐干着,这姐姐感冒了。”

果果一口答应了:“好。”

果果知道傅玉感冒了,路上走起路就很慢,还不时地问道:“姐姐,你还好吧?要是难受,我们先去找王叔。”

傅玉摸了一下额头,又把整个人缩到了衣服里,此时心中十分感激陆九州送给她的军大衣,十分厚实暖和,最主要的是长度也够,整个人从头包裹到脚:“我还好,慢慢走吧。”

两人慢悠悠地晃荡到了食堂,果果一到那边,就奔着一位身材微胖的阿姨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说道:“赵阿姨,这个姐姐生病了,村长让我来找你,问有没有烧火的活给她。”

赵阿姨点了点头:“行,交给我吧。”

赵阿姨把傅玉带到了灶台前面,对她叮嘱道:“你看着柴火别掉下来,火小了就往里面加柴,一会儿炒菜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要大火还是小火,你注意点别弄错了。”

傅玉一边点头一边说:“知道了。”

天冷的时候烧火是一个很好的活儿,灶台里的火光照在身上,人都是温暖的。烤了半个多小时,傅玉觉得人都好上了不少。

厨房里人很多,声音也很嘈杂,傅玉却觉得难得地安静了下来,连续两天晚上没睡好,现在处在这么一个温暖的地方,她意识涣散,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赵阿姨的目光在傅玉没注意到的时候从她身上扫过,有撇开了,看了一眼柴火没掉地上,没说什么,只做没看见。

傅玉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一看,柴火只有一点余光了,赶紧塞了一把柴进去,看着里面的火光再次变大,松了一口气。

傅玉在厨房里面混了一天,也认识了厨房里面帮忙的几个人,除了赵阿姨,还有村长的媳妇,会计的女儿,以及其他几个阿姨。

这里面,因为会计的女儿和她同龄,又对她的专业好奇,两人多聊了几句,关系熟了不少。

赵阿姨人很好,知道看在她感冒了的份上,尝菜的时候直接把肉递给她,让她尝尝味道。傅玉知道,尝味道是假,给她补一下才是真的。

别看村里粮食随便吃,肉可不包含在其中,因此能多吃一点肉,对傅玉来说,很难得。

晚上,傅玉到家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张婆婆和甜甜。

见到傅玉,甜甜:“傅玉姐姐,你今天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傅玉摇头,摸了摸甜甜的脑袋:“谢谢甜甜,姐姐不发烧了。”

甜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村的傻子就是高烧烧傻了的,傅玉姐姐你可不能烧傻了。”听奶奶说,原本傻子挺聪明的,谁知道一场高烧就成这样了。傅玉姐姐可是大学生,要是烧傻了,太可惜了。

傅玉笑了一下:“放心,姐姐肯定不会烧成傻子的。”

傅玉此时笑得真心,半夜才知道,自己说早了,她又烧起来了。

蒋贞她们连续几天白天劳累,晚上少睡。今天晚上回来,面容憔悴,走路漂浮。

傅玉实在不忍心把人叫醒,可是颤抖的身体提醒她,不叫不行,只得咬着牙,把蒋贞叫醒。

蒋贞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照顾,嘴里还不忘说道:“明天得去城里看看,天天这么发烧不是办法。”

傅玉也觉得:“是,是得去看看。”

这一次烧起来,第二天还没退下来。

罗老师一听,又烧起来了,还没退下来,心中咯噔了一下,要知道出发前学姐可是专门拜托他照顾点傅玉的,不用给特殊对待,只要人平安无事儿就行。

当时他拍着胸脯保证,觉得这完全就是小事儿,现在看来,还真是保证早了。

“去镇上医院看看去。”罗老师倒是想让傅玉回首都看,不过这不现实,先去镇上看看,要是还不好,他暗自咬了咬牙,那就送人回首都。

听到傅玉还发烧,以及罗老师给出的去镇上的建议,村长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村里有过先例,他不觉得发烧是小事儿。

考虑到傅玉不熟悉路程,村长安排了张婆婆带路,罗老师因为还要陪着大部分学生,只是对傅玉叮嘱注意安全,没有陪着去。

于是,路上就傅玉和张婆婆两个人。

两人到了镇上医院,医生问过情况,开了两天的药,种类倒是比王大夫的多上不少。

从镇上医院出来,张婆婆看着傅玉瘦弱的身板“我知道一个老中医,手艺还不错,要不要再去看看,随你。”

对于张婆婆的人品,傅玉还是信得过的,可以说要是没有张婆婆,她的日子会比现在难过很多。

傅玉没有任何犹豫:“去看看。”

张婆婆带着傅玉东倒西拐走了一段路,刚走到门口,傅玉就闻到了浓烈的中药味。

事实证明,张婆婆的推荐还是靠谱的,只一搭脉,老中医就问了一句“前不久生过大病?”

傅玉:“是,之前高烧差点死了。”

老中医让傅玉把另一只手也给他,两只手一起搭脉,过了一会儿:“你这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别以为上次病好了就没事儿了,身体虚着呢。我先给你开一副药,吃半个月,完了再来,我给你换药。”

傅玉面露难色:“大夫,半个月后我就不在这边了,到时候过来比较麻烦,能不能一次性多开些。”别看从首都过来开车挺快的,你要是换成自己坐公交试试,半天都不一定能到。

老中医听傅玉这么说,立刻虎了脸,他最烦不珍惜生命的人。

张婆婆看老中医的样子,立刻解释道:“钱大夫,你别生气,她还是学生呢,在首都读书,这过来一趟确实不容易。”

听到张婆婆这么说,老中医面色好了一些:“那我就给你开半个月的,半个月后,你要是还想看,可以去首都人民医院找钟楼大夫,他是我师兄,医术比我好些。”

他只是给出建议,至于傅玉去不去,看自己。

“多谢大夫。”傅玉感激不尽,她自己也想找个医生调养,遇到合适的医生不容易,这几天要是吃的中药起作用,回城以后肯定会去看看的。

不过她想着刚才拿的西药:“医生,我刚才拿了退烧的西药,这两个药能混着吃吗?”

钱大夫伸手:“开的什么药,给我看看。”

傅玉把药递给了钱大夫,钱大夫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的药方调了几味药,给了傅玉,交代道:“两种药间隔一个小时再吃。”

拿着药方,抓了药,傅玉寻思着要不要去买个砂锅,这熬药可是离不开。

张婆婆:“买那玩意儿干啥,到时候都带不走。我家里有一个,等回去给你找出来。”

傅玉扯着嘴笑:“张婆婆,这次下乡遇到你,真是太幸福了。”

张婆婆哪里听过这些话,严肃的表情都疏散了不少。

到家以后,就去把砂锅找出来给了傅玉,一边给一边念叨:“也幸好这个锅不是铁的,不然都交上去了。”现在各地都大兴炼钢,很多人家里铁的锅碗瓢盆都上交上去了。

张婆婆一边把砂锅洗干净,一边对站在一旁的傅玉说道:“你休息去吧,今天的药我给你煎,等你退烧了,就自己煎。”

傅玉一口应下:“好。”今天村长不让傅玉去干活了,让她先彻底退烧了再说。

于是吃过药,吃过午饭,傅玉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下午下工以后,罗老师来问了下情况,知道烧退下去了,松了一口气。心中祈祷着半夜别再烧起来,反反复复的了。

第47章 多弄粮食多弄粮食 这一晚,傅玉终……

这一晚, 傅玉终于没有再烧起来了,大家都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即便如此,第二天村长也没有让她接着去水库, 而是接着去烧火。

见着她, 会计的女儿王秀和她打招呼:“傅玉,你感冒怎么样了?”

“退烧了, 只要不再烧起来,估计就没什么事儿了。”

“那就行。”

烧火的活很轻松, 傅玉感觉身体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还去帮忙摘了菜。

很快, 一上午就过去了, 灶台也停火了, 王秀偷偷摸摸地走到了她旁边, 从手里掏出了几个红薯。

“咱们把红薯扔进灶台里面去,过两小时,再把它掏出来,你吃过烤红薯吗?”王秀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用火钳把火堆抛开, 然后把红薯丢了进去。

傅玉点头:“以前吃过, 很久没吃了,还挺怀念这个味道的。”

“很香对吧。”

傅玉想了一下, 寒冷的冬天,手里握着一根烤熟的红薯,不论是手心的温度, 还是鼻尖香甜的气息,都是很美好的回忆。更何况:“烤红薯确实很香。”

王秀找了根凳子,坐到了傅玉身旁, 灶台底下的余温发力,两人烤得舒服,没一会儿就眯了过去。

等到醒过来,发了会儿呆,灶台下面的红薯也烤得差不多了。王秀熟练地掏了出来,等到稍微凉了一会儿,才拿到手里,即便如此,两人依旧烫得左右手倒腾。

等到能一个手拿住的时候,立刻扳开,咬了一口。王秀挑的红薯都是那种半大不小的,个体也比较匀称,这样的红薯最甜不过。

一口下去,两人都满足了,东聊西扯几句。

聊着聊着,王秀问道:“你知道怎么在城里找到工作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为难傅玉:“现在找工作要学历,户口,还要机会,一般人找起来,还挺难的。”

听到傅玉这么讲,王秀叹了一口气。

傅玉:“你想去城里?”

王秀说道:“谁不想去城里呢。”

傅玉试探地说道:“我看咱们村生活还不错,随便吃,粮食管饱,城里可没这种日子。”

王秀叹气得更厉害了,嘴上却没说话。

“怎么叹气成这个样子?”

王秀:“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多的话却不再说了。

傅玉在想,这句话是王秀的想法,还是她爸会计的想法。村里的粮食是有定数的,这么多人,肯定有明白人,就看这明白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不论是谁的想法,她一个外人,现在只能装作听不懂:“能过多久过多久呗。”

王秀又叹了一口气:“也是,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和我讲讲首都吧,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去首都。”别看首都离她们这里很近,可是想去是很难的。

没有正当理由,光是村里开介绍信这一关都过不了。

傅玉把记忆中现在的首都,挑了些讲给王秀听。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等到了下午,她回家熬药,顺便给其他人烧了洗澡水。

经过几天的磨炼,加上昨晚上好好睡了一觉,今天除了江芸还是蔫儿的,其他人精气神好了不少,至少回家能打起精神聊天了。

傅玉简单地给身上擦了擦,感觉清爽了不少。

蒋贞:“今晚可算能睡个好觉了。”昨晚怕傅玉又发烧,半夜她强行醒过来几次,摸她的额头,今晚应该不用了。

“是,今晚好好休息。”傅玉抱着蒋贞的胳膊撒娇:“辛苦你了,回去请你们吃大餐。”

隔壁丁梅一听:“傅玉,我的呢?”虽然她没有像蒋贞那么照顾,但是也出了不少力的。

“都有都有。”傅玉不是很喜欢丁梅,但是人家这次照顾她,确实是出了力气的,一码归一码。

丁梅也一定没客气:“那我可记住了。”

江芸不甘落后:“回去我也请你们吃。”

“好。”大家都没意见,就这么定了下来,大家掐指一算,也就十天了,这么一想,顿时有了盼头。

带着回城的希望,大家睡了过去。原本以为这一次能一觉睡到天亮,谁知道半夜村里吵吵了起来。

被吵醒的傅玉和蒋贞面面相觑,两人纠结,要不要起来去看看,最后终究还是睡意占据了上风,加上吵的时间不长,两人倒头又睡了过去。

还不等她们打听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门口又传来了喧闹声。

“村长,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啊,村长,听说我们仓库里粮食不多了,那可是我们吃到明年秋收的粮食啊?这要是不多了,岂不是都得挨饿。”

这下好了,不用傅玉她们去打听,就从你一言我一语中推断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儿,原来是昨晚上傻子跑去村里偷粮食,他偷就算了,还打开了仓库的大门,平日里仓库的钥匙都是专人看管的,每次拿都要申请。所幸村里都是一次性拿不少粮食,不用老申请。

那傻子可不管这么多,框框几下,就把门砸开了,里面所剩的粮食,也浮现在了大伙儿面前。

原本以为满满一仓库,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粮食,现在不到三分之一,按照现在村里这个吃法,都不够吃上三个月的,要知道这才十一月。

村民们的愤怒太强烈,傅玉她们都是躲着人走的,等到了水库,发现今天好多人都没来,村支书倒是过来了,只是匆匆交代几句,就走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加上今天村里出了这种事情,周边人少。傅玉干起活来,就带点老油条的性质,俗称摸鱼了。

看上去手脚没停过,实际上行动缓慢,挑的也都是些轻的小的。

一上午过了一大半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过来。不过即便人来了,表情也都不好看。

这件事儿看似是村里的,实际上对他们也造成了影响。

最直接的就是当天中午送来的饭少了,汤也多了,只能说勉强混了个水饱,等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一个个都开始捂肚子,等下午下工,更是饿得路都不想走了。

蒋贞和傅玉嚼耳朵:“这都是什么事儿哦。”

傅玉:“没办法忍忍吧,我们也就这么几天,村里可就难过了。”

回去的路上,已经听到村里的解决办法了,把粮食发回去,以后村民们自己在家做饭。

这个解决办法,很多人不满意,当时村里说吃大锅饭,他们把自家的锅都交上去了,现在又要自家做饭,她们上哪儿找锅去。不止如此,那点粮食,够吃什么的。

最后村里保证,会向上面申请粮食补助,让大家稍安勿躁,村民们才暂且忍耐了下来。

村里分粮食的速度很快,经此一事,大家都有了共识,粮食还是在自家手里才放心。

至于锅的问题,村长也没办法,锅又没有落到他手里。最后集思广益,有人建议用砂锅陶锅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大家咬着牙认了。

村民们的粮食分了,傅玉她们吃饭却犯了愁,要知道当时他们下乡,村里说好包伙食的,现在村里都吃不饱了,哪里会拿粮食来养闲人。

最后罗老师出面,商量着借村里的,等走的那一天,让人开车带粮食还回来。即便如此,愿意借的人也不多。还是村支书一家一户借了点,才勉强凑出来一些。

傅玉她们混了个半饱以后回到了住处,张婆婆正在整理拿回来的一袋粮食,粮食是按照人头给的,她们婆孙两个,就分了这么一点。

张婆婆和果果俩人开始计算,要掺着多少野菜吃,才能熬过去。也开始计算,明年开春得种些什么管饱的。

听着祖孙俩的讨论,傅玉多了一句嘴:“种红薯吧,红薯产量高,虫害少。”关键是抗旱。

村里修了大坝,后面几年有帮助,不过以防万一肯定是没错的。

张婆婆一听,觉得有道理:“那就种红薯。”村里人不爱种很多的红薯,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红薯吃了烧心,容易放屁,但是在饿死面前,这些都不叫事儿了。

张婆婆一边算,一边在心中庆幸,还好当年她多了个心眼,家里留了不少没脱壳的稻谷和小麦。不过财不外露,特别是她们家这种情况,还是尽量随大流,饿不死就行。

粮食分下来了,后面的事情还没结束,村里开始算账,今年秋收的粮食去哪儿了。

因为这个,傅玉她们还被叫去帮忙了,傅玉心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只得福了一天,那也够了。

被叫去帮忙的,都是班级里成绩和作业做得比较好的,傅玉是其中一位。

其实没什么好算的,会计做的账简单,不懂会计的人都能看懂。

傅玉先是看了今年秋收粮食,然后上交了多少公粮,余下的粮食支取了几次,这么算下来,账是都能对得上的。

要说有问题的,傅玉的眼睛看向了交上去的公粮这一块,这个数太多了。她了解过,此处交公粮是按照比例来的,而不是固定的数值。规定中,全国平均税率为常年产量的15.5%,最高不得超过25%。

除此之外,支出的也多,这段时间敞开肚皮吃,消耗的粮食可真不是个少数,以村里的人口来说,超支了不少。

傅玉叹了口气,看其他人都没说话,自己也选择了闭嘴。

下乡的后面几天相对来说还过得比较平静,唯一的问题就是吃不饱,这对女生来说,问题也不大,她们本来就吃得不多,下乡的时候,偷摸带了不少糕点,每天吃一点做个补充,也熬过来了。

回去前一天,丁梅看着傅玉除了有些干,没什么变化的脸,问道:“傅玉,为什么你的脸没有开裂?”

她一边问,还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首都本来就干旱,山里又风大还冷,下乡十来天,她的脸裂了好多小口子,摸着都疼。

傅玉:“你没抹雪花膏吗?”

“抹了,一天还抹了两次。”

听到丁梅这么讲,傅玉心中明白,这大概率是邓老师送给她的面霜比较好用。不过对着丁梅,她没这么说,而是说道:“回去以后好好养养,过段时间就好了。”

丁梅叹气:“也只能这样了,还好要回去了。”

“是啊,总算要回去了。”

在乡下待得越久,越能感受到城里读书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向往乡下的生活,随着粮食危机的爆发,这些人也都打消了这个想法。

最近村里的氛围都很压抑,山上找吃的以及种地的人都多了起来。整个村都笼罩着一股特殊的氛围,中心意思就一个,多弄粮食多弄粮食。

当晚,傅玉她收拾好了东西,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婆孙俩。她抬头问其他人:“你们还有吃的剩下吗?”

丁梅摇头,她带的东西就不多,倒是江芸还剩了些,蒋贞也剩了一点点,原本打算留着明天吃的,傅玉比蒋贞剩得多一点,也多不到哪里去。

“我明天走的时候,准备把吃的留给她们,前些天我生病的时候麻烦了她们很多。”

江芸:“那你确实麻烦很多。”连续几个晚上来照顾,后面给她煎药:“我的也留着吧,当晚上,也是她们帮我找医生的。”

蒋贞:“我也留下吧,反正回去你要请我吃好吃的,我先把肚子空出来。”

傅玉捏了捏蒋贞的手,以作感谢,她其实是不用给的,是因为自己的提议,才牵连了她。

和来的时候一样,第二天一早,大家把被子收起来,等车子来接。

傅玉摸了摸果果的头:“姐姐给你的地址记得吗,这几年要是有事儿,就给姐姐写信。”

果果点头:“好。”

张婆婆把两人的行为看到眼里,心中慰藉。对这群小姑娘好,她并不求回报,只是无愧于良心,可是当有人愿意因为这些,去对果果好,她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因为罗老师提前给学校写了信,这一次,司机还开车带了粮食过来,不过这粮食可不是学校白给的,那是要平摊到傅玉她们身上的,考虑着出来不会带那么多钱,等她们回去以后再给。

方永生和村长接过粮食,两人仔细称重核对,发现只有多的没有少的,才松了一口气,现在谁家都经不起少给一粒粮食了。

坐上回去的汽车,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当时说有跳蚤的男生更是松了一口大的:“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洗洗,这些天可真是难受死我了。”

即便他这么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染上了。

和他混在一起那几个,也全中招了。害怕的都是旁边的人,于是车子里形成了一种现状,其他人挤挤巴巴硬是把中间挤出了一个一人半的空隙。

从车上下来,学生都可以休息了,罗老师却不行。

先是给校领导汇报,接着写总结,好不容易空下来,还得去给师姐说一声,自己辜负了她的嘱托。

傅玉此时正在兑现自己的承诺,请室友吃饭,还不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被邓老师知道了。

更不知道,陆九州很快也知道了。

第48章 她对陆九州确实有好感 学农这段时……

学农这段时间, 寝室的人都糟了罪了,这次回来大家先是把东西收拾了,等到洗澡房有热水了, 又去好好洗了一遍, 女生之间互相检查,发现没染上跳蚤, 全都放松下来了。

当天随便吃了点,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大家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活跃了起来。

傅玉也说到做到,带蒋贞她们去吃好吃的, 吃的还是上次陆九州带路的那家铜锅涮肉。

最开心的还是丁梅, 肉上来的时候, 她一个字都没多说, 撸着袖子就是涮,等吃肉吃到五分饱,才勉为其难收手,开始吃别的。

经过这次学农,不管几个人愿不愿意承认, 关系明显近了不少。虽然傅玉还是和蒋贞关系最好, 但对丁梅和江芸也能随便聊上几句了。

吃饱喝足,正是放松的时候, 江芸当着傅玉她们的面儿,问了一个问题:“丁梅,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季横?”要知道这次挖水库那么累, 丁梅都没忘记往季横身边凑。

傅玉看了江芸一眼,很难不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

丁梅先是看了一眼傅玉,又看了蒋贞, 最后目光才转向江芸:“季横是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他家世不错,人长相可以,能考上大学,说明脑子也不错。我这么缠着他,他都没说过难听的话,要么心软要么单纯。”

江芸:“你不是喜欢他?”

丁梅看着江芸,笑了一下,似乎在嘲讽她的天真,摇摇头:“只有你们才会考虑那么多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我只考虑留在首都。将来有个不错的工作,孩子也有个好的出生,别的都不重要。”

从丁梅开始说话,傅玉的眼睛就没从她的脸上挪开过,也正是如此,她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现在你缠着他,他不会说难听的,以后别人缠着他,他也不会。”

丁梅语气坚定:“这都不重要,要是我俩在一起了,那这些人我会处理,要是我俩没在一起,那更加管不着了。”

“我长相一般,性格也不够讨喜,家里更是帮不了什么忙,那种十全十美的,给我我也不敢要。反而是季横这样的,优点是我想要的,缺点是我不在乎的,是最适合我的。”

丁梅的一番话,是真的让傅玉对她改观了,现在可没有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的说法,丁梅能清楚自己要什么,也能不顾及周围人眼光行动起来,十分有勇气:“祝你成功。”

丁梅笑着收下了:“借你吉言。”

傅玉和丁梅谈笑间了解了对方的想法,江芸的家庭环境在那儿,很快也接受了。只有蒋贞,大为震惊,还能这样的。

她想了好久,和自己之前的观念打了一架又一架,最后才把自己说服了。

从饭店出来,傅玉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邮局,最后拿了两封信出来,都是这段时间陆九州给她写的。

傅玉等到回寝室了才打开的,前面的内容中规中矩,说了自己的近况,问她最近怎么样,平平无奇没有新意。

信的后半部分,则吸引住了傅玉的眼睛。

最近吃了一种好吃的食物,听说是牛肉晒干了炒出来的,换了一些给你寄过去,同寄过去的还有松茸,这两样东西都能放,你周末去四合院吃也行,留着过年吃也不会坏。

信的后面,还说了怎么做。

傅玉甚至都能想到,陆九州厚着脸皮问人家这个食材怎么做的样子。

傅玉眼含笑意,将信装回信封里,拉开柜子放了进去,只见柜子里一样的信封还有四封,都是陆九州写给她的。

傅玉也抽出来信纸,写了一封回信,这一次信的内容也丰富了不少,讲了自己学农的经历,前面生病的事情被她略过了。主要讲刚去村里敞开肚皮随便吃,到后面大家发现粮食不够,捏紧了裤腰带。

傅玉知道,部队的信是有专人审核的,她这封信点到为止,只是写了自己遇到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个人的观点。

就看审核的人能不能懂,就看陆九州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这封信傅玉准备明天寄出去,寄完信以后得去医院看看,上次钱大夫给她开的药已经吃完了,她去找钟楼医生看看。

第二天,傅玉和罗老师请了假,罗老师很爽快就给过了,还关心道:“最近还难受吗?”

傅玉摇头:“最近好些了,我再去看看,巩固一下。”

罗老师:“那快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从学校出来,傅玉去了邮局,先是把信寄出去,接着想着邮票不多了,又买了几张邮票。等都好了,坐公交车去了医院。

到了以后直接找护士问了钟楼医生今天是否在医院,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挂了他的号。

这会儿看病很少有隐私什么的,那门就直接开着的,傅玉坐在门口,还能听到里面医患聊天的声音。

等听到她的名字,她起身进去,前面的人刚好出来,等前面的人走出来以后,她直接将门半遮着。

钟楼医生头发花白,皮肤却透着红光,医术不医术的再说,自己的身体肯定不错。

“坐,把右手伸出来。”

傅玉听话地把手拿出来,搭在面前的小枕头上,方便医生把脉。

医生一边把脉,一边和傅玉聊她的症状。

“之前高烧过后身体没养好,然后前段时间学农,又感冒了,体温反反复复的。”

医生照样先摸了傅玉右手,接着让她把左手拿出来,两只手一起摸,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手拿开。

“亏损确实很严重,需要好好调理,不然有损寿命。”

见医生在写单子,傅玉把之前钱大夫开的方子拿了出来:“这是之前学农的时候,那边的钱大夫给我开的药,他说是你师弟。”

听着傅玉这么讲,钟楼大夫把药方接过去,只看了两眼字迹,就知道傅玉没撒谎,还真是那个臭小子:“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傅玉想了想上次见到的:“精气神挺好的。”

钟楼大夫不再问别的了:“那就行。”这臭小子脾气臭,在城里的大医院被人投诉,被上级排斥,去了乡镇,以他的医术,就算有人看不惯他,也只能忍着。

钟楼大夫写好了方子,叮嘱道:“先吃半个月,半个月后再来调整药方。”

“医生,这药要吃多久啊?”可不要半年一年的,想想都害怕。

“差不多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时间也不短,可是为了长远的健康,傅玉咬咬牙认了。

寝室不能见火,药只能让楼下的阿姨帮着煎。所幸楼下的阿姨人很好,傅玉又给买了糕点,于是只管一日三餐去那里喝药就行。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傅玉兼职的日子。

刚干一会儿,旁边传来了邓秋白的声音:“一会儿中午等我。”

一听这熟悉的话,总觉得邓秋白又要给她东西了,傅玉打定主意,今天不能收了。

她没感觉错,中午邓秋白拧着一大包出来找她了,见面就把包裹往她手里塞。

傅玉:“邓老师,你这是做什么?”

邓秋白:“这里面有些糕点,还有烤好的猪肉干,小鱼干,还有鸡丁酱,现在天气凉了能放,你带回去,没事儿吃着玩,冬天正是补身体的好时候。”

这东西比预料的还多,难怪今天这么大一个包裹呢,傅玉连连摆手:“邓老师,我不能要。”

“出了实验室,叫我邓阿姨就行。听罗老师说前不久你生病了,这些东西你先收下,年轻人没个好身体可不行,东西没有人重要,不要和阿姨客气,先把身体养起来。”

傅玉退了两步:“阿姨,我和陆九州还没在一起呢,不能白收这些东西。”

傅玉的表情太惶恐,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惹得邓秋白扑哧笑了:“行行行,阿姨不强求了。”

她估计,九州寄的东西也快到了。上次九州和老陆打电话,老陆提过一嘴傅玉生病的事儿,以九州的性子,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要不说当妈的还是了解自己孩子呢,星期天,傅玉去邮局领了一个小包裹回来,打开一看,牛干巴和松茸,是上次陆九州提起要寄过来的。

等到了下一周周末,也就是十二月中旬,傅玉去邮局,拿了一封信和一个巨大的包裹。

丁梅:“你这是什么?这么大一个包裹。”

傅玉心想,我也想知道,于是东西刚放下,就把信拆开了。

这一封信就不是干巴巴的问候了,开篇就是,听说你之前下乡生病,不知道修养得怎么样。现在天气凉,更容易受寒,夜间睡觉多放两个热水袋,平日饮食也多加上心,穿着更是以保暖为主。如果还觉得难受,一定要去医院,我已经和家里人叮嘱过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家人随时可以陪你去医院。

打开包裹一看,热水袋,厚鞋子,黄芪,枸杞,像被子一样的棉袄,还有晒干了的鱼,腊肉。

衣食住行,真是样样没落下。

丁梅看得眼睛都发绿了:“谁给你寄了这么多东西?”

傅玉装没听见。

她愁着呢,邓老师给她东西,她能坚定地退了回去,陆九州给她寄的,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原样寄回去吧,这来回路费可就不便宜了,收下又觉得心中有愧。

两人自从认识以来,不知道欠了陆九州多少东西了。

蒋贞听了傅玉的困扰:“你给人家回礼不就行了?”

傅玉双手杵着下巴叹气:“我也想回,但是我不知道回什么,我也没那么多钱回啊。”也不是没有那么多钱吧,而是她的钱真的有用啊。

傅玉的腿在床上拍打,蒋贞坐在她旁边,拍了她一下:“别敲了,一会儿灰尘该落我床上了。”

听到蒋贞这么说,傅玉赶紧停了下来,赔礼道歉:“对不起,我忘了。”说完这句,又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蒋贞:“人家要的也不是你那点东西,把自己赔给人家算了,我看你对他也不是没有意思。”这要是真没意思,东西直接不领,放在邮局里,可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傅玉没有否认,她对陆九州确实有好感,可是要说因为这点好感就在一起,又缺个契机。原本说好三个月的考察期,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傅玉烦躁地摇摇头:“哎呀,再说吧再说吧。”

因为陆九州寄了这么多东西,傅玉准备收拾收拾,放一些到四合院那边去,收的时候把之前的东西也收拾了一遍。

看着装人参的盒子,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起带过去。

也不知道之前寄给陆九州的信她收到了没有,要是收到了,发没发现她的提示。

第49章 三月之期将至,期待你的回复 傅玉……

傅玉惦记的信, 此时正在审核,审核人员看了一遍,见没什么不合规定的, 便装了回去。

陆九州是当天晚上收到的信, 先是初步看了一遍,然后着重看向了傅玉说的乡下那一段。

他了解傅玉, 知道她是个很有成算的人,那这占据了信一大半篇幅的内容, 就不会是简单的寒暄。

首都下面都有这个问题,其他地方会不会更严重。不管如何, 这件事情不知道也就算了, 知道了肯定要查查。

陆九州先是收集今年的报纸, 然后找了附近村子的老农民聊天, 云省这边气候好,盛产粮食。即便如此,有些老农民一听到报纸上的产量,都直呼不太可能,至少云省这边产不到这个数。

陆九州去了好几个村子, 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事已至此, 陆九州直接拿着资料去找了领导。他们这边靠近边境,有任何不安稳的因素, 都要尽早扼杀掉。

拿着陆九州的资料,师政委仔仔细细审核了一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九州, 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得想想要怎么处理,此时此刻他又有些庆幸, 自己是在边境地区了。此处的战略意义重大,一切都是以安稳为主,也正是如此,部队的话语权很大,受到的政治影响比较少。

政委拿着陆九州的资料找了自己的上级领导,两人商量了一上午,事情就定了下来。

陆九州感受到了身边的变化,心中安稳下来。能做的他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至于他自己,想着远在首都的父母爷爷奶奶,还有傅玉,他开始置换各种山珍干粮。

“九州,又开始给你对象寄东西了?”

陆九州皱着眉纠正:“还不是对象。”

身旁的人露出了我懂的表情:“行,那就是你未来对象。”他一边说,还一边把手搭在了陆九州肩上:“话说,我是真的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变成这样?”

陆九州把肩上的手扯下来:“别动手动脚的。”

“行行行,不说是吧,总有一天我会看到的。”他可真是好奇死了,和他一样好奇的人可不少。

陆九州可不管周围人的好奇,一个劲儿地给傅玉置换东西。粮食显眼他不敢置换,别的可是一点没手软。毕竟谁家都有亲戚,给亲朋寄一些特产,很正常。

傅玉是真的没想到,还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自己,她给陆九州说这个,也是委婉地提醒,都没指望陆九州能看懂。

随着时间的过去,傅玉已经不再指望用别的手段能换到粮食了,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黑市。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她开始各种打探,随机出现在黑市里面,只要是吃的,不论是玉米小麦还是水稻,她都会买。遇到换粮票的,也不会放过。

她去的频率不高,一周去一两次。每次还换了衣服,脸上也各种捯饬,去的还不是同一个黑市。每次买的也不多,基本都是三五斤,冬天衣服厚,她还佝偻着腰,几斤粮食往衣服里面一藏,不仔细看,都不能看出来。

就这么过了两周,时间到了十二月底,又一次去医院的时候。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傅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所好转,最明显的就是她没有以前怕冷了。

照旧在门口等钟楼医生,屋内的声音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听到了,对于这一点,傅玉一点也不觉得诧异,显然,两人都是吃完了来换药的。

“医生,人参我这边找着,也麻烦你帮忙看看,我爸的身体重要,钱和东西不是问题。”

傅玉原本漫不经心的身体瞬间坐直了,人参啊。她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丝毫没有带出来。

钟医生照旧给她把了脉,等到写药方的时候傅玉问道:“医生,我这个病能吃人参吗?”

钟楼医生写字的笔顿了一下:“你手中有人参,多少年的?”

傅玉:“人参是有的,多少年就不知道了。”

听到傅玉这么讲,钟楼医生刚升起的兴趣又降低了:“你下次可以带来给我看看。”

傅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行。”那个人参她不会看年份,但是根据它的重量来看,应该是不少年头了。

傅玉心中计算了,这副药吃完了,也该放寒假了。以前放假前半个月都是下乡去,今年因为之前去了水库那边,所以这半个月都是考试。

对于考试,傅玉心中一点都不慌,她这学期可是再认真不过了,考不了前三也能进前五吧。

这周,傅玉照常去拿陆九州寄过来的信,却不想一次性收到了四封,一封是陆九州的,一封是周平寄过来的,还有一封是齐香寄过来的,最后一封是傅争的。

傅玉嘀咕:“还挺热闹。”

拿着四封信,傅玉没有犹豫,先拆开了陆九州的。陆九州针对她上次的提醒,给了一个委婉的回复,表示自己知道了,信的后面说给她寄了吃的。

看到信的最后一句,傅玉轻握纸张的手,悄然用力。

只见上面写着:三月之期将至,期待你的回复。

傅玉深吸了一口气,将信放到了一边,决定稍后处理,先看看别的。

她随后打开的是周平的,周平结婚了,对象是县城屠夫的女儿,他是上门女婿,信中说自己生活过得还不错,虽然是上门女婿,屠夫一家对他却比亲爸妈对他都好。

然后告诉她,傅林也结婚了,对象是张家的灵灵。

看到这里,傅玉眼睛眯起,看来给张家那一封信没白写。不然以傅林的性格,肯定不会娶灵灵。就是不知道,傅林是以什么样的代价,让张家答应的了。

然后是傅争的,傅争的就比较简单了,又一次邀请她去参加婚礼,并过年。

最后一个看的是齐香的,傅玉随意看了看,也是叫她回去过年的,傅玉心中嗤笑,现在倒是想着一家人一起过年了,可惜晚了。

她随意把最后一封信扔到了抽屉里,别的信收拾得整整齐齐才放回去的,收拾到陆九州那一封信的时候,刚装进去,傅玉又把它拿了出来,将心中的内容再看了一遍。

傅玉开始写回信,写了两行,觉得不满意,又撕掉重新写。

蒋贞:“你这都扔了多少张纸了,实在不行想好了再写。”

傅玉:“就是想不好才扔的。”她怎么写,怎么改都差点意思,最后破罐子破摔,按照之前的方式写,只有最后一句,和以往都不一样。

写好的信装进了新的信封里面,傅玉只觉得心都在怦怦跳。轻薄的纸张,压得手都抬不起来,她手一抖,将信抖进了柜子里。

不看了不看了,明天直接寄出去。

这一夜,傅玉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交感万千,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外人,不论做什么,都隔了一层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世界的牵挂也越来越多了。

傅玉第二天下午就把信给寄了出去,至于陆九州什么时候收到,就看运送的速度了。

·

随着重要课程考试的结束,寝室里的氛围也松快了下来。

石萱:“终于要考完了,哎哟,脑子都要废了。你们有哪些人要留校的,别忘了写个申请啊。”

江芸:“谁会留在学校啊,好不容易放假了,不得赶紧回家去。”读书这几个月,她可是吃了这半辈子的苦。

蒋贞:“你们买票了吗?”

得到了傅玉以外一致的回答:“买了买了。”

丁梅注意到傅玉没说话,问道:“傅玉,你还没有买票吗?”

傅玉:“我今年在首都过年。”她租房子的事情,寝室只有蒋贞知道。

听到傅玉这么讲,丁梅正准备问什么,蒋贞及时转移话题:“回去以后有炕,终于可以不用受寒受冻了。”

要知道这两月首都的温度,冷得就和刀割一样。即便夜间有了热水袋,还是冷的,很多时候都是蜷着睡。有时候太冷了,干脆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依偎着取暖。

傅玉因为热水袋多,倒是没和别人挤过。

和蒋贞有共鸣的就是石萱:“是,回去以后晚上睡觉就舒服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傅玉收拾好东西。等一起吃完年前最后一顿饭,就可以拧着东西去四合院那边了。

最后一顿饭,大家去吃了烤鸭。吃饭的时候,还遇到了季横他们寝室的。

要说最高兴的还得是丁梅,见到季横以后,犹豫了一下,是一时的吃饭重要,还是长远的吃饱喝足重要,最后还是选择了长久。

放下了碗筷,就冲着季横去了:“季横,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

“嗯。”季横点了点头。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丁梅并不在乎季横的冷淡,事实上,比起刚开始,现在季横的态度已经软化了许多。

“今天吃完饭就回去。”

“还是你们首都的好,回家快,当天就能来回,不像我们,倒腾老半天。”

姜科:“我记得你是豫省的,离首都也挺近的。”

丁梅:“那要看和谁比了,和你们比就是远,要是和其他人比,那肯定近一些。”说完这句,丁梅的目光直勾勾看向季横:“季横,你在首都待得久,你知道首都有什么特产,方便买回去带给家里人吗?”

听到那边丁梅的问题,这边江芸对着石萱挤眉弄眼:“我也是首都的,她居然不问我。”

江芸的声音不小不大,傅玉和蒋贞刚好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

蒋贞小声问傅玉:“你说丁梅最后能成功吗?别努力这么久,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玉抛了个白眼给蒋贞:“这话你应该问季横去,问我我咋知道。”

蒋贞被翻了白眼,小声蛐蛐傅玉:“也是,你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捋顺。”

蒋贞说是小声蛐蛐,实际上声音一点都不小,傅玉听了个真真的,假装生气地瞪着傅玉:“你说什么?”

蒋贞:“我说错了,你把自己的感情捋顺了。”

傅玉更生气了,拍了蒋贞一下,这人明摆着嘲讽。

蒋贞假意躲了两下:“好好好,我不逗你了,你和那位陆同志到底怎么样了,这么久了,也没个结果,你俩急不急我不知道,我一个看客都急。”

这要不是年代不对,傅玉高低笑蒋贞两句,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会儿不能这么说,只能反问道:“你急什么?你要是着急,自己谈一个去。”

蒋贞手捂着嘴,小声说道:“我也想谈啊,那不是没遇到合适的。”

两人小动作不断,江芸:“你俩说什么悄悄话,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呗。”

蒋贞对着江芸:“你都说了是悄悄话了,那还能让你知道。”

江芸气哼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说完这句,她又把声音放高,喊了一声丁梅:“你再不回来,饭菜都凉了,就算没凉,我们也吃完了。”

丁梅感觉自己闲聊得差不多了:“回来了回来了。”

江芸看不惯丁梅追着季横跑,但是对季横这么久也不答应丁梅更是看不下去,一个大男人,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狠狠心,说点狠话,磨磨唧唧的。

她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双手撑着脸,转向丁梅:“丁梅,你要不要换个人追,我扒拉一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介绍给你啊,别的不说,家世肯定比季横要好。”

这要是江芸早点说这个话,丁梅肯定答应了,这会儿再说,再一结合江芸的性格:“你是不是就想看好戏。”

江芸也不否认:“一半一半吧。”

丁梅拒绝:“我不要。”她才不傻呢,好不容易季横有了松动,胜利就在眼前,这要是换个人再来这么一通,她得累死,真以为追人不花时间的。

“快吃饭吧,都凉了。”本来烤鸭就容易凉,现在还是冬天,冷起来更快了。

果不其然,刚刚还暖和的饭菜,现在已经凉了,再晚油都该凝结起来了。

大家顿时不磨叽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把饭菜吃了。

吃过饭,就是去买东西。烤鸭什么的带不了,糕点还是得买一些回去的。

路上蒋贞还说呢:“我要是空着手回去,我爸妈肯定得说我。”

傅玉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她去供销社主要是给傅争买结婚礼物。之前傅争寄了五十块钱过来,她收下了,这会儿就是该回礼的时候了。

不知道新娘子的身高体重,衣服什么的被首先排除了,身下的手表买不起,也不适合她来送。

挑来挑去,她指着一套四件套问蒋贞:“你觉得我送这个怎么样?”

蒋贞:“东西倒是没问题,问题是你有那么多布票吗?”

傅玉嘿嘿一笑:“这就要你们帮忙了,你们都给我凑点儿呗。”

蒋贞一边嫌弃:“厚脸皮。”一边从兜里掏布票。

两个人加起来也还缺,傅玉把目光看向了江芸,要知道这可是寝室的大户。

江芸被傅玉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有没有布票,支援我一点。”

江芸:“要多少?”

傅玉算了一下,说了个数。

江芸震惊:“也就我能找出这么多布票。”

傅玉连连点头:“是是是,万分感谢。”

这一套下来,傅争给的五十算是还回去了,加上布票,她还往里面贴了些,傅玉当天就把东西寄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傅玉随口提醒蒋贞:“上次我们学农的事情,回家别忘了和你爸爸妈妈说一说。”

蒋贞:“我肯定会说的,要让他们知道,我还是很能吃苦的,让他们平常嫌弃我。”

蒋贞父母是革命出身,养孩子一贯奉行的是不能太娇惯,但是又狠不下心让孩子吃太多的苦。于是经常一边惯着,一边嘴上嫌弃,偶尔狠心把她们扔出去吃一次苦,吃完回来又给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没事儿就念叨她们几句。

傅玉提醒一句,看蒋贞没有意识到,补充说道:“那你可要说细一点,要知道后面我们可是又累又吃不饱。”

蒋贞虽然没懂傅玉的意思,但是她和傅玉有相同的想法:“是,我要和他们细细地说,让他们知道上学也不容易,别再说我是来享福的了。”

目的达成,管他是因为什么过程,结果有了就行,傅玉不再多嘴。

回了寝室,她拿了行李,和大家打招呼:“同志们,明年见啊。”

“明年见。”

从寝室出来,傅玉拿着行李坐上了公交车。心里盘算着,等收拾好东西,明后天得去医院一趟。要是那边靠谱能弄到粮食,那就少去黑市几次,要是弄不到,正好现在假期,多去黑市几回把粮食弄够了。

临近过年,买年货的人不少,这会儿正是黑市人流量大的时候,她去也不像平常那么显眼。

不止如此,拿着粮食回家,人家也以为她是在置办年货,不会想那么多。

从公交车下来,刚走到胡同口,就见到贺虎和几个小伙子在玩冰。这么冷的天,小脸小手冻得通红,笑声却很爽朗。

见到她,贺虎蹭蹭蹭地跑了过来:“傅玉姐姐,我帮你拿。”

傅玉看了一眼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朋友,沉默了两秒,果断拒绝:“不用了,姐姐自己拿。”

贺虎:“可是我答应过九州哥哥照顾你的。”

傅玉“你愿意来帮忙,已经是照顾姐姐了,去玩吧,你的小伙伴在等着你呢。”

贺虎看了看傅玉,又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姐姐,那我下次再帮你。”

傅玉一口答应了:“好,姐姐记住了。”

从胡同口走了没一会儿,就到家门口,她把手中的包裹放到脚尖上,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太久没住人,门一开,就觉得里面有些阴冷。

傅玉先是把东西放到了卧室,紧接着就去厨房把火点上了。这个房子是邓秋白祖上传下来的,别看现在里面东西比较少,实际上房屋的布局,基础设备都很讲究。

在大部分人都只能靠煤炉取暖的情况下,他们家可以通过炕来取暖。

屋里一暖和起来,傅玉整个人都舒坦了。

原本准备收拾东西的,现在决定躺一会儿,这一躺就是好久。要不是看天色快到吃晚饭了,她都不想起来。

最后秉承着早干晚干都得干,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念头,把自己从床上拽了起来。

傅玉先是把卧室厨房厕所的灰用温水给擦了一遍,接着又开始收拾学校带回来的东西。

收拾完,把吃的都拿出来整理整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屯了不少粮食了。其中大部分是陆九州离开前给她买的,还有一部分是他寄过来的特产,反而是自己弄的,只占了少部分。

看着这堆东西,傅玉在想,也不知道陆九州收到信了没有,都半个月了。

云省,陆九州刚出任务回来,连收拾都顾不上,快走了起来。

“你走那么快去哪儿?”

身后的声音一个字都没有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就一个想法,去看傅玉给了回复了吗。

第50章 我有对象了 傅玉给了,信到了两三……

傅玉给了, 信到了两三天了。

陆九州拿到信的那一刻,手微微颤抖,旁边的小战士见他一身污垢, 手还在抖, 问道:“陆团长,你没事儿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陆九州摇了摇头:“不用。”一边说, 一边快速走开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是团长,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他前手把门推开, 后手就放到了信上, 小心翼翼地撕开, 他一目十行。

直到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心脏怦怦地跳, 他两只手紧紧握住信,很快又把它松开,看到上面的褶皱,以及被沾染的尘土,他心中后悔, 应该收拾干净再看的。

陆九州将信小心地放到了桌子上, 先去洗了手,直到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才回来把信折好。和傅玉一样,他也有一个专门收纳两人信的柜子。陆九州把信放进了这个柜子里,一会儿又觉得不行。

这可是两人定情的信, 怎么能这么随意。

他找了一本书,小心地将信连同信封夹进书里。再把它放到了柜子里,这么一看, 陆九州勉强满意了。

将信放进去,陆九州终于注意到自己浑身的污垢,去澡堂清洗干净,恢复到了往日的神态。

他找出了信封,给傅玉写信,满满一页,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喜悦。怕傅玉嫌他烦,意犹未尽地收手了。

就这样还不够,他敲开了隔壁宿舍的门。

郑晏拉开门,只见门外是笑得荡漾的陆九州,他诧异地问道:“老陆,你不睡觉跑来敲我门做什么?还笑得这么……”他一时还想不出好的形容词。

要知道出任务十分耗费人的精力,回来以后基本都要好好睡一觉才能缓过来。

陆九州直接走了进来,坐到了郑晏房间的凳子上。

笑容荡漾着带着得意和炫耀:“我有对象了。”

郑晏随口一回:“有对象就有对象了呗。”说完他的脑子才跟上了嘴:“等会儿,你有对象了?你把人追上了。”

陆九州回家探亲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这一件事儿,他没有隐瞒过,就连没追到人这事儿,也不是秘密。还有人私下讨论过,陆九州要多久才能把人追到呢。

陆九州一边点头一边说:“对,我把人追到了。”

身为几年的老搭档了,郑晏:“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好事儿。”

陆九州收下了郑晏的祝福,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晏:“老陆,知道你谈恋爱了,你不困吗?差不多赶紧回去睡觉。”你不睡我也得睡啊。

陆九州摇头:“你不懂……”说完这句,他接着问道:“你说我俩在一起了,我是不是可以多给她写信了,还能给她买很多的东西。”

郑晏都被陆九州气笑了:“我不懂什么我不懂,我都结婚几年了好吧。你现在还没结婚呢,就开始买这买那的,你要是结婚了你准备买什么。”

陆九州露出了果然的表情:“我就说你不懂了吧,等结了婚,我的钱都上交给傅玉,到时候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郑晏:“……”好好好,平常还是小看你了,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你赶紧回去吧,我困了。”再听陆九州说下去,他该头疼了。

别看他们两人之间,他是政委,搞思想工作的,实际上心黑的是陆九州,不止如此,手也黑,打起人来生疼。他经常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好言相劝把人送走。

陆九州这会儿清醒着呢,不过他知道见好就收,这要是以后还请假,还得靠郑晏顶上呢,可不能把人惹毛了。

他意犹未尽:“行了,我回去了。”

陆九州回去以后,看着刚刚写好的信。着实没忍住,又写了一张纸。这一张纸写完,兴奋劲儿总算少点了。

他躺在床上,脑中全是傅玉,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能再次见面。

他想邀请傅玉来这边过年,不过也只能想想,这不现实。

至于他回首都,那也不行,他刚休了那么久的假。哎,就是不知道明年有没有机会回去一趟了,或者明年暑假让傅玉过来这边避暑。

傅玉要是知道陆九州的想法,肯定会让他醒醒,别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两人这才刚在一起,还没结婚呢,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傅玉此时的心思全在床上,即使学校有好几个暖水袋,也没有炕来得舒服。她洗漱完,没有一秒犹豫,就躺了下去,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的鸡叫声响起,傅玉翻了个身,接着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八点多。

她不情不愿地从炕上坐起来,换好衣服,踏出房门。

屋外的温度寒冷,她脚刚出去又收了回来,第二次做好了心理建设才走了出去。她一边锅里熬着粥,一边去洗漱。等到洗漱好了,再过一会儿,粥也可以盛出来了。她一次性煮了早上和中午两顿的,现在天气凉快,放个一天半天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早上随便喝点粥,中午就再炒个菜。

吃饱喝足,傅玉将人参盒子小心地放在了棉服内袋里面,一只手捏着它,随时掌握它的状况,别走着走着被人摸走了都不知道。

已经来过医院几回了,傅玉熟门熟路地挂号,坐到门口等叫号。

听到她的名字,她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严实了。这一次是彻底关严实了,而不是上次那种半掩着。再往里面走,就是一边走一边掏盒子。

傅玉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钟楼医生笑笑没说话,直到傅玉把人参盒子打开,推到他跟前。他先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紧接着,直接站了起来。

只见盒子里的人参,已经有了明显的人形,手脚具在。

他双手接过盒子,紧接着用手帕将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去拿这根人参。

人参在手,钟楼医生不断地感慨:“好东西好东西……这根人参起码百年了。”

听到钟楼医生这么说,傅玉心中高兴,嘴角也弯了起来,知道这根人参年纪不小了,没想到百年了:“医生,我能用它下药吗?吃了对身体是不是有好处。”

钟楼医生小心翼翼将人参放回盒子里:“你的身体只能吃一吃参须,吃别的就浪费了,虚不胜补。”

“行,钟医生,那参须要怎么吃,直接加到药里面还是?”

钟楼医生:“参须泡水喝,三天喝一回。”一边回答,手一边摩挲着人参盒子。

“傅玉,我也不瞒你,我这边有个病人,他想要人参,你这一根品相年头都是合的,你要是愿意,我在中间迁个线,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他直说。”

傅玉冲的就是这个来的,不过有一个问题她得问问:“病人家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钟楼医生还真知道:“他们家是民族资本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给国家捐献了不少物资,后来公私合营也是积极响应。别看老爷子退下来了,影响力可不小。他家大儿子是面粉厂的负责人,一般的要求,都能满足。”

钟楼医生说得隐晦,傅玉结合起上次听到的,猜测老爷子应该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后人肯定是希望他活着的,只有他活着,有些人脉才能用得上。

“行,那麻烦钟医生了。”

钟楼医生淡定地回道:“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先不说医者仁心,只要他牵线成功,好处肯定不少。他想了想,问道:“你后天来一趟医院怎么样?”

他准备今明两天去联系联系,老爷子的身体不能拖,有人参还是早些用上才好。

傅玉没问题,巴不得早点呢:“可以啊。”

从医院回去,傅玉见到右户人家的门开着,还不等她走过,就被叫住了:“你就是住在隔壁的小姑娘吧。”

叫住她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妇女,头发梳得光光的,挽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有几个补丁,却很干净,不知道是贺虎家的谁。

傅玉点了点头:“是,我是隔壁刚来的,不知道您是?”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贺虎的娘,听他提起过你几次了,上次九州也拜托我们照顾着点。一直不见你人,今天可算见到了,你叫我林大嫂就行。”

傅玉立刻叫了一声:“林大嫂。”

林大嫂看了傅玉好几眼,说来奇怪,这个胡同里谁家租房子出去都有可能,就是邓家不太可能。她们一家子都出息,房子租出去那点钱还不够费心的,偏偏租出去了,还是一个小姑娘。

所幸林大嫂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心中怀疑过,没有答案就放下了。

林大嫂邀请傅玉:“进家里来坐坐?”

傅玉以家里还有事儿拒绝了,两家还没熟悉到这个程度,人家说不定也是客气客气。

事实上,人家还真不是。傅玉回家弄好了中午饭,还不等开吃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一打开,贺虎手里拿着碗,一边跺脚一边说:“傅玉姐姐,你可算来了。”

傅玉一看,小伙子碗里装着一碗羊肉汤,虽然只有两片肉,在这个时候也很难得了。

“姐姐,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的。”

傅玉赶紧让小伙子进厨房来,客厅是锁着的,她自己住的房间是不可能让外人进去的,想来想去,也就厨房合适。

贺虎一进屋,就直呼:“姐姐,好暖和。”

“烧着火呢,可不暖和。”她把羊汤倒到自家碗里,把碗洗干净了拿着,嘴里叮嘱贺虎:“你等我一会儿。”

她回房间,把之前陆九州寄给她的松茸抓了一把放到了碗里,回了厨房,摸了摸贺虎的头,把碗递给他:“回去吧。”

说完又给了一颗糖果给他:“跑路费。”

贺虎拿着糖果,端着碗回去了。

傅玉一口饭刚吃到嘴里,就听到隔壁传来贺虎的大嗓门:“是傅玉姐姐给我的糖,你不能收。”

很快,声音又小了下去,她好笑地摇了摇头。

傅玉喝了邻居送来的羊汤,躺在温暖的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