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 61 章
楼上,荷恩抱着赫尔斯入睡,安静。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想法,在跟赫尔斯解释为什么要施舍流浪汉时,赫尔斯抛出去的雪让他有了想法。
因为他想成为那道光。
容不得严舟拒绝,两人比试的事情很快就被定下。
和在暗中潜伏着的斗篷人势力不一样,身为主角进入学院后遇到的第一位反派,赫尔斯有着即便在学院里也依旧能作威作福的良好出身。
出身卡牌世家的赫尔斯嚣张跋扈惯了,他是肆无忌惮挥霍世家特权的典型代表之一,完全不在乎平民对他的看法,做起事来毫无顾忌。
他既然说了要和主角比试一场,那么,他便一定会达成这件事,并且不惜使出各种例如不让人离开的胁迫办法来。
荷恩踩着步伐和两人去往卡牌师场馆的时候,脚步完全不显沉重。
虽然过程有些怪,然他的目的到底算是达成了。
如果顺利的话,严舟便能成功解除卡牌封锁困境,并激活钥匙金手指。
正午过后,气温开始回降,清凉的微风轻轻吹动着荷恩些微露出的头发,成功让荷恩抵达卡牌师场馆后依旧保持清爽,没有被闷出汗来。
介于卡牌师的特殊能力和难免波及出来的破坏力,卡牌师在居民区是严禁斗殴的,如果真的一定要比试,便必须在特定的地点内进行。
牌师场馆便是能承载卡牌师战斗的专设场所之一,不仅有由特殊材质建造的比试场,周围还设置着隔绝措施,能够将卡牌师的战斗余威控制在特有的保护膜内。
荷恩还没来得及打量场馆,场馆的负责人已经小跑着出来了。
身体略微有些发福留着短粗胡子的负责人,明显认识赫尔斯,他专门急急出来迎接赫尔斯的时候,脸上堆满着笑容。
“如果你输了,你就把他让给我。”赫尔斯一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红色长发,一边将眼色递给荷恩。
闻言,荷恩藏在口罩下的脸蛋偷偷皱了皱。
虽然如今的状况是他导致的,但他完全不想被专门提起着重强调。
特别是——
身侧主角的嘴角明显又往下压了压。
“我不可能把他当赌注。”严舟的声音似蕴着冰霜。
回应他的,是红发青年的一声不屑地嗤笑,“这可由不得你。”
似乎不准备跟严舟多说,这位世家少爷很快就转身去往了自己的休息室。在他们此刻所处的这颗偏远星球上,卡牌师场馆的比试场不是随时都能用的,每一次使用,都得提前花时间充能,目前的场馆还在准备中,如果不想和一堆人干站着等的话,便可以去专门的休息室。
负责人完全将严舟和荷恩视为空气,只屁颠屁颠地跟着赫尔斯。
“您似乎很高兴?”他笑吟吟地和赫尔斯找着话题。
赫尔斯闻言,脚步一顿,却是摇头反驳,“我高兴什么,我明明很苦恼。”
明明看见赫尔斯嘴角弧度上扬着的负责人:“?”他眼瞎了?
赫尔斯矜持又无奈地开口,“要是,要是他一会儿会因着救命之恩而想要以身相许可怎么办啊?”
负责人沉默地看着赫尔斯在没人回应他的情况下,用不知想到什么后而更加止不住往上弯的嘴角道,“真的是太苦恼了,越想越苦恼。”
负责人:“。”说违心话时请注意表情管理。
赫尔斯的思绪很快被中断,他的光脑接收到一条新的讯息。
伴随着光亮在眼瞳划过,赫尔斯映着信息字眼的眼瞳变得有些难看,他的嘴角弧度也跟着消失不见。
他的母亲又在跟他提联姻的事情了。
信息内容上说,如果他真的不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帮家族做一件事。
“怎么会想着让我和荷恩假联姻?”赫尔斯刚独自走进休息室,眉峰就跟着不悦拧起。
他视线朝光脑旁边的界面扫过,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很久,谢渊的那条热搜还挂在前列。
和大部分人怀疑的不一样,荷家确实不知缘由地对荷恩极好,荷家对谢渊拒绝联姻让荷恩再度沦为笑话的事情相当不满。
赫尔斯嘴角扯着,意味不明地啧了声。
荷家对荷恩的莫名珍视,竟然让他们家起了借助荷恩和荷家处好关系的心思。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好像让我立马跟荷恩假联姻,接盘谢渊,就真的能让荷恩看起来不是被人嫌弃似的。”
荷恩被人嫌弃就是公认的事实啊。
赫尔斯都快被光脑上的信息逗乐了。
什么叫做等假联姻一会儿后,就再让荷家以他品行不端不配和荷恩在一起的理由解除婚约,以此帮荷恩度过这次名声危机。
荷恩的名声早就差到底了,有什么好挽救的。
虽然信息上确实许诺了赫尔斯一个令他颇为心动的条件,只要他短暂地配合一段时间,就不再逼着他联姻了,但是——
想着刚刚那双很相信他的眼睛,赫尔斯敲着字拒绝。
:不行,我可是相当洁身自爱的人。
不能辜负对方对他的好印象。
另一边,同样走进休息间的荷恩正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得偿所愿的惊喜退去,荷恩被房间内的低气压弄得用手抓着沙发。
身侧的严舟正身姿挺拔地坐着,他并没有质问荷恩惹出来的事端,看起来是真的在准备一会儿的比试。
但荷恩就是感觉严舟很生气。
纤长的眼睫低低地垂着,荷恩有些不安,主角的生气程度要超过他的想象,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糊弄过去的,但现在,他是完全不敢去提刚刚的事情了。
总感觉要是提了,会触发什么可怕的后果。
荷恩也不敢继续这样等待着,他某种敏锐的预感告诉他,要是真僵到主角主动发问,情况同样会很危险。
嘴唇轻轻抿着,荷恩完全是被本能驱动着,将眼镜和口罩又摘了下来,然后主动将脸蛋凑到了严舟眼前。
严舟,我有点疼。
这就是在单纯地装可怜。
严舟的眉心跳动了跳动,似乎是为了确保自己能看到他,并且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唇形,他的漂亮卡牌此刻和他挨得很近。
少年委屈又可怜地看着他的时候,眼皮也轻轻垂着,让严舟能清晰地看到上面脆弱感十足的青黛色血管。
好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对方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左肩上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刚刚和赫尔斯相撞的肩膀。
严舟直接被这抹雪白晃得呼吸艰难。
虽然是荷恩主动撞向赫尔斯的,也虽然被撞了的赫尔斯就跟没事人似的,然荷恩确确实实用了不轻的力道,他在医院里被细心养大的肌肤很娇嫩,属于掐一点就会红的程度,他和赫尔斯接触过的肌肤还真有点红。
在他过于白皙细嫩的肌骨下,竟衬得有些严重。
严舟在看到后,眉间不可控地瞬间蹙起。
荷恩见状,觉得有用,继续试图转移严舟原本的注意力。
下一秒,严舟就看到面前的漂亮卡牌,用湿红带着点雾气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继续看着他,说出了一句让他喉咙干涩并且根本无法拒绝的请求。
你能帮我揉揉吹吹吗?
严舟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他原本都盘算好了的,要故意冷荷恩一会儿,摆好脸子,一定要让荷恩认识到,荷恩欺瞒他和赫尔斯接触的行为让他很不悦。
只有清楚地认识到他对此生气了,荷恩才有可能在以后避免类似的行为。
最起码,他也要在冷脸回应荷恩的十句话后,再回归正常的温声语气。
不,最起码也要冷脸八,七……
五句话后。
严舟控制着力道揉着荷恩泛红的肩膀,在看到自己低头去吹后,对方的肌肤竟然敏感地稍稍颤栗些时,瞳孔深处不可控地发生了些变化。
在他一句话都没坚持住的情况下,面前的人还在委屈地控诉着。
你刚刚都不主动关心我。
荷恩还没意识到他现在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倒打一耙。
“对不起。”
严舟听到自己下意识道歉的话语时都傻了。
怎么,怎么反过来是他道歉了。
严舟觉得现在的情况发展有些不对劲,他帮荷恩轻柔地揉着肩膀,并小心翼翼地将人的衣服又整理好提起来后,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严舟想,或许他应该拿出卡牌师的身份,给他的漂亮卡牌立一些规矩。
严舟这样思索着的时候,荷恩在看到比试场已经准备完成后,也有些紧张。
荷恩还是有些担心剧情出偏差的,接连的剧情变化,让荷恩有些担心严舟这次比试的输赢。
他想了想,觉得保险起见,他需要为主角的意志添一把力。
严舟刚准备故意板着脸和荷恩说话,就看到面前的人抬着漂亮脸蛋,一下下地晃动着他的衣摆,如寻求主人庇护的幼猫般乖顺而绵软地对他道。
不要输掉我。
原本的话说不出来了,卡在了严舟的喉咙里。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荷恩抬着视线看他,似乎在无助地等待他的肯定回答时,严舟恍惚间听到自己的心跳失了衡。
舌尖一转,变成了一道相当温柔的承诺。
“不会输的。”
“犯病了,杀异形的时候眼瞎,击落了我们自己的战斗机。”
“他还会犯这种错误?”荷恩笑了下。
韩涯继续翻箱倒柜:“所以我说犯病了啊,奇怪,我尺子呢?哦对了……”
第 62 章 第 62 章
他想起什么,站直身体:“我建议这臭小子跟着成年兵练。”
“嗯?”荷恩有些诧异,“成年兵?18岁那组?跨8岁?会不会太快了。”
韩涯推得抽屉到处响,一推一拉,好半天才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立刻要返回训练场:“不会啊,这臭小子虽然倔得我想打死他,但学得快,还真能跟上18岁的体能,我真是服了,这种天赋怎么不在我身上?”他一边念叨,一边走出门。
“砰”一声,门被关上,碎碎念的环境又安静下来,只剩荷恩帮赫尔斯按着肿胀部位时,赫尔斯倒吸冷气的声音。
荷恩笑了下,拿过沙发上的药膏,在赫尔斯面前晃了晃。
隔天,赵葵终于拿到了荷恩给他寄的快递,然后当天晚上,她和陆成都默契的留下来加班了。
“赵组长,还不走啊?”
赵葵对着同事笑了笑,“我也快走了,收个尾就走。”
“行。”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甚至这一层楼的人都越来越少,等到彻底安静下来以后,陆成也过来找他了。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赵葵把快递拿了出来,然后将里面的三张符分给了陆成,三张明光符里面有两张是陆成的,赠品她也不好自己收了。
“真的有用吗?”
赵葵虽然有点感觉,但是毕竟没有亲眼看过。
陆成把符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赵葵说道:“我们去试试?”
“怎么试?”
陆成:“你记得我们公司那台电脑吗?”
“你是说……”
赵葵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了,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犹豫,并问道:“能行吗?”
他们公司是有一台奇怪的电脑,之前有一个员工用那台电脑加班工作的时候猝死了。
而且据说被人发现的时候,那个员工都断气了,但是手指还在键盘上机械的按着……因为是死在工作中,所以他的鬼魂就附身在了电脑上,还在进行着那份未完的工作。
这个传言的真实性待定,但是那个电脑的异常赵葵是亲自感受过一回,之前有一次她也是加班到很晚,路过那间办公室就正好看到里面的一台电脑突然亮起,显示屏上鼠标在胡乱的快速晃动,她被吓得半死,惊惶跑掉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响。
不过回去后她后知后觉,觉得可能是电脑故障,毕竟那电脑平时就使用不灵敏!
是的,她之前甚至还操作过那台电脑,那个工位上也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员工了……而且那个新员工现在都还干得好好的。
“我们就过去把符贴在电脑上,没问题就算了。”
最后,赵葵还是松动了,“好吧。”
两个人一起去了那间办公室,结果刚到了门口,两个人的脚步都一致的停了下来。
赵葵看着里面安静黑暗的房间,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先进去。”
“你先进。”
“你是男的,而且还是你提议的,你先进去。”
陆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要是说,我后悔了,你……”
“一起进去。”
赵葵可没空和他一起在门口聊天,直接拉开了门,拉着陆成就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
陆成在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了脆弱可怜的尖叫。
“你看,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荷恩评价韩涯,说完拍拍赫尔斯,让他转个身,继续替他上药。
“你对我不好。”赫尔斯说,他扭着头看荷恩,看他微微垂下的睫毛,神情非常严肃。
荷恩手里动作顿了一下,忽然笑出来,头也没抬:“哪里得来的结论?”
赫尔斯有些固执,他觉得荷恩没有一开始温柔了:“你不理我。”
荷泽阳从荷恩手上捏了一颗出来,看了看后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鬼豆子吧。”
荷恩:“是啊,是鬼种的。”
他看着荷泽阳的脸色,说道:“爸,如果我说,我昨天半夜睡不着然后起来散步,然后散着散着走到了买豆腐的徐家门口,还在那里遇到了几个拿着豆子换豆腐吃的鬼,你会信吗?”
荷泽阳就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跟任何一个对自家孩子干了什么坏事都心知肚明的家长一样。
荷恩又看了他一眼,终于说道:“好吧,我就是专门过去看的,难道您不好奇吗?”
荷泽阳对他的老实很满意,回道:“有什么好奇的,世界上的秘密那么多,他们故意隐瞒,就算徐泗因此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唔,那些鬼就给我说了一些事。徐家吃了那头老驴,还把人家的皮剥了下来,老驴心有不甘,就变成了鬼驴抢了徐泗的魂,还把他塞进了驴皮里面被当成驴使唤呢。”
徐家还是太心狠了些,这驴养了这么久,都要老死累死了,让人家寿终正寝死掉估计驴子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结果被提前杀死,而且从昨天他看到徐老太鞭打驴的样子来看,它之前的生活估计也是水生火热,怪不得有怨气。
荷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徐家人应该是知道鬼驴的事情吧?毕竟驴子已经被他们剥皮吃肉敲骨吸髓,那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荷泽阳说完,就把豆子放回了荷恩的手里,然后又对着荷恩说道:“把这个豆子收好,点豆成兵很好用。”
荷泽阳走了,荷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豆子,既然他爹说好用,那应该是真的好用。
至于那些鬼……要是找上门来,刚好可以找他们再要一点豆子。
他把豆子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神像。
神像依旧是之前的样子,就是荷恩错眼一看,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又走进了些,对着神像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然后终于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发现了神像身上那些久远的暗淡的颜料好像变得鲜亮了一点,难道是因为他们供奉变勤了的缘故?
不管怎么样,荷恩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好事,证明他的努力被看到了!而只有被看到的努力才是有用的努力!
荷恩想了想,又忍不住对着面前的神像多唠叨了两句,试图进一步拉进感情,他小声地问道:“您昨天保佑我了么?”
昨天他招风招得是异常顺畅,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最后的威力也比他想象的大了不少。
“希望下次想跟您借力的时候,您也这样好说话……”
“除了香,您还喜欢什么?水果?饭菜?还是其他口味的香?”
“没有不理你啊。”荷恩看着赫尔斯的腿稍微消肿一点,到处检查一遍,感觉差不多了,便站起来,“我管这么多人,每个人我都要关注到,不可能一直只盯着你看,你自己好好训练就行。”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跟你说过,在训练场我不会特殊对待你,我对其他人什么样,对你就怎么样,一视同仁。现在帮你上药,算我破例,仅此一次。”
赫尔斯也慢慢站起来,但只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一直没离开荷恩:“你这几天都在练枪。”
荷恩窗边看训练场,偌大片地方,振奋随时都在响,有的人坚持不下来,会怒吼着“为全人类”,一个人叫,后面的人也跟着发声,好像这样就有能支撑的信念,训练场叫喊一片。
荷恩看得入神,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嗯,我想打破温瑜的记录。”
两秒后,沈落秋缩回手,身体猛地后退一步,对着荷恩惊恐叫道:“徐家的那头驴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头驴是什么?”
荷恩:“徐家那头驴被吃了,这是我用驴皮和驴魂做的,是不是很帅?而且还不费油,不用天天喂东西,也不拉屎,超干净的!”
沈落秋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但是它是一头鬼驴啊!”
“你难道要因为一个缺点就否认它的全部优点吗?”
驴子也睁着自己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它的身体经过荷恩重新修整了,看起来是真的神俊,大眼睛,毛发顺滑,沈落秋被它看着都心软了。
“我不是那么意思……”
“它之前跟着徐家有多惨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也要嫌弃它吗?”
驴子:“昂昂!”
沈落秋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愧疚的神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
“你很关注她吗?”赫尔斯问。
荷恩觉得很奇怪,他的目光扫到韩涯那边,发现韩涯又在修理人,叹了口气说:“我不会特意关注谁,只是她比我强,我就总惦记着,惦记着比我做得更好的人而已。”
“哦。”赫尔斯短促回答了一声,仰着头直接问,“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用枪?”
荷恩回过头,打量一番赫尔斯,感觉这小孩现在说话冲冲的,他笑了下说:“你在命令我?”
赫尔斯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立刻道歉:“没有,对不起。”
“韩涯说你可以进入射击训练了?”
“嗯。”
确实很快。
然朝着他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荷恩身体弹动一下,手机差点都抖掉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也没有东西就转头疑惑地看向了牛国勤,问道:“怎么了?”
牛国勤对着他说道:“玩偶、玩偶的眼睛动了!”
荷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然后把包上的老驴拿起来说道:“你是说这个?”
牛国勤:“对,就是它。”
荷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之前见过它的啊,你忘了?”
牛国勤:“啊?”
他怎么不记得他见过这个玩偶了,这个玩偶长得这么有特色,只要他看过他肯定不会忘的啊,就是这个毛色看起来有点眼熟……
等等,之前荷恩骑的那头驴子不就是这个毛色吗?
“啊!”
牛国勤震惊地看向了荷恩,说道:“这是那头驴子?”
荷恩点头,“对。”
“但是我记得之那头驴子不长这样啊……”
明明当时那头驴子看起来非常高大神俊,不是这样奇形怪状的模样啊。
连续空枪后,荷恩暂时放弃,将速度又调回120,先保证在正常时速下弹无虚发。
韩涯觉得赫尔斯挺有意思,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痞气道:“那你告诉我,你觉得谁强?”
赫尔斯就着还没放下的手臂,手指平移滑过,绕过半个训练场,绕过无数人,最终指向几米外认真练枪的人:“荷恩。”
“砰!”红心。
第 63 章 第 63 章
一拳重重落下,还有韩涯的大骂:“谁允许你直呼其名?一点规矩没有,叫少校!”
荷恩始终没有回头看后面在发生什么,只听着韩涯的怒意和赫尔斯不爽的反驳,一阵兵荒马乱,后面士兵没人说话,没一会儿,赫尔斯道歉了,承诺以后要尊重荷恩,叫他少校。
荷恩觉得有点想笑,笑出来这一瞬,子弹脱靶,他立刻恢复严肃。
这对他不受干扰的能力也是极大的考验。
“说明一下你今天怎么学会这套格斗方式的?”韩涯修理过赫尔斯,将他单独逮出来。
赫尔斯不喜欢待在人群里,甚至还退后一步,狠狠道:“有什么好说明的?四肢健全就行啊。”
“我那叫一个兴奋啊,只是没想到那鱼力气比我想的还要大,绝对比我之前钓的鱼都大,我溜了很久,好不容易感觉它不行了,正打算把它拉起来,结果被它摆了一道,它一个猛冲把我身体拉倒了。”
“鱼竿也掉了,我心里一急就冲过去捡,然后就被一起带到水里去了,那鱼是真的大啊!”
老牛越说越兴奋,荷恩甚至察觉到了他因为被水鬼缠上导致身上变弱的阳气突然就朝着上面冒了一大截。
荷恩:“……”
心态真的很重要,这就是一些老人说的遇到鬼就破口大骂的原因,一些极恶之人、浑身戾气的人甚至连鬼都怕。
“谢谢你啊,大师。”
老牛回味了一番,最后才想起来和荷恩道谢,他去翻自己的包,最后摸出了一沓红票子塞给了荷恩——一般情况下,能在外面这样钓个十天半个月的人家里都不是很穷。
荷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这怎么好意思呢?”
其他人也对着荷恩说道:“大师看起来真年轻啊,竟然都这么有本事了。”
“是啊,是啊。”
没死人,并且他们钓鱼也经常遇到一些诡异的事,水面上莫名其妙的团雾、对面岸上的古怪白影、死鱼正口什么的,这点事情,他们很快都缓过来了。
水鬼是一回事儿,有本事的大师又是另一回事儿,有本事的大师可不多见啊。
荷恩心里得意,脸上也跟着出现了可爱的笑,软绵绵地说道:“我不是大师呀。”
“我知道了,您肯定是道士吧,正一还是全真啊?”
荷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说道:“其实我也不是道士……”
“啊!”
沈落秋替他说道:“我兄弟是端公,是民间的有本事的那种人!”
“哦哦哦!”
其他人也不管听没听过,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最后在恭维了一番后,他们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荷恩的联系方式,心满意足了。
沈落秋对着他们叮嘱了一番安全后,就急忙带着荷恩去换衣服了。
“去我家穿我的吧。”
“好。”
两个人下来没多久就又回去了,荷恩湿淋淋的样子还把沈母吓了一跳,“抹布,你是要翻天啊,这么冷的天竟然让荷恩下河去游泳!冻感冒了怎么办??”
沈落秋躲开了沈母的无情铁手,急忙说道:“妈,我没有,是河边出了事,荷恩是去救人才下水的!”
“婶,有人掉进水里了被渔网缠住了,我去救人。”荷恩也说道。
“那也该让抹布去啊!”
沈落秋叫道:“我也想去啊,那不是没这本事吗?”
荷恩说道:“对,抹布不行。”
沈母听懂了,脸色也变了,她们对这些东西总是有些忌讳,“还不快让荷恩去洗个热水澡!”
荷恩被推进了浴室,沈落秋又拿了一套衣服给他,热水一淋,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终于消下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落秋正在院子里择菜。
“要不我们就不去钓鱼了?”
沈落秋看到他出来了,就对着他说道:“我家里有烧烤架,要不我们弄点烧烤吃?”
村里年轻人不多,其他人都不爱和他一起搞这些乱七八糟吃喝玩乐的东西,他早就憋坏了。
荷恩摸了摸半干的还带着一点潮气的头发,眨了眨眼睛说道:“不,我要去抓鱼。”
沈落秋:“抓什么鱼?”
下一秒,沈落秋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他说道:“不行啊,现在西河不让私自捕鱼了,钓鱼都要办钓鱼证呢!!!”
“时不时还有巡逻船巡逻,抓到是要拘留罚款的鸭!!”
说完了,他还看了荷恩一眼,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道:“就算是抓,那也得等晚上嘛,哪有大白天去的。”
荷恩看傻子一样的看他,说道:“我想抓那条水鬼鱼。”
沈落秋张了张嘴,一脸奇怪地问道:“你抓那玩意做什么?超度?”
荷恩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我看起来很善良吗?我打算去报仇!”
沈落秋:“啊?”
荷恩愤愤不平地叫道:“我跟它打招呼,它竟然敢跑!”
沈落秋:“你好像那种反派啊……”
“反派”荷恩带着沈落秋重新杀回了河边,刚才他放在河边的东西都还在呢,没有被动过。
沈落秋看了看荷恩,问道:“你打算怎么抓?”
荷恩在旁边看了看,在一颗树上摘了片叶子,又去河边装了点河水,水珠在绿色叶片上滚动,然后低声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青,开我法眼,阴阳分明,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水珠缠绕的淡淡的阴气,肉眼看到的透明水珠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颗浅灰色的珠子了。
果然,那只水鬼经常在这片沿案的河水里徘徊,现在水珠里的阴气被勾动着,指向了水里的一个方向。
荷恩的眼睛看向了广阔的西河。
沈落秋看不到水珠里的阴气,但是荷恩的视线转移了,他的眼睛也跟着看向了西河。
“恩儿,你看到什么了?”
荷恩不甘地喃喃道:“哎——抓不到啊,它跑远了。”
沈落秋:“西河这么大,要抓它是有点难。”
“我们晚上来,晚上阴气重它会更活跃。”
沈落秋:“还来?”
“嗯。”
荷恩扔掉了手里的树叶,说道:“我晚上肯定能抓到它!”
“好吧。”
两个人也没心情钓鱼了,就把之前的东西都收拾了,然后沿着河岸走了走,结果又重新走到了之前老牛落水的地方。
远远的,荷恩就看到了那个地方挨着坐了一排的钓鱼佬,要知道这些钓鱼的人一般都不会这样紧紧挨着,毕竟西河足够大,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心中的完美钓位。
他差点以为自己大白天的又出现幻觉了,不敢置信地转头对着沈落秋问道:“那地方是不是就是刚才水鬼拉替身的地方?”
沈落秋也有点茫然,不太确定地说道:“是啊?”
荷恩:“……好厉害。”
走进了一看,连人都是熟人,就是落水的老牛,还有帮忙拉人的几个男人都在那里排排坐。
“大师,你们也来钓鱼呐?”
他们还朝着荷恩打招呼。晚上,荷恩是在沈落秋家吃的饭,沈母做的炖鱼一绝,又香又辣,他吃了两大碗,饭后又和沈落秋在院子里烤了烧烤。
油汪汪的韭菜、甜津津的小白菜,糯叽叽的年糕、还有烤到起泡的豆干配上自家酸辣的萝卜丁,肉有鸡翅、五花肉、用剁椒腌制过鲜牛肉和各种鱼,因为太香了,还有一些客人也加入了进来,热热闹闹玩到了快午夜。
荷恩还记得白天的事儿,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就叫上了沈落秋去了河边。
去河边的路被细心修整过,平坦、不带泥,周围的地里也没种庄稼都是橙子树,白天走起来就是美好的乡野风光,但是现在半夜就是另一副光景了。
下面的河面黑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甚至近处的这些果树都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沈落秋觉得今天从四周吹过来的风似乎都有些与众不同,格外冰凉,还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鱼腥味。
走到一半路,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恩儿,晚上他们是不是比白天厉害啊?你有把握吗?”
荷恩:“嗯……”
沈落秋:“你这是什么表情?”
荷恩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换个地方吗?”
“这位置挺不错的,而且我们人多,这次肯定不会落水了。”
“是啊,是啊,而且这里的鲫鱼真是特别多!”
老牛则对着他张开了双臂比划着,然后语气是无比悔恨地说道:“大师,你是不知道啊,那条鱼真的很大,比我人还大,它都咬钩了,是我没拉起来啊……是我没拉起来啊!要是我能再溜溜……”
旁边的几个人看起来是他一样的感同身受,同样懊恼地拍着大腿说道:“老牛,真是可惜啊!!”
语气里没有恐惧,全是后悔。
赫尔斯脸上不爽的表情更严重了:“你会开心吗?”
荷恩“噗”一下笑出来。给他们送东西,竟然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赫尔斯。
最新一次的进阶训练测试安排在半个月后,通过随机教官测试后,允许接触射击训练的新兵,荷恩才会正式接手。
一般来说,这部分人基本都是年满18岁的,不过这一次前所未有地加入一名10岁新兵。
几十个人,首先是压力测试,其次负重长跑十公里,几乎不会给休息时间,便开始格斗测试,淘汰式规则,允许他们用任何除了伤害对方性命的方式赢得名额,再面临教官的最终随机测验。
第 64 章 第 64 章
互相制衡,层层筛选。
今天来的是一个并没有训练过他们的教官,对每个人都不熟悉。
荷恩在不远处的靶场,刚刚训练完两轮,又开始自己练枪,没有关注另一边的测试什么时候开始,只听到那边的呼喊,他转过头,刚好看到荧幕排序,二十多个人负重长跑,赫尔斯排在第六。
每个人几乎都累得半蹲喘粗气,赫尔斯很快缓过来,开始拉伸活动肩颈。
“两两组队!”教官喊道。
“好的,我知道了,那先来三张吧。我要X风特快。”
“没问题,我包邮!”
赵葵:“……”
对面一句话没说,爽快就将钱转过来了,荷恩看着那一串数字,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张三千多三张的钱加起来就是一万多,想当初他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一个月也才赚小一万。
怪不得都说要发财还得是创业呢!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放,就朝着屋里跑去了,一脸高兴地叫道:“爸,我赚钱啦!晚上能杀一只小公鸡吗?”
家里的公鸡都是散养的土鸡,而嫩嫩的小公鸡炒着吃最好了。
荷泽阳在屋里刚好是在画符,不过他画符的速度比荷恩快多了,没有停顿,也不用思考。
之前荷恩画了大半夜才画出来的镇宅符直接在他手边放了一沓,而他手里正在画的那张荷恩没认出来。
荷泽阳头也没抬,问道:“卖了多少?”
“三张明光符,一张平安符。一张明光符3888,平安符是赠的。”
“不错。”
荷泽阳放了笔,对着荷恩笑眯眯地说道:“为了扩大你的商品目录,我觉得你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荷恩觉得情况有点不对,抓住了门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学什么呀?”
荷泽阳指了指桌上他刚画好的那张符,说道:“五雷符。”
“你这么有灵性肯定没问题的。”
荷恩:“……”
“哦。”
荷泽阳说完了就转身走了,而且他一出门,门就自动过来关上了,还关得严严实实的。
荷恩还不死心地还去拉了垃,没拉开……
他只能转头去研究他爹给他留下的样本,那张五雷符上面的纹路光华隐现,光用肉眼看就知道这张符的不凡。
看起来就好难,而且这种事情都是讲究灵光一点通,他现在可能就缺少这一点灵光,那符看得他晕头转向的。
荷恩在椅子上坐了六分钟,研究了他爹书房里的东西二十三分钟,找到了两本不知道哪一代祖宗的笔记,一本叫《清远笔录》,一本叫《兰玉夜谈》,然后他就像任何一个差生一样,将里面抓鬼的有趣故事都看完了,最后一点前人的修炼心都没记住。
此时他又花费了四十八分钟,在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的时候,他站起来终于拿起了笔,一鼓作气将要给赵葵寄过去的符都画好了。
他开始对着五雷符运气了,他开始下笔了——
等到沈落秋敲他窗户的时候,他刚好画完最后一笔。
沈落秋正想叫人,但是还没开口,就看到荷恩猛地后退一步,一道刺眼的雷光从他面前闪过,然后荷恩就蹲到桌子底下去了,同时桌子上也一股黑烟飘过。
“???”
荷恩站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感叹道:“吓死我了,怎么失败了还会炸啊!”
沈落秋在窗子外面喊:“你没事吧?”
荷恩:“没事。”
他拿了桌子上的符打开了窗户就直接翻身出去了,动作熟练得很,出去了就沈落秋催促道:“快走,别让我爸发现了,我把我爸的桌子炸了。”
两个人悄咪咪地通过后面的小路跑掉了,等走远了,沈落秋才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荷恩:“去快递站,我要去寄个快递。”
“你要寄什么快递?”
荷恩说道:“X风。”
“村上没有X风啊,镇上才有。”
“那我们去镇上吧,晚饭就在镇上吃了。”荷恩想了想提议道。
“行,我去开车。”
两个人又朝着沈落秋家里走,不过在看到沈落秋那辆饱经风霜的皮卡的时候,荷恩还是谨慎地问道:“你车洗过了没有?”
“洗了洗了,臭不到你。”
“行,走吧。”
沈落秋启动了车子,然后对着他说道:“你要是打算呆在村里的话,要不要也买辆车?比较方便。”
荷恩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这里没有车确实不方便,就点头说道:“有时间我去看看。”
沈落秋:“你想要什么车?我也帮你问问。”
荷恩喃喃念道:“便宜的,容量大的,以后指不定还要装点什么东西呢,人啊,鬼啊,哦,可能还有尸体什么……”
沈落秋:“……”
“至于吗?”“艹啊!!!”
赵葵发出了一声爆呵,然后抓过陆成手上的符转身就冲了过去,不管不顾的气势把陆成都看呆了。
“啪!”
她直接将符贴在了电脑上,一道淡淡光芒的亮起,同时一道诡异的尖叫也传进了她的耳朵。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天亮了???”
陆成也听到了,他呆呆地看向了赵葵说道:“他还会说话?”
“鬼当然会说话了。”
赵葵现在已经是莫名亢奋和暴怒的状态了,她一拳打在了电脑显示器上,显示屏上顿时黑了一块,然后摇摇晃晃的像是要倒下去,她又一把把显示器捞了起来,拍着它说道:“说话啊!”
她凶狠一笑,从兜里又摸出来了一张明光符,“不然老娘烫死你!”
“说说说说说什么?”
“你把我们困在这里做什么?”
刘志也很委屈,他本来死后意识不清,被赵葵用符刺激了一下后意识倒是清醒了过来,他说道:“我不是看你们想跑吗?”
赵葵看到了电脑上那张普通的人脸,他看起来很虚弱,像是死之前熬了几天几夜一样,符还贴在电脑上,淡淡的光芒还在持续消融着电脑上面那些黑色烟雾,真的管用!
她心头一定,眉毛一竖,直接问道:“要不是你吓我们,我们怎么会想跑???而且我们想跑干你蛋事!”
这女人好凶,刘志瑟缩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啊!”
陆成从赵葵肩膀后面冒出了一个脑袋,问道:“什么忙?”
“啊,就是我死前的执念,其实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们能帮我把电脑里的一个文档删掉吗?”
“哈?”
刘志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像是自暴自弃了一样,快速地说道:“唉,我死之前用电脑写了一些东西,你们帮我删掉就行了。那会儿领导让我加班我真的气不过,早知道会猝死我就回去写了……”
赵葵看着他,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因为工作没做完的执念才附身在电脑上的吗?”
“谁说的?谁说的?!”
刘志的脸突然变得惊恐起来,“谁会在死之前想着自己的工作没做完,死了还要继续做啊????变态都不会这样的吧???”
荷恩眨眨眼,一脸深沉地说道:“我有预感。”
西河镇到了,他们直接联系了X风的快递员把东西寄了出去,就是特快的价格让人有点心痛。
荷恩把快递单号发给了赵葵,就算是完事了。
不过计划着吃了晚饭回去,时间还早,所以他们顺便在街上逛了逛。
西河镇不大,就是普普通通的依靠农业发展的一个小镇,物价低,生活压力不大,所以大家看起来都挺悠闲的。
街边有些人在卖自家做的簸箕和扫帚,还有卖自家的水果蔬菜的,支一个小摊补牙的,卖糖和各种炒货的,以及……荷恩的同行。
民间搞“封建迷信”的人可多啦,就他们这一片除了荷泽阳这位端公,还有观花婆、师娘子、蛊婆、看手相的……一些人是招摇撞骗,一些人也是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今天他们在路边碰到的就是一个相字的半仙,相字也是一种常见的占卜方式,可以通过拆解字形来预测吉凶,同时它和看手相、看痣一起是假半仙招摇撞骗的重灾区。
那位半仙打扮比荷恩专业多了,身上一套褂子,腰间还挂着一个罗盘,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但是头发漆黑,精神抖擞,一副鹤发童颜的样子,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让人不由地信服。
最重要的是他的两只眼球上都蒙着一层白色的眼翳,给他添了几分古怪和神秘。
看到他面前排着一个人正在测字,荷恩就停下了脚步听了一耳朵。
“明?你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克服的困难?”
“对对对,我就是遇到了困难。”
“那你可以放心了,明有光亮之意,你的事会心想事成。你看,明可分为日月,包含阴阳,阴阳平衡自然会心想事成,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明”字也黑白分明,非黑即白,如果行事过于刚硬,那你的事情很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半仙都这样说了,测字的人立刻就识趣地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转了钱过去,转了多少荷恩没看到,他估计着应该不会少。
“大师,你一定要提点提点我,好让我万无一失啊!”
“好说好说。”
每个人都心惊肉跳,好在荷恩之后的检测并没有那么恐怖,都是点到为止的通过。
一下午下来,让他们胆战心惊的不是测试,而是面对荷恩。
临走时,教官整理测试名单,叫住荷恩:“少校,赫尔斯的结果?”
荷恩往作战室里走,头也没回,声音冰冷:“通过。”
第 65 章 第 65 章
消息传得很快,几个小时,很多人都知道下午在训练场发生的一幕了,对此,大家对少校的评语很一致:温柔又恐怖;结论:训练时千万不要惹他。
赫尔斯坐在医务室,疼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左腿安装了骨头复位仪,其他部位依次检查后,并没有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左腿也问题不大,休息一段时间,加上复位仪,很快可以恢复如初,只是会疼一些日子。
荷恩没有来关心赫尔斯的伤势,倒是本亦安陪在这里,赫尔斯瞪他一眼,一句话不想说。
他满脑子都是荷恩,一想起,惊骇、委屈、崇拜,都有。
旁边的本亦安也很无语,解释:“我只是来给荷恩送晚饭的,我也不想在这里陪你,是荷恩叫我来的。”
赫尔斯抓着病床的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撕碎,他狠狠道:“荷恩不需要你送晚饭。”
本亦安笑了下,随意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无奈说:“他经常不吃晚饭啊,我只是有点心疼。”
赫尔斯刚要跳下来,一动,医生立刻阻止道:“不要动!复位仪还在扫描记录你的腿部情况!”
赫尔斯坐回去,胸口不断起伏,眼睛恶狠狠瞪着本亦安。
对于这个孩子的敌意,本亦安觉得很奇怪,他想了想,想不通,只能不解问:“你怎么回事?最开始,你不还住过我家吗?我没有惹过你吧?”
克莱特意见了严舟的消息迅速传遍于学院。
学院往来的清风挟着众人或惊诧或嫉妒的谈论不停歇地传播。独自一个人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没有联网设备的荷恩,都很快从身侧路人拔高音调的反问中,知晓了这件事。
克莱专门找了严舟私下见面?
是在和严舟谈论神秘组织即将开展的计划吗?
荷恩踏入图书馆门的脚步顿了下。
可严舟是在没坦明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隐秘地朝克莱传递了些消息,怎么就引得克莱如此光明正大地去寻他了。
荷恩压着脚步在安静的图书馆内走动的时候,漂亮的脸蛋微微皱着。
他总感觉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某种预感生效了,荷恩的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一下一下跳动间让荷恩有些不安。
可惜现在的荷恩直到坐在座位上,都没能想通那隐约的奇怪之处在哪里,他只好将这件事压下,打开图书馆提供的设备继续识字。
荷恩认字的时候偶尔会需要外放声音,他也便没有进入需要保持寂静的阅览室,而是待在可以发出声响的走廊里。沿着透光极好的一排窗户,走廊边安着很长的一排桌子,配套的高脚凳相互之间的距离要比正常座位密集得多。
所幸的是,大多数人更喜欢阅览室内的舒适座位和安静氛围,待在走廊里的人并不多。荷恩顺利地走在通往【全知之镜】逼仄道路最近的走廊位置上时,和他挨着的高脚凳上并没有坐着人。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知晓会有变故出现的缘故,荷恩始终静不下心来,他看着设备上的文字,时不时就会心不在焉地发呆下,荷恩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了周围环境的变化上。
时间从穿过窗户的阳光照射光亮处从整个走廊缩小至桌面一角时,嘈杂的走廊倏地安静下来。
不疾不徐的靠近脚步声也跟着变得异常清晰。
荷恩抬睫去看的时候,看到了先前引起激烈讨论的克莱。
周围的瞬间寂静不仅因为这位年纪轻轻的副会长威望很高,也因为他眼镜下冷淡目光扫过人的时候会让人身体本能紧绷。
克莱的脚步方向是奔着【全知之镜】去的。
荷恩想,克莱又去接触【全知之镜】应该是克莱想为神秘组织的计划提前部署些什么。
荷恩又变得有些紧张的时候,发现克莱的目光又独独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荷恩拿着设备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对方为什么要看他?
荷恩心慌之余,忽地想起,他上次碰到克莱的时候,他刚好从【全知之镜】的房间里出来。
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刚好和【全知之镜】接触过,引起了克莱的怀疑,让克莱觉得他说不定会和神秘组织有牵扯。
确实存在某种牵扯的荷恩眼睫乱颤地,本能想要躲避克莱的注视,但他又怕这样显得自己是做贼心虚,硬是硬着头皮撑着和克莱对视。
荷恩也不知道克莱能不能看清他口罩下的神情,他只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
天生带着点水意的眼眸更加柔软可怜,荷恩抿着唇看克莱的时候,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放低了,他乌黑眼睫乖顺地低低垂着,站着的克莱看着坐着的他时,恰好能清晰看到弯弯睫毛处诱人的弧度。
克莱缓缓前进的步伐在路过荷恩时好像放慢了些。
荷恩心脏提起的时候,不确定自己在克莱路过后,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克莱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
心有余悸地看着克莱越来越黑的身影,荷恩嘴巴抿了抿。
视线重新放在桌面的设备上,在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后,荷恩发现附近又变得有些怪了。
和刚刚克莱出现时的骤然安静不一样,周围的安静是一点点蔓延传染的。
起初是只有几个人蓦地安静,但紧接着,伴随着怼胳膊推搡的肢体碰撞声响,越来越多的人卷入了这种安静中。不一会儿,走廊里的人便全都低头看光脑了。
荷恩茫然地观察时,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的视线在模糊瞥到最近之人的光脑时,看到了一个应该是论坛的界面。
学院的内部论坛正飘着一个标着【爆】字的最新贴子。
【虚心求教,卡牌师提升召唤类卡牌亲密度最直白有效的方式,是不是就是和卡牌谈恋爱?】
博人眼球的标题一出,瞬间惹得无数人点了进来。
:???和卡牌谈恋爱?贴主失心疯了吧,咱们可是正规学院,不按学院教的方法来搞哪门子歪门邪道,哪个卡牌师会和自己的卡牌谈恋爱。
:嘶,认真的吗,贴主知不知道卡牌生灵都长什么样子啊,这么突破下限重口味的吗?
:怎么会有人会想着和卡牌谈恋爱啊,和正常人谈恋爱不香吗,卡牌哪点能比得上正常人。诚恳建议,贴主赶紧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别走火入魔了。
:emmm,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之前逛感知手环官网的时候,发现有个奇葩让设计师增添爱慕值的数值,而那个奇葩的IP刚好在咱们学院里。
:!!!
:好了,贴主别做反讽谜语人了,咱们学院内有个最近风头很盛的人在和自己的卡牌谈恋爱。啧啧啧,直接开创卡牌界的先河了。我都不敢想象,这件事传出去后,咱们学院会跟着丢脸成什么样子,别让别人以为这是学院研究出来的脑残新方向,害得整个学院背锅。
:我也知道他是谁,呵,果然,横空出世的黑马哪那么容易诞生,路子走歪喽。怪不得平民出身的他能战胜世家子弟,这手段方法着实让人‘佩服’啊。
:这个描述指向性有点强啊,我好像解码了,他真的在和自己的卡牌谈恋爱吗?
贴主:欢迎大家去图书馆凑热闹,我会给大家奉上实证哦。
荷恩感觉图书馆变得很奇怪。
最开始,是阅览室的房门在同一时间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本应安安静静在里面学习的学生走出来不少,而没有走到走廊的人也都堆集在窗户边微妙地往外面看着。
宽敞的走廊很快变得闷热拥挤,空着的高脚凳不合常理地全都迎来了暂时的主人——只有荷恩旁边的那个位置诡异地空了下来。
人群的聚集似乎让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荷恩有些喘不上气。
光脑投射出来的光屏亮度其实是最舒适的那种,可架不住,图书馆几乎所有人此刻都在亮着光脑。
过于浓稠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折射,无端地透出让荷恩有些心惊的诡谲。
莫名诡异的安静中,忽然对荷恩吹起的口哨声,让荷恩眼睫和呼吸都抖了抖。
图书馆内的所有人都开始在看他了。
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调侃的……
难以言喻的打量目光让荷恩即便被包裹着严严实实,也有一种要被这些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一层层剥掉的不适错觉。
荷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略显仓皇的视线捕捉有人朝他走来时,强烈的危险感还是让荷恩的呼吸都窒了下。
他连忙起身想要远离这里的时候,过来之人的脚步好似踉跄了一下,隔着不算近的距离,来人手上杯中的水刚好泼到了荷恩的手上。
这自然不是真的‘刚好’。
这杯水的主要成分赫然就是何盛专门高价买来的特殊液体,能让卡牌生灵暂时和自己的卡牌师失去联系,无法自如随心地回到卡牌师的意识海。
当然,为了确保荷恩无法反抗,里面还增添了能暂时封锁卡牌能力的药剂。
成功完成第一步的来人满意地看着视线内的晶莹。
不过他并没有彻底发挥特殊液体的隔绝效用。
液体隔绝的联系时间,和液体与卡牌的接触程度挂钩。
只是肌肤接触的话,能隔绝掉的时间其实很短,并不足以完成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他会在一开始泼过去,只是这样更容易,一定能在对方返回意识海之前,先将对方留在此地。
他们还得抓紧时间让对方喝掉这水才行,这样才能让水隔绝效用的持续时间发挥到极致。
想到这里,来人的嘴唇轻抿了下。
想让对方喝下这水本不难,只是逼着对方喝的时候,肯定得摘下对方的口罩,致使对方的容貌暴露。
他有点担心对方容貌会过于丑陋,让他心理不适。
荷恩并没有放弃剿杀异形的念头,即使行动被一再限制。补给宽裕一些,就带一小队精英出去,不够,就独自出去。
第二天晨练结束,荷恩召集十来个人,拟定了近两天的出城计划,这是近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以小队形式出城,也是韩涯温瑜留在洛希城的最后几天。
远处赫尔斯坐在空地边缘,拿着书,时不时瞟一眼那边的情况,看着荷恩直挺站在那里,又开始走神。
“赫尔斯。”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赫尔斯转头。
射击训练的队友,赫尔斯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没兴趣。
对方觉得有点尴尬,硬着头皮说:“昨天教的射击,我们都没太学会,你能教我们一下吗?”
赫尔斯这才注意到后面站了不止一个人。
他觉得很烦,打扰他看书,打扰他看荷恩。
都知道赫尔斯喜欢独来独往,但没办法,他总能很快学会教官教的一切知识,在别人还在摸索时,他已经在运用了,并且很快熟练。
没人想找赫尔斯问这些,但训练时,教官会抽查。
一阵沉默,赫尔斯继续看书。
“我说了找他没用。”另一个人小声说,不满,“不如挨骂。”
主动找赫尔斯的人补充道:“少校让我们来找你的。”
提到少校,赫尔斯目光往上移,越过书本边框,跃到不远处的作战室门口。
“这次的弹药不多,我们得速战速决,如果遇到大规模聚集,立刻撤离,不允许恋战。”荷恩严肃说,他背脊挺直,眉目凌厉,刚要接着说,话语被一道陌生声音打断。
“计划取消。”
顿时,十几道目光同时投射过去。
第 66 章 第 66 章
荷恩皱眉,转头看了一眼。
“您完全可以独立带士兵啊,明天的防守,您还是只跟着上校吗?”
休息时间,闲聊的话偏多。赫尔斯站在阳光下,明暗分割着他健硕的肌肉线条,高挑的身形,成年男子独有的力量感。
朱群飞不明所以,虽然知道这是粉丝的自我娱乐,可那也不影响他拿来消遣荷恩。
“第一次背着我去吃披萨,第二次背着我去逛春熙路,还收了个媳妇,你可能要失去我了。”朱群飞说,脸上还略带委屈。
荷恩不耐烦地将他推开了一点:“做你的事去,别在这烦我。”
“那人家问问你别的事齁,咱们ELC,啥时候变成国际化大公司呀?”朱群飞笑眯眯地装台湾腔问。
荷恩瞪了他一眼:“你是抖M吗?想再挨几句骂吗?”
“你真的失去我了,你有了媳妇,忘了兄弟。”朱群飞难过道。
“你再不走你可能会失去活着的意义。”荷恩冷冷地说,然后朱群飞一溜烟地就跑了。
嘤嘤,他不想失去活着的意义。
如何才能一碗水端平,这或许是现在的荷恩最头疼的问题了,关于ELC的未来,本身也是未知数。
其他几个人都还没来,朱群飞只能一个人在大厅里玩手机。
赫尔斯觉得差不多了,出来喝了杯水,告诉荷恩可以开始录了。
“昨天说的都还记得?”荷恩问他,并跟着他进了录音棚里面。
“嗯。”不敢忘,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怼到软的事。
因为马一还没来,荷恩亲自进去检查了一下,将耳机给赫尔斯,对了一下话筒高度,没什么问题便出来了。
“先唱一遍我听一下。”
打开工程文件,播放,荷恩静静地在椅子上坐着,透过透明玻璃看赫尔斯发挥。
荷恩的朋友圈覆盖面相当广,从国内到国外,社交App都好几个,音乐圈娱乐圈,唱片公司音乐人,全面覆盖,所以关于赫尔斯的微博出来后,还真的有关系不错的圈内好友来调侃他,问他是不是终于打算公开出柜了。
这要他怎么回答?这事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只能一一回复说是客户的粉丝拍的。
嗯,是啊,他荷恩性格冷清,又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连好朋友请一千次都不见得会出来一次,这么个人,跟他的客户单独出来吃饭了,遇到客户的粉丝,还同意合照了,合照放到微博上,配文是客户和客户的老公。?
闹着玩呢?他怎么洗?
于是荷恩不打算管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
赫尔斯跟着唱了一遍,状态没问题,昨天说过的点都处理好了,荷恩朝他点头,跟他说:“嗯,正式录了。”
对于赫尔斯来说,这几天的辛苦是值得的,至少有所收获,作为歌手,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录音棚,稳定的发挥都是很重要的,这一点,还要多亏了荷恩。
正式录音,荷恩比单独指导他的时候更苛刻,几乎唱一句停一句,精确到每个咬字,说一遍,再让赫尔斯试着唱一遍,一句一句的扣着,力求每个字都是完美的。
尽量连贯完整的唱完这一首,实在不满意的便分开录,单独录气口,最后根据作曲完整录入和声。
一整首歌录完下来,就主旋律赫尔斯断断续续也唱了三十多遍,出来看的时候只看见满屏幕彩色的波形。
“是要找最好的一遍吗?”赫尔斯问,唱一整下午,他已经唱晕了,完全不知道哪遍最好。
荷恩摇头:“找最好的一句。”
“哦。”赫尔斯明白了。
录了三十多遍,每一句要听三十多遍,选出最好的一句拖上去,继续听第二句,再截取。
“会很辛苦吗?”赫尔斯皱眉头,看上去,工作量巨大。
本以为荷恩会谦虚一点,结果他直接说:“会。”
“哦,那辛苦了。”赫尔斯摸摸鼻子,这个,他无法分担啊,不然他倒是想替荷恩分担一些工作量。
“嗯。”荷恩简单的在工程里做了分类,便关了文件,关了电脑,站起来,“等两天再混。”
“休息两天也好。”赫尔斯径自说。
他想起了选修课的作业,犹豫了一下,将老师发的图片给荷恩看:“我有个作业,没看懂,这几个图,您能帮我看看?”
荷恩只是瞥了一眼图片和问题,淡淡道:“第一个全频段的乐器是钢琴,正弦波,第二个波形基频400,往上是它的谐波,按三分之一倍频程依次累积,第三个是声场图和光谱图,第四个,人正常说话声音大概60dB,强吸声大概20dB以下。”
赫尔斯迅速将他的回答记在备忘录,然后抬头朝他笑:“谢谢!”终于不用继续扯头发了。
晚上七点,结果又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录音棚里呆了一整天,中午又没吃饭。
赫尔斯坐了一会儿打算回去点个外卖什么,还没动身就被荷恩叫住:“晚上有事?”
“嗯?”赫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走吧,请你吃火锅。”话是这么说,但朱群飞还是很自觉地接过了赫尔斯递过来的巧克力。
“不是我说,尬哈呢?以后来真不用带这些,都给我整不好意思了。”朱群飞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说,精致的脸上毫无不好意思可言。
荷恩把注意力从手机移过来,冷不丁地冷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行,那这样吧,赫尔斯送了多少次东西来,你就代表我们录音棚给他回多少礼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卧槽你是个杠精啊!”朱群飞愤怒。
“我是,怎样?拿了东西就做你的事去,别在我这呆着。”荷恩很嫌弃地朝他挥挥手,“看到你就烦。”
“得嘞,说不过你啊!”朱群飞转头就走,打算等他什么时候能杠赢荷恩再回来跟他决一死战。
朱群飞一走,赫尔斯就用开玩笑的语气问荷恩:“他一直这样吗?”
荷恩抬眼:“嗯,自来熟,人不坏。”
“你也一直这样吗?”
“我?”荷恩挑眉,放下了手机,“我怎样?”
赫尔斯一个“杠”字说到嘴边,立刻换了句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工作狂,每次来你都在工作。”
荷恩偏过头笑了一声,又将椅子转过来面对赫尔斯:“嗯——怎么说,对于我来说,工作也是一种休息。”
“那就是工作狂咯?”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赫尔斯擅自下了定义,彻底撇开杠的话题。都把工作当成休息了,想想挺可怕的,“难道你是摩羯座?”
“嗯。”
“果然。”赫尔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所以你从来不会出去旅游,不会去打球,也不会玩游戏之类的?”
荷恩想了想说到:“在美国读书那会儿基本全世界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打球的话有时候会出去踢足球,游戏有时候也会玩。”
“玩什么?吃鸡?”赫尔斯身边大部分人都在玩吃鸡,特别是它最火的那段时间,路过一个网吧几乎一排电脑全是吃鸡的界面。
“玩过,不感兴趣。”荷恩说,“我比较喜欢剧情感很强的游戏,或者有独特的游戏背景和世界观。”对于荷恩来说,吃鸡这一类的游戏就是一种快餐游戏,有人要他一起组队双排四排,他就一起玩会儿,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开的。
“哦?”赫尔斯眼睛一亮,说到剧情感很强,又有宏伟独特的世界观,“那暴雪的游戏你一定玩?”
“嗯,会玩星际2,风暴或者守望。”
“魔兽呢?”
“以前玩。”
赫尔斯终于在荷恩身上嗅到了一点正常男人有的热血味儿了,不然就真的跟他名字一样“恩”了,可他又姓别,也许就是早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才让他不要那么冷淡吧。
“我玩守望,有空一起打啊。”赫尔斯说。
荷恩轻声笑了笑:“我在美服,来吗?”
“你都回国了,申请个国服的号,有时间一起玩呗。”
“嗯。”
荷恩随随便便答应了,赫尔斯也随随便便听了,并没有觉得他真的会申请个国服的号来玩,这次录音结束之后,还有没有下次见面都是个问题。
其实乐队之间的合作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主要的工作还是在于赫尔斯的人声,导演一直要求他们合奏是因为他打算在电影发布会的现场表演这首主题曲。
兴许是因为是最后一天排练了,乐队的成员刚刚进去,便来了好几个陌生人。
不是,还有一个人赫尔斯认识,他们院长。
“别老师辛苦你了。”一个中年男人进来就赶紧和荷恩握手,语毕转过头看到还没进去的赫尔斯,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走到他跟前,“你是赫尔斯?老谭经常跟我提起他们学校这届有个奇才叫赫尔斯,我也听过你唱歌,真的后生可畏,辛苦了辛苦了。”
赫尔斯最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恭敬地微微鞠躬,与他握手:“您好,过奖了。”
谭院长上前一步解释道:“这是沙塔的导演,今天想来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