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悬赏令
守城的士兵将目光落在被蓝色斗篷包裹的‘弟弟’身上, 视线游走在那张略显平庸的脸蛋上，他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道路。
巴斯特在演人这方面做得很好, 还懂得礼貌微笑，微微颔首, 他从士兵队列中穿行，慢慢走入城门。
城墙厚度也非常夸张，宛若一条短途的行车隧道，坚硬不了催。
拱形的城门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个巴斯特的高度, 当然, 城门门板的厚度也同样惊人。
城门内部两侧各站着两位壮硕的巨人，身高有两米五以上，宛若两座大山，专门负责每日开启和关闭城门。
城市内部相对繁华，虽然地上仍然堆积着一层雪, 但路上还是有很多人来来往往。雪国的房屋屋顶都是尖三角设计，墙外涂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涂料, 随街道联排, 看起来十分的庄重和沉闷。
街道上有指示牌, 不需要问路或是其他人指引，巴斯特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公会任务塔。
想着莱因哈特这个小瞎子看不见，性格还闷, 大概率不会主动开口问他感到好奇的事。但巴斯特就是凭本能感觉得到他在好奇，于是这位哥唇角一勾, 张着那张嘴开始叭叭。
“任何冒险家或是赏金猎人都可以去那里接取任务，或登记个人信息寻找公会、冒险伙伴等等。我准备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关于巨龙讨伐的任务，说不定能混进一直队伍里去。”
莱因哈特果然是在好奇, 待巴斯特开完头，他主动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和麦丹娜女士她们一块儿？”
知根知底的伙伴不是更好吗？
“可以，但是没什么必要，而且太引人注意。”巴斯特说，“街道上的人太多了。”
莱因哈特听不懂，脑袋默默冒出一个问号。
“雪国是个寒冷的国度，虽然这里的任务奖赏很高，但任务等级也很危险，只有闲的屁疼或是追求冒险精神的家伙才会专门跑到这个地方来，哦，当然还有我这种明显冲着某种宝物的家伙。”眼睛从身旁经过的一支小队扫过，巴斯特压低声，“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莱因哈特思忖片刻，给出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追兵。”
巴斯特眉尾一挑，略有些惊讶。
他收敛回神色，夸赞式地捏了捏莱因哈特脸蛋：“不傻嘛，这么聪明。”
虽然莱因哈特脸蛋变得平平无奇，但巴斯特还是能通过他脸上被自己捏出的绯色，联想到正脸的面无表情和可爱。
与莱因哈特的猜想一致，巴斯特也觉得多出来的这些人大概率是来自哈林帝国的追兵。不一定是那里的士兵，神明之子被劫持城域，追杀令应该会下发到各个地方，赏金丰厚。
虽然暴风首领的名号足够震慑住大部分胆小的家伙，但却按不住野心家蠢蠢欲动的心。
想必他们也都听说过恶魔之眼的传闻，并试图以本条线索作为诱饵，设法诱捕巴斯特。
而且巴斯特不清楚雪国的态度，当下他从哈林帝国里劫走莱因哈特，其他国家都暂时把这件事当做嘲笑哈林帝国的事情来看，但如果巴斯特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挑衅第二个国度，那恐怕会引起各国的猜忌。
再往后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巴斯特不畏战斗，但他不喜欢无谓的战争。
私下里他或许早就成为各个国家警惕的目标，但至少现在在明面上，他的存在尚且能维持某些平衡，没有哪个傻子会主动来招惹他。
所以巴斯特没有选择带上其他伙伴，把事情做得那么明显。
公会的高塔近在眼前，暴风首领看到门口摆放的智能机器人和浮现的光屏招牌，继续为莱因哈特介绍说：“其实现在可以通过通讯器接取任务，但还是会有大量的冒险者和赏金猎人选择现场接取，你知道为什么吗？”
莱因哈特摇头，显然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
巴斯特继续道：“线上接取任务，想要领取结算奖励必须拿出完成任务的凭证。假如我在线上接取杀掉某个人的任务，凭证是他的脑袋，我必须得把它脑袋送到这里才能算完成。当然，也可以委托专门的传送站点传送任务道具，但这也需要支出一定的费用。这种情况还不如线下直接接取，至少现场结算还不会扣除手续费用。”
好复杂，一些专业名词莱因哈特听不懂，但他又大概能理解一些。
“而且线上结算需要实名认证，部分冒险家身份特殊，比如我，也比如你。”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犯贱，说：“知道我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吗？”
莱因哈特脑袋转向他，用自己的脸告诉他答案。
巴斯特却摇摇手指，像是逗小狗一样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不止。”他说，“我巴斯特·格朗是什么人，让别人知道我来这里接取任务，万一他们误会我穷了可怎么办？这可是奇耻大辱啊！”
穷习惯了的莱因哈特默不作声把头扭了回去。
就多余搭理他。
塔内大门常打开，但门口施下了结界，外边的寒气吹不进屋内。一踏进内，巴斯特与莱因哈特便感觉到了暖和。
公会塔大概有三层，第一层是专门接取任务的地方，第二层则是守塔人的休息室，而第三层则是任务宝物收揽库。
登塔的阶梯在接引柜台后面，虽然灯火通明，却也透着阴森的寒气。
塔里有很多人，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奇装异服，各有特色。大多数人都是自己的主角，也都见惯了世面。所以巴斯特抱着个娃娃……抱着弟弟进门，虽然很吸引眼球，也不会博得太多关注。
只有少部分喜欢观察他人的家伙暗中观察。
巴斯特拍了拍自己和莱因哈特身上的寒气，径直走到柜台前负责发布任务的一位年轻男士面前。
“公示牌在哪？我想看看任务列表。”
男士抬手指了指两侧矗立的机械屏幕，道：“您可以在公会网络上搜索，交任务时到柜台这里交付即可。”
当然，如果不认识字，他也是可以直接代读的。这也是接引人的本职工作之一。
暴风首领不多废话转身走向一台机器。
不等他打开列表，屏幕主页漂浮的一排炫彩闪钻悬浮大字，差点没让巴斯特当场爆笑。
【悬赏令——神明之子人头】
好闪，好夸张，为什么莱因哈特看不到！巴斯特叹了一声可惜，心想他要是能看到估计能再瞎一回——
作者有话说：巴斯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特效好土！
麦丹娜：哈哈哈哈哈救命！
维多利亚默默捂住莱因哈特耳朵：他俩的笑点太低了，你不要乱学哦
——
参考一个中年女性举着酒杯，旁边飘着两个炫彩大字【干杯】的中老年人专用表情包
好土，好喜欢（bushi）
第42章 辣炒土豆
就冲着那股土潮土潮的劲, 暴风首领笑了整整五分钟才停下。胸肌抖动的频率过高，以至于窝在他怀里的莱因哈特都感觉自己的脸被震麻了，默不作声挪开好几寸。
等巴斯特笑回来, 他咳了两声，仔细阅读起封面的炫彩悬赏令。
发布人为哈林帝国, 悬赏内容为神明之子的项上人头，至于悬赏任务的奖励，巴斯特看了一眼，觉得对方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转念一想, 这个代价也挺合理。时代发达, 信息飞速传阅，现在谁不知道神明之子是被他亲自掳走的？
想要追捕神明之子就等于与暴风军盗团为敌。普通的冒险家或赏金猎人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胆子，小部分相当于是雇佣兵团的估计跃跃欲试，巴斯特倒是也想跟他们过过招。
当然, 不是现在。
手都笑抖了，巴斯特抬手指向屏幕, 一本正经地划开封面。看到悬赏令上挂着的一张神明之子手绘画册, 他又差点要笑出声。
“真丑, 这画师没见过你吗？”实际上已经有七八分相似了，但大概是没有亲眼见过的缘故，画师并没有画出神明之子惊人天人的美貌神韵。
不过也很漂亮了, 七八分的面貌在人群中也十分出众。所以巴斯特在入城前就和莱因哈特喝了药，他手指一翻, 决定无视这个笑料，继续探寻重点。
雪国主要的生产能源除了晶石自产的魔力，还有周遭一些矿石或是小的生物的身体部位, 这些任务等级较低，且用途广泛，所以任务量很大，普通冒险家混个温饱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级高的任务数量也就少，这类单子反而需要抢，不过等级更高一些的悬赏任务反而就不受限制了，谁都可以抢，但不是谁都能活着回来。
反正他们只看交付者能不能满足任务条件。
略过一堆基础的采集或是击杀小怪的任务，巴斯特果然在列表里看到了关于猎龙的悬赏。
甚至不止一个。
且发布者都只需要恶魔之眼，愿意拿价值连城的财宝或是草药来兑换。
可真是热闹，巴斯特想，光是发任务的他就看到有七个以上。就更别提接任务的了。
正在思考着，巴斯特身边忽然走来一个扎着高马尾，身姿挺拔的家伙。
“您好啊，这位帅气的勇士，您对猎龙有兴趣有没有兴趣？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这支猎龙小队？”
莱因哈特与巴斯特的目光被同时吸引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兽人，留着一头长长的棕色头发，大概是狐狸一族，他头顶的耳朵呈三角趋势，顶端还有三措柔软的绒毛。
巴斯特见惯了兽人，船上也有不同种族的兽人伙伴，所以并不在意。倒是莱因哈特被吸引住了，一直盯着对方的耳朵尖在看。
狐狸先生也注意到了莱因哈特，忍不住眯起眼睛：“真可爱，这位是你的伙伴吗？是猫咪？”
兽人的灵性直觉十分敏锐，虽然没看见莱因哈特明显的兽人特质，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亲切。
加上伪装过后的神明之子即便褪去了美艳的锐角，也很漂亮可爱。狐狸喜欢漂亮的家伙，自然而然就开始了搭讪。
看得出虽然对方闭着眼却也在注意自己，英俊的狐狸先生弯下腰，俯身微微向前，大方爽快送出了自己的耳朵。
“想摸吗？”
不明缘由的感到不爽，性格一向爽朗的巴斯特瞬间沉下脸，抱住莱因哈特转头就走。
“诶等等，勇士。”狐狸先生闪现到他们面前，拦住了巴斯特的去路，“别这么着急拒绝，或许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的队伍再做考虑。”
他很干脆地抛出了招募的鱼饵，道：“我们其中一位伙伴已经在确定龙存在的山脚下设置了临时传送点，只要我们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传送到那里。”
雪国地域辽阔，从这里到最近的山脉，光是飞也需要飞半天，龙这种生物凶狠残暴，且非常擅长隐匿行踪，很多冒险者光是寻找龙的踪迹都可能要花费数月。
光是确定龙在哪的情报都足够价值连城，更何况这只狐狸口中说的临时传送阵。
这确实很让人心动，巴斯特低头看了看莱因哈特。
改变了面容的小闷土豆还是闷着没出声，一副纯摆子，当挂件的老实模样。
说来也奇怪，巴斯特知道自己脾气暴躁，也知道他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脾气一上来，只要看见莱因哈特，他就会莫名其妙的高兴。
心跳有时候也会乱套，但总体而言，感受是令人愉快的。
很奇怪，巴斯特不免好奇更甚层次的缘由。思来想去，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合乎常理的解释，那就是——神明之子本身具有的安抚性。
一定是这样！
神明嘛！
能治疗伤口，也能治愈心灵！
得到答案，暴风首领的困惑豁然开朗。看着狐狸兽人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点了点头，他说：“很诱人的条件，如果狩猎成功，队伍奖励怎么分成？”
“我们现在已经有七名队友，如果你加入就是八名，除了恶魔之眼之外，其他战利品按比例分成。恶魔之眼兑换悬赏后的奖励也按照比例分配，或者你有什么特殊的需求，也可以提出来。”
莱因哈特本来以为暴风首领会直截了当地说出他需求恶魔之眼的事，却没想这位开口，吐出了另一个名字。
“龙泉水。”他说，“我需求大量的龙泉水，我可以不要其他财宝。”
龙泉水是治病疗伤和强健体魄的好东西，但它的功效比不上什么神明之子，所以对大多数冒险者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好东西，可有可无。
狐狸先生本来在疑惑看起来实力强劲的大块头怎么要了个这么不值钱的东西，视线落在莱因哈特身上，他又瞬间明了。
“好。”他点了点头，“没问题，你可以拿走所有的龙泉水，分成比例我也会给你，只是会扣除龙泉水的购买部分，你觉得怎么样？”
很公道的说法，巴斯特决定去见一见其他队友，再做决定。
地点在一家相对吵杂的酒馆，推开遮挡风雪的门，屋内诡异的各种香味混杂，喧闹也显得震耳欲聋。
巴斯特注意到莱因哈特不自觉蜷缩了的脑袋，直接在门口站住了脚步。
“我就不进去了，反正也能见上面。”他干脆拒绝进入酒馆，说，“如果你们想考核我的能力，要么现在找个别的地方，要么等行动的时候再观察。”
互相考核对方能力是队伍合作的关键，这也是巴斯特会愿意来和他们见面的原因。
但这不是规矩，至少不是白纸黑字上必须遵守的规矩。必须的规矩巴斯特都不会遵守，更何况是后面这种默认的东西。
实力才是王道，狐狸兽人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自然也明白他有说这些话的底气。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说：“好，那我过去转告他们。加个通讯方式吧？如果你有足够的水和干粮，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
暴风首领点了点头，和狐狸兽人加完联系方式之后，转身离开了酒馆。
时间还早，加上莱因哈特肚子正在打鼓，巴斯特干脆找了家可以就餐的旅馆，让侍者把他刚点好的菜品端上房间。
总算能两人独处，暴风首领将餐盘放在神明之子面前，一边坐下，一边跟这只小闷土豆串起台词。
“明天早上出发，如果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说自己叫哈特。别老实巴交把名字全透露出去，我别人问起来，你告诉他们我叫拜恩。”
莱因哈特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屋子渐渐暖和了起来，蓝色的斗篷被挂在门后。药效正好到了时效，莱因哈特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幻形消散过后，重新展现在巴斯特面前。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纱被揭开，露出的是一张令人呼吸一滞的脸。
灯光在他完美的面部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与线条优美的下颌构成一幅令人惊叹的画面。唇色是自然的蔷薇粉，此刻因刚刚解除幻形术而微微湿润，仿佛晨露中的花瓣。
奇怪。
巴斯特疑惑，难道神明之子真容的能力更强？
不然他的心跳为什么又开始加速了？
越想越奇怪，分神的暴风首领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色泽金黄，软糯醇香的鸡肉夹到了莱因哈特碗里。后者安安静静放入口腔，鼓着腮帮子咀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暴风首领还在笑他：“小木头人断线了？”却猛然发现，神明之子的耳根和嘴唇都慢慢红了起来。
终于忍耐不住，低着脑袋的莱因哈特闷闷地咳了一声，把嘴里的鸡肉吐了出来。
“……！”
这会儿暴风首领总算想起来不对劲了！
他圣父的！
他忘记小焖土豆不能吃辣！——
作者有话说：巴斯特：我知道我为什么一看见他就高兴了！
麦丹娜&维多利亚（满眼期待）：嗯嗯？
巴斯特：神明之子可以疗伤也可以疗心！
维多利亚（竖个中指）：你单一辈子去吧你！
莱因哈特（真诚）：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
麦丹娜：……
维多利亚：……
————
一些雄竞即将开场_(:з」∠)_
第43章 一见钟情
按照约定的时间, 和莱因哈特一起喝完药，重新幻化成普通面孔的巴斯特抱着莱因哈特走到了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家茶馆。
狐狸系的兽人在颜值方面就已经高出旁人一大截。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六或一米八八左右，丰神俊朗, 和偶像明星差不多的气质，路过的男男女女都会不自觉被他吸引。
暴风首领远远就看见了和一群男人女人交谈的他。
注意到暴风首领的到来, 狐狸兽人和围绕在身旁的几人道了别，旋即走向巴斯特。
“早上好，用过早餐了吗？”
巴斯特懒得回应，狐狸兽人也不在意。他笑着转过身, 率先推开茶馆大门走入室内。巴斯特抬腿迈入, 便瞧见茶馆角落聚集堆坐的一行人。
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昨天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布德尼。”狐狸兽人将他引到桌前，自我介绍过后，手掌拖向一个寸头男人的方向, “这位是我们的队长，杜可。”
杜可也是个壮汉, 手臂和胸围肌肉练得特别发达, 可惜个头矮了一些, 看起来比例有点不大协调。
他的五官居然是平和的，眼睛笑眯眯，相比之下, 本来应该和腹黑这个刻板印象锁死的狐狸兽人都显得剑眉星目了起来。
不过这不重要，布德尼将其他在场的人都做了介绍, 巴斯特视线扫过众人，才点点头说出自己的假名。
“拜恩。”他看向自己抱着的金发家伙，道, “这是我弟弟，哈特。”
“他也要去？”杜可的视线落在莱因哈特身上，“我们可不会多分一个人的钱出来。”
“不需要。”暴风首领言简意赅。
他本来也看不上那点小钱。
只要不分钱，一切都好说。至于这位会不会拖后腿，需不需要别人照顾，都不关其他队友的事。
都是见惯了世面的冒险者，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见过，伙伴携带什么他们都无所谓，只要不碍到他们的事就行。
“好了。”作为队长的杜可把翘在桌上的二郎腿挪下来，拍着大腿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于是一行七人往城外行进。
城内有守护结界，禁止使用一切传唤术，更别提传送阵。他们只能离开主城到很远的地方才能启用召唤阵。
但这一切都与盲眼的神明之子无关，他仍然像个安静的人偶，坐在暴风首领怀中。后者行进的步伐太过稳健，频率稳定的摇晃和抵挡了寒冷，与他紧贴的胸口传来的温暖，让莱因哈特感觉有点犯困。
可他又不好睡过去。
被地牢囚禁前树立的那一点点良知阻止了他的肆无忌惮。但这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真的让他昏昏欲睡。
勉强打起精神，他感觉到巴斯特停下脚步，那个自称是布德尼的狐狸兽人开口说话。
“这位是泰莫。”
是新名字，莱因哈特猜他应该就是守传送阵的第八名队友。
集合过后，他们大致寒暄了两句，众人便趁着天亮赶紧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从冰天雪地的平原走入一大片枝叶尚存的森林。比起外面一片白茫茫，森林里要显得有生机的多，虽然大多数的植物都因为低温枯萎凋谢，但还是有少部分开花结果。
这个地方不太能用飞行器，因为飞行器的能源由晶石提供，绝大多数生灵对晶石都能产生感应，所以想悄无声息接近猎物，最好还是靠步行，或是自带飞翔能力的种族。
天气很冷，雪地的味道冰凉清爽，其中还混合着一点点植物的芬芳。只是有时候呼吸多了让人头疼，莱因哈特不得不把口鼻也掩住。
路上偶尔有人交谈，狐狸兽人……不，布德尼也偶尔会问巴斯特一些问题。莱因哈特就听他东扯西扯，扯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有停下的趋势。
“天黑了，现在这里休息吧。”
他们选择的是一块地势较为辽阔的小平地，不远处有块小的山坡，很好地阻挡了冬日来势汹汹的寒风。
大致分配好守夜的工作，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成员便升起了火堆，围火而坐，各自拿出各自的食物进食。
巴斯特准备先去上个厕所，考虑到带莱因哈特过去不方便。他便低声嘱咐了莱因哈特一句，将莱因哈特放在营地，自己走到远一些的地方解决问题。
莱因哈特正安安静静坐着，黑色画布的视觉世界里，坐在他正对面的一个矮个子男性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块，朝他丢了过来。
石块几乎要砸中莱因哈特脸上之前，被兀然横出的一只手拦截了下来。
莱因哈特看见手的主人朝着那个方向摇了摇头，对方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切’声之后，他扔掉了石块，转而向莱因哈特递来另一块大的物品。
“要不要吃红薯？”
食物热腾腾且醇厚香甜的芳香萦绕在鼻尖，莱因哈特却想到了麦丹娜的嘱咐。
【——在外面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毛绒绒的脑袋偏移，他微微侧转向布德尼，很有礼貌地颔首道谢。
“居然是活的。”朝他扔东西的方向传来一句低语。
周围传来了其他人意味不明地笑声，不大明显。
布德尼没有参与其中，但是语气也带上了一些笑意。好在他态度温和，不会令莱因哈特感觉到反感。
他坐得离莱因哈特近了一些，放缓了自己的语速：“你叫哈特？很好听的名字，我想你听过我的自我介绍，我叫布德尼。”
如果维多利亚在，她会明确地告知莱因哈特，这种行为叫做搭讪。但可惜他现在是一个人，莱因哈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便闷着声，乖顺地点了点头。
金色长发从毛茸茸地兜帽里泄出几缕柔软，加上他动作太乖，勾得人心里痒痒。
布德尼笑道:“我以为你不会说话。”
莱因哈特老实：“我只有眼睛有问题。”
他豁达得让布德尼挑起眉，露出几分惊讶。
他以为许多身体残缺的人往往不愿提及自己的残缺，也做不到这样的豁达。
眼睛一转，布德尼俯身靠近了莱因哈特，后者只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很复杂的香味朝自己逼近。
紧接着一句低语从他喉间流淌而出。
“不得不依靠兄弟行动，你也吃了很多苦头吧。”
布德尼这句话说得很有技术含量。对于一个身体上有残缺，不得不依凭着别人才能生存下去的人而言，不仅仅是会对另一方心存感激，也会同时积攒痛苦与绝望。
过激者可能会将这样的痛苦转嫁到他人身上，得以宣泄情绪，但是大部分人却也都会选择隐忍。
只是残缺带来的自卑难以磨灭，并且会随着‘拖累’他人的情况日益增长。
但作为利益既得者，这种绝望和自卑往往被愧疚噎回喉腔，在无数个日夜里独自咀嚼消化，生怕给别人再带来更多的困扰。
布德尼的这句话不是在诉说巴斯特的艰难，却是从莱因哈特视角出发，如果放在正常的情况下，或许会正好踩中某些人的心灵缺口。
只可惜……莱因哈特从来没被规训过，也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束缚。
况且对他而言，取不取回眼睛都无关紧要。他也只不过是想帮助巴斯特，复活对他而言重要的故人。
所以莱因哈特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布德尼拉近关系的计划落空。
可是越沉默就越能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布德尼本来就喜欢挑战，更别提是对本来就有兴趣的对象。
他没有丝毫挫败，转而笑道：“你和拜恩是亲兄弟吗？你们长得不太像呢。”
“为什么要问这个？”
莱因哈特记得巴斯特在加入队伍之前就已经说过这个问题，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还要继续深问。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布德尼则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我有没有能追求你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麦丹娜：在外面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食物！
维多利亚：还有水！
赛琳：也不要随便跟人走！
莱因哈特（点头）（点头）
巴斯特：也不要随便被人搭讪！
麦丹娜：……？
麦丹娜：先不说这不是莱因哈特能左右的，我感觉你有点夹带私货。
维多利亚：自己醒的晚就不要怪别人先追老婆好吧……
————
一脑到两个人暧昧不明的酸涩拉扯，俺就兴奋地在床上扭成蛆
第44章 兄弟情浓厚
‘一见钟情’由词会意, 莱因哈特还能大致理解理解。‘追求’就很新鲜了，莱因哈特略显困惑。
他要追什么？又要求什么？
求知欲被暴风首领刻意养成，放大的神明之子很想开口询问这个名词的意思, 但碍于眼前的人不是巴斯特，他又默不作声地憋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常识知识不足, 知道自己有异于常人，如果将这些表露出来，很有可能会给巴斯特和他们的旅途带来麻烦。
所以莱因哈特自我管控，仍旧秉持着那套冷漠的行事做派。
火堆对面的伙伴之一嗤笑一声, 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喃喃道：“又来了。”
另一名似乎正在享用食物, 声音有点闷。
“没看见他哥哥宝贝的那样吗？布德尼你当心挨揍。”
布德尼不惧反笑：“如果我有这么个可爱的弟弟，我也会很宝贝。但亲兄弟终究只是亲兄弟，哥哥总不能妨碍弟弟择偶和奔向幸福吧。”
周围人一阵哄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笑话。
“奔向幸福？算了吧，布德尼, 有多少男孩女孩为你哭泣了。”
布德尼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短暂的幸福也是幸福, 至少我们都曾经拥有。”
“你就不怕他伤心了, 他哥哥直接追杀你吗？”还是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布德尼装模作样地斥责说：“能别败坏我的名声吗？还没开始就想着伤心。”
火堆上炙烤着一口热腾腾的锅, 锅里盛放着现场采摘到的野生蔬菜和蘑菇，还有不知道谁狩猎到的动物肉，伴随着柴火的温暖, 香味萦绕在每个人鼻尖。
莱因哈特确实有点饿了，脑子在肚子偷偷打鼓的时候不自觉放空, 他居然产生了暴风快点回来的念头。
他不知道这叫期盼，只是等待的时间被慢慢放大，让他感觉到当下有一些……无聊。
暴风哥哥没有让神明之子的无聊持续太久, 很快的，他从远处走回，肩上居然还扛着一只熊。
雪国一年四季都是雪，在这里栖息的生物的生物作息也与其他地域不一样，熊类一年四季都会醒着觅食，而现在更是它们活跃的时间。
队里的人各有本事，狩猎一头熊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但看见巴斯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且在极短的时间内狩猎并轻松扛回一头熊，他们还是露出了别有深意的表情。
巴斯特性格豁达，把熊拖回来之后，他干脆利落地剥掉了油亮的毛皮，塞进戒指准备拿回去给维多利亚或是谁加工成帽子或是外套。
莱因哈特太瘦，感觉费不了什么料，或许还能再做一双鞋。
到时候就是毛茸茸的棕色土豆，想想就好笑。
越想心情越好，巴斯特砍下熊的一只前掌，非常大方的把剩余部位丢在了火堆边。
“想吃自己拿吧，趁新鲜。”他说完，拿着砍下的那只熊掌坐回莱因哈特身边，切片现场炙烤。
其他人自然不会客气，包括布德尼。
肉的香味十分霸道，加上棕熊脂肪丰沃，肉面在被炙烤时冒出滋滋油花，莱因哈特即便看不到，也被那个香味勾出了馋虫。
莱因哈特肠胃不是很好，巴斯特昨天晚上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今天变得格外老实。
取过一截他削了皮干净的树枝，暴风首领将熊掌上成色最好的肉用匕首切成长条，一块一块串到肉上。
正当他准备把肉递给莱因哈特，显眼包又拿出了他的红薯，早于巴斯特递到莱因哈特面前。
“现在哥哥在场，你可以放心接受我的好意了。毕竟如果有任何问题，我相信你哥哥会毫不犹豫地宰了我。”
布德尼的红薯是新研发的作物产品，不仅美味，营养也十分丰富，更适合养人养胃，和熊肉比起来丝毫不逊色，所以他拿得出手，也拿得坦荡。
反倒是巴斯特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沉着脸，他将烤肉交给莱因哈特，冷声道：“他不需要。”
见莱因哈特没反应，布德尼也不气馁，收回手的同时他耸了耸肩，看似无意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你这是照顾他，但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需不需要，或许你可以适时松手没，让他自己来判断。”
听起来很有道理，太他圣父的有道理了，有道理到巴斯特难以反驳。
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哥哥。
可惜暴风首领向来霸道，这句话在他耳朵里听起来更像是挑拨离间的挑衅。
但是莱因哈特接过了他的肉串。
爽死了。
巴斯特幼稚鬼向布德尼挑了下眉，唇边的笑意不甚明显。
布德尼是个非常绅士的男人，他本身的优雅气质与绅士礼节，以及他的外表，都是他流连于花草却仍能全身而退，并大受好评的基本缘由。
他也自认为自己的气度很大，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挑衅却让他莫名的不悦。
微笑着收回自己的食物，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礼节，说道：“拜恩先生真是爱护弟弟，都快超出亲兄弟的友爱范围了。”
巴斯特冷笑了一声：“不可以吗？”
兄弟情浓厚，不行吗？
“当然可以。”布德尼摊了摊手，“只是这样过度的亲密，以后如果哈特先生遇到了命定的恋人，或是您有了心上人，那恐怕彼此会成为组建新家庭的阻碍。”
说完，他又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露出一丝愧疚。
“抱歉，我只是在阐述我的看法，这也不一定适用于你们兄弟的相处模式。”
说完，他取过自己烤得熊掌肉，吃下一口后，他露出惊喜的神情，坦然夸赞起暴风首领。
“真是美味的一道料理，感谢您的付出，拜恩先生。”
刚才布德尼的那句“哈特先生遇到命定的恋人”的假设已然刺激到了脾气不好的暴风首领。
心脏像是被细小的丝线缠绕，收束，巴斯特胸口闷得慌，对布德尼已有诸多不满。现在无论对方再怎么夸奖，他都觉得是挑衅。
所幸他压根也不是吃瘪的性格，巴斯特唇角一勾，冷笑道：“你要感谢的事情真多，这么有心，现在亲吻一下大地和我的脚趾吧，这顿熊肉它们付出最多。”
毫不意外地看见那张虚伪的英俊面庞沉下脸，小肚鸡肠的暴风首领愉快地享用起战利品。
算是一个小的插曲。
用完餐后，布德尼生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将寒冷的风阻挡在外。
由其他两名已经安排好的队友守夜，莱因哈特戴紧兜帽，默默在体温很高的巴斯特身边将自己蜷缩成一个蓝色的团子，挨着彼此进入梦乡。
好消息是，他已经习惯睡眠了，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在暴风首领身边，他都可以很快入睡。
坏消息是，他太习惯暴风首领的存在了。
漂亮的神明之子思考时，被篝火点缀着星火的睫毛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脸颊侧埋在交叠的手臂上，他眉头微蹙，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现在，他应该提着精神，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却因为暴风首领就在身旁，精神不自觉地放松。
甚至还在犯困。
……他真的已经很困了。
胡思乱想的小闷土豆手指微微蜷缩，意识逐渐涣散。
突然，身旁的巴斯特站了起身。
莱因哈特跟着抬起的脑袋，被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
“继续睡。”
说完，那个高大的男人绕过火堆，与同时站起身的几名队友一同走出了结界范围。
正在他疑惑时，距离自己不远的狐狸兽人走了过来。
他坐到了莱因哈特身边，像一个守卫的继承者。
“别担心，只是一点小小的麻烦，他们很快就能解决。”温和的布德尼安慰开口，“我们只需要享受一下今晚的月色。”——
作者有话说：巴斯特：你懂什么，兄弟一生一起走！
莱因哈特（一知半解，速套公式）：你和马克是兄弟，所以你要跟他一生一起走。
巴斯特（面色狰狞）：让他去死！
马克：？？？不是，关我屁事？
——
打起来，打起来！
第45章 为什么要道歉？
可惜月色对莱因哈特而言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 还不如风来得实在。
在巴斯特离开后不久，远方战斗沉闷的声响与大地的颤动一并传来。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布德尼自然而然地搭起了话，“当然, 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提出问题, 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原因，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我有一位朋友，是举世闻名的治疗师，就算是濒死的伤者, 他都可以救得回来。”
“那已故的逝者呢？”莱因哈特听到他的描述, 慢慢坐直身，显然是有了谈话的兴致。
布德尼笑道：“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好难题。逝者已逝，生死界限不是我们普通的生灵可以涉足的，恐怕只有神明才有跨越生死的权柄。”
“是吗？”莱因哈特淡淡道，“你也相信神明可以复活死者吗？”
“也？”布德尼抓住重点, “听起来有很多故事。”
这很明显是一个套话的圈套，小闷土豆一下就听出了不对。
他没兴趣解释, 但为了巴斯特的计划, 莱因哈特还是给出了回应。
“我没有什么故事, 只是旅途漫长，我也曾经听说过类似的祈愿。”
火焰的光芒将这朵漂亮的高岭之花染上了一点点暖意，布德尼视线被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长发吸引, 嘴上却在感叹。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产生痛苦。就算神明与恶魔一同消失，世道依旧如此。”
“神明不过是古老的传说, 现在的时代属于现世的生灵。”莱因哈特依旧漠然。
布德尼看得有些痴了，他好像从来没碰见过这么平静的家伙，好像灵魂也沉淀了下来, 庄严肃穆却又不失温和。
他现在对莱因哈特充满了好奇，发自真心。
“听起来你是无神论者。”他说着，首先倾诉自己的信仰，“我是兽人，信仰着自然神。或许祂想你说的那样已然消逝，但是就算是心理慰藉，我也依旧对祂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莱因哈特淡淡道：“信仰没有实质，不管有或没有，只要他能让你高兴，那就有存在的意义。”
“很有意思地说法，我感觉被重视了。”布德尼挑眉，“在此之前，我认为信仰是为了给神明提供神力来源，你懂的，就像飞行器需要动力。”
莱因哈特心下微动，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失去眼睛的情况下，也能自产神力，并且依靠那一点点神力，苟延残喘到被暴风首领劫狱的时刻。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还存在着什么生灵一丝一缕的信仰。
可真的有人期盼他活着吗？
不知道修女院长会不会有期盼，但至少有一个暴风军盗团。
莱因哈特自嘲地给补充了一个答案。
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安静而挺拔，仿佛一尊被时光打磨得温润的神像，即使蒙尘也难掩其本质的光华。
篝火噼啪作响，迸出一串火星，莱因哈特平静的脸被染上了偶尔一抹浓厚的色彩，既有超脱的淡然，又暗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寂寥。这一刻，布德尼强烈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旅人，体内似乎栖息着一个古老而深邃的灵魂。
布德尼不由得赞叹。
“你知道吗？你像是一卷齐整的卷轴，安静，沉稳。封皮使用美丽的羽毛笔和雪水描绘，内容却十分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翻阅，探索你的个人篇章。”
“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做一只木偶，受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摆弄，没什么个人思想。但是现在，我要向你道歉，我对你改观了。”
莱因哈特神色依旧平静，平静到像是一潭死水，只有言语上的回复表达出他现有的一丝疑惑。
“为什么要道歉？”他冷静道，“你改不改观，对我之前是什么看法，之后有什么想法，其实都跟我没有关系。”
“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不接受，也不在乎。”
这一刻，布德尼似乎感觉自己的精神被安抚了，灵魂也产生一丝触动。考究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倒映着莱因哈特面容的瞳孔淬上了一点点活性的光。
如果说他之前对哈特说自己想追求他，是出自好感和试探，那么现在，他确实有几分认真了。
低下头，布德尼脸上带着几分交谈过后得到心灵释放的笑意。
“真是神奇的感觉，只是这样和你说话，坐在一起，就能让人觉得心灵得到净化。”他说，“你很干净，干净到让我感觉对你产生不一样的欲望，会像是亵渎了圣子一样，心有愧疚。”
“……”莱因哈特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不妨碍将繁衍视为神圣行为的布德尼开始浮想联翩，尤其当他看见莱因哈特闷着一张脸，乖乖坐在原地的画面。
逗弄的心思陡然升起，他一只手反托着下巴，凑到莱因哈特身边，恶魔低语似的骗着干净小孩。
“你有没有处理过自己的欲望？啧啧，你知道什么是欲望吗？”不等莱因哈特回答，他又说，“我猜你没有，有个能管到海边的哥哥，你是不是到这个年纪还是小处男？”
莱因哈特觉得他应该不是在说什么好事，便以沉默应对。
这落在布德尼眼里倒成了默认。
“你想不想知道？”
他靠近了莱因哈特，声音逐渐变得缓慢，低沉。
“你哥哥一时半会回不来，或许，我可以带你感受……”
后半句被敏锐的莱因哈特掐灭，像雕像一般的美少年倏然侧过头，望向漆黑的深林深处。布德尼还以为是巴斯特他们回来了，也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在看什么？”等待了一阵，始终没等到队长他们身影的布德尼主动开口询问。
只待他的灵感直觉被猛然触动！