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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青箐敲开了许见春的房门。

许见春还在恼火,她确实不是个草包,马上反应过来,揪着不放:“这家酒店,居然把客户信息泄露给你,我一定要投诉!”

聂青箐:“你投诉啥呀?大堂那边有你的电话,我正巧听到,好心来通知,你赶快去接吧。”

许见春:“你搞什么鬼?我不去。”

聂青箐说:“知道你不去,所以找你的电话让我说,你孩子生病了,你还是去一下吧。”

许见春是不信的,但心里挂念着孩子,不去不放心。

她冷冷看了聂青箐一眼:“你要敢骗我,我不会善罢甘休。”

聂青箐不屑的“哼”了声,回房间休息去了。

找许见春的电话,是家里她最信任的保姆打来的,保姆说孩子生病了,言辞恳切着急。

许见春毫不怀疑,立刻收拾行李,离开了上海。

……

汤圆他们回来的时候,许见春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晚上在乐涵酒店的餐厅包厢吃的饭,汤圆絮絮叨叨,说着今天一天玩的项目,晚上还留在酒店,再陪陪恨生。

这一天的相处,比聂青箐带了一个月都强,恨生明显情绪放松多了。

恨生洗澡的时候,汤圆溜到聂青箐这边来,一副问到底的势头。

“妈,恨生洗澡呢,我说不想排队,到你这边借卫生间洗澡,冲凉得给我留五分钟时间吧,所以,你就别打哑谜了,跟我说说,恨生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他长得好像显宗叔叔,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那你收他当干儿子,这辈分可不对。”

聂青箐头疼,怎么都看出来了?乐涵能,汤圆也能,那以后别人也能看出来,包括恨生自己,除非不让他见到钟家的人。

别人能瞒,汤圆这性格可瞒不住,要不告诉他,他就得自己去打听。

聂青箐就说:“恨生他爸爸是钟显祖,他是钟先生孙子,现在他爸爸想认他,但他后妈坚决不愿意,恨生坐牢,也是他后妈的手笔,总之情况很复杂,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世能瞒多,你在恨生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帮着打掩护吧。”

汤圆听到这么大的消息,很兴奋,聂青箐不知道这种事有啥好兴奋?

“你干啥?别想坏主意。”她叮嘱。

汤圆:“不是,我就感慨一下,恨生这身世,就跟我看的武侠小说里主角一样坎坷,他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聂青箐笑骂:“你少看点小说吧,不是要洗澡吗?赶紧的,别让恨生起疑心了。”

……

隔天一大早,晓音回去上班,糖糕、汤圆、小远他们回学校上课,聂青箐就把恨生带去工地。

有时候她忙的顾不上,恨生就跟在监理们后面,安安静静看他们做事,一样一样记在心里,没给谁添过麻烦。

大家知道他是聂青箐的干儿子,对他都挺好的。

……

另一边,许见春回到家,发现孩子们都好好的,压根没生病。

保姆战战兢兢:“太太,是先生让我这么说的。”

许见春找丈夫理论,反而被大钟先生掐住脖子威胁:“恨生是我的儿子,你伤害我儿子,还指望我对你客气?”

许见春有些怕,不甘心:“为什么你对一个私生子,比对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器重?”

钟显祖说的话,其实挺伤人的:“因为他是我的长子,你也搞搞清楚,如果不是他.妈妈当年被迫离开、我找不到她,我们俩压根不会结婚。”

许见春冷笑:“她也就是死了,她要还活着,看到你一个女人接着一个的找,一样会给你们的孩子取名恨生吧?”

钟显祖松开手,内心一点没动摇:“每个人的一生,都不存在如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要再去动恨生。”

……

许见春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打电话给自己的舅舅许观海,要他帮忙摆平冯恨生。

许观海再也不愿帮她做这种事,断然拒绝:“我是你舅舅,不是你的打手,恨生的事,是你和显祖结婚之前的孩子,你要么接受,要么离婚,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许见春没处发泄,把打电话骗她的保姆开除了。

小钟先生消息灵通,没两天,就跟何顺意八卦:“老婆,你知道大哥家那个被开除的保姆,现在在哪吗?”

这么问,他肯定知道,何顺意现在也改了不少,顺着他的兴致,问:“想不出来,你神通广大知道了?看你这么高兴,她一定在一个,你特别乐于见到的地方。”

小钟先生得意自己的小道消息:“他被大嫂子开除后,大哥就安排她去照顾外头的女人了,那个女人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呢。”

……

开盘前的准备工作,聂青箐能做的都已经做全了。

广告提前两三个月打了出去,远大山水居的老客户,也都联系过,通知*一下远大新开了楼盘,如果有亲朋好友想买房,可以过来看看,有礼品可以领。

开盘当天的礼品准备充足,示范区比图纸规划的,还要花团锦簇,就等第二天的开盘结果了。

开盘头天晚上,聂青箐下班在酒店休息,要养足精神,她早早睡下了。

工地上值班的监理,突然打电话到酒店,把她吵醒了,一看,还不到十一点。

聂青箐心里一慌,忙问:“咋了?”

监理带着不敢置信的兴奋,说:“聂经理,销售部外头已经有人带着板凳、铺盖在排队了!”

聂青箐一下子清醒了,连忙穿好衣服,带着恨生赶到销售处。

果然,离明天早上八点开盘,还有九个多小时,已经排了十几个人的队伍,陆陆续续还有人过来排队等号。

她连忙让人打电话,通知销售过来几个人,给排队的人倒热茶,开放销售部的卫生间,把准备工作提前做好。

她自己也没回去,就在现场陪大家唠嗑,问他们怎么会半夜过来排队,这紧迫感是怎么吹起来的?

这些来排队的,有很大的购买意愿,想早点来,排靠前的号,这样能选到心仪的户型。

一聊,才知道来排队的,家里都有亲朋好友们,买过远大开发的房子。

“我们早就听说远大的口碑了,去亲戚家参观,那房屋质量没话说,小区里的花草树木漂亮得不得了,时时都有人养护,维护的越来越好,每次去做客都羡慕,这回远大开了个我们普通人能够得上的房子,就早点来排了。”

聂青箐没想到,远大口碑带来的效果会这么好,高兴的很,人家看她一个总经理,都陪在这里,认同感更强烈了。

因为提前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没安排摇号,只能先到先进、先到先选房。

她在这儿一直忙到早上,心里暖乎乎的,一点不觉得冷。

……

早上八点,第一批客户被销售带进示范区、样板房参观,实际落成的样子展示出来后,准客户们没多少犹豫,销售们再热情卖力的介绍一下,转化率非常高。

后面排队的人太多,只能一批批放进来,排在后面的人,怕选不到心仪户型,有些急躁了。

聂青箐和项目上的监理们赶紧安抚,拿出六月份开盘的另一个楼盘资料,给大家看,说:“现在有意向的话可以先预约号头,要是对六月份开的楼盘位置不满意,咱们现在这个盘,八月份还会再开一次,到时候,你们就按照今天领到的号头,提前选房。”

这么一安抚,效果很好,大家都说远大拿他们重视,品质肯定差不了。

看过示范区、下过定金的买家出来,笑容满面,对园区的景观满意的很,让后面排队的人更心痒难耐,越发要等着进去看一看。

首开不仅大大超出了预期,还登记了很多意向客户,为二次开盘赚了不少信心。

首开告捷,宸光这边彻底没顾虑了,远大的人心里更是自豪,这大半年的辛苦,换来今天的成果,很值,年底的奖金,又是厚厚的了。

……

远大和宸光第一次合作的楼盘,成绩远超预期,大家都特别兴奋。

卢宸光要请聂青箐吃饭,笑道:“聂经理,你这次可别急着走,这个周末我安排个饭局,大家一起聚聚,保证有你意想不到的人来。”

聂青箐好奇的问:“谁呀?你先跟我说说!”

卢宸光非要保持点神秘:“就是不能先说,等见面的时候才有惊喜呀!”

第69章

卢宸光跟聂青箐,约好了周末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回去跟爱人,说起临时加进来的那位客人。

“姨夫那位关门弟子韩设计师,他真在二十年前,跟聂经理有交情的话,我们宸光跟远大的合作有大半年了,之前不提,怎么这会儿才提起来,主动要求一起去吃饭呢?”

曾岚还是知道一点情况的:“韩积平他老婆生了病,听说香港那边有个叫许太太的女人,主动找上他,说可以帮他在那边的私人医院,约到主治医生,香港那边的私人医院很贵,韩积平是负担不起的,可能有什么交易吧?”

卢宸光没想明白:“那这又跟聂经理有什么关系呢?”

曾岚不清楚:“我一样好奇,等韩积平见了聂经理之后,不就知道了吗?”

这事办的不地道,卢宸光不好说妻子,换个角度说:“远大和宸光还在合作呢,要是闹得不愉快,可能会对合作不利。”

曾岚看得透:“既然他说以前认识,不通过我们,韩设计师还是有办法见到聂经理,事情悬着,不如弄清楚,聂经理应该不会怪我们自作主张,而且,我给了弥补了。”

卢宸光笑着问:“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情,你怎么弥补的?”

曾岚道:“曾随喜欢的连小姐,开了个珠宝品牌店,聂经理的继女叫宋晓音,兼职她品牌的设计师,正好有这层关系,把连小姐和宋晓音都叫上吧。”

卢宸光更不懂了:“跟我们家吃一顿饭,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哪怕曾岚此刻低调,还是不自觉的、带上了优越的姿态。

她笑的自信:“宋晓音被一个薛姓人家找麻烦,那什么薛家,如果知道宋晓音是我们家的座上宾,大概率会忌惮吧,这人情一还,我们邀请了韩积平的事,能抹消了。”

……

今晚的饭局有个特别的客人,聂青箐猜,应该是连红蕊,那回在乐涵的酒店,卢宸光的小舅子,一看就是在追求连小姐,极有可能邀请来一起吃饭。

她猜对了,也没有完全猜对,除了连小姐,晓音也过来了,而且那位特别的客人有事耽误,还没到。

卢宸光去接他太太和那位特别的客人,晓音才抓紧和她解释:

“妈,红蕊姐说,一山还有一山高,曾随家里比薛家高,邀请我来,薛家就忌惮了,这是走的你的人情吧?我不想来的,红蕊姐说,可能人情.人家已经收了,不来白不来。”

聂青箐想了一下,或许和今天这位特别的客人有关,卢宸光和他爱人觉得,带个客人来,给她添麻烦了,所以还个人情,给晓音免去些麻烦。

那也行呀,这交易不亏,所以,等会客人是谁,她都会给个笑脸,给曾家这个面子。

连小姐也得感谢,没她陪着,晓音来多尴尬。

连红蕊不要她道谢:“聂经理,你帮我不要谢谢,我回一点人情,你也不需要谢。”

……

聂青箐第一次见到卢宸光爱人,还有他们带来的客人,是宸光合作的建筑设计师。

曾岚介绍道:“韩设计师,是我姨夫的关门弟子,现在是设计院的总工了,宸光第一个项目,就是他设计的,这次远大和宸光合作的项目,其实他也指导了,只是来开项目会的不是他,韩工那天跟我说,和聂经理其实认识,怕你不记得,我说不记得有什么关系,见见面,自然就记起来了。”

聂青箐一看到人,确实想起来了,是韩积平呀!

高考恢复那年,刚复课的高中部,挤满了各个年龄段、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学子。

汤圆爸爸所在的教室,有个存在感特别弱的年轻人,就叫韩积平,那会他家境不好,她送去给汤圆爸爸的餐食,被分了点给他。

当时聂青箐还说过汤圆爸爸,说粮食金贵,已经是家里省出来的,不要分给别人,就那次从汤圆爸爸那,听到韩积平的名字,这会,她回忆起来了。

没想到韩积平争气,考上了大学,学了建筑设计,这么多年,熬成了总工,真了不起。

她忙说:“我记得,当年我给前夫送饭,他分了点给你,就这点情分,你还记到现在呀?”

记是记着,但这次来,他可不是因为一饭之恩的情分,而且,曾经有机会还,他也并没有还,他从汤圆爸爸那得知他们离婚后,什么行动都没有。

想到自己的心思,韩积平愈发愧疚,把话题岔开:“你和二十年前变化不大,我却判若两人了,你还能认出我,谢谢。”

聂青箐笑道:“我记性一向好,或许一时间忘了,但看到,肯定记得。”

记得归记得,两人只有几面之缘,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唯一互相认识的人,是汤圆爸爸,她又离婚了,真没啥能聊的。

还好聂青箐天生会聊天,对陌生人都不会冷场,何况有过交集的人,她主导,扯了一晚上的闲话,一顿饭吃得也算欢乐。

……

虽然聊了这么多,她还是没闹明白,韩积平欠下曾家人情,过来吃这顿饭,重新认识上,他图啥?

回到酒店后,她给宋照打电话,说了韩积平的事情:“他是国营单位的设计院,不愁活做,难道是想接远大的私活吗?但远大的项目,只找公对公的设计院呀,我实在想不明白了。”

宋照警惕起来:“想不明白就别想,好好睡一觉,把上海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尽早回来安心。”

聂青箐答应了,挂了电话去洗澡睡觉。

宋照睡不着了,往汤圆宿舍里打了电话,告诉他韩积平的名字,让他问问他亲爸。

汤圆那性格,等不到第二天,马上给他爸打电话,他爸记得韩积平,没下海经商之前,一年还要联系好几回呢。

他爸言语里佩服:“他比你爸强,对老婆可好了,哎,可惜了,他老婆身体偏不好,病病歪歪,他不离不弃,攒钱想送老婆去外面治病,联系你.妈,可能是想多接一点私活,多挣点钱吧。”

……

想接私活,不是有宸光吗?而且之前不联系,干啥拖到现在?

汤圆就把这个信息,分别告诉爸妈,让他们提防着点。

聂青箐觉得问题不大,从昨晚吃饭的接触来看,韩积平不善于伪装,好像因为内疚,做不出更自来熟的举动来,他这样的人,连套近乎都不会,他能想出啥害人的办法?

她没放在心上,两三天处理好剩余事情,就买了票回家。

她每次赶车不踩点,时间很充裕,恨生这个年纪,饿的快,她准备买点东西带上车吃,才刚起身,明锐察觉到被人注意了。

毕竟带着恨生,她怕是许见春那边,又安排了什么人过来对恨生不利,格外留意,等看清那人的面貌,又觉得不是许见春那边的人。

对方是个女人,长得挺清秀,就是太瘦,脸色白白的,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气血不好,应该是生病了。

聂青箐想了一圈,不认识她呀,连偶遇的印象都没有。

如果人家真有事,应该会主动过来搭讪吧?她不打算节外生枝,决定正常赶车。

……

可能是注定好了,两人要有交集。

聂青箐这性格,一般的麻烦她不靠边,可是,看到有个行为举止、可疑的像人贩子的老婆子,去和那个虚弱的女人搭讪,两人还往外走的时候,她忍不住,写了纸条,叫恨生去找车站警察。

现在按理说,她做到这一步问心无愧,但是心里总觉得,这个事情必须搞清楚,问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不然回去了,依旧时时刻刻惦记这事。

聂青箐当机立断,改签了车票,跟了出去。

警察快一步,盘问老太婆看出不对,还突然窜出老太婆的儿子袭警,被一起被抓回派出所审问,确实是人贩子,交代说,瞧着这女人身上的金戒指和项链,就想着谋财,实在可恶。

……

女人叫张云绣,聂青箐一张给车站警察的纸条,救了她,她坦诚的聊了会。

张云绣是韩积平的爱人,夫妻两个感情非常好,她的身体有家族遗传病,活着已经很难,要不了小孩,可韩积平不但不说啥,还时时安慰,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

这样深情的男人可不多,正因为不多,他们俩的感情才显得格外可贵。

聂青箐就不明白了:“那他主动跟我走关系,是想通过我,把你送到外面去治病吗?”

张云绣摇头:“我们两个,都不喜欢麻烦别人,跟你又没有交情,怎么好意思张开这个嘴,是有人主动联系他,要他给你制造点麻烦,把你从远大总经理位置拉下来,换一个我去香港治病的机会,我跟他说,咱不做这种昧良心的事情,用着害人的钱,我的病也不会好,他说他不会去害人,就是想看看你在远大,有没有违规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天意了。”

聂青箐隐隐猜到,问道:“联系他的人,是叫许见春吗?”

张云绣惊讶:“你怎么猜到了?”

聂青箐说:“在香港,我得罪的人就那么一两个,不难猜,韩积平一会儿要来接你了吧?我就先走了。”

张云绣再三道歉:“对不起,我们以后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了,我这次来车站,是说不服他,就想着告诉你,让你不要和他来往,都怪我太犹豫了,没说成,还招惹上人贩子。”

女人很是内疚,心事太重,身体更好不了。

聂青箐叹气:“按照你爱人的性格,就算被他找到我的把柄,他也会犹豫着用不用,你不要想多了,回去好好歇着。”

……

车票改签了,她带着恨生又回到了乐涵的酒店,打电话跟何律师说了许见春的举动。

“许见春怪厉害的,打听到韩积平和我工作上有交集,又不能拒绝她提出的交换,我有点想不明白,我做不做远大的总经理,对许见春重要吗?”

这次,何顺意真的生气了,许见春居然动青箐,那下一步就敢动她、动她的孩子们,她没办法忍了。

何顺意道:“许见春很记仇,否则不会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恨生,下那么重的毒手,青箐,这次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起因还是在我们这边,韩积平不就是想给他爱人,来香港看病吗?许见春能办,我们也能办,你把韩积平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人联系他,你专心忙你的工作吧。”

……

何律师这么安排,聂青箐其实很高兴。

帮了韩积平,人情是何律师和小钟先生的,她就不多事了,没有再去联系韩积平和张云绣。

车票改签了,她得给宋照打个电话,不然他得担心死,说了改签的原因,还推测了一番。

“许见春想让韩积平,在我工作上找错,我觉得不止这么简单,很可能暗示韩积平,找不出错处的话,造也得造一个出来,如果远大找他设计,他在设计上留点陷阱,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好在韩积平有职业道德,只是想着找我现有的差错,我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估计这点小事,对他都是天大的难事,办不成的。”

那也不行,宋照对韩积平恼火的没一点好感,甚至说:“看看,他们夫妻多有憾事,不是没原因的,不管他挣扎犹豫到什么程度,这种人,以后都不要再沾。”

聂青箐忙说:“别气别气,本来就不熟,以后也不会来往,我就是感慨一下。”

宋照冷静了,青箐只是寻求认同,他在这抱怨啥呢,还要她来哄。

他忙问:“你改签的还是同一个时间的班次吧?回头我去接你。”

……

讲完电话,聂青箐心里感慨的很,对许见春多了层厌恶,让何律师给她点教训也好。

恨生看不明白这次的事情,在纸笔上写着问她:“青姨,他都想害你了,你不生气吗?”

聂青箐教他:“真正要害我的人,是许见春,是生意上复杂的连带关系,我分得清根源,何律师帮助韩积平,其实是为了给她大嫂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她能买通的人,也能被别人买通,不懂没关系,慢慢学。”

恨生重重点头,表示他听得懂,想的明白,怪聪明的孩子。

……

回到鹏城,来接站的除了宋照,还有芳燕。

一看到她出来,芳燕就抢着说:“聂经理,公司有件大事,得你回去处理。”

宋照无奈的很:“我问她什么大事,她不说,多大的事,也得让你歇半天。”

聂青箐精力挺好的,现在出差她都是软卧,环境好,休息的挺好。

她就和宋照说:“你先陪恨生回去看看,二十来天了,他那家里肯定缺米缺柴,缺东西还是小事,不能让冯家的人,看到是他一个人回去,你得跟去敲打敲打,我正好去公司看看。”

也只好如此了,宋照开着车,带恨生走了,聂青箐坐着芳燕开的公司车,回远大了。

……

芳燕跟她说的大事,是远大的副总经理罗香芹,好像有跳槽的打算。

这确实是件大事,罗香芹是小钟先生的助理,何律师跟小钟先生回香港打拼,远大的总经理定的是聂青箐,副总经理是小钟先生的助理罗香芹。

罗香芹对远大的规划很激进,正好和聂青箐的保守理念相反,反对和宸光合作,还提出过一套发展计划书,目标是每年实现100%增长。

聂青箐分析后,罗香芹激进的计划,会让公司背负很多银行债务,所以并没有采纳,还是按照自己制定的、每年30%的增长目标走。

罗香芹是因为远大的发展计划,和她的理念不同,才想跳槽的吗?

……

聂青箐到了远大,好几拨人找她汇报、签字,她处理了个把小时,罗副经理都没有要来找她的意思。

她就叫芳燕把罗香芹请来办公室,关上门,找她坦诚布公的聊聊。

“罗经理,听说我走的这段时间,世桦的人跟你接触频繁,咱们能敞开心扉聊聊吗?”

公司里,崇拜聂青箐的不少,绝对瞒不住,没拒绝和世桦接触,罗香芹就没想过隐瞒,而且和世桦聊的差不多了,既然问起来,正好说清楚。

罗香芹坦诚:“世桦最近几年发展很快,急需人才,远大的管理层,他们尤其看重,确实想让我过去。”

聂青箐自己就被挖过好几次,罗副经理有才,被挖角再正常不过了。

她想挽留:“那他们给的待遇,比远大给的更好吧?如果只是待遇问题,我可以帮着一起,跟何律师和小钟先生谈。”

罗香芹摇头:“也不全是待遇,还有发展的问题,远大有你,我永远都是个副总,而且我们俩的理念差别太大了,你保守,我激进,没法长久配合下去。”

聂青箐承认:“何律师说过一次,说我们两个人的性格,能综合一下就好了,罗经理,我心里一直很佩服你,你很多方面都比我强,我是能听进去意见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罗香芹果断:“聂经理,你不需要过谦,你身上很多优秀的能力,是天生自带的,比如统筹人员团结这点,是我比不了的,也不用再劝,我已经决定去世桦地产,那边的发展大方向,跟我的理念非常契合,去了才能施展我的抱负,离职方面的事情,我自己跟何律师提。”

罗香芹是个非常果敢、有才华的人,不然以她直来直去的脾气,小钟先生不可能一直重用,临走前还提拔她做了远大的副总。

话都说到这份上,聂青箐知道劝也没用,问:“那你打算做到什么时候呢?我这边好安排人接手你的工作。”

要走了,罗香芹黯然:“我当年最困难的时候能进远大,是你帮了忙,我才留得下来,小钟先生和远大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会做好收尾才走,等远大这一次五个地块全部首开结束,做好交接再走。”

聂青箐点头:“那就祝你在新的地方,有新的发展。”

……

要走了,罗香芹问了聂青箐一个问题:“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时是小钟先生的意见占了上风,我做了远大的总经理,你应该不会有意见,我们还能一起共事,我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小钟先生能听何律师的,这是做公司啊,他怎么像在家里一样,处处听老婆的?”

这有啥难理解的,因为何律师的决策,比小钟先生的决策,对远大更有利。

小钟先生有个优点,那就是听得进去对的话。

他知道自己在生意上的斤两,所以找老婆的时候,才找个厉害的回来,夫妻两个一起和大哥大嫂争夺。

聂青箐说:“何律师的判断,一直强过小钟先生,不然他不会事事都听老婆的意见。”

罗香芹明白了,聂经理的意思,何律师是按照能力来选,不是按照人情,她不认可。

她笑笑:“世桦和远大以后的发展规模,会证明何律师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

罗香芹是直接电话跟何律师提的辞职。

何律师挽留了几句后,没有强求,只说要跟小钟先生商量一下。

小钟先生听说后,满不在乎:“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不是跟我提?不会以为给我做了几年助理,在我心里,就能跟我老婆比了吧?既然不看好我老婆的决定,那就让她去世桦好了。”

这话听着舒服,何律师问:“说真的,你有没有偶尔后悔过?如果坚持让罗香芹当总经理,以她的性格,至少能保证远大100%的增长速度。”

小钟先生抱着老婆讨好:“从来没后悔,我在生意上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当初是你们说罗香芹有才,坚持让我留着做助理,不然以我的性格,早换人了,你看好聂经理,是为远大的长远发展考虑,又不是为了人情,罗香芹看不明白,我心里清楚着呢。”

何律师满意了,就是这些点点滴滴,让她满意这桩、双方都带着目的婚姻,过着过着,居然过出了真心来。

她给了个奖励,又问:“对了,张云绣住院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小钟先生立刻表功:“主治医生都联系好了,等人到了香港,可以马上住院会诊,老婆,我还是挺有用的吧?”

何律师故意说:“你以前还有点主见,怎么现在一点小事都要问我了?”

小钟先生不觉得丢人:“听老婆的话能发财,哦,对了,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你要去做什么?”何律师难得问一句。

小钟先生特别高兴:“老婆,你也关心我晚上去哪儿呀?”

何律师笑:“对,很关心,很在意,你再不说,我的耐心就没了。”

小钟先生不敢卖关子,忙说:“我去见大嫂,恭喜她再次做了后妈,你说奇不奇怪?之前照顾大哥外面怀孕女人的保姆,不见了,然后那个女人早产加难产,有没有可能,是许见春用了计中计,被大哥识破了?”

何律师说:“不管他们用什么计,那是他们夫妻的私人恩怨,咱们不要掺和。”

小钟先生说:“我知道,我就是去祝贺大嫂,又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另外告诉她,韩积平要带老婆过来就医,她能做的,我们也能做,让她小心点。”

……

从四月份一直到八月份,另外四个开发的楼盘,首开的销售成绩,都超出了预期目标,项目部从上到下,心都放了一半回肚子里。

罗香芹正式离职,聂青箐按正常流程,给她办了欢送会,算是好聚好散。

八月份还没结束,韩积平带着爱人张云绣,从香港回来了,落地鹏城,就来见了聂青箐。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张云绣的病情有了好转,气色红润了一些,至于看病的钱是怎么来的、将来要怎么还,聂青箐没有过问。

韩积平感谢聂青箐,说欠她的人情,会记在心里。

聂青箐忙说:“我没做什么,你们要谢,应该谢何律师。”

张云绣说:“何律师要谢,你也要谢,这趟在香港就医,积平聊起刚恢复高考那年,他和那么多备考的人,挤在高中部,点点滴滴,聊了很多,有个细节和你有关,我听出不对劲,积平说你现在过得很好,不应该节外生枝,但我想,这世上一切的事情,都有定数,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既然我察觉到了,怎么能不说呢?一定要告诉你的。”

和她有关?刚恢复高考那会,聂青箐对自己学习上的事,太有自知之明了,压根没想过考,不存在有人破坏她高考的事情,那能是什么事情呢?

她忙点头:“谢谢你的坚持,和我有关的事,我肯定想知道,你说吧。”

第70章

韩积平跟聂青箐说起当年,那是刚恢复高考的头一年,举国欢腾,他很幸运能挤进刚刚复课的高中教室里,跟大家一起复习备考。

学校还紧急抽调了老教师来指导,开了食堂,帮助他们做好后勤工作,他能考上,很感谢当年的老校长,给来学校集中复习的学子,创造了外面比不了的条件。

这事聂青箐记得,当年大伯母胡秋桂,就在那所高中里搞后勤,她为了汤圆爸爸,送了半袋子细粮给大伯母,好说歹说,才给汤圆爸爸,换了一个去学校复习名额呢。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和我有关了?”聂青箐问。

韩积平说:“那天想跟学校商量,延缓交伙食费,听到办公室里有人在说事,不好听墙角,我就赶紧走了,那时候自尊心强,办公室里人一直很多,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说家里交不出伙食费,准备等放学的时候,私下跟管后勤的胡老师说一声。”

那时候家家都不富裕,聂青箐爸爸去世,不用供养大伯一家,稍微好点,她跟哥哥每个月一人一斤肉票,家里能开个荤,能省吃俭用,供汤圆爸爸把大学读完,她很能理解韩积平说的情况。

她知道马上要说要紧的部分,凝神细听。

韩积平说:“哪知道刚放学,胡老师自行车骑的飞快,我没找到人,失落的回家,想跟家里亲戚们再借点粮食,就看到你大伯母的自行车,停在我家隔壁门口,我隔壁的廖婆婆,搞封建迷信,大家很不喜欢她,遇到事儿,又忍不住和她唠几句。”

聂青箐大伯母,不是任课老师,只管后勤,高考恢复后,大伯母钻营,弄回个工作,确实有点迷信,遇事儿喜欢求神拜佛。

聂青箐问:“胡秋桂去求神拜佛了?”

韩积平摇摇头:“是问话,问廖婆婆知不知道,当年给你奶奶牵桥搭线,抱回来的孩子家在哪儿,廖婆婆不知道,她就放心了,还给了廖婆婆钱,出来看到我,她脸色变了,我连忙说缓交伙食费的事,你大伯母一改常态,特别温和理解,同意了,还说你奶奶给乡下亲戚,介绍抱养了个小孩,叫我不要说出去。”

家里亲戚们的情况,聂青箐能不知道吗?奶奶早就不跟乡下远亲来往,也没听说谁家抱养过小孩!

韩积平特别内疚,说不下去,只好是张云绣接着说。

“我们在香港治病,感激何律师、感激你,有大把的时间,就闲聊以前的事,说起这段,我听着不对,怎么一个陌生人找,然后你大伯母就去找廖婆婆,问当初介绍抱养的小孩,从哪儿抱养来的,这要不是身边很亲近人家,不会迫不及待来问,老家廖婆婆七十多岁,谁知道还有几天活头?我就叫积平赶紧回来问问。”

聂青箐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俩人来找她,又是大伯母紧张的事情,该不会那个抱养的小孩,是她爸爸吧?

……

韩积平缓了会,能接着说了,他道:“廖婆婆耳背眼花,我问了好半天,才把事情问清楚,你大伯母问的,确实是你爸爸,你奶奶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大伯母阴差阳错知道后,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张云绣忙补充:“他说来说去,说不到重点,那天你大伯母,和廖婆婆聊了很多,廖婆婆一开始不说,你大伯母就说,有人找到学校,说看到你,和家里小姨妈长得很像,还留了地址,叫廖婆婆别瞒着了,这才说出来的。”

聂青箐想不明白了:“我奶奶已经有大伯这个儿子,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再抱养一个当亲生的?”

韩积平挺不忍心的,还是说:“我也问了廖婆婆这个问题,她说,你奶奶说的,你大伯太平庸了,怕将来过得苦,就抱养个厚道的回来,比亲生的还疼爱,教他孝顺,听父母话,将来,叫你爸爸养大伯一家,他就不会不听,你大伯才一辈子有人照顾。”

聂青箐听的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得多恶毒呀,她的奶奶,在爸爸结婚前,对她爸很好,结婚后,开始婆媳矛盾,爸爸夹在中间*,一直偏心爷爷奶奶,把钱给奶奶管,如此恶毒,嘴巴还严,连大伯和大伯母都不说。

如果不是韩积平的事,这事聂青箐不会知晓。

她真心感激:“你们忙前忙后的打听,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对比聂青箐的帮着,这点事真不算什么,张云绣说:“现在只有你大伯母,知道当初找来那人留的地址,这个我们帮不上忙了。”

聂青箐说:“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

找不找爸爸的亲人是一回事,但大伯母瞒起来的地址,一定要拿到。

宋照分析:“以前是大伯母家条件好,她高高在上,说一说还有可能拿到,现在你和大哥比她孩子强,她又被儿子儿媳撇开单住,心生怨恨,应该问不出来。”

聂青箐太了解大伯母那个人了,咋可能说?

她道:“堂嫂还算个有同情心、讲道理的人,找她问问吧。”

宋照劝了一句:“之前没什么交情,这么问,人家有心、也没多少动力去帮忙,不如我们先帮他们忙,再去问吧。”

聂青箐问道:“能帮他们什么呢?”

宋照说:“无非钱和工作,汤圆的炸鸡王利润很高,帮她开一家连锁店。”

聂青箐有些犹豫:“带着目的献殷勤,总觉得不太妥。”

宋照笑道:“现在正好还在暑假,咱们俩不用出面,汤圆就能办好。”

……

汤圆接到这个任务,那可上头了,跑去聂要祥和孟红萧家里,表舅舅表舅妈不够亲,他把表字去掉,舅舅舅妈叫的亲切。

还说妈妈无意中知道了外公的身世,茶饭不思,他瞧着难受极了,求舅舅舅妈发发善心,帮忙从大婆婆那边,把地址问出来,他无以为报,给舅妈开间炸鸡王。

本来就是聂要祥亲妈理亏缺德的事情,汤圆把人情求了,好处许了,聂要祥心里已经同意了一大半。

孟红萧有正义感,加上汤圆说,他和糖糕,跟舅舅舅妈的孩子,是表兄妹、堂兄妹,关系处好了,将来也能继续走动起来。

这句话,让孟红萧彻底放下犹豫,倒不是想沾亲戚的光,她是想到另外一层,汤圆说能走动当亲戚处,那也能当仇人,她可不想给自己的孩子,招惹几个仇人回来,答应汤圆,一定问出地址给他。

……

孟红萧来了一趟婆婆胡秋桂这里,跟婆婆商议:“孩子大些了,要祥和我商量,接您回去团聚,妈看呢?”

胡秋桂中风过,行动不是很方便,她脾气本来就不好,正怨天怨地的,一听能回去跟儿子孙子一起住,总算给了个笑脸:“算你们有良心,今天就搬。”

她指挥着儿媳妇收东西,还指着她最宝贝的一个箱中箱说:“那个箱子你亲自抱着,可不能丢了。”

孟红萧好奇,抱在手里左右端详,问:“妈,您这箱子里锁的是啥宝贝呀?”

胡秋桂说:“都是一些首饰,将来还不是留给你的。”

孟红萧知道婆婆钥匙放的地方,不动声色慢慢收着别的东西,趁机把钥匙揣到了兜里。

胡秋桂有两个孙女了,孙子是超生的,为此儿子儿媳铁饭碗没了,这孙子是她以死相逼,才让儿子儿媳同意生的,她最疼这个孙子,哪怕为此吵中风了,她都觉得值。

说起孙子学习不好的事情,她给儿媳妇出主意:“你两个闺女成年了,不用管了,儿子还小,你跟要祥不可能看得住他一辈子,我跟你说,你去找个会看面相的人,然后去孤儿院领养个年纪小、不记事、面相老实憨厚的小孩回来,搬离现在住的地方,你在家专门带孩子,对领养来的小的,让他以为自己就是亲生的,让他感恩,将来照顾哥哥,那才是一辈子都不愁了。”

孟红萧听得忍住颤抖,强作镇定问:“妈,您这主意,难道是有样学样,从谁那儿学来的?奶奶对二叔家一直不好,我跟要祥想不明白,听你这么一说,咱们家二叔,不会是奶奶这样抱回来的吧?”

胡秋桂忙说:“你别瞎说,你二叔就是亲二叔。”

孟红萧已经知道真相,懒得争辩,假装转到另外一个屋收东西,然后拿钥匙把那盒子打开了,果然在一堆各种首饰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地址。

她连忙把纸条揣到兜里,出来说:“妈,我出去买点饭,一会儿再回来收拾。”

……

胡秋桂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儿媳妇,突然想到什么,忙去开她那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首饰和值钱的没少,就少了纸条。

她骂骂咧咧,连忙给儿子打电话:“你媳妇在搞什么呢?她拿了我的东西,赶紧叫她还回来!”

聂要祥明白,老婆这是拿到地址了,那就说明,堂妹青箐说的,都是真的。

他也有道德感、也有良心,这几年为了超生的事,焦头烂额,心里是怪亲妈的。

他说:“妈,您就别来我这了,红萧说,您要来她就跟我离婚,我没法既照顾您又顾着家,您要是真为了我好,就别闹了,我给您请保姆,把我的工资全给您都行。”

胡秋桂气疯了,挂了儿子的电话。

……

聂青箐从堂嫂孟红萧手里,拿到了地址。

堂嫂之前还是怀疑的态度,拿到纸条后,确信无意,一个劲道歉:“我真没想到,婆婆嘴那么严,这么大的事,她能若无其事瞒了二十年。”

是啊,也不知道大伯母怎么睡得着的?

聂青箐不会迁怒,心里只有感谢:“你那会儿还没嫁过来,跟你没关系。”

但是,好处她是占了的呀,堂嫂再三保证:“我婆婆中风过,现在不怎么能动了,她不会再来找你家麻烦,而且纸条是我拿的,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聂青箐感激堂嫂的帮忙:“亏得你想办法,帮我拿到了地址,这人情我会记住的。”

堂嫂感慨:“不知是不是我婆婆造的孽,这几年家里总不太顺,现在解开这个心结,问心无愧,希望以后能好点吧。”

……

聂青箐拿到地址,人反而犹豫起来,果然自己的经历和看别人的经历,心态是不一样的。

她跟宋照说:“我终于理解,当初乐涵不敢找她爸爸亲生家庭的心态了,我现在也不敢去,那边情况好,怕人家说我们上门打秋风,情况不好,又怕将来受拖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宋照说:“地址拿到了,也该和妈、大哥商量,一起拿主意吧。”

这种事情,电话里哪能说得清,最好是见面谈。

聂青箐说:“要不就让妈过来住一段时间,当面说清楚。”

宋照同意:“你打电话妈肯定要追问,我打电话邀请她来,妈心里知道有事,一定会来。”

宋照打了电话,唐桂枝当天就买了车票,和聂卫斌一道过来了。

聂青箐这才把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告诉他们。

“咱们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奶奶一直不喜欢妈、不喜欢我跟哥,这次机缘巧合,从韩积平那边知道点消息,又亏得堂嫂帮忙,才弄明白,爸爸是奶奶通过中间人,买来的小孩,不是亲生的,是被奶奶养了来,照顾大伯一家的孝子贤孙。”

唐桂枝听着愣了好半晌,以前解释不清的事,现在终于能说通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她的孩子们都很好,她的心态很平和。

只是可惜:“想想你爸,真是可怜可悲,到死都没知道真相,那是你爸的家庭,认不认、去不去找,我都没意见。”

聂青箐问聂卫斌:“哥,你说呢?”

聂卫斌感触不深,说:“爸的父母不在了,那我们跟平辈的亲戚,更没什么情分,找不找我也没意见,这事是你发现的,你来拿主意。”

聂青箐还是想找的,不找,折腾这么一圈干啥?

她说:“我的意思还是去找一趟,咱们悄悄去,能认就认,不能认就回来,怎么着,都不能叫大伯母如愿,找了,我还得去大伯母家问问她话呢。”

……

这是聂青箐第一次来首都,没想到是为了寻亲。

她是打算悄悄的打听,事与愿违,刚走到门口,就被院子里的人认出来了。

人家一看到她这张脸,主动跑出来拉住不让走,招呼的、打电话的,说当初留的地址起作用了,和姨婆长得很像的姑娘,过了二十年找来了。

赶过来的没有老一辈了,都和聂青箐是同辈的。

大家怪高兴的,说:“要是早几年来,还能看到我们爸妈,哦,就是你爸爸的亲哥哥、姐姐,他们姐弟三个,是姨婆带大的,我们小一辈里,确实你最像姨婆,难怪当初我爸追着你找,可惜当时没找到。”

从亲戚们陆陆续续的还原中,聂青箐搞明白了,当年她的亲大伯,带着家里孩子赶回老家,让小一辈都参加高考去,半路看到聂青箐,没追上,打听的时候,还被大伯母忽悠了。

现在小辈们都有住处,姨婆留下来的这处老旧四合院,每家轮着过来住一年,就为了等着,看有一天姨婆关心的亲人,会不会找回来。

聂青箐的亲堂哥,是家里最大的一个孩子,如今也有孙子了。

他说:“当年姨婆不婚,但愿意照顾我们的爸妈,对你爸爸尤其疼爱,可偏偏丢的就是他,姨婆去世前交代,要三家平分这四合院,找不到你爸爸,我们只有居住权,你要是不找来,这院子就只能住、不能卖了。”

聂青箐再三跟这边亲戚解释:“我是意外知道了消息,只是想来看看,真不是为了财产。”

大堂哥笑了,说:“你看,我们等在这里,不就是等你们找来吗?姨婆当时让我们这些小辈,都在病床前发誓,绝对不能吞了你爸爸那一份,我们可不敢违背,现在我们两家,想把房子卖掉,你能不能说服家里人签个字,咱们把房子卖了,我们拿着钱,还有别的用处。”

这当然是可以的,聂青箐打了电话,她妈和大哥都没意见,让她做主。

爸爸本来应该在这里长大,刚找回来,就要把祖宅卖掉,聂青箐心里空空的。

宋照看出来她不想卖,就说:“他们两家一定要卖,不如我们买下来,留个念想。”

那也好,现在有条件了,买下来当个念想吧。

……

聂青箐对报出的价格没还价,两家自然高兴,还说既然是自家人,家里这些不好搬的大家具,就都留给她。

宋照打电话回厂里,汇了一笔钱过来,两人留在首都办好了过户手续,落的是聂青箐的名字,然后,她又转了一半的钱给大哥。

聂卫斌电话里说:“你非得算这么清楚?”

聂青箐道:“又不是我的,是爸爸的,本来就是我们兄妹一人一半,汇给你的钱,你收着吧,你问问妈要不要来看看,来的话,我就再等两天。”

唐桂枝没兴趣来,不想跑了,说:“以后有机会再去,就不特意跑一趟了。”

汤圆要来呀,暑假还没过完嘛,他们说正好过来看看房子,看看故宫和长城。

汤圆还说:“这种老房子,会不会有宝藏?我得好好找找。”

聂青箐:“亲戚们住了几十年,有宝藏轮得到你?你要抱着这想法,别来了。”

汤圆要来,糖糕和小远早就想去故宫看看,爬爬长城,就都一起来了。

聂青箐说:“那行吧,我跟你爸不等你们了,你们来了,就找中介拿钥匙。”

……

房子的事落定后,她和宋照跟亲戚们吃了顿饭。

聂青箐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下:“我妈跟我哥住上海,你们有谁想去看看吗?”

两家人刚得了钱,正忙着办自己的事,要计划着出国,便说:“下半年太忙,等以后有机会再团聚。”

聂青箐本就顺嘴一提,他们不想去,那就不再提了。

房子空在这儿,得有人打理才行,一时间不知道找谁。

实在没办法,聂青箐说:“要不然就找卖房的中介吧,每月给他钱,让他过来帮我们打理。”

只是钱,可能人家也不上心,宋照就说:“暂时只能委托给他,另外再让中介帮着寻摸差不多大小的,再买两套,总要给三个孩子一人留一套。”

聂青箐笑道:“又不过来住,买这么多干嘛?”

宋照说:“公平,要有就都有,不然这一套,你将来打算留给谁?”

说的也是,要有就都有,临走的时候,就和中介说,帮着留意一下,今年是没钱买了,明年一套、后年一套,按照这个顺序帮忙找。

人家中介特别热心,答应的好好的。

……

回鹏城之前,聂青箐绕道去看了胡秋桂。

胡秋桂被儿媳妇偷走纸条后,气得身体情况更差了。

看到聂青箐来,她就知道,瞒了二十年的事情被知道了,聂青箐已经知道了她爸爸的身世,说不定还寻到了亲人。

“那纸条,我那好儿媳妇偷了去,找你换人情了吧?”

聂青箐点点头:“你还记得当年,撞破你和廖婆子谈话的学生吗?姓韩,叫韩积平。”

胡秋桂当然记得,她只是半身不遂,又不是老年痴呆,她问:“你碰到韩积平了?”

聂青箐点头:“我做地产工作,韩积平考上大学,从事的设计工作,就那么巧,碰上了,我还帮了他的忙,他回报我,找廖婆子问出了你们当年的谈话,我又去找堂嫂,她帮忙拿到了地址,也去认了亲。”

居然如此,真是天意,胡秋桂嫉妒的很。

“我猜你过去说清身世,是想跟人家分财产,肯定没那么容易吧?”

“那你猜错了,我过去还没说话,人家看我的样子就认出来了,按照姨婆临终遗愿,他们想让我签字,一起卖了那套四合院,我已经买了下来,将来随时能回去看看,看看我爸本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地方。”

胡秋桂泄愤似的冷笑:“那又怎么样?你爸已经死了,他再也回不到出生的地方看看了!”

聂青箐也不恼,但是她说话和大伯母一样恶毒。

“你知道吗?我姨婆是很有名的神经科大夫,如果当年你肯帮忙,姨婆肯定会报答,能让大伯去首都就医,大伯或许就不会早死,你跟大伯感情那么好,他要是还在,堂哥怎么敢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胡秋桂心里更难受了,她不愿意去想如果的事情,想了还怎么过?

“你心里是不是很恨?”

“还好,我和我哥,只是晚一点继承了爸爸应得的遗产,可你呢?因为自私嫉妒,错过了大伯本该去首都就医的唯一机会,你剩下的日子,都得日日夜夜想着,当初没选的那条路,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生,你更难受吧?”

……

聂青箐和宋照回来没两天,几个孩子的电话也打回来了,说故宫看了,长城爬了,老宅里里外外也寻宝了。

聂青箐笑着问:“你们三个人找到宝藏没有?”

汤圆在电话那头哈哈笑:“没有,但是这趟旅游不亏,该玩的都玩了。”

糖糕抢过电话:“姑姑,我跟你说个大事,虽然房子里没找到宝藏,但汤圆遇到别的宝藏啦!”

聂青箐听着那边,汤圆捂糖糕嘴的动静,追问:“咋啦?汤圆你也有不好意思讲的事?”

汤圆和糖糕在闹呢,顾不上说话。

小远接过电话说:“妈,我们遇到一个女孩子,汤圆跟人家那一眼,对视了至少一分钟,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说要做笔友继续写信联系。”

汤圆又去捂小远的嘴,糖糕解放出来,继续大笑:“汤圆这次是真跟人家看对眼了,说不定等我们毕业,姑姑你就要做婆婆啦!一想到我姑姑是最年轻、最漂亮、最可爱的婆婆,我就忍不住想笑。”

聂青箐也跟着笑:“真的吗?那我还怪期待的。”

都说出来了,汤圆没辙了,连忙否认:“只是笔友,现在不都流行这个嘛!妈你不要多想,我要先忙事业的。”

宋照在一旁听着,嘴角也带着笑,等电话挂断,他问:“汤圆这是一见钟情了吧?你不紧张吗?”

聂青箐看得可开了:“这有啥好紧张的?当年我妈都劝不住我,我能管得住汤圆呀?他爱找谁、喜欢谁,只要他自己觉得幸福就好,不过汤圆现在这年纪,应该定不下来,随他们自然发展去吧。”

……

还没等到年底,聂青箐听说大伯母病逝了,就死在堂嫂炸鸡王开业当天。

堂嫂实在没辙,推迟了开业时间,抱怨说:“你.妈记恨心真强,死都要死我开业这天。”

聂要祥劝道:“你心里有气,也别说这话,人死债消,都算了吧。”

孟红萧心想,怎么可能消得掉,婆婆干的事情,全报应在下半辈子,还连带着家里都跟着霉运好几年,她开始信善恶有报了,办完丧事马上回来,一刻都不多待,送葬的事情,让丈夫自己去办,她回来先开业。

聂青箐这边,也忙着年底商场开业的事,筹备了两年的商场,就看开业这个月的业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