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吃了再说。
傅玉从实验室出来就不早了,吃过饭,外面天都快黑了。
吃饱喝足,加上用脑过度,开始犯困。她打了个呵欠,看向陆九州:“陆同志,现在可以说了吗?”
此时两人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国营饭店出来没多久,身旁不时有人走过,陆九州示意傅玉再走走。
直到走到一棵大树下,陆九州才问道:“傅玉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傅玉脑子懵懵地:“啊?什么怎么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外界的信息输入进去,点了点头:“挺好的啊,知识渊博,能力出众。”
得到了这句回答,陆九州提起的心并没有放下来,而是继续说道:“傅玉同志,我今年27岁,现在在云省当兵,任团长职位……”
傅玉:“等等,等等,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陆九州深吸一口气:“傅玉同志,请问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傅玉怀疑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可她知道不是的,陆九州字正腔圆,声音也不低。
她在心里哀号,早知道今天这顿饭就不吃了。
吃都吃了,她将腰背挺直:“不好意思陆同志,大学期间我不准备处对象。”
陆九州并没有放弃,而是接着问道:“那等你毕业了可以吗?”
傅玉不知道陆九州是真的没听懂她委婉地拒绝,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她只得说得更直白一点:“陆同志,我们不合适。”
说完这句,傅玉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要是形势不对,她就开跑。不过以她和陆九州相处下来的了解来说,他不是那种被拒绝了就会恼羞成怒的人。
她没看错,陆九州确实不会恼羞成怒,他只会追问到底:“你觉得我们哪里不合适?”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傅玉,里面透露着执着。
傅玉:“陆同志,我现在只想学习,不想别的。毕业还有好几年,你说等我毕业再说,那更加不合适,几年时间变动太大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喜欢上你。”
陆九州笑了:“如果是因为这些原因,那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让你了解我的机会就好。我还有半个月就要回部队了,这段时间相处过后,你要还是觉得我不合适,那我绝不纠缠。”
第37章 你两什么关系 即便傅玉强打起精神……
即便傅玉强打起精神, 脑子还是有些跟不上,她太困了。陆九州提的要求刚好踩在了她的底线上,她退让了:“你想追就追吧, 大概率没有结果, 劝你别白费心思。”
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陆九州高兴得不行, 至于傅玉后半句的警告,只会让他更加用心, 并不会让他有丝毫的退却。
“我送你回学校。”
傅玉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大晚上一男一女走到一起, 要是给别人看见了, 没有什么也会被怀疑有点什么。
陆九州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说道:“我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跟着你, 不离你太近了,今天有点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傅玉懒得和陆九州争辩浪费时间,都答应一个了,也不差这点:“你要跟就跟吧。”
陆九州没有食言, 就在傅玉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九月底的首都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 树木变得金黄,明亮的月光下,美不胜收。
傅玉走到寝室大门,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陆九州站在不远处望着她,见她看回去, 招了招手。
傅玉撇过头去,头也不回地回了寝室。
当天晚上,傅玉睡得香甜,陆九州亦是做了个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傅玉想起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在心中吐槽,合理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专门挑在她脑子不好使的时候,要是换成她头脑清醒的点,肯定一点机会都不给。
不过给都给了,她也不至于反悔,反正也就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不认为自己会改变主意。
傅玉猜得没错,陆九州是故意的,他在火车上见过傅玉清醒时候的样子,也见过她犯困时候的样子,知道什么时候她最容易答应。
“这一大早的,吃着饭呢,怎么笑成这样?”邓秋白看了陆九州一眼。
陆九州脸上的笑容不改:“有好事儿。”
陆爷爷把手里的油条撕碎,扔到碗里:“什么好事儿啊?”
“我喜欢的女孩子,答应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陆九州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全都过来了,除了邓秋白之前知道一些消息,其他人那是一点都信儿都没见过。
“什么喜欢的女孩子?”
陆九州既然说了,邓秋白也不帮他瞒着了:“上次他去老二那边,看上了那边的一个女生。这孩子现在在财经大学上学呢,他这些天为了偶遇,没少跑去学校找我。”
陆爷爷惊叹:“还有这种事儿?”
陆奶奶也说道:“九州难得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你个当妈的,当个借口怎么了?”
这些年,婆媳关系处得好,陆奶奶说这个话,邓秋白完全没有多想,而是说道:“妈,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岂止是当借口,我都当助攻了,都把人女孩子弄我实验室来了。”
对于邓秋白这个行为,陆奶奶叫好,陆爷爷则是皱了皱眉头:“你这做法不合适。”怎么能假公济私呢。
陆奶奶拍了陆爷爷一下:“你个老古板,又不是多大的事情,为了孩子,行点方便怎么了?”
陆爷爷一生正直,对于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向来反对。
邓秋白也是知道陆爷爷的:“爸,你放心吧,人家女生的工资是从我工资里匀出去的,没有挖国家的墙脚。”
听到邓秋白这么说,陆爷爷也不反对了。他虽然正直,但是不认死理儿。
陆奶奶叮嘱道:“既然喜欢,那就把握住机会。”
陆爷爷和陆奶奶虽然是包办婚姻,但是两人从小认识,婚前就有感情基础,这么多年下来,感情深厚。陆天松和邓秋白是自由恋爱,感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也正是如此,家里人希望陆九州能遇到喜欢的,相携走一生。对于他一直不结婚,心中担忧,嘴上却不催促。现在陆九州遇到自己喜欢的了,都盼着有个好结果。
“我知道。”陆九州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次机会。
陆九州还在,大家不好当着他的面儿好奇女生是什么样子的,等他走了,都跑去问邓秋白。
“是个什么样子的姑娘?”这些年,想给陆九州做媒的可不少,那真是各色各样的人都介绍过。
邓秋白一言概括:“是个好姑娘。”长得好看,也耐得住性子:“就是不一定看上九州。”
她看得分明,到目前为止都是陆九州一头热。
陆天松说道:“那就看九州的本事了。”
陆九州有本事吗,自然是有的,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高度。
只是感情这个东西,它很复杂,能不能行也看运气。
陆九州此时就在纠结,什么时候去学校找傅玉。他发现傅玉喜欢吃的,可以带她去吃好吃的。
比陆九州先去学校找傅玉的是汪霞。
听到说外面有人找,傅玉以为是陆九州,出去一见,居然是汪霞姐:“汪霞姐,你怎么来了?”
汪霞今天穿了一件常服,气质温和了许多:“上次不是说好有时间来找你。”
傅玉笑了笑,当时以为是客气一下呢,谁知道汪霞姐还真来了。
“今天课多吗?”
汪霞站在傅玉对面,头微微低垂。傅玉在心中羡慕,真高啊,要知道她现在的身高一六八,站在汪霞姐跟前,比她矮了小半个头,这么算下来,汪霞姐起码一七五。
这身高,好多男生都不一定能达到。
“挺多的。”今天周一,是课最多的一天。
对这个结果,汪霞丝毫不例外:“这样,你把你课程安排和我说一下,我时间合适就过来找你。”
傅玉连连摆手:“不用了,太麻烦了。”汪霞姐一看就很忙。
汪霞笑着摸了摸傅玉的头,别说,手感还挺好的:“这有什么麻烦的,有时间我就来找你,没时间想来也来不了。”
傅玉把自己的课程还有周六周末要兼职的事情说了,汪霞一算:“原本打算带你好好逛逛,现在看来,能吃顿饭就不错了。”
傅玉也觉得自己事情多,这也是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汪霞姐,我请你吃食堂吧,上次你请我吃了你们食堂,今天刚好也试试我们的。”人这么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吃饭就让人走了,傅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行啊。”
傅玉和蒋贞说了一声今中午不和她一起吃饭了。
食堂的菜没什么变化,傅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伙食一般。”和军医院比不了。
汪霞:“这有什么,我们之前啊,草皮树根能吃的都吃,现在还算好的了。”
傅玉一听,对汪霞的佩服更多了。
吃过饭,傅玉送汪霞到了门口,回到寝室睡觉。
这会儿好多人都不午睡,只是她习惯了,不睡的话下午脑子不够清醒,在她的带领下,蒋贞也跟着睡觉了。
醒来两人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到了教室,等到下午上完课,又有人叫她:“傅玉,有人找你。”
这次来的人倒是不出乎意料了:“你怎么来了?”
陆九州手上拧着一个小袋子:“来邀请你去吃饭。”
傅玉:“不去。”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才不去呢。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他们家祖上是御厨,去之前要预约,错过了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平摊怎么样。”
傅玉可耻地心动了:“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陆九州好脾气地笑着:“行,下不为例。”
傅玉回去和蒋贞说了,今天不陪她一起吃晚饭了。因为陆九州站的位置离教室不远,蒋贞看不清脸,却能看清楚那是一个男人。
问道:“上次下雨送你那个?”
傅玉点了点头。
蒋贞眉眼带笑,手不停地挥动:“那你快去。”
和蒋贞一同注意到的还有季横,季横甚至走近了观察,陆九州一眼锁定了出现在周边的男人,他见过季横,上周供销社就是他一直跟在傅玉身旁。
季横被陆九州的眼神逼迫的站在了原地,那是怎样的打量,有警告有不懈。
不等季横反应过来,傅玉已经走了出来,她抬头看向陆九州:“走吧。”
陆九州带着傅玉,先是坐了公交车,从公交车下来,又进了胡同,在里面绕了好一会儿,才到一个四合院后门。
陆九州前去小声叩门,傅玉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等着。
屋内很快传来了声音:“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拉开了房门。
“是九州啊,快进来。”
陆九州对站在旁边的傅玉抬手示意,让她走在前面。
傅玉进门后,打量着眼前的小院,只见门两侧种了葡萄,葡萄藤沿着墙攀爬,上面挂了少量的果子。再往里,就是几间小屋。
站在院子里,她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光是凭这个味道就知道陆九州推荐得很对。
等到菜上来了,傅玉更是瞪大了眼睛。
陆九州将小汤碗推到傅玉身边:“尝尝吧,这个佛跳墙可不容易吃到,一年也做不了两回,这次刚好是赶上了。”
不用陆九州说,傅玉也知道佛跳墙不容易吃到,要知道这需要的材料可太多了,她在现代都没怎么吃过,这会儿更不用说了。
傅玉摸了摸自己的钱包,觉得带出来的钱少了。正常吃一顿没关系,这么一顿下来,肯定不够。
所幸除了佛跳墙,后面的菜色都是家常菜,不得不说,这让傅玉松了一口气。
汤羹已经放凉了,傅玉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眼泪都快出来了,实在是太香了,她之前吃的那些和这个完全没法比。
也正是因为足够好吃,即便知道要花很多钱,傅玉也来不及心疼了,抓紧时间享受。
一小碗吃完,傅玉甚至想狮子大开口,再来一碗,所幸理智拉回了她。
陆九州吃得比傅玉快,吃完就眉眼带笑地看着傅玉享受,等到傅玉吃完,才问道:“怎么样?”
傅玉点头:“好吃。”
“没白来吧。”
傅玉落地有声:“那可太没有了。”
陆九州乘胜追击:“那下次再有好吃的一起去?”
傅玉:“去,再说吧。”好险,差点就答应了。她发现了,陆九州就是喜欢在人放松警惕或者脑子不好使的时候给人挖坑。
没得到肯定的回答,陆九州遗憾却不气馁。
吃完饭,傅玉看着陆九州问道:“多少钱?”
陆九州随口说了一个数字:“五块钱。”
傅玉怀疑的眼神看着陆九州:“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刚才那一碗,你给我说五块。”
猝不及防被人拆穿,陆九州没有丝毫尴尬:“二十。”
这个数字,傅玉牙疼,她在学校一个月都吃不了这么多钱。不过心痛归心痛,钱还是要给的。
“一会儿你在楼下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钱。”
陆九州:“好。”其实他不想收,可是他知道要是不收,傅玉以后肯定不和他一起吃饭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依旧不早了,两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陆九州:“我还知道一家好吃的杂酱面,明天一起去。”
傅玉摆摆手,今天吃太好了,后面几天肯定要清淡一点:“不吃了不吃了。”
行,既然吃的诱惑不到,那就换一个:“这附近有一个公园,现在正是落叶的季节,过去还有小船,美不胜收,我们一起去看看。”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和同学去。”傅玉心硬如铁。
“那不行。”知道傅玉今天心硬如铁,没有收获了,陆九州放弃了各种安排。
等到了寝室楼下,傅玉叮嘱道:“你在楼下等我,我上去拿钱。”
“不着急,慢慢来。”
傅玉跑回去很快就下来了,手里拿着钱,塞到了陆九州手里:“今天多谢你,东西很好吃。”
陆九州将拿了一路的袋子递过去:“饭钱我收下了,这是水果,感谢你今天陪我。”
傅玉后退一步,甩了甩头:“我不要,你自己吃。”说完就跑回去了。
陆九州看她这样子,心中好笑,这可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防贼呢。
不过不要就不要吧,陆九州对今天的约会还是比较满意的,和刚开始比起来,现在的傅玉对着他真实多了,小脾气也上来了。
傅玉回到宿舍就遭到了来自蒋贞的拷问:“老实交代,你俩什么关系。”
傅玉老实交代:“一心学习的学生,被拒绝以后不死心的追求者。”
傅玉说得一本正经,蒋贞却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行,那请问你对这位不死心的追求者是什么感觉?”要知道追求傅玉的可不止一个,不说别的,就拿季横来说,傅玉那可真是,说不理就不理。
这位追求者就不一样了,傅玉还和她一起出去,不管怎么说,这人对傅玉来说肯定是不一样的。
傅玉想了一下:“是个好人,但是不合适。”
这倒是给蒋贞说懵了,不过她不接着问了,以两人的关系,再问就太深了。她只是感慨了一句:“哎,也不知道我以后的结婚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
傅玉随口说道:“遇到了就知道了。”
蒋贞想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她看着傅玉随口问道:“你呢,你想找什么样的人?”
傅玉想了一下:“不知道,我可能不结婚呢。”这是她早就想好的,从现代起就有的观念。也正是如此,她才会自己努力赚钱买房,给自己一个小家。
蒋贞啊了一声,不确定地再次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傅玉点了点头:“我知道啊,要是遇不到合适的,我可能就不结婚了。”
蒋贞打量了傅玉一眼,难得地表情严肃地给她说道:“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不是说你能不能赚钱养自己的问题,而是以你的长相和能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时候一点流言蜚语就足够将一个女生的一辈子毁掉。”
说到后面,蒋贞的表情严肃了很多:“我亲眼见过,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被逼得跳了河。”那会儿她八岁,新中国没有成立,各地混乱着,人命不值钱,女人的命更是浮萍一般。新中国成立以后,这种现象好了很多,可是年幼时的经历太过骇人,她这么多年都不敢忘。
傅玉笑了一下:“不至于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蒋贞紧紧地握住傅玉的手:“如果你家里护得住你,那还好,如果你家里没权没势,你自己也打不过别人,那你就要多加小心。不是说一定要结婚,而是你要想好,没结婚要怎么去面对这些困难。不过说不定没这么困难,我们毕业以后都是干部,遇到困难找组织就是了。”
蒋贞从跳河的记忆里缓慢地抽出来,感觉自己说得太吓人了,连忙说了后面几句弥补一下。
傅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她知道蒋贞是为了自己好。
很感谢她,给了自己提醒,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以后不管是结婚还是不结婚,肯定是考虑周全比稀里糊涂要好。
这边傅玉这边为婚事发愁,另一边傅林却为即将到来的婚事感到喜悦。
“爸妈,我不嫁她,他一个瘸子,我不要嫁给他。”傅林的三姐傅杉此时正哭得厉害:“不是说好让我嫁城里吗?”
傅林递了一张手帕过去:“三姐,这不就是城里的吗?”
傅杉将傅林的手拍开,手帕掉到了地上,她不管不顾,眼里都是泪水:“这算什么城里的,一个县城的,还是个瘸子,嫁给他我还不如嫁到村里。”
第38章 这一次傅玉要怎么逃脱 傅林好言劝……
傅林好言劝着:“三姐,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嫁到村里一辈子就得种地干活,嫁到城里就不一样了。”
傅杉还是哭得厉害, 一边抽噎一边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就是看他彩礼给得高。”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傅林从城里回来了, 却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段时间她又听到过几次周蓉唉声叹气钱少。
再一问这次的彩礼,一百八十八。
上头的大姐二姐彩礼只要了六十六, 凭什么到她这里就要这么高:“你们这是卖女儿,我要去告你们。”
傅兴旺手高高举起挥舞过去, 房间里传来了啪的一声。
“告, 你去告, 看看谁会搭理你, 就这一门婚事,好多人想嫁还嫁不上呢。你要是搅黄了,把你关起来,嫁给村里的鳏夫,照样拿彩礼。”
别看傅兴旺对着傅林和颜悦色, 对其他孩子可不这样, 家里三个女儿打小就怕他。
傅杉听他这么说,心中难受, 却不敢再闹了。农村这种事情太多了,不告不管,告了也不一定能管过来。
傅兴旺把人镇压了下来, 傅林就上前去哄:“三姐,我们真的不会害你,他除了是个瘸子以外, 样样优秀,说过难听的,这要不是他是个瘸子,加上我们家有大伯这一门亲事在,你想嫁人家还不愿意呢。”
虽说他这一次把大伯得罪狠了,但是除了父母其他人不知道啊,所以还能扯着傅兴家的名声给自己谋利益。
如果说,以前还有顾忌不能把傅兴家名声搞臭了,得罪狠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至于傅兴家的名声,和他有什么关系,家属院他的名声已经够差了,自然也不差老家这一点了。
傅杉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场婚事了:“我就一个要求,彩礼我要带走八十八。”
傅林一口回绝:“不行。”要是以前,带走也就带走了,现在可不行,他缺钱得很:“给你六十,最多也就这个数了。”
傅杉不愿意,可是她既然刚才不能反抗嫁人,现在自然对彩礼也没什么话语权:“六十就六十。”
算计完傅杉的彩礼,傅林在思考,还能从哪里拿到钱。
其实有一个人可以,可是……
傅林揉了揉自己的头,决定再想想。
不过弄钱的事情不着急,有一件事,他却不准备拖了。
傅林找到周蓉:“妈,周平明天的火车,他没反悔吧。”
周蓉摇头:“他有什么可反悔的,一个大学生媳妇,他高兴还来不及。”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傅林看向北方,嘴角勾起了笑容,眼角也满是期待,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傅玉要怎么逃脱。
·
首都,陆九州星期一来找了她,休息了一天,到了星期三又来了。
傅玉:“找我干什么?”
陆九州:“我妈生日快到了,想给她选个礼物,你们都是女性,麻烦你帮我参谋参谋。”这还真不是他说谎。
这要是陆九州说别的,傅玉还真会一点都不犹豫地拒绝掉,可是涉及到邓老师,她看着陆九州:“你找别人去。”
陆九州:“我哪儿认识别的女性啊,除了我妈就是我奶奶,我奶奶年纪大了,总不好麻烦她,这不,厚着脸皮来打搅你。”
傅玉心中吐槽,你也知道你厚脸皮:“就这一次。”
陆九州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就这一次。”
傅玉刚走回教室,还没说什么呢,蒋贞就自动摆手:“去吧去吧,我知道你晚上不和我吃了。”
蒋贞对陆九州还是看好的,对于他能把傅玉叫出去的事儿,举手赞成。
傅玉也挥了挥手:“拜拜。”
傅玉出了教室,只见陆九州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像一棵松,见到她以后,注意力全部落到了她的身上。
“我今天开了车。”陆九州带着傅玉往校门口停车的地方走。上一次她带着傅玉去坐公交,就被邓秋白嫌弃了,这次专门把陆天松的专车借了出来。
陆九州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傅玉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人不会还害怕自己做后座吧。
她顺着陆九州的手坐到了副驾驶,陆九州将门关好,去了另一侧的主驾驶坐进去。陆九州的动作利索,自带美感。他的指尖修长,握在方向盘上,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这人的手适合当手模,这是傅玉看了好几眼得出的判断。
陆九州握方向盘的手在傅玉的眼神中收紧,又若无其事的放开,直到傅玉挪开眼睛,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今天我们去华侨商店。”他找人换了侨汇券。
既然要帮人出主意,那肯定得有个方向:“你想送什么东西?价格多少,实用的还是好看的。”
陆九州:“这些我都没想过,东西合适就行。”
说完这句,他也感觉自己说得太笼统了,补充说道:“买个好看的就行,”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到目的地。
傅玉看了一下这个时期的华侨商店,和别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的装修和建筑都很好,是一栋欧式建筑,据说是早年一个富商修建的。
进了里面,商品种类很多,服务人员也各有各的特色,对待来往客人都很热情,和供销社完全不一样。服务人员比客人多,这是傅玉看完以后唯一的感觉。
两人逛了一圈,适合送给长辈的很多。
“你觉得这个手表怎么样?”
傅玉想了一下,现在带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是以后带着有些招摇了,于是摇头:“不太合适,邓老师是老师,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陆九州指着其他东西问道:“那这支钢笔呢?”
傅玉全都摇头,这些东西都带着标识。她想了想,看向陆九州问道“我觉得那个羊毛的面料不错,可以多买一点,找裁缝做一件大衣。”
首都的秋天非常适合穿呢子大衣,邓老师气质又好,穿起来不知道多合适。
陆九州一听也行,他负责买,让他妈自己找师傅做衣服就行。
记忆里小时候他妈是有很多的旗袍大衣的,后来战事兴起,家里的财产都秘密捐给政府了,还获得了政府发的奖章。原有的那些衣服,也在她妈妈去往延安的时候弄丢了,这么些年,也没补上。
陆九州看着面前的几种颜色,问傅玉:“你觉得哪个颜色比较好?”
傅玉心中喜欢米白色和驼色,但是给出的建议是:“黑色吧。”
陆九州于是买了黑色的面料:“今天多谢你,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学校食堂的饭菜是有时间的,错过了要么饿着,要么在外面吃,和陆九州一起吃饭,早在刚才答应一起来买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不可避免了,于是点了点头:“行。”
“你饿了吗?”
傅玉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已经过了平常吃饭的时间了。
“那我们去附近吃一碗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杂酱面做得好吃,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习惯。”
“就吃这个吧。”她之前吃过杂酱面的,没什么不习惯。
知道傅玉饿了,陆九州车子就开得快了些,到地儿一看,今天不是什么私家菜了,而是一家国营饭店。
陆九州还介绍道:“他们家以前就是做杂酱面这些小吃的,生意很好,后来公私合营成了国营饭店,现在味道还不错,就是比起以前还差了一些。”
陆九州上去以后点了两份杂酱面,再点了两份汽水。
等面的时候对着傅玉说道:“今天这一顿你可不能再给我钱了,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这是报酬。”
行,一碗杂酱面,价格也不贵,傅玉觉得这个报酬就收下吧。
杂酱面好了,陆九州先是端给傅玉,再去把自己那一份拿了过来。
傅玉搅拌均匀,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好吃,主要是这个面条很香很筋道。吃几口面,再喝一口汽水饮料,简直完美。
吃过饭,陆九州送傅玉回学校。车门刚刚关上,傅玉对着陆九州问道:“你知道首都买一个小房子要多少钱吗?”
“我后天告诉你?”他很久没回首都了,对这些也不清楚。
傅玉摇头:“不用了,我问问别人吧。”她在脑中盘点,除了陆九州还有谁可以问。
“你问其他人,我这边也一起看着怎么样,首都的房子,很少有私人对外出卖的,你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去找找。”
傅玉没有决绝,一是首都的房子确实很少有对外出售的,二是她认识的人不多,也想不到还有谁合适:“我想要户型小点的,安全系数要好,如果能离学校近一点,最好不过。”
说到这里,傅玉抿了一下嘴,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多:“实在不行,找个清净的就好。”
“行,我知道了。”陆九州一口应下,脑中已经开始思考问谁能得到合适的房子了,想到上次聚会有一个房管局的,可以问问他。
再请家里人帮帮忙,看看他们有没有认识的。
傅玉对着陆九州认真道谢:“多谢你。”
到了学校门口,陆九州将车找地方停好:“我送你进去。”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傅玉进了宿舍楼,才掉头回去。
当晚就敲开了陆天松夫妻的门,问问他们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陆天松:“这我还真不清楚。”
邓秋白想了想:“你等我去学校问问,说不定有合适的。”
第二天,陆九州就找了房管所的朋友,要么是房子大了,要么就是安全系数不好,清静更加谈不上了,一群人挤在一个小的四合院里头。
傅玉回了寝室,今天蒋贞是一点没多问,倒是丁梅问了一句:“傅玉,今天来找你的是谁啊?”
傅玉随口敷衍:“老家认识的一个人。”
丁梅的小心思顿时下去了,原本想着这人长相气质都好,想了解一下,要是家境不错,那就更好了,既然是傅玉老家的,那再好也不行了,丁梅很快就把陆九州放下,继续专攻季横。
为此,第二天下地的时候,积极主动地找到了姜科,要和他交换,继续上次的位置。
姜科原本不准备答应的,想起上周被江芸感谢送的那些糖果,又心动了。
“咳咳……”季横瞪了他一眼,即便上周姜科把糖果分了一半给他,那也不能答应第二次。
姜科在季横的眼神中说道:“不好意思,丁同志。”
丁梅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她知道季横喜欢傅玉,不过傅玉一看就不喜欢他,她的目的也不是要找一个喜欢自己的,而是要一个家庭条件合适,适合留在首都的。
季横能拒绝她一次,两次,三次,总不会拒绝她无数次。
她只需要等合适的时机,等到季横对傅玉死心,就是她乘虚而入的时候。
蒋贞对着傅玉使眼色,傅玉看到了,撇开头来。
“好好干活。”
蒋贞小声地问道:“你说丁梅是怎么想的?人家明显不喜欢她,她还上赶着。”
“这有什么,季横又没有女朋友,喜欢就大胆追。要是季横不舒服,直接拒绝就是了。”只要不是插足人家感情,追人没什么可指摘的。
蒋贞看了傅玉一眼,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当天,她们主要的任务是把剩下的红薯和土豆都给挖了。
剩下的不多,人多力量大,很快都挖完了。即便如此,也没让大家闲着,改安排她们去仓库那边帮着清理规整。
以前都是男生把挖好的东西背到仓库里,这还是傅玉第一次来这边,只见密密麻麻的红薯堆得老高,另一间屋子则是放着土豆。
红薯的储藏需要温度,就这么放在屋子里肯定是不行的,要放到地窖里,学校往年有足够的地窖,今年只需要清理一番就好。
今天她们的任务就是出窖,需要把往年地窖里的烂红薯、泥土还有杂物全部清理出来。明天会有其他班级的学生来进行打扫和消毒,用生石灰在窖内墙壁和地面进行消毒杀菌。
地窖狭窄,空气也不流通,傅玉刚下去,就感觉呼吸难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吸上一口,都是腐烂的味道。
她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接受这个缺氧的环境。
突然,她听到一声尖叫声:“啊,老鼠。”
是江芸的声音,环境的缺氧再加上自身的受惊,此时的江芸呼吸面色苍白,大口喘气也不见好转,没办法,她只能先从地窖里出去。
等她走了以后,傅玉见到了她说的那个老鼠,很瘦很小,一看就是饿死的。
想到饿死,傅玉就打了个哆嗦,吓得蒋贞还以为她也不舒服了:“你没事儿吧?”
傅玉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她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专心干活,等到她干完活出来,身上都是灰尘和汗渍。傅玉叹了口气,命真苦啊,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前辈们的生活多不容易,她再一次怀恋现代的生活。
回宿舍以后,寝室的人约着去了澡堂,从头到脚把自己洗了一遍,又在室外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自己舒服了。
星期五,到了下课时间,都不用别人说,傅玉就知道陆九州会来找自己,这一次,她甚至期待着陆九州来找自己,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果不其然,临近下课,他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蒋贞挥手:“我懂,不用多说。”
傅玉走近陆九州身旁,观察他的表情,想知道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边走边说。”
傅玉:“行,今天我请你吃饭吧。”不管好坏,人家都帮了忙的。回来这两天她也不是没想过问别人,偏偏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没有。
寝室倒是有三个本地的,她当时试探过,得出的结果都是在首都要想有房子,要么单位分配,要么家里祖上有房产可以继承。
陆九州知道傅玉关心房子的事,吃饭的路上就说道:“有一处房子,水木大学教授的私产,是一栋小洋房,样样符合你的要求,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了些。”
不用陆九州讲,傅玉都知道贵,估计还不是一般的贵:“还有别的吗?”
陆九州接着说:“别的倒是有,大杂院有一间小屋,价格合适,就是里面人比较乱,安全系数不高,也没什么隐蔽性。”
傅玉摇头:“这个不行。”
“那就再等等,我多问问,或者你有没有考虑过租房。我有一个战友,现在妻儿老小都在部队,你可以租他们的房子。”
这倒是傅玉没想到的角度,她问道:“那我可以租四年吗?”
陆九州只当傅玉大学四年想在外面找个房子,说道:“我帮你问问。”
第39章 傅林让我来的 陆九州提供的信息已……
陆九州提供的信息已经比其他人多不少了, 傅玉心中感激,准备请他吃好一点。
“吃一碗面就行了,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 你再请我吃好吃的。”陆九州不知道傅玉有多少钱, 只是不想她破费。
“那也行。”
傅玉和陆九州一人要了一碗臊子面,吃完面陆九州送傅玉回寝室。
这一次陆九州没有和傅玉保持很远的距离,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间隙,分开前陆九州问道:“我星期天去等你下班。”
傅玉点头:“好啊。”
原本以为这周六和之前一样, 上午去兼职,下午上思想课, 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傅玉……”
傅玉站在食堂门口, 循着声音看去, 是一个熟人, 准确地说是原身的熟人,她只是短暂的相处过几回:“周平,你怎么来了?”还面容憔悴,一看就是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周平看了一眼陌生地傅玉,记忆中永远低着头的小姑娘此时身姿挺拔, 说话也变得利落大方, 周边的人群更是各个精英模样。
他诺诺地往后退了一步,最后鼓起勇气说道:“是傅林哥让我来的。”
听到这句话, 傅玉皱了皱眉头,原本以为上次的事情过了就是过去了,以后傅林和她毫无关系。没想到傅林居然还不死心, 这是没把她上次的威胁放到心里啊。
蒋贞用眼神询问傅玉,需要帮忙吗,眼前这人唯唯诺诺的, 衣服也有好几个补丁,眼睛更是带着闪躲。
傅玉摇了摇头,记忆中周平人还挺好的,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老实人。
他们家人多,周平又是老二,不上不下,在家里的地位和原主在二叔家没什么区别。早些年,两人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有时候原主甚至会想嫁给他也不错。
所幸两人都是老实人,家里没有定下来,私下里保持了距离,要是两人确认了关系,这会儿傅玉就该头疼了。
傅玉接着问道:“你吃饭了吗?”
周平摇头,他下了火车就来了,傅林给的信息不够全面,只知道年级和专业,根本不知道哪一个班,他就来食堂门口等着了。
“那我带你去吃一碗面,有什么事儿路上说。”学校人太多了,万一周平受傅林挑拨说点儿什么,她即便有理,也会成为别人嘴中的谈资。
所幸学校不远处有一个国营饭店,去那边的路也不偏僻。
周平连连摆手:“我就不去了。”
“走吧,你来都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她刚穿来不久,高考前夕吧,周蓉提过要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傅玉找到了周平,说她要去汉阳市看看,两人现在订婚不合适。
周平点了点头,后来等到周蓉提起订婚的时候,一致咬定等等再说,也正是如此,傅玉自己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
路上,傅玉小声问道:“傅林叫你来做什么?”
周平面露难色,难以启齿:“让我来找你闹,说我俩订了婚的。”说完这句,他连连摆手:“你放心,我不会闹的。”
他挠了挠头:“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傅林哥口中的你,都变得不像你了。不过也是,你考上了大学,有变化是应该的。”
傅玉恨铁不成钢:“他让你来你就来了,这一路这么远,你也不嫌折腾。”
“他说给我出车费,我想着错过了这一次,这辈子也没有来首都的机会了,就答应了。”说到这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典型的拿了钱不办事儿。
傅玉笑了一下:“难得你有骗人的时候,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回去了,要怎么和他交代?”
“我老实说就行,傅林哥最多骂我几句。”其实他说谎了,他不是想来看看首都,他就是想来看看傅玉。
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要是真的很好,那他也放心了。他记得小时候,被父母打发去傅家蹭饭,傅林故意装看不见,将他关在门外。
那天天很冷,他站在门口,想过回家去,却又不敢回去,家里肯定没有给他留饭,回去就要饿一天。
是傅玉偷摸给了一个杂粮窝窝头,两颗奶糖给他,那会儿傅玉大哥还在,奶糖是大哥寄给她的,她宝贵得很。
从那以后,两人就建立起了默契,偶尔见他饿得狠了,傅玉会偷偷给点儿吃的给他。
等到傅玉大哥走了以后,他年纪也大些了,能上山找东西,就这么东拼西凑搞吃的长大的。
傅玉犹豫了会儿说道:“你要不回去撒个谎,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反正她是不准备放过傅林的,这一次一定要把他收拾老实。
既然如此,让傅林再多恨她一点,也无所谓了。
周平摇了摇头,傅家对他有恩,不管情愿不情愿,周蓉都给他吃了很多顿饭,这次撒谎已经是很愧疚了,傅林要怎么说他骂他都是他应得的。
等到了地方,傅玉去点了两碗面,给周平加了一个鸡蛋。周平看着碗里的东西,眼眶瞬间红了。
傅玉只作没看见:“快吃。”
周平端着碗先是吃得很快,呼噜几口下去,突然又变得慢了起来,仿佛在细细品尝,记住这个味道。
吃完了傅玉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周平的手不自然地放在桌上:“我今晚就回去。”
“买票了吗?”
周平摇头,老实巴交地说道:“我问过车站的人了,直接去买就行,坐票没了,站票也是有的。”他的手从桌上拿下去,摩挲着裤子上的补丁。
傅玉顿时懂了:“来的时候买的站票?”
周平没说话,那就是了,那也难怪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来都来了,玩两天再走,好歹去天安门前看看。”
周平连连摆手:“不去了,城里开销太贵了。”
“让你去就去,钱我给你出,就两天,你好好玩,马上要国庆了,好歹见见再走。多去一些地方,明天你先去买票,记得买坐票。”就当是感谢那些年他偷偷摸摸塞给原主的野果子,以及对原主的惦记,和此次保留着良心,没有给她添乱。
周平低声拒绝:“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你说了不算。不是专程来看首都吗,怎么,看都没看就要回去了?”
谎话即将被拆穿,周平顿时不敢多说了,也是直到此时,他才明确地感受到了傅玉的性格变化有多大:“我听你的。”
“一会儿你在外面点等我,我去楼上拿钱。我明天还有兼职,下周又有课,没时间陪你,你自己玩,遇到不知道路的,多问问人。”
周平垂着头:“我知道了。”
傅玉进寝室楼前还警告:“要是我下来发现你不在了,你懂的。”
心中的计划被拆穿,周平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傅玉下来的时候发现这人一厘米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傅玉塞了二十块钱过去,周平手连连往回收:“太多了,五块,五块就够了。”
傅玉瞪了他一眼,他伸手将钱接过:“那我就在附近找个招待所住着,你要是有事儿随时来找我。”
“好。”
傅玉和周平分开,心中已经开始计划,要怎么收拾傅林了。
上次她说的知道傅林的风流韵事可不是吓他玩的,之所以没有报复,也是想着汉阳市他待不下去,老家给他留一条路,别狗逼急了跳墙,现在看来,有些人是真的记吃不记打。
当晚,傅玉就写了一封信,收件地址就是二叔家所在的坡子村。
星期天,傅玉正常去兼职。
邓秋白见到她还打了招呼:“明天是国庆,你是怎么安排的?”
傅玉想起之前罗老师说的安排:“忆苦思甜会,还有政治学习。”
“我们学校有联欢晚会,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带你进去。”
傅玉连连摆手:“不用了邓老师。”
学校的活动结束时间就不晚了,她想着再去看看周平,总不好真的不管不问。
“行,那你自己安排。”
傅玉道谢:“谢谢邓老师。”
如果说一开始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有工作,那陆九州说了那些话以后,心中就有数了。
不过她知道归知道,因为实在需要这份工作赚钱,她选择装聋作哑。还好,邓老师对她从来是公事公办,没有和她聊过陆九州,也没有对他们的关系发表任何想法,双方都默契地不说,使得她拒绝了陆九州,也还能在这边兼职。
这一声谢谢,更多的是对工作的感谢。
和以前还拖沓一会儿不一样,今天时间一到,傅玉就走了出来。
见到陆九州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
“可以,我现在带你去看看?”陆九州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好。”傅玉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陆九州给傅玉说大概的方位,带着人去坐公交车。
傅玉刻意记路,发现这边过去还算方便,公交车八站就到了。等到了以后一看,发现这边的房子都是很整齐那种,来往的人精神面貌也很好。
等到了地方,只见陆九州推开了一扇小院的门,里面是一个一进四合院,进门正对着的是正房,两边各一间耳房,两侧是厢房。
“这得多少钱啊?”房子很好,傅玉十分满意。
陆九州:“价格倒是不贵,十块钱一个月。”
这个价格配上这个房子,确实不贵了,傅玉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会这么便宜?”要知道这个房子可是能住不少人的。
“战友他们想找个靠谱的人帮他们看房子,毕竟这房子没人住,久了也就坏了旧了,钱倒是其次。不过他们只出租厢房,正房是不租的,里面还有主人家的东西在。”
傅玉一听,觉得这么算这个价格还勉强合适:“就这个了。”
“行,租金的话你看着给,一个月一给或者多久给一次都行。”
“是不是得去办个手续?”傅玉记得现在租房也有严格的手续。
“是要去,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我让人给你办一下。”
“你觉得下周六怎么样?”
陆九州一算,过了下周天自己就要走了,周六这时间倒是卡得刚刚好。
“行啊。”
房子的事情解决了,傅玉心中压力都少了不少,对于买粮食这个事情她反而不是很着急了,听说今年最后两周,她们要去乡下帮忙盘账,到时候看能不能从老乡手里换一些,平常遇到合适的也屯起来,一点一点攒着。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得再打听一遍房子的事情,要了解主人家是个什么性格才行,光听陆九州讲,她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她要下周才签合同,为的就是给自己反悔的时间。
“我请你吃饭。”
陆九州看着傅玉的眼神很专注,眼角都是笑意:“不是已经请过一次了,怎么还来?”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要是真心感谢我,以后叫我陆九州,而不是陆同志怎么样?”他看向傅玉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小心。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看出了傅玉的动摇,陆九州接着说道:“认识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好。”傅玉答应了。
陆九州眼神中的小心瞬间被开心所淹没,原本常年含笑的唇角,此时露出了几颗牙齿,看见他的人都知道此时他的心情有多好。
傅玉也被这种笑容感染了,眉眼间也带出了笑意,忍不住问道:“有这么高兴?”
陆九州毫不否认,说道:“高兴,就是很高兴,要是你不介意我叫你傅玉,那我会更高兴。”
傅玉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随便你。”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有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陆九州此时顺着杆子往上爬:“傅玉。”叫了一声还没够,又叫了几声:“傅玉,傅玉。”
开始时傅玉还不答应,后来被叫烦了:“知道了知道了,快别叫了。”路上人虽然少,那也不是没人,没看到有人奇怪地看了他们两眼。
到了寝室楼下,陆九州问道:“我星期二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陆九州只管盯着她笑,嘴里却什么话都不说。
傅玉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我回寝室了,再见。”
“再见。”星期二会再见的,陆九州心中想。
“回来了。”蒋贞看见傅玉比上一次笑得开心的笑脸,心中更加觉得,这两人能成,傅玉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她见完陆九州回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第二天,学校开忆苦思甜会。
先是唱革命歌曲,接着就是吃糠和野菜制作的窝窝头。
傅玉脸上带着笑容,一口一口咽下去,面前摆了一碗水,没一会儿,一碗水就没了,只有这碗水知道,她吃得有多痛苦。
和她反应一样的还有江芸,平日里,江芸敢稍微耍小手段偷懒,今天却老实得不行。
吃完窝窝头,领导发表讲话,再然后,每人写一篇思想报告。
这篇报告傅玉写得真情实意,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祖国强大有多么好,现在的人有多么不容易。
等到一切弄好,傅玉去找了周平,学校周边招待所就那么两个,一下子就找到了。
此时的周平状态可比那天看到的好多了,见到傅玉一个劲儿地说:“今天好热闹,真好啊,真好,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到这些。”
知道他兴奋,傅玉一直等他过了劲儿才问道:“票买好了吗,是站票还是坐票?”
“买好了,明天的坐票。”周平手一直往裤兜里摸,好一会儿直到傅玉要回去了才从里面拿出一支钢笔:“这是你给我的钱剩下的,我给你买了支笔。”他总觉得直接给钱傅玉不会要,才买了这支笔。
傅玉一看这笔,心中叹气,她就给了二十,这支笔就十二块钱了,这几天还真是一分多的都没花,也不说去吃点特色:“笔我就收下了。”
周平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好好。”收下了就好。
看到傅玉要走,周平犹豫再三叫住她:“傅玉……”
“怎么了?”
“我回去以后,就让杜媒婆给我介绍个对象结婚生娃,也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革命战友。”要说对傅玉完全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知道,两人不是一个层面儿上的人了,没必要耽误她。
到底是从小的交情,傅玉过得好,他也高兴。
傅玉点了点头:“我会的,回去别傻傻地任由傅林欺负,他不是什么好人,实在不行你躲远点。”
“好。”
从周平这里出来,傅玉去了昨天陆九州带她去的胡同。今天是国庆,胡同里面很热闹。加上现在是下班时间,人十分多。
傅玉的目标不是那些大人,而是小朋友,她观察了一下,看到有几个小朋友在胡同口玩,玩的还是打鬼子的游戏。
等到时机合适,小朋友们散场的时候,她叫住了刚才演英雄的小男孩:“这位小英雄……”
小英雄目光灼灼,看向傅玉:“你在叫我?”
傅玉点头:“对,小英雄,我是想向你了解点事儿。”
小孩子被叫英雄就没有不开心的,傅玉的一个称呼,直接使得小朋友拍着胸脯保证:“你说,我要是知道肯定告诉你。”
傅玉没有因为小朋友年纪小就骗他,而是实话实说:“我准备租那一栋房子中的一间屋,你知道房主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听到傅玉这么问,小朋友拍着胸脯说道:“你说的是邓阿姨家啊?他们家人可好了,特别好相处。”
傅玉皱了皱眉头:“邓阿姨?你知道邓阿姨全名叫什么吗?”
小朋友摇头:“我不知道啊。”
傅玉再次问道:“是邓秋白阿姨吗?”
小朋友疑惑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又好像不是。”
傅玉垂眼,拿出了糖果递给小朋友:“谢谢你了小英雄,这是人民群众感谢你的。”
小朋友咽了咽口水,又推了回去:“不拿人民群众一分一厘。”眼睛却一点都没从糖果上挪开过。
傅玉看他可爱,揉了揉他的头:“拿着吧,不拿人民群众可就伤心了。”
小朋友眼睛放光:“那我拿了。”
傅玉点头:“拿吧。”
小朋友接过糖果:“谢谢姐姐,我叫贺虎,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开口。”说完就跑开了。
傅玉站在原地思索了瞬间,看着不远处的房子,再想想上次陆九州的表现,表情严肃。
第40章 傅玉气笑了 当天晚上她回去以后,……
当天晚上她回去以后, 面露纠结。
蒋贞原本不想多问的,看她叹气了一声又一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傅玉趴在床上, 翻滚了一下, 说道:“我发现了一些事儿,在想自己是装作不知道, 还是直接问。”
“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啊?”
这个问题傅玉也回答不上来,只能说道:“可能是好事儿, 可能是坏事儿。”不问的话,房子肯定有了, 就怕后面和陆九州牵扯不开了。别看两人一南一北的, 租着人家的房子, 肯定是断不了联系。万一陆九州以后有对象了, 更加解释不清楚。
可要是直接问的话,这房子她租不租就得再考虑一下。
蒋贞只能建议:“既然如此,那不如跟着心走。”
傅玉一想,也只能如此了,她也得问问, 自己是怎么想的。
与此同时, 陆九州也在计划着要怎么找机会再问一次傅玉的意思。他还有几天就要走了,以傅玉上次分开没两天, 就变得陌生的情况来看,他要趁热打铁才行,否则肯定没戏。
当晚, 两人一个抱着期待,一个抱着纠结睡了过去。
星期二,等到了下课时间, 傅玉在教室磨蹭。
蒋贞已经看到了陆九州的身影了,看傅玉磨磨蹭蹭的,她就知道昨晚上的问题是因为谁来的了。
再怎么磨蹭,也是要出去的,傅玉又拖了一会儿,才出去。
季横看见傅玉的表现,心中又起了期待,最近班级的人都注意到了,有一个男生,隔三岔五地来找傅玉,傅玉也会出去。
即使两人隔得挺远的,可傅玉老是出去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人对喜欢的人向来很关注,季横观察过傅玉在陆九州面前的情况,挺放松的。他也观察过陆九州,出于男人的直觉,他觉得这人并不简单。
陆九州一见傅玉,就发现了她的异常,要知道前天分开的时候,她还是愉悦的放松的,此时却变成了紧张,已经带着一丝不情愿。
他没有直接问怎么了,而是:“上次说去小公园,今天我开了车,我们过去怎么样?”这个时间开车过去,刚好看夕阳。
傅玉点点头,对于去哪里并不在乎,心中还在犹豫,一栋合适的房子有多难找,仅从只言片语就能发现,要是就这么错过了,很可能找不到下一个了。
小公园离得近,开车一会儿就到了:“到了,我们下车吧。”
傅玉拉开车门下去。
陆九州走到她的身边,视线可见的,是傅玉的头发,几根发丝被风吹起,拂过他的肩膀,两人就此有了交集,头发很快远去,陆九州抬了抬手,又放下去了。
“远处有个湖,我们去那边走走?”
“好。”
小公园的景色果然如陆九州所说的那样,美不胜收,风吹落叶,还有沙沙的声音。等走到了湖边,夕阳刚好落下,夕阳的红将湖水侵染,整个天地都变得耀眼了起来。
几艘停在岸边的小船摇曳着,傅玉突然不纠结了,蒋贞说得对,随心就好,得失不重要了。
看傅玉的目光停留在小船上,陆九州问道:“要去划船吗?”
傅玉:“不去了,有点冷。”这要是正中午,倒是很适合划船,现在还是岸边看看就好。
陆九州接着介绍道:“不远处有张椅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人,没有坐会儿?”
傅玉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陆九州:“你对这里为什么会这么了解?”
目光对视,陆九州说道:“我提前问过我妈,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又提前来踩过点。”
“准备这么充足,难怪了。”
傅玉这句话让陆九州不知道怎么回答,所幸傅玉也不要陆九州回答,而是接着问道:“所以租的那个房子,你也是准备得这么充足吗?”
陆九州面不改色:“那个倒没有。”
傅玉紧盯着陆九州,此时两人站在湖边,远处是落下的夕阳,耳旁是风吹落叶的声音,间接夹杂着几声鸟儿的叫声:“是因为那个房子就是你们家的,所以没有提前准备?”
傅玉的话盖过了周边所有的声音,陆九州心态再好,此时也漏了一拍,眨眼间他就做了决定:“你知道了?”
陆九州诚实,傅玉也没有撒谎:“昨天去周边打听了一下。”
既然被发现了,陆九州干脆从头说起:“之前和你说,有个战友房子出租,后来我打电话问过了,他们家是一年一租。昨天去的那个房子,确实是我们家的。这是我妈早年的嫁妆,后来卖了。前些年回来,看到这个房子在出售,我们家干脆又买了回来。”
“不过我们家主要住的还是大院里面,这个地方也就是留个念想,你的人品我和我妈都信得过,租给你比放着好。”
这要是邓秋白听到了,高低得骂他两句,臭小子,又拿她当挡箭牌,这个房子是她嫁妆不假,买回来可不全是因为留个念想,而是想着他年纪不小了,将来结婚可以用。
陆九州说得真诚,傅玉却不信他,他太会骗人了,刚刚的话里指不定哪句真哪句假。不过陆九州的解释给了她台阶下,给她扫平了租赁的障碍,不管内心信没信,她完全可以装作信了的样子,直接把房子租下来。
话已经到嘴边了,她却说不出来,她叹了口气:“我再考虑考虑,要是决定要,还是按照周六的时间去办手续。”
“好。”陆九州一丝一毫犹豫都没有。
解决了一桩心事,傅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眼前的景色中,两人还去凳子上坐了会儿。等到夕阳变得暗淡起来,两人才约着去吃饭。
陆九州时不时地打量傅玉一眼,看她面色还好:“不生气了?”
傅玉眼神从他的脸上扫过,表情平淡,言语更是没有丝毫起伏:“我为什么要生气?”
陆九州懂了,那就是生气,不怕傅玉生气,就怕她无动于衷:“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
他的出发是好的,怕傅玉知道是他家以后,不愿意,觉得有压力,毕竟自己的身份是追求者,如果把房子夹杂在其中,傅玉肯定会把两人的关系纳入考虑范围。他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关系,对房子做出调整,可是傅玉不知道。他知道自己错过了傅玉,大概率就不结婚了,傅玉也不知道。
可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撒谎了就是撒谎了,道歉是最基本的。
听到陆九州道歉,傅玉的那一口气舒缓了不少。
“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饭。”
傅玉瞪了陆九州一眼,这人是真的会上竿子爬,换着花样达成目的。
看傅玉的表现,陆九州就知道这个提议没有被采纳,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到时候我们把条款写得严苛一点,保管不给我反悔的机会,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傅玉气笑了,站在原地,看着陆九州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这人真的是一个目的不成,换个目的来达成。
什么条款严苛,不还是为了让她租房子。再说了,以傅家的条件,再严苛的条件,只要他们愿意,也是能轻松完成的。
陆九州陪同傅玉站在原地,两人现在面对着面,对方的表情一清二楚,微风拂过,甚至能闻到对方衣服上皂角的味道。
看傅玉的表情,陆九州就知道,自己适得其反了。
他握紧了手,看着傅玉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从没这么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我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第一面指的是傅家那一回,而不是图书馆那一次。
图书馆的见面,他准备牢牢地烂在心里,谁也不说,包括傅玉。傅玉的警惕心很强,一旦知道他发现了自己曾经的秘密,只会把他视作威胁,而不会因为他更了解,而把他纳入考虑范围。
他想和傅玉在一起,可以追求,可以利诱,却绝不会威逼。
陆九州不等傅玉说什么,接着说道:“傅玉,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我想你过得好。这和你接不接受我,与我在不在一起毫无关系。如果我努力了,你还不接受我,那只能说明我俩没有缘分。我确实是因为喜欢你,才想把房子租给你,但是这不代表你就要接受我,也不代表你不接受我就不能租我的房子。”
陆九州说得很好听,傅玉是心动的,可是她的脑子并没有被牵着走,而是问道:“那要是我不接受你,租了你的房子,以后你喜欢上其她人,和她结婚了,这个房子你要怎么处理?”
听懂了傅玉的担忧,陆九州笑了,看向傅玉的眼神里全是专注及认真:“其实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遇到你以后,我才有了结婚的想法。可能我说这些你不信,毕竟一辈子太长远了,那我就说一个最近的,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这四年内,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怕傅玉不信,陆九州补充道:“我对着党和国家发誓,这四年里我不会喜欢上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陆九州的眼神太过真诚,言语也太过笃定,甚至行为也超出了傅玉的意料,要知道对陆九州这样的军人来说,党和国家是他一生的信仰,是他用性命也要维护和坚守的。
“我相信你。”傅玉此时说不出任何质疑的话。
得到了傅玉肯定的回答,陆九州终于松了一口气,很快,他又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傅玉,我想问问,你愿意接受我吗?”
即便刚才陆九州的行为,傅玉很感动,但是:“我不愿意。”
一句话说完,映入眼帘的,是陆九州沮丧的神色。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追求我的机会,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陆九州哪里会不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他知道,现在傅玉说的追求的机会,和之前他死皮赖脸要来的完全不一样,之前是敷衍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拒绝。
现在恰恰相反,她会认真考虑和他在一起,与其说是追求的机会,不如说是一个考察期。
看陆九州的反应,傅玉就知道,他懂自己的意思,懂她没有敷衍他。
陆九州这会儿是真的满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我们去吃饭,吃好的庆祝一下。”
傅玉也笑了:“走吧,去吃饭。”
说要吃好的,这个点去国营饭店,只能有什么剩下的吃什么,陆九州面露惭愧:“是我考虑不周,明天我来找你吃好吃的。”
这一次傅玉没有拒绝,也没有故意不回答,而是肯定地说道:“好。”
陆九州恋恋不舍地送傅玉回了学校,车停在门口,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看着中间一个人的间隙,他默默地往傅玉身边挪了一点,就一点点,也足够他笑起来了。
他的小动作,傅玉全都看在了眼里,撇过头去,嘴角弯了弯。
傅玉出去前和回来后,完全不一样的状态,真是长眼都能看出来。
蒋贞:“被哄好了?”
“嗯。”说完这句,傅玉还凑到了蒋贞耳边,给她说道:“我答应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蒋贞看着傅玉单纯的眼神,泛红的耳尖,扑哧一下子笑了。
傅玉还以为蒋贞在笑自己,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蒋贞举手投降,示意自己错了:“我只是觉得,什么锅配什么盖。”傅玉喜欢慢慢考察,难追得很,陆九州硬是能耐下性子来,一点一点进攻。
要知道现在好多人都是见一面就结婚,像她俩这样的,还真不多。
傅玉更生气了,打了蒋贞一下:“胡说什么,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好好好,我说错了,怪我……”蒋贞不敢把人惹毛了,傅玉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愿意试试,她可不能拖后腿:“在一起了,记得让他请我吃饭,要知道你为了她,可是好几次没和我在一起吃饭了。”
“好。”傅玉答应了。
陆九州到家以后,发现沙发上只有邓鱼坐着:“邓姨,其他人呢?”
邓鱼放下手中的线:“你爷爷奶奶已经睡觉了,你爸因为国庆的事情还没回来,你妈吃完饭去书房了。”
“你吃饭了吗?”
陆九州:“吃过了。”知道邓鱼是专程等自己,陆九州叮嘱道:“邓姨,我回来得晚不用等我,你早点睡觉去。”
邓鱼嘴上应和,头也直点,一看就是听到了,不往心里去。
陆九州突然想起了什么:“邓姨,你上次做的绿豆糕还有吗?”邓姨绿豆糕的手艺是专程学过的,不比外面差。
“有是有。”邓鱼灵光一闪:“是不是带给你喜欢的女孩子的?”
陆九州点头,眉眼舒展:“对,带给她的。”
邓鱼哎哟了一声:“你这孩子,送给人家女孩子,怎么能用之前的绿豆糕,你给我说,你什么时候要用?”
想到今晚傅玉肯定的回答,陆九州更是弯了嘴角:“明晚上去找她。”
邓鱼一拍手掌:“那妥了,我给你做新的。”说完这句,邓鱼还不忘追问一下:“人家这是答应和你在一起了?”要知道上次九州也带了糕点,最后怎么带出去,怎么带回来的。
“什么在一起了?”此时旁边出现了一道身影,是邓秋白从楼上下来了。
邓鱼:“我问九州和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邓秋白也好奇得不行,眼睛亮亮地看向陆九州。
被两双期待的眼睛盯着,陆九州压力有些大的摇头:“还没呢,但是有进步了,她答应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听到这个回答,两位女士有些失望,邓秋白拍了拍陆九州的肩膀:“任重而道远,继续努力。”
星期三,傅玉脸上的笑容明显,季横看到,心顿时凉了一半。
姜科恨铁不成钢:“你要是喜欢,你倒是上啊,每天眼巴巴地看着人家,最后什么也不做。”不被人捷足先登才怪了。
季横:“我上了啊,你也看到了,傅玉明显不愿意。”
姜科:“你是不是傻,烈女怕郎缠,拒绝一次,你就发起第二次。”这要不是认识时间久,他还真不想说这些话。怕自己说得不够明显,还举了个例子:“你看丁梅,人家对你可就没死心过,一次又一次地往你身边凑。”
季横:“不要这么说女同志。”他有时候也觉得丁梅烦,可是心中还是佩服她的勇气的。
姜科:“行,我不说,该说的都说了,你看着办吧。”
姜科的话,季横记到了心里,上课的时候,他专程跑到傅玉旁边,想和她坐在一起。
傅玉看了一眼靠墙的蒋贞:“我俩换个位置?”
“好呢。”蒋贞麻溜地应下了。
季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没了,特别是周边打探的眼神,更是让他心里发慌。
他也不坐下了,而是回到了姜科旁边。
丁梅眼神一转,坐到了季横后面。
看季横愁眉不展的,丁梅嘴上担忧:“你没事儿吧?”心里面却很庆幸,巴不得傅玉早点和别人定下来,这样子季横才会彻底死心。
可惜,昨晚上傅玉和蒋贞说话太小声了,她没听到两人说的什么。
季横摇头:“我没事儿,多谢丁同学关心。”说完低下头去,显然谁也不想理。
丁梅:“你要是难受,可以和我说,我别的做不了,当个听众还是可以的。”
季横再次拒绝:“不用了。”
每日关心完成了,教室铃声响了,教授进来上课,丁梅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精准,学习不能落下,平日里多收拾打扮,哄着江芸换吃的,再找个本地人嫁过去,这个人不一定是季横。
只要是比季横条件好的,人品也还过得去的,她都可以。
季横不知道丁梅的想法,还以为她是真心喜欢自己,要知道从小喜欢他的人不少,他对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从来没有怀疑过。
最后一节课临近下课的时候,傅玉往外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陆九州的身影,手上还提着一个眼熟的袋子。
铃声一响,傅玉一分钟都没有耽误,和蒋贞对视了一眼就走了出去。
今天陆九州带傅玉去吃了炒菜,小炒肉,莲藕排骨汤,清炒上海青。
吃饱喝足,两人随意走了走。傅玉盯着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是邓姨做的点心,有绿豆糕,红枣糕,她专程学过,手艺很好的。”原本以为邓姨只做了绿豆糕,没想到她做了两种。
怕傅玉不知道邓姨是谁,陆九州还解释道:“邓姨是我妈的远房表姐,在我们家帮忙。”
傅玉一听就懂了,半亲戚半保姆的意思。
“你先尝尝,看看喜不喜欢,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给你带。”
傅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露难色:“我太饱了,吃不下了,等我吃了告诉你喜不喜欢。”
“行啊,那我明天来找你。”
傅玉:“……”也不是非要明天。
算了,明天就明天吧。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明天给你带。”
傅玉摇头,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这里已经很多了,不用给我带了。”
“好。”
回程的路上,陆九州默默地又离傅玉近了一点点。
傅玉看着两人之间缩短的几厘米,心中感慨,也不知道剩下的距离是逐渐走近,还是回到原点。
到手的糕点,傅玉没有吃独食,分了一些给蒋贞。
蒋贞一边吃一边感慨:“真香……我怎么就没有不死心的追求者给我送吃的呢?”
傅玉知道蒋贞这是调侃她之前的话,凶着脸:“再说就不给你吃了。”
“我不说了。”吃的面前,蒋贞认怂得很快。
傅玉这边得到了调侃,陆九州那边也不例外。
陆天松因为国庆忙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回来了,也正是到家了,才听到邓秋白说自家儿子的感情进展。
陆天松听得松了一口气:“有进展就好,今天老薛非要做媒,把他小姨子介绍给我,我拒绝了他也不死心,说年轻人见见面,当个朋友也行。”
邓秋白眉头一皱:“哪个老薛?和你搭档的薛海?”
陆天松点头:“就是他。”
邓秋白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也不好:“一看就是他媳妇怂恿的。”
听到邓秋白这么说,陆天松没有反驳,叹了口气。
要说这个老搭档哪里都好,就是私事儿拧不清。早些年老家有个童养媳,为他生儿育女,照顾老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在外拼搏。
好不容易老薛出息了,等来的不是享福,而是一封休书。
休了原配没多久,老薛就和一个年轻小护士在一起了,大家都说两人之前就勾搭上了。
邓秋白:“明天你去回绝了,儿子好不容易有进展,你要是拖了后腿。”未尽之意全在后面哼的一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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